有风自南
作者:吉祥夜
第1章 晏梳秋鬓白,闲坐暮山青 第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新婚 第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 : 你怕我  
第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你很帅 第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你想怎样 第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晏家  
第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糟糕的开端 第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糟糕的开端 2 第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小宝宝呢?  
第1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奇怪的新婚旅行 第1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吃什么? 第1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没有回头路了……  
第1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舒心了 第1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跑 第1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翡翠  
第1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说中文 第1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肚子疼 第1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味道  
第1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味道2 第2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宴会 第2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宴会 2  
第2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宴会3 第2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基因突变 第2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好好说话  
第2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继续走 第2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权力1 第2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外人  
第2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权力 第2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权力2 第3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输赢  
第3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 第3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合适的相处方式2 第3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和谐的画面  
第3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阿百,你说 第3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晏夫人的身份 第3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晏夫人的身份2  
第3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回许家 第3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回许家2 第3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爸爸妈妈之间  
第4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我有那么出色? 第4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很疼? 第4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开心吗?  
第4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没事少回家 第4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晕 第4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我是你的家人  
第45章 南歆 第47章 晏蜀黍 第48章 画  
第49章 你干脆换个老婆 第50章 晏夫人守则 第51章 奖励  
第52章 大开眼界 第53章 特殊情况 第54章 安宁  
第55章 清晨 第56章 晏爸爸 第57章 好好照顾他  
第58章 晏暮秋 第59章 书房 第60章 别装了  
第61章 我什么都不是 第62章 我去道歉 第63章 好想逃  
第64章 童话 第65章 对不起 第66章 波动  
第67章 戏演完了 第69章 妥协 第69章 常田  
第70章 他 第71章 时光 第72章 风雨  
第73章 戒指 第74章 找 第75章 拥抱  
第76章 约定 第77章 负责人的男人 第78章 回家吧  
第79章 较量 第80章 生日 第81章 喝醉了  
第82章 谢谢你 第83章 生气 第84章 依偎  
第85章 你还不睡? 第86章 我是谁? 第87章 我会对你好  
第88章 奇怪的客人 第89章 你在做什么梦? 第90章 斗不过  
第91章 比起我们画过的模特…… 第92章 快乐和悲伤 第93章 我打算要一个孩子  
第94章 你是个懂事的 第95章 为什么没孩子 第96章 在医生那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97章 餐前菜?甜点?全套法餐? 第98章 上镜…… 第99章 晏暮山女友  
第100章 要服老 第101章 老不老? 第102章 为你开壶  
第103章 我是你的一切 第104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第105章 小波  
第106章 小波2 第107章 晏先生来了 第108章 晏先生来了2  
第109章 我讨厌你 第110章 郁金香 第111章 写给时间的寄语  
第112章 小孩心性 第113章 恍惚 第114章 为什么不先问我?  
第115章 还在生我的气? 第116章 宝贝,生日快乐 第117章 宝贝,生日快乐2  
第118章 如果从不曾停止爱一个人,又怎么会犯错? 第119章 You have been,are and ar 第120章 戒指套住的是手指,套不住心  
第121章 你要当垃圾回收站我拦不住你 第122章 我也有洁癖 第123章 上刀山,下油锅  
第124章 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 第125章 我想和你一起在沙漠里看星星 第126章 穿过黑夜拥抱你  
第127章 我害怕见不到你了 第128章 被嫌弃了 第129章 我以为你是不同的  
第130章 你今天特别帅 第131章 你舍得吗? 第132章 怎么办?  
第133章 戒指重现 第134章 mi ami? 第135章 血娃娃  
第136章 女人脸 第137章 勇气 第138章 她回来了!  
第139章 我也是一直陪着你的人啊 第140章 又出事了 第141章 又出事了2  
第142章 照片里的女人 第144章 我笑,是因为我有你了 第144章 把暮青还给我好不好?  
第145章 你信我还是信她 第146章 你还不是戴着翡翠手串! 第147章 得罪  
第148章 羡慕1 第149章 羡慕2 第150章 相依为命  
第151章 你也是一只鱼 第152章 没有回来 第153章 走不进的世界  
第154章 走不进的世界2 第155章 运气烂 第156章 我很难过你知道吗?  
第157章 你不过是附属品 第158章 我想要一个爱我的人 第159章 像宠着曾经的自己  
第160章 上帝是月蚀中的灯塔 第161章 一言之师 第162章 晏先生在等你用餐  
第163章 天冷了 第164章 用生命去爱的东西 第165章 我从春天走来  
第166章 顺其自然吧 第167章 两年前 第168章 去绿城  
第169章 他的手好暖和 第170章 我是你婆婆 第171章 我回来了,别怕  
第172章 翡翠珠子 第173章 不欠他什么 第174章 我有忌讳  
第175章 再赴绿城 第176章 绿城 第177章 天价  
第178章 简单有什么不好? 第179章 我有没有跟你提过我的母亲 第180章 买一送一  
第181章 好好记住谁是你老公 第182章 今听玄蝉我却回 第183章 度假?  
第184章 南儿南儿 第185章 痛苦的往事 第186章 宠爱他  
第187章 暮青暮青 第188章 第一更 第189章  
第190章 男人,天宽地宽心宽 第191章 相信我 第192章 泛黄的旧照片  
第193章 想要一个胖乎乎的女儿 第194章 第195章 你要我相信你,你也该相信我才是  
第196章 第197章游船 第198章 游船2  
第199章 三十年四十年一辈子 第200章 许自南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可爱的姑娘 第201章 温暖潮湿  
第202章 哪里来的鬼 第203章 良师益友 第204章 你晚上回来如果我睡着了,你一定要叫醒我  
第205章 第206章 她送给你的 第207章 希望你好好守住晏暮青的钱  
第208章 孟青青是谁? 第209章 家 第210章 南歆的信  
第211章 和南歆的电话 第212章 报应 第213章 你早上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第214章 晏暮青,我怕我坚持不下去了 第215章 我呕吐过,脏 第216章 我想知道南歆  
第217章 你怎么称呼你以前的女朋友? 第218章 第219章 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么多话  
第220章 你心里想的我都懂 第221章 第222章 污蔑  
第223章 第224章 想听吗? 第225章 往事  
第226章 可不可以 第227章 他是我在这世上最恨的人 第228章 不愿看到的事  
第229章 我永远爱你 第230章 实践出真知 第231章 转发求财  
第232章 你是我生命里最大的惊喜 第233章 我等你 第234章 家中有宝  
第235章 看清楚 第236章 混乱 第237章 发现  
第238章 出事 第239章 遗书 第240章 不孤单  
第241章 你别去了 第242章 你配,让他娶你 第243章 任尔东西南北风  
第244章 正确的说话方式 第245章 第246章  
第247章 小东西 第248章 第249章  
第250章 恩恩 第251章 味道 第252章 外表冷漠,内心柔软  
第253章 第254章 为什么 第255章没兴趣  
第256章 第257章 不会给她耻辱 第258章 秀恩爱  
第259章 第260章 清晰 第261章 真相  
第262章 我去道歉 第263章 第264章  
第265章 你的性格十足讨厌 第266章 第267章  
第268章 第269章 第270章  
第271章 第272章 恭喜你 第273章 孟潮白  
第274章 我恨他 第275章 症结所在 第276章 好想  
第277章 小恩恩 第278章 被动 第279章 希望  
第280章 恩恩 第281章名字 第282章 晏暮青  
第283章 小东西 第284章 奶爸 第285章 凶手会是谁  
第286章 你知道我是谁? 第287章 第288章 灰飞烟灭  
第289章 为什么 第290章 第291章  
第292章 第293章 生活 第294章 我的女孩  
第295章 我的女孩 第296章 我的女孩 第297章 我的女孩  
第298章 余生篇:共老 第299章 余生篇:共老 第300章 共老  
第301章 共老 第302章 共老 (完)    
第1章 晏梳秋鬓白,闲坐暮山青
    许自南之所以会嫁给晏暮青,不过是因为晏暮青是母亲眼中最合适的女婿人选,假若非说她自己有那么一点想法,大约是初听闻这个名字时,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晏暮青。

    晏梳秋鬓白,闲坐暮山青。

    很好听的名字,让人不由自主将之和这句诗联系起来。

    后来,见了他的模样,觉得他的长相和气质倒也称得起这个名字,称得上这句诗。

    母亲说,一个男人,只要不那么让人讨厌,家世配得上,能保证你一辈子不受颠沛流离之苦,便是可以嫁的。所谓感情,处着处着,也就有了,就像小波。

    小波是家里的那只狗狗,养了两年了多了,很受母亲喜爱。

    母亲还说,大多数时候,人还不如狗,狗尚且对主人忠心耿耿,人,尤其是男人,你对他再如何掏心掏肺,一旦翻脸无情,却是比畜生更让人寒心。

    母亲之所以如此说,她是懂的。

    听闻当年母亲和父亲的爱情也是轰动全城,成就一时佳话,只是,到了如今,却只能用冰冷二字来形容。

    所以,母亲认为,这世上根本就无天长地久之爱情,爱情二字,不过是年少轻狂之时的谬信,或者,是男人寂寞空虚时的填充物,这填充物并非一定的,任意一个女人,只要不至于太不入眼,都能填得。

    她,大约也是信的……

    并非枉信。在她大学时光里,她的心门是关闭的,那些也曾对她动过心思,送过些小玩意儿的男孩,在她眼里幼稚得可笑,自然人人碰壁。在她疏冷的美丽前,即便有人仍然仰慕她,却再没人敢在她面前表现。

    她觉得自己没有错。旁观那些爱得轰轰烈烈的同学,分手时哭得凄凄惨惨,她便觉得这样徒惹一身伤心的事何必去做?再后来,她尚还记得这些姑娘泪眼婆娑的样子,她们转眼又笑逐颜开投入另一男生的怀抱了……

    她更觉好笑,同时,也认为母亲说的真是没有错。

    临近毕业的时候,母亲开始为她物色婚事,选来选去,选中了晏家老大——晏暮青,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

    只见了一面,婚事就定了下来。母亲做的主,她没有反对,而他为什么愿意娶她,她没想过,下意识地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晏家和许家,家世相配,而她的容貌,并非自夸,一向都比较符合大众审美的标准,而那位晏先生,也当真该结婚了,当真,需要一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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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祥开新坑了~~~不过,只是先占着坑啊,估计填坑的时间会在7月18号左右,亲们,约吗?
第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新婚
    晏家别墅。

    已是月上中天,喧闹的晏家终于宾客散尽,归于静谧,而花园里不知名的虫儿却仍在不甘寂寞地呢喃细语。

    与这虫声相呼应的还有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不大,却和这虫声一唱一和,夜越静,这声音也越明显,莫名的,许自南的心跳也凑热闹地加入到这月夜重奏里去了。

    扑通、扑通、扑通……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跳越快,越奏越大,完全扰乱了之前的虫鸣水响,一切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杂乱无章起来,像一阵魔音咒语,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好似这样就可以把这颗狂跳的心按回它原来的位置。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害怕。

    今晚,是她的新婚之夜,浴室里正在洗澡的是她的男人——晏暮青,而她,坐在梳妆台前,仍然穿着敬酒的礼服,紧张,使得她身体微微发抖,礼服的裙摆已经被她双手捏得汗湿了……

    突然,“嘎”地一声门响,终结了所有嗡嗡乱响的魔音,她的心,也在这片刻之间停止了跳动,甚至,呼吸仿佛也停止了。

    背对着浴室,她也能感觉到有人在朝她走来,空调温度分明调得很低,却仿似有一股强烈的热气在向她靠拢,她的手指,更紧地揪住了裙摆……

    镜子里,他的影子越来越近,她只庆幸,他没有光着出来……

    此时的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睡袍,睡袍带子在腰间打了个结,半敞的衣领,露出里面柔韧而结实的肌肉。

    只见过他正装革履的样子,沉稳儒雅,文丝不乱,而这番穿着虽然随意,却仍不减他沉稳之风,尤其,这种颜色和款式的睡袍,难道不是爸爸辈的人穿的吗?

    不过,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人一直是妈妈的朋友……

    短暂的瞬间,她不由再次想起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彼时,妈妈并没有说明是带她去相亲的,只说去见个朋友,于是,在见到他之后,她在怎么称呼他这个问题上还真是纠结了一番,妈妈的朋友该叫叔叔才对,可是,从年纪上看,虽然此人老成,叫叔叔还是叫老了一些,所以,当妈妈介绍说,此人是晏先生时,她便很有礼貌地叫他晏大哥。

    他听了后,反应显得有些意外,她心中便不踏实了,马上改口,“晏叔叔……”

    结果,被妈妈瞪了一眼……

    他便笑了,“还是叫大哥吧……”

    “不去洗澡?”

    梳妆镜前出神的她突然被一个声音拉了回来,她心慌意乱,“腾”地站起,“马上就去!啊——”

    慌乱之下,凳子被她带翻在地,而她的头还撞上了他的下巴。

    “对不起!”她捂着头赶紧转过身来,唯恐自己头上繁复的发夹伤到了他。

    果然,他下巴上,一抹血迹。

    她手忙脚乱地伸手去给他擦,当她的手指触摸到他粗糙的胡茬,却如被火烫了一般缩了回来,脸色也顿时如火烧一般。

    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肌肤相接……
第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 : 你怕我
    猛然之间,母亲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南儿,记住,结婚那天万事小心,不能见血,不然不吉利。我结婚的时候也不信,结果你看看我,现在活成了什么?

    其实,她并不知道父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母亲怨恨父亲,因为母亲的腿是因为父亲而失去的……

    此刻,她凝视着他渗血的下巴,无端,一阵阴冷之意自心头掠过,生出的竟是莫名的害怕。

    他却是淡淡一笑,自己用手抹了一把,“破点皮,这有什么,去洗澡吧,站了一天不累吗?”

    她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逃也似的躲进浴室里,她不知道这种害怕来源于何处,是那道血痕吗?是妈妈的教导?还是婚前那个莫名的预言?

    她真是后悔结婚前去寺院,莫名其妙被一个算命的女人拉去算命,结果,那女人居然说她情路多阻碍,不宜早婚,若28岁以前结婚轻则婚姻不幸,重则家破人亡……

    她当然是不信迷信的,可是,这番话总让人心里不舒服,尤其还是即将结婚之际……

    卸妆,放落盘起来的头发,褪去鲜红礼服,她珍爱地将礼服折叠好,这是妈妈亲自给她设计,手工缝制的。

    全身浸入浴缸里,热水漫上皮肤,精油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总算让令人发怵的阴寒之意渐渐散去。

    她没忘记今天是新婚之夜,也没忘记妈妈的千叮万嘱:嫁到别人家当媳妇,就要尽到一个媳妇的本分,尤其是晏家,你嫁的还是老大,是要继承家业的……

    如此云云,出嫁前几天妈妈每天都要重复几次,所以,她成为晏家媳妇的第一要事,就要从今晚做起。

    他似乎有些疲倦,她走到他面前时,他在养神。

    她轻轻叫了声,“晏……”忽然觉得,不能再叫晏大哥了,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当然,她不会傻得再叫晏叔叔的……

    他倏然睁开眼来,清亮光影如墨色琉璃。

    她低下头,怯怯地道,“暮……暮青……”好别扭……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他面前就会有一种压力山一样压过来,就好像小时候犯了错,等爸爸回来教训一样……

    他凝视着她,忽然伸出手指,轻触在她脸颊,“还是叫晏大哥吧。”

    “哦……晏大哥……”她下意识地躲开了一点点,有些无奈地扁了扁唇,为什么她总是在怎么称呼他这个问题上犯错?

    “你很怕我?”他突然问。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马上觉得不对,赶紧摇头。

    他失笑,“到底怕还是不怕?”

    这一次,她坚定地摇头,其实还是怕的啊,尤其怕接下来的那件事……
第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你很帅
    其实你不用怕的。”他似乎在叹息着什么,手垂落下来。

    许自南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仍戴着那个手绳,墨绿的绳子,穿着两颗翡翠珠子。珠子不大,色泽却很好。

    男人这么戴她真的从未见过,她以为只有女孩儿,而且是年轻女孩儿才会戴这样的饰物,而她每一次见他,他这个东西,都没取下来过。

    “睡觉吧。”他说,而后躺下了。

    “啊?”她禁不住轻叫了出来,心中实在诧异。就这么睡了?真睡了?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他,脑中画着问号。那暖暖给她恶补一周的功课都用不着了?

    话说每一个女孩在成长过程中一定会有一个二bī闺蜜,粟轻暖就是二bī中的战斗机!居然在她婚前一周在她的本子上拷了一大堆视频,美其名曰,给她婚前教学,逼着她恶看各种动作片,还指着她的头谆谆教导:你从小被你妈管得那么严,你肯定连男生的构造都搞不清楚!不给你看看,你怎么能拴住你家大叔的心?然后继续给她洗脑,论X福在婚姻中的重要性……

    其实她很想争辩一下的好吗?怎么搞不清楚?生物课都学了好吗?

    “南儿?”

    一声带着质疑的呼唤。

    “啊?”这一声“南儿”把她从暖暖逼着她看的那些激烈动作的画面里拉了出来,总觉得这不是在叫自己似的,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叫她……

    “你好像……总喜欢走神?”他靠在床上,眼睛里还是那种流动的琉璃光泽。

    有这么明显吗?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脑中盘旋的挥之不去的欧美**与眼前这个人一会儿重合一会儿分离,此刻,他的睡衣结松松的,敞开的衣襟,大片的胸肌,儒雅的外形,深邃流光的眸,对比之下,那些帅哥跟他提鞋都不够啊……

    “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嗯……”她打死也不会说她在拿他和某片里的男主对比……脑中一片混乱……“我只是在想……那个……”找个什么借口好呢?啊喂……急死了……“就是……你还是很帅的……”这是事实!她同意暖暖说的话了,嫁人要嫁个帅点的,至少养眼,如果生气了,看着那张帅脸心里也能舒服点……

    他突然大笑。

    她被笑得大窘,摸了摸头发,觉得很是委屈,不能怪她在他面前总是言不得当,而是怪他气场太强,每次见他都紧张得跟论文答辩似的,不,论文答辩她虽紧张,但却不会出错呢……

    “得有快三十年没人这么夸我了!”他笑着的样子,似乎心情很好,“可是,你打算站在那里欣赏一晚上吗?”

    “……不不不,没有……”她赶紧摇头。

    “那是需要我去睡书房?”

    “啊?不是!”她再不懂事,也不会在新婚第一天在晏家的大宅子里把丈夫赶去睡书房,那她第二天要遭全家人白眼了。

    “没关系,我去。”他整了整衣服,准备起身。

    “不用!不用!真的!”为了证明真的不是因为他而不敢睡觉,她飞快跑过去,躺在了他身边。
第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你想怎样
    是真正的躺——平躺,而且一动不动,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睡觉有个不文雅的叫法叫挺尸了,跟她现在这样差不多吧……

    他关了灯,黑暗一旦笼罩,空间就显得狭小起来。身边好像搁着一团火一般,烤得她呼吸急促,浑身冒汗,尤其,空气里满是陌生的属于男人的气息,她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困难!

    如此煎熬了如同一个世纪一般长,她还是没法睡着,身体已经躺麻木了!不行!她要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不然她不憋死也会热死!

    借着昏暗的光,她偷偷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人,呼吸匀净,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于是偷偷爬起来,从他身上跨过去,但,当她无比狼狈地摔倒在她身上时,她真的开始相信那个算命女人的预言了,她的婚姻会不会真是一场灾难啊!?这一个新婚之夜简直出丑不断!

    她下巴疼!嘴巴疼!他身上这么硬,磕得她牙齿咬破嘴唇了!

    为什么她的睡衣这么长?为什么她会踩上睡衣带子?为什么他房间的床要靠墙摆!?流年不利!挑日子那位大师呢?不是说好今天是黄道吉日的吗?

    她在这苦逼地腹诽的时候,他悠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在干什么?”

    “我……我……”她想哭好吗?好疼啊……“我热……”

    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一僵。

    “那……你是想……”他的语气里带着询问和试探。

    噗……她疯了!她在说什么?她睡衣半开,大晚上的趴在他身上,双腿跨着他的腰,对他说,她!热!

    这不是和视频里那些画面和对白一模一样吗?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赶紧坐起来解释。

    他眼睛在黑暗里好像闪着光,“我想的是哪样,你知道?”

    “知道啊……”她认命地低下头,依旧苦逼,“我知道……今天是我们结婚……嗯……我们是该……该……做……做那件事……的……我……我……行的……可是……你又要真的……睡觉……那就睡觉吧……可是我睡不着……好……热……所以……”

    “所以,你就……”他黑亮的眸子,盯着她,也盯着她散开的衣襟。

    “啊!不是!”她赶紧打断,合拢衣襟,“我不是啊!”天啊,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怎么越来越不清楚了!她才没有因为他不做了!就!勾!引!他!

    “南儿……”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是温柔,“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知道啊……”她垂头丧气的,算了,不解释了!横竖是要过这一关的!她往床上一躺,闭上眼,“来吧!初一杀猪也是杀!十五杀猪也是杀!早晚一刀!”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如爸妈喂肥的小猪仔送给他宰割了……

    轻悠的一声,不知是叹息还是其它,他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只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想把空调调一调?”

    呃……
第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晏家
    许自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头钻进被子里去的,总之捂得严严实实,再也不愿露脸……

    她还有脸露吗?!

    “南儿?”

    有什么东西拍她的背。

    “唔……”她扭了扭身子,裹得更紧了。

    “你……不是热吗?”

    “不热!不热……了……”热死也没脸见人!

    终于,外面那个声音停止了,她始终汗涔涔地捂着被子,大约是白天实在太累,她捂着捂着,还是抵不过疲倦,睡着了,而且,得感谢这疲累,她一觉到天亮,中途也没有热醒,直至她醒来时,已是大亮,周身还颇为凉爽。

    她睁眼一看,大惊而起,之所以这么凉爽,是因为她被子全掀掉了,睡衣也缩到了腰上,露胳膊露腿的,怎么不凉爽?

    第二眼,发现身边空空的并没有人躺着,她才舒了口气。

    墙上的钟指着七点半,她该起床了,结婚第二天,必须表现好一点。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忧心忡忡的。

    她是独生女儿,虽然母亲教导有方,虽然后来这几年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但是她仍是娇宠着长大的,并没有和大家族一起生活的习惯,而晏家却是一大家子住一起的,所以,她今后的生活里,不仅多了一个丈夫,多了公公婆婆,还有两个小叔子一个小姑子,对了,还有一个侄儿……

    一边思索,一边飞快地洗漱更衣,而后匆匆忙忙一把拉开门。

    “啊——”她轻叫一声,倒退两步,着实被吓了一跳,门口居然有人!而且贴着门站着!她差点就撞上去了!

    “大少奶奶。”

    许自南犹自惊魂未定,“徐姨,您怎么站在这里啊?”

    真是吓坏她了!徐姨是晏暮青的保姆,穿着朴素,此刻正恭敬地站在她面前。

    “是夫人让我来看看少奶奶起床了没有,我怕吵了少奶奶睡觉,就在门口等着,如果少奶奶收拾好了,就请下去吧,都在等着您呢。”徐姨谦卑地回答。

    “哦,那好。”一听都在等她,她着急了。

    小跑着下楼,在走往餐厅的时候,才放缓了脚步,以一个贵妇该有的姿态走了过去。

    如果说,许家和晏家结亲是母亲所说的门当户对,那她真的会汗颜,因为,晏家若称名门富豪,那许家真的就只算是暴发户。

    就比如这房子,许家的别墅算是豪宅,那晏家这个就可以算是庄园了,而且透着实实在在的历史厚重感,是几代人累积的财富体现。

    远远的,她打量着水晶灯下豪华餐桌周围的人:公公晏项文,婆婆简玲,确切地说,是晏暮青的继母,二弟晏慕白,和晏暮青是同母所生,三妹晏暮秋以及四弟晏暮山则是简玲所生,还有一个白白嫩嫩糯米团子似的孩子,是二弟晏慕白的儿子。
第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糟糕的开端
    这些人的情况她早已烂熟在胸。

    母亲说了,嫁给晏暮青,别提什么感情不感情,至少得把晏暮青太太这个身份当职业来经营,既然是职业,那就等同于晏家是一家大公司,不先把公司同事底细摸清楚能胜任好这份工作吗?

    提起这份工作,她又开始懊恼了。

    母亲还说,既然是晏家长媳,就得有长媳的姿态。端庄、优雅、稳重、和蔼,体恤丈夫,关爱弟妹,孝敬公婆,这些都是必要的,但是,该厉害的时候就得有雷厉风行的手段,别胡闹任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可是,她昨晚所做的一切,跟端庄优雅可有半毛钱关系?

    欲哭无泪!!

    一路思索一路端着走到餐桌前,还没来得及以一个长媳该有的姿态说话,只见晏暮秋将筷子一扔,“终于来了!我吃饱了!走了!”

    晏暮秋是个气场很强的女人,打扮时尚,穿着……昂贵,风风火火,说走就走,弄得还没落座的许自南一阵尴尬。

    “来了?坐。”晏暮青却站了起来,给她把椅子拉开,还突然低下头,唇在她脸上轻轻擦过,“辛苦了。”

    辛苦?她一时想不明白,她一觉睡到天亮,哪里辛苦了?

    可是,此刻她没工夫想这个问题,她所有的工夫都用来脸红心跳了!这是他第一次亲她!也是她的初吻!在恶补过一周大片之后,她设想过无数次他们的亲密关系会在怎样的情况下发生,可是没有一次是这样!当着全家人的面!

    于是,脑中顿时闹哄哄一片,所有想好的该说的话和该做的事全都一窝蜂挤去了爪哇国……

    浑浑噩噩地坐下,一个又脆又亮的声音咯咯直笑,“哈哈,大伯羞羞,男生亲女生!”

    “哄”的一声,许自南的脸像火烧一样!都怪他!等会儿跟他算账!哦,不,要端庄……端庄……优雅……

    她偷偷看一眼身边的始作俑者,却见他神态悠然,仿似什么也发生过一样……

    “晏梓予!”晏慕白的警告声响起。

    “小鱼儿错了……”晏梓予乖乖认错,可认完错捂着嘴继续嘻嘻偷笑。

    晏暮山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浮起戏谑的笑,“大哥,你和大嫂昨晚有多激烈!?嘴唇都咬破了!”

    呃,许自南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要掘地把自己埋了!完全没办法再抬头!想着他下巴和自己嘴唇上的伤,暗暗懊恼,这晏家都是一家什么人啊!

    晏项文眼一瞪,“暮山!有没有规矩!?”

    晏暮山还没说话呢,简玲就哼了一声,施施然起身,“规矩?我也不知道这家里还有什么规矩!算了,我也吃饱了!慢用!”
第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糟糕的开端 2
    许自南感觉简宁这话是在说自己,不管怎样,自己今早的确起晚,失礼在先,得像公公婆婆认个错才行。

    可晏项文却道,“儿媳妇,见笑了,先吃饭吧,我也有点事要先走了。”

    这真是太糟糕的开端!站起来想要恭送公公婆婆,却被晏暮青一把拽下,“吃东西吧!”

    “……”她哪里还有胃口吃?眼睁睁看着晏项文和简玲离去的背影,叫苦不迭。

    晏暮山则更甚,招呼也不打一个,反冲着她吹一声口哨,嬉皮笑脸说了一句,“大哥,恭喜你老树开花!”之后,哈哈笑着扬长而去。

    晏慕白是在座所有人里最正常的一个,此时大约是想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人以交流刚才发生的状况,也放下了碗筷,微笑,“大哥,大嫂,还没祝你们新婚快乐,我也吃饱了,你们俩慢慢吃不急,小鱼儿,跟我走。”

    晏梓予捧着碗耍赖,眼睛咕噜噜在许自南和晏暮青之间打转,“不嘛,我还没吃饱……”

    晏慕白警告他一眼,“别给我胡闹!”说完也离开了。

    人少了,许自南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脑中还是被端庄、贤惠、优雅三个词充斥,已经在家人面前表现太糟糕,不能再在丈夫面前失仪,如果,晏慕青太太真是一份工作,那他就是她的顶头上司,不能丝毫得罪。

    见他碗里是空的,于是站起来给他盛粥,面前一排,各色粥品,甜咸俱有。

    她主动服侍他,他也没拒绝,只是看着她作何动作。

    她是打算盛皮蛋瘦肉粥的,刚要动手,却听身边的人说,“嗯,其实,我不喜欢吃猪肉……”

    不吃猪肉?她正打算换一种,却听晏梓予奇怪地问,“咦?大伯你喜欢吃的呀,上次烤乳猪,你还说好吃呢!”

    是吗?有什么玄机?

    她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他眼神闪烁,透着别样意味!

    她这才想起自己昨晚说的话,关于初一杀猪和十五杀猪的,那他说不喜欢吃猪肉是指……

    她一时大窘,脸更热了……

    晏梓予偏偏还不放过她,又“咦”了一声,“大伯母,你怎么脸红了?你又没喝酒?”

    “……”小坏蛋!她真想伸手去掐晏梓予粉白的小脸蛋,可眼下只能装出和蔼可亲的大伯母的样子来,努力掩饰着尴尬,亲切地笑,“小予,大伯母只是热。”

    晏梓予一脸求知欲的样子,“热也会脸红啊……小鱼儿就不会……”

    “嗯……”某人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大伯母热起来还会做很多事,比如……”

    “不许说!”许自南想到昨晚那一幕就无地自容!立即扔下手里的一切捂住了晏暮青的嘴。可是马上又觉得自己太造次,离贤良淑德又远了一步,于是赶紧讪讪地放下手。
第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小宝宝呢?
    晏梓予的求知欲更强烈了,呵呵直笑,“会怎样嘛?大伯说一说嘛!”

    晏暮青顿了顿,三个字,简简单单,清清楚楚,“脱衣服……”

    许自南简直想捶桌,哭丧着脸辩解,“没有!你别教坏小孩子!我哪有?!”

    晏梓予歪着脑袋,疑惑不解,“大伯母,热了本来就要脱衣服啊,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在幼儿园热了就自己脱衣服,爸爸没有教坏小鱼儿哦!”

    “……”再次欲哭无泪!而身边的始作俑者!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分明在问,你想到哪儿去了?

    好在晏梓予思维十分跳跃,马上转换话题了,“大伯母,我大大班毕业了,马上要上一年级了哦!”

    许自南松了一口气,一早上了,终于有个正常的话题了,她正打算发表一番关爱这位小侄子学习的言论,晏梓予的思维又跳开了……

    “大伯母,上一年级我就是大人了,我可以给你们的小宝宝当好哥哥!让我看看小宝宝嘛!”

    “……”这一家子都是魔怪!许自南内心崩溃,“小予,还没有小宝宝呢。”

    晏梓予脑袋一歪,爬下椅子,蹦到她身边,盯着她的肚子看,“不会啊,四叔说你和大伯今天早上迟到,是因为大伯在往你肚子里放小宝宝呢……”

    “……”苍天,救我!她心中呐喊,“小予,四叔骗你的,真的没有……”

    晏梓予果然没有看到大起来的腹部,扁扁嘴,很是鄙视的表情,“大伯笨!小书的爸爸在她妈妈肚子里放了个宝宝,她妈妈肚子就变大了!大伯不会放吗?”

    晏梓予明明是质疑晏暮青的,可晏暮青却只是在那镇镇定定地端坐着,极优雅地吃他的早餐,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她,任晏梓予缠着她不停地问大伯是怎么放小宝宝的……

    她已经是第N次欲哭无泪了,直到晏慕白下来,强行将他拎走,世界才终于安静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一身大汗,而且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才听得他清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这个家,我还能做主。”

    “……”她刚准备动筷子的手停了下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做错什么事了?他要动用一家之主的身份来惩罚她?而且他这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太快,让人难以适应,刚才对她还算亲昵甚至会调笑,现在突然变得这么严肃,这听话人的情绪简直无法跟上!

    “所以,那些人,你不必搭理!”他接着说。

    她舒了口气,原来错的不是她!只是,在他口中,他的家人,仅仅就是“那些人”?

    突然想起暖暖在她婚前说的话:南南!你真的打算嫁给晏暮青?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啊!他这个人特别冷漠无情……

    不过,她转念一想,冷漠无情也并非不是好事,这样夫妻之间才能真正相敬如宾。

    “慢慢吃,不急。十一点的飞机。”他扔下这句话,上楼去了。

    总算可以一个人待一会儿了……

    跟这一大家子人周/旋真是累啊!包括跟晏暮青单独相处,对她来说都是一件手足无措的事。想到接下来还要跟他去蜜月旅行,她就头大。试想,家里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长辈,而你却要陪着他游山玩水,请问这种旅行的乐趣在哪里?而且,这种相处还要持续一辈子……

    哎,她结婚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可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这所谓的蜜月旅行,根本就不是他们俩的单独旅行,出发的时候,她才发现,还有五个人跟他们一起!四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还有徐姨。
第1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奇怪的新婚旅行
    后来,她更是发现,旅行和她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第五天了。

    这是他们来意第五天。

    已经游完了两个城市,而在这两个城市的唯一活动就是买买买!她不记得她在多少家店试过衣服试过鞋子试过包包,总之,每天回酒店,那四个男人的手里都提得满满的……

    她忽然想起了暖暖说的所谓代沟,难道这就是吗?在某个百无聊赖的时间,她把手机里他的号码备注由晏先生改成了晏蜀黍……

    她是女生,她也喜欢购物,可晏蜀黍这种以购物为目的的购物实在没什么乐趣。通常都是要去哪家店,早早就定好,然后一车直接送到,接下来就是她在店里当各种模特,而他要么就坐在一边打电话,要么就在笔记本上忙乎,而她,穿着各色美衣在四个男人面前转,“好不好看?哪件更好?”

    那四个男人全部一副统一的扑克脸,只会一个动作——点头,只会一个词汇——好看。

    最后,她也没了试的心情,看中的直接叫店员打包。

    她有些后悔来意大利了。当初之所以选意大利,是出于她这个美术生对文艺复兴的文艺情结,暖暖听说她来意大利还很向往呢,可现在,她闻到的只有纸醉金迷。哪有一点点文艺气息……

    好吧,今天又是一个买买买的日子……

    她在店里转着,想着眼看这旅行也过半了,不管怎么样,不能全给自己和他买,总要给家人买些礼物,尤其是他家的人,挑的时候格外上心。

    一个极有历史感的古董怀表系列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让店员拿出来给她看,越看越喜欢,决定给公公和爸爸一人买一块,可是,每种款只有一块,她便在那纠结选哪两款。

    磨蹭了许久,不知什么时候,他走到她身边来了,“我不用这东西,不必买了。”

    “我不是买给你的,给我爸和你爸一人买一块。”她终于决定了选哪两款,让店员包起来。

    他却用僵硬的声音说了句,“一块,给你爸买就好,他不用。”

    他称呼他的父亲居然就是一个“他”字……

    这一次,她没听他的,毫不犹豫买了两块,出店门的时候,情不自禁用意大利语嘀咕了一句,“Zio/stano”……

    他一怔,“你说什么?”

    她偷笑,她知道,他英语很棒,法语也不错,甚至会说一点日语,可是不会意大利语……

    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她突然觉得心情大好,笑着回答,“没什么啊!我说,晏先生是好人!”

    他挑了挑眉,是吗?他怎么觉得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一点儿也不是这个意思呢?回头看了一眼随行的四人之一——翻译,那人立马紧张得冒汗,这……能如实翻译吗?翻译出来老板生气怎么办?老板和老板娘闹矛盾怎么办?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最后,可怜的翻译只能绷着脸昧着良心点头……
第1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吃什么?
    对了,旅行除了买买买,自然还有吃吃吃的,晏大叔对吃很讲究,只是这个讲究实在和她的向往对不上号……

    晏大叔只吃中餐……

    所以,她只能忧伤地在她的备忘本上,把来之前记好的那些米其林餐厅的名字和位置一个个划去……

    还有啊,她老早就做好计划了,每天都要吃意大利的甜品,可是到现在为止呢?她连一个冰淇淋球都没尝过……

    买完怀表出去,就是午餐时间了,晏大叔的作息时间就像设置好的程序似的,按着程序一丝不错地走,该吃饭的点一定吃饭,绝不延迟!

    “今天想吃什么?”难得大叔主动问她。

    她喜悦地把本子拿出来,正想把刚划去的餐厅名字找出来给他看,他紧接着就说了,“徐姨,今天想吃点儿清淡的,等下到餐厅你安排点菜吧。”

    她顿时蔫了,伸在包里的手无精打采地缩了回来……

    当一个人连吃这种最基本的需求都不能满足的时候,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菜上来,满满一大桌,没有一道菜能引起她的食欲……

    晏大叔注重养生,可是她不啊!她也喜欢中餐的,可是她略略重口味,对于他嗜好的这种咸味都不那么明显的菜,她连提起筷子的欲/望都没有!

    “怎么不吃?”晏暮青倒是注意到了,问她。

    “……呃……感觉没什么胃口?”她无聊地玩着手机。

    晏暮青看着她,严肃而正经地说,“吃饭不要玩手机!”

    “……”她无语了,这简直就跟妈一个调子!妈妈就看不惯她玩手机自拍发照片……

    “有没有什么开胃一点的菜?”他这句话是问徐姨的。

    “我来看下。”徐姨拿起菜单。

    “让她自己看吧!”晏大叔终于开恩了啊!

    她喜滋滋地从徐姨手里接过菜单,惊喜地发现中餐厅也有冰淇淋啊!她这是多苦逼,来了这么多天,吃了这么多顿饭,还是第一次摸到菜单啊!当然,并不是晏大叔不给,而是,这菜单从来都只在徐姨手里过一遍,没有人知道,她多么嫉妒徐姨拿菜单的样子!嫉妒到有时候诅咒菜单上没中文!

    “谢谢,我要三个冰淇淋球……”那些花式的她也不看了,就吃最简单最纯的吧!

    可是,她的梦想还没冒出泡来,就立刻破碎了,只因晏大叔不轻不重来了句,“空腹吃凉的?不行!这种垃圾食品少吃为宜!”

    “……”所以,这是让她看菜单吗?她有些赌气,一路快翻,在最后几页发现主食部分居然有川味面,她指了指,“那就这个吧!”

    他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一皱,“空腹能吃辣的?”

    “……”她合上菜单,连看下去的心情都没了,问,“那空腹能吃什么?”她是多可怜,连吃碗面都吃不到啊……
第1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没有回头路了……
    “吃点温的,清淡的。”

    “……”她已经无力再发表任何言说了!

    徐姨拿起她面前的小碗,给她盛了一碗汤,汤里飘着不知什么肉和几块菇状物,“大少奶奶先喝碗汤润润。”

    “这个汤不错,你该多喝。”晏大叔干净低沉的声音说。

    她瞪着那只珐琅金边骨瓷碗,心中憋着一口气。

    “怎么了?”他见她始终不喝,问。

    “我更喜欢这只碗!我要这套碗!”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她也知道要端庄!要端庄!可她憋不住了!

    他静了片刻,对身边的人说,“结账的时候连餐具一起。”

    “……”呃?这会儿怎么这么爽快了?她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要这只碗啊!咱大中国就叫China,回去以后什么样的瓷没有!?没准这东西还是madeinChina呢!她只是想再跟他对抗一回的,现在他轻飘飘地受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正瞪着碗无处可出气,来电话了。

    暖暖!

    她一把抓起手机,“我接个电话!”

    “就在这接。”他眼皮也没抬地说。

    “……”接就接!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吗?她马上接听,“Ciao,暖暖。”

    她和暖暖都是美术生,都有满满一腔文艺情怀,大学的时候一起去学的意大利语,所以交流没问题啊!怪蜀黍,你偷听啊!听啊!她真想冲晏暮青吐舌头做鬼脸,当然,她不敢……

    “好好的说什么意大利语?”暖暖在那头说,“玩得开心吗?”

    别提这茬了!提起来她就想哭啊!“暖暖,一点儿也不开心!我现在终于明白你说的代沟问题多么痛苦了!跟一个蜀黍出来玩,还不如陪我爸呢!我感觉他简直就是个出土文物!比我爸还老还没趣呢!”当然,所有这些抱怨,她都是用意大利语说的,说的时候,还眼带控诉地偷瞧了他一眼,只见他的手碰了碰桌上的手机,然而不时看一眼手机,心下更不满,哼,不准她吃饭玩手机,他自己还不是玩?

    粟轻暖自然也明白为什么她要说意文了,这种话怎么能让大叔听见,于是同情地哄她,“小南,别难过啊!你就当陪领导出游好了!应付应付,该买买,该吃吃,该睡睡……”

    说到这里,想起睡觉这一茬,不觉更加同情许自南了,如果真的这么合不来,那睡觉这种事也是很难受的吧?她早就知道会这样,当初应该极力阻止小南嫁他的,毕竟,那些往事虽然如今人人都在掩盖,但谁知道会不会有突然昭然的一天,那时候,小南该怎么面对?

    “小南,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是吗?总之,记住我的话,你好好地当你的晏太太,好好和他生活,其他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知道吗?”她只能如此说了……

    “嗯,我知道!不过……”许自南想了想,还是说了,当然,仍然是意大利语,“睡觉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他到现在还没碰我呢!暖暖,你说,他会不会因为年纪太大,所以……呃……没功能了?”

    “……”粟轻暖的忧虑因为她这句话一扫而光,差点喷笑,小南究竟把晏暮青想得多老?还是晏暮青真的表现得太老了?三十多的男人,正是气血旺盛壮年时期好吗?
第1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舒心了
    “小南!你以为你的晏大叔多大?男人七老八十说不定还有欲/望的!”两姐妹的话越来越重口味。

    “……”好吧,许自南承认,自己这么说晏大叔是故意的,她当然知道男人的“使用期限”有多长,她就是要恶意诋毁怪蜀黍!听了粟轻暖的话,她更是对这种长效“使用期限”表示不屑,哼道,“七老八十……还能硬吗?暖暖!我发誓,如果以后这几天再让我吃不到我想吃的!玩不到我想玩的!我就诅咒他硬不起来!”

    “……”粟轻暖觉得她真是用意语聊天有恃无恐,不免提醒她,“小南,你们不是还带了翻译吗?”

    粟轻暖的提醒让许自南想起这茬,忙瞪了一眼翻译,意思是,你敢翻译给大叔听,你就等着受死!

    翻译苦逼地低下头,作为一个翻译,他容易吗?

    许自南觉得再继续讨论硬不硬的问题还是会不好意思的,毕竟粟轻暖提醒后她不能再忽视翻译的存在了,于是换了话题,不过,换了话题的她还是突发奇想,顿时兴奋起来,“暖暖,你说他会不会是gay呢?要不然为什么这么老还不结婚?结婚呢,又找一个我这样没有啥感情基础的人,这百分之百是形婚啊!”

    “小南,你真能想……”粟轻暖都佩服她了……

    许自南却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有理有据,而且异常兴奋,因为现实里没有见过gay啊!“暖暖,我太高兴了!gay啊!我终于见识了!太好了!这样的话就公平了,我心里也坦然啊,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们在一起没有压力!我只要把他当上司供起来就行了!不过,我好好奇,谁是他的另一半啊?虽然大叔老了点,但这么帅的gay,另一半一定是个小正太!”

    她的目光在随行的四个年轻男人身上扫过,寻找目标,既然是爱人,肯定会形影不离吧?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翻译身上,吓得翻译连连摇头,不是他啊!绝对不是他啊!

    粟轻暖觉得自己可以退位让贤了,“小南,二bī中的战斗机是你才对……我们来说说歌剧的事吧?你看歌剧了吗?记得给我拿签名啊!”

    “别提了!”许自南的兴奋劲歇菜,“你觉得我有机会去看歌剧吗?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把签名拿到手的!”

    暖暖最爱的歌剧演员,要她帮忙拿签名,她连歌剧院都没去过,因为蜀黍说的:晚上不准出去!不!准!出!去!

    这个长途电话终于结束,许自南矜持地,端庄地,微笑地,把手机放下,天马行空吐槽了一通,她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眼前这碗汤也没那么难入口了,慢慢喝了起来。

    晏暮青很有耐心,等她慢条斯理把午餐吃完,才收起手机,说,“下午在酒店休息一下,晚上我有个当地的朋友在家里举办宴会,请我们赴宴,盛装。”

    蜀黍朋友的宴会?

    她不置可否,反正她的意见他也不会听,她跟着他就得了,不过,她对这宴会才不抱任何希望呢,他的朋友,不跟他一样又老又没趣吗?
第1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跑
    午休时间。

    晏暮青已经睡着了,许自南悠闲地坐在阳台上,凝视脚下这座保留着浓浓文艺复兴风格的城市,蓝天白云、色彩鲜艳的房屋墙壁,深红色的屋顶,还有空气里潮湿的气息,都勾着她光着的、染着粉色蔻丹的脚趾一下一下地随着心跳打着节拍,此刻心里有个冲动,恨不能就这样从楼上跳下去,拥抱这城市。

    想法一起,她再也坐不住,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想要有行动的自由并不过分!

    她立即进了房间,轻手轻脚去找衣服。

    穿什么衣服她进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好不容易打算逃出去,一定要玩个够本!谁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所以,晚上一定要去看歌剧的,那就穿类似于小礼服的连衣裙好了。

    刚打开衣柜,床上就有了动静,她吓坏了,回头一看,还好,晏暮青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

    她不敢在卧室里换,也不敢磨蹭了,随便拎了一件红色连衣裙,踮着脚尖出了卧室。

    飞快换了衣服,想了想,还是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才提着一双大约一寸高跟的小皮鞋,拎着包,轻轻打开门,出去以后她才敢穿上鞋,而后飞奔进电梯。

    直到她沐浴在亚热带地中海气候潮湿的阳光里了,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跑出来了!想到这里,她又不禁摇头,知道的她是来度蜜月,不知道的该以为她是被绑架了吧……

    第一要事就是找了一家甜品店,先美美地吃了一顿,然后在街上瞎逛。

    这才是她想要的感觉,或和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或驻足具地方特色的小店像贪婪的孩子看个饱,或拐进僻静的街道,仅仅凝视有着深厚历史的墙壁,仿佛都能闻到十六世纪的气息,或走进某个可爱的咖啡馆,跟热情的意大利帅哥服务生说说话,听听咖啡馆里的故事,透过玻璃窗静看外面的鸢尾花。

    宫殿、教堂,她一个、一寸也不想错过,可惜,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她还要去美术馆,这才是她最想去的地方!

    时间和跟晏大叔一起的时候比,简直真是如飞啊!

    一个下午都在美术馆,可是,直到闭馆了,她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

    肚子饿得咕咕叫,按理应该去饱餐一顿的,但是她怕赶不及。

    又买了一大份冰淇淋填肚,就直奔歌剧院了。

    “你好。”

    她刚坐下,身边就有人用中文低声说。

    她惊讶,一看,站在旁边的是个年轻的中国男子,看年纪二十四五?不会比她大多少,五官很好看,有种西方人棱角分明的感觉,大约是光线的原因,眼睛黑得很纯粹,只是,隐隐约约的,带着些忧郁。
第1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翡翠
    她很少对男生留意,也从不像有些女生那样,对着帅哥犯花痴,可以说,迄今为止,她在男人身上目光因眼前一亮而停止超过一秒的,只有她家晏大叔。可是这个人,尤其是他的眼睛,却如有一股吸力一般,将她的目光给黏住了。

    “你好,你是中国人?”不过,她到底是许自南,从小的教养会适时冒出来提醒她,盯着别人看,特别是盯着男生看,是极不恰当的行为。而自己之所以失常,大约是因为,在异国他乡见到同胞格外不一样吧,她如是想。

    听了她这话,也许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那男子好像脸色微微一变似的,那抹温和的笑也如挤出来一般,“是的,我是。请问,我的座位是这儿吗?”

    他拿出一张票给她看。

    她看了一眼,笑笑,“是的,就是这儿。”

    “哦,谢谢。”他收回票坐了下来,朝她略显羞涩地一笑,“我的意大利语不太好。”

    “没关系,音乐是没有国界的。”她低声说。

    两人很快都不说话了,因为演出即将开始。

    如她所言,音乐没有国界。那些经典曲目,虽然在电视电台网络及各类演出中听过无数遍了,但这一晚,还是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无法形容旋律在耳边、在脑中、在胸腔澎湃撞击的感觉,只知道,灵魂已然脱壳而去,最后一个音符落定的时候,是震耳的掌声将她拉了回来,她才恍然,原来,她仍然在尘世里。

    身边的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她尴尬得很,转过脸擦了泪,致歉,“不好意思,见笑了。”

    “没关系,我也一样。”那人轻和的声音响起。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眼角也是有泪痕的。

    她并不觉得男人在这种时候掉泪而丢人,相反,为艺术流泪的人,在她看来都是值得尊重的人,更难得的是,他还坦然承认,不为了所谓的男子汉尊严故意遮掩。

    “想起了一些往事,所以情不自禁。”他说。

    她不予置评,只是对他温和一笑,随退场的观众一起起身离座,他也紧跟在她身后一起。

    出剧场后,自觉脸上紧绷绷的,还有些泪痕,她伸手揉了揉脸,而她注意到,走在身边的他盯着她的戒指看。

    她微微一笑,垂下手来。她这结婚戒指,并非大家都戴的钻石,而是翡翠。

    沉而老的黄金戒托,镶的一颗极纯极净透的翡翠。她不懂翡翠,只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就像她家晏大叔一样,出土文物一个……

    当晏暮青把这个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时候,她除了感觉这绿到极致的颜色衬得她皮肤很好看意外并无其它,相反,还不喜它的老土,而且指环太大,松松的似乎随时会掉出来。是妈妈,斥责她不懂好丑,说,金有价而翡翠无价,她这颗小小戒指,可不是一个数字能衡量其价值的……

    所以,眼前这个人也是识货的吗?

    那人笑了笑,仿似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一样,“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他话刚说完,他们面前就多了两个年轻男人,毕恭毕敬地垂下头,“少奶奶,先生让我们来接你。”
第1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说中文
    呃……她头皮发紧,所以,她自以为是的出逃压根就没翻出大叔的掌心吗?

    不过这样也好,她是不愿意让这个男人送的,不过偶然邂逅就送回家,于她而言太随便,这样,她连拒绝的话都不用说了,只和他微笑道别,上了车。

    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想着回去还不知道面临怎样一场大战呢,不管怎样,她得先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啊!

    但是,估计是没有时间让她慢慢享受一顿美食的,所以指使来接她的年轻人下车给她买了一顿快餐,当然,没忘记叮嘱他捎带一大份冰淇淋,过了今晚,就别想吃到了啊!

    在车上狼吞虎咽地吃了,吃下去没多久,便感觉到胃部腹部都隐隐作痛……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矫情了……

    大约是刚才吃猛了,过一会儿就会好的,她自我安慰。

    酒店房间门口,她停住脚步,肚子的不适还在继续,她苦着脸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俩人先进去。她这一开溜,不知道晏大叔此刻是个什么状况,如果正在气头上,她可要小心应付,所以,还是让他们先进去探探风。

    谁知,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徐姨一张刻板的脸露了出来,“大少奶奶,大少爷叫你进来。”

    “……”大叔是有透视吗?怎么看见她到门口了的?还有,徐姨的脸色就已经够难看的了,不知里面的他,会是怎样的脸啊……

    如果说她不忐忑,那是假的,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被老爸抓包,此刻惴惴不安地想着会有什么后果……

    房间里,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即便是坐着,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凌绝气质。

    她心中叫苦,慢慢挪着步子,到他面前。

    他俯身,将茶几上一张纸条往前推了推,“念念。”

    她写的纸条……

    她拿起来,小声地,“请假条。尊敬的晏先生,为了不打扰你休息,下午请假半天,我会小心,勿担心。小……小南。”

    “第一,请假条。既然是请假条就需要老板批准,我没批准,那你这算什么?”他端端正正坐着问她,眼睛里一点波澜也没有。

    “……”要不要这样啊?真的像个老板一样,她努了努嘴,“算……旷工。”

    他似乎对她这个回答算是满意,继续下去,“第二,请假半天。现在是几点?”

    “……十点……”墙上欧式的壁钟马上就要到整点了。

    “第三,中午我是不是对你说了晚上有宴会?不守信,不赴约,是什么行为?”

    “……”请的是你又不是我……

    “第四……”

    还有第四啊!她实在憋不住了,肚子还疼着呢!她想躺下来休息啊!想揉揉肚子啊!“Ziostano!”轻轻地,又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他脸色一沉,“说中文!”
第1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肚子疼
    “……”她忍着痛,咬着唇,心里那颗叫叛逆的种子发芽,瞬间长大,想想她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这么专制霸道的人,没有过这么没有自由的生活!她到底是他老婆,还是他孩子?哦,不,是员工!就算是员工也有休假的好吗?

    如此一想,顿起强烈的抵触之心,转头用意大利语对翻译吼,“告诉他!我不说中文!偏不说!就不说!”

    翻译毫无准备,一头汗立马冒了出来,为什么先生和夫人吵架总要殃及他这条小鱼呢?好在急智,马上用恭敬的语气给晏暮青翻译,“晏先生,夫人说,她更愿意用意大利语跟您交流,这样浪漫……”

    对……浪漫……

    可是一看夫人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哪里有一点点浪漫的样子?哎哟,他真是蠢!

    许自南听他这么翻译,气炸肺了,“你怎么翻译的?再给我告诉他:他是老古董出土文物,我不是!我要过自己的生活!我要自由!我要反抗!”

    翻译继续滴汗,“先生,夫人说,她只是想出去看看,因为体恤您年纪稍长,需要休息,所以才不打扰你自己出门的。”

    “……”许自南怒了,“你还想不想干了?这么糊弄我和晏先生?再给我告诉他:我要看歌剧!我要游玩!我要吃垃圾食品!还有!我偏要玩手机!你不好好给我翻,你就辞职吧!”

    翻译要哭了,他这条小池鱼快要被烤糊了……

    “晏先生,夫人说……说……她只是想出去看看歌剧,追求艺术,吃一些有特色的美食……”

    “翻译!”她怒无可遏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怪大叔的正太小受?你这么向着他?!”

    “……”翻译哑然,“不是不是不是啊!夫人冤枉啊!”

    一片混乱中,插/入晏暮青清冷平静的声音,“刚刚这句,怎么不翻了?”

    “这个……”翻译暗暗哀嚎:老天,你这是要灭了我吗?这句怎么翻才可以不死?

    “行了,你不必翻了。”晏暮青又道。

    翻译终于舒了口气,挥袖擦去满额的汗水,却在不经意侧目间看见了晏暮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顿时愕然,而后同情的目光看着许自南……

    许自南觉得他目光有异,也往茶几上一看,顿时惊呆,晏暮青的手机上,在线翻译软件,已经把她的话一句一句全部翻译了出来……

    晏暮青挥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翻译如获大赦,立马溜之大吉。

    晏暮青点燃了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吸了两口,才缓缓说道,“我不是gay……”

    “啊——”他话没说完,她就失声尖叫起来,什么?他在说意大利语!这么两天而已,他就能说了?

    他却没被她的尖叫所影响,继续慢悠悠地用意语说,“至于我这个出土文物能不能硬得起来……”

    “啊——”她再次尖叫!什么?这不是她中午吃饭时和暖暖打电话的时候编排他的话吗?他那时候就全译过来了!

    他终于不再忽视她的尖叫,波澜不惊地看了她一眼,“怎么?”

    她苦兮兮的,捂着肚子,“我……我肚子疼……哎哟……好疼……”

    真的疼啊!
第1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味道
    他一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凝视着她,好一会儿都没有动,这是在质疑她是真病还是假疼吗?

    她疼得蹲下来,身体蜷在地毯上,不断呻/吟。好吧,她的确是有些夸张,可是,还是真疼的……

    他终于放下雪茄,站起,走到她面前。

    她有些怯怯的,不知他要干什么,会收拾她吗?如果要收拾她,她怎么办?撒娇可以吗?像他这么老的人,她撒个娇他一定会救不忍心了吧?至少爸爸每次生气她撒娇都管用的……

    她已经在酝酿撒娇的情绪了,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竟然俯下身来,将她从地上抱起。

    他俯身的时候,淡淡的雪茄味混合着不知名的气息突然袭来,她一时忘记了喊疼,只觉得脸热心跳,骤然间身体腾空而起,也让她不由自主抓住了他的衣服。

    “不疼了?”他言语间带着无法言说的意味。

    “不是……”她吸了吸鼻子,觉得他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实在好闻,“是闻到你的味道,就不疼了……”

    这是事实,她没有心机地顺口说了,丝毫没觉得有拍马屁之嫌。而且爸爸也抽雪茄的,她趴在他衣服上又闻了闻,补充,“有点儿像爸爸的味道……”

    “是吗?”他手臂一松,“那……”

    “啊——”她以为她要摔下去了,双手一伸,抱住了他脖子。

    而她却只是虚惊一场,她还稳稳地在晏暮青怀里呢……

    “还疼,你一提醒又疼了!”她无比认真地看着他,生怕这么一闹他就忽略自己肚子疼的事实了。

    他没再说什么,抱着她,把她放到了床上,而后打电话让助手请医生来。

    医生来了之后,自然要问她的病史,以及吃了些什么,她吞吞吐吐的,一边说一边看晏暮青脸色,“我中午吃了一份冰淇淋……下午冰淇淋……晚上吃了汉堡和冰淇淋……”

    她每说一次冰淇淋,晏暮青的脸色就沉下去一分,三次之后,许自南已经不敢看他的脸了。

    “先生,夫人本来就有慢性肠胃病,这么一天三顿全是冰淇淋,肠胃肯定是受不住的,我开点药,以后要注意饮食,少吃或者最好不吃生冷辛辣……”

    翻译还没把医生的话翻译完呢,许自南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真的结束了,医生这话直接给她的美食舌头判了死刑……

    医生走后,徐姨照顾她吃了药,沐浴换衣,她披散着头发,老老实实躺在被子里,药力作用,渐渐没那么疼了。

    下午走得有点多,虽然鞋跟低,可两脚也很累了,此刻被子里松松软软的好舒服,她不断打着呵欠,昏昏欲睡。

    一只干燥而温暖的手落在她额头,而后轻抚她的脸庞,手指在发间穿梭。唔……真舒服,她感觉自己这会儿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在被主人怜爱,一点儿也不想睁开眼睛。
第1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味道2
    忽的,某柔软而湿润的热度含住了她的唇,那种熟悉的混合着雪茄的味道劈头盖脸而来,她第一时间就眩晕了。

    睁开眼,看见短发的发梢,浓长的眉,宽阔的额头,还想再看仔细一点,可是不行,虚软、眩晕,让她陷进一个黑色的漩涡里,情不自禁闭上眼,再无力气睁开……

    良久,她才从这漩涡里解脱出来,可是,仍然昏昏沉沉的,好似天花板都在旋转。

    他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黑沉不见底的墨瞳,就在她眼睛上方,淡淡流光。

    “现在像谁的味道?”他问。

    他的声音和平时的平静清沉不同,有些微嘶哑,可就是这嘶哑,莫名其妙让许自南的心尖尖上好像有一根羽毛擦过去一样,又痒又麻。

    “嗯……”一个“嗯”字,原是想想怎么回答的意思,可却是又娇又糯的,如融化的太妃奶糖。像谁的味道?这么傻的问题,还能有谁的味道?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温热湿软和雪茄的味儿又覆盖了下来,再一次地陷入更深的漩涡里,头晕目眩,不知何所……

    在她恍恍惚惚,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停下来,抵着她的鼻尖,问,“谁的味道?”

    “嗯……”她闭着眼睛,只感觉自己的脸热得发烫,声音也黏得在喉咙里化不开似的,“好晕……”

    “晕?”他微微提了声音。

    “嗯……”她迷迷瞪瞪的,伸出胳膊来推他,他的气息真让人喘不过气来啊!“你远一点点啊,我晕你的味道……”

    “……”听过晕车晕船晕飞机的,还没听过晕味道的……

    门铃此时响起,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助手常田。

    常田将手机举给他看,上面一张男子的照片,“跟夫人去看歌剧的人是他。”

    晏暮青眉头微微一皱,几乎看不出来,又恢复平静了,淡淡的三个字,“知道了。”

    他关门,转身重回卧室,她身裹在洁白的被褥里,只露出一颗小小脑袋,长发四散,此刻是醒的,半眯着眼,烟水迷离。

    她是看着他走过来的,黑裤,欧式衬衫,领结,每一步都沉稳而悠然,闲庭信步又不失尊贵气度,这样的他,像王子,不,王子年轻了些,应该说像一个国王……

    她恍然想起,他今晚是参加宴会的,难怪穿成这样。

    正看得走神,他的声音骤然响起,“据闻,许家千金,秀外慧中,高贵典雅,德艺俱佳……”

    她被恍然惊醒,一时真的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高贵典雅……德艺俱佳……这是妈妈用心打造的她的形象,如果妈妈知道她今天办的事,说的话,估计不用她动手,一定亲自替她掘坑了……

    晕乎乎的感觉终于过去,她苦着脸解释,“是……我本来是这样子的没错……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全怨他这个怪大叔把她骨子里完全相反的性格潜力全给逼出来了……

    明显的,大叔并不想听她的解释,解开袖扣,自顾自地进浴室去了……

    她无地自容,扯过被子往头上一罩,晏大叔如今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他原本是冲着那个高贵典雅的许自南而娶的吧……
第2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宴会
    她以为晏暮青已经参加过朋友的宴会了,可是,第二天下午她才知道,因为她的失踪,晏暮青也没去,以致朋友连宴会都取消了,改在今晚。

    许自南还是有些内疚的,毕竟筹备一次宴会,主人要花费很多心思和心血,因为她的一次任性而导致宴会改期,说什么都是她的不是,所以,此刻乖乖地任徐姨给她束腰,把欧式中世纪风格的礼服往她身上套。

    她曾以为晏大叔的朋友,一定也是个无趣的人,可是,她错了,她只知道,如果今晚她没来宴会的话,她一定会后悔终生。

    虽然主人梅先生年纪比晏大叔还大,可是,比晏大叔有趣多了,无论是音乐还是绘画,造诣都颇深,好像这些不过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轻松谈来,乐在其中。

    梅先生家里,更像是一个博物馆,每一件陈设,包括代客用的餐具,都是有着历史印记的艺术品,都有着源远流长的故事。许自南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完全迷失其中无法自拔了。可见,她并非不喜欢古老的东西,老,也要老得有味道才行啊……

    而这宴会上最有味道的当然属美食了!

    丰盛的传统美食让她这么多天被大叔虐待的味蕾终于得到了终极享受,如果不是顾着身为晏夫人的仪态,她怀疑自己会连刀叉都吞进去。还有她最爱的冰淇淋啊!可惜,她只要眼睛往那一排各式各样的冰淇淋一瞟,就能感觉到来自晏大叔威严的眼神……

    她只能内心里憋着小委屈,忍痛选择了放弃……

    “吃太多了,晏夫人!”耳边响起某大叔的中文警示。

    “……”她怨念地看他一眼。

    晏暮青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地一笑,声音低柔而温和,“晏夫人,请您在吃东西的时候,适当牵挂一下您先生的脸面,他一定会感激您的。”

    “……”她现在很丢人吗?!她已经很努力在控制了!

    不过,她真的不能再吃了,等会儿化装舞会就要开始了,再吃下去的话,她真担心一开跳,食物就会从喉咙里颠出来。

    一晚上,这是他们俩第一次说中文,一直以来英语意语说得混乱,她便想起关于语言这个严肃的问题。她自己今晚都是说意语的,可是他却和梅先生全是用英语交谈,偶尔跟其他客人寒暄,遇到意语的情况,翻译还会给他译过来,所以,他到底会不会意语呢?

    怀着这个好奇,她将关注的对象从食物转移到他身上。

    “晏夫人?有什么问题吗?”他看出她疑惑的样子。

    “晏大哥,我只是好奇……”她斟酌着要不要问,最后好奇心占了上风,“你到底会不会意语啊?”

    他看了她一眼,也不说会,也不说不会,只说了句,“我决不允许有自己掌控不了的事。”

    “……”好深奥的一句话……所以,他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呢?好像她更糊涂了……——

    题外话——

    20章拉,明天开始2更~!
第2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宴会 2
    她和蜀黍是唯一没有变装的人,她拿着一只小狐狸面具,原本打算戴上,但是,晏蜀黍一眼之下瞥见了,轻轻伸手一拈,那只小狐狸面具便到了他手里。

    她噘了嘴抗/议,可似乎对晏蜀黍而言,抗/议无效。

    梅先生作为主人,前来邀请许自南跳舞。

    梅先生也不曾过多装扮,只是穿了公爵的服饰,多加了一把银白胡子,看起来倒是愈加显得高贵。

    这种礼节似的邀约,她原以为晏暮青不会反对,然而,她错了。

    晏暮青含笑致歉,“梅,她不会跳舞,也不爱这热闹。”

    于是内疚的反成梅先生,这宴会原本就为他二人而开,最重头的娱乐就是这化妆舞会,结果却为她所不喜,顿时觉得自己待客不周,连连道歉。

    看着梅先生的样子,许自南自己都觉得十分对不住了,可那位怪蜀黍却厚着脸皮开解梅先生,“没关系,梅,承蒙盛情,今晚我和太太都十分开心,她不喜跳舞,却喜音乐的,又爱吃,吃了这么多还跟我说没吃饱,在这儿听着音乐继续享受美食也是非常惬意的。”

    许自南眼睛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谁没吃饱?!谁爱吃?!这时候他不照顾他的脸面吗?

    听他这么说,梅先生才略略好过,又让人上了丰盛美食来,供她“惬意”地享用……

    她已经吃撑到喉咙口,再也吃不下一口,含怨看着身边这个人,竟然浑然无事地悠闲坐着,手腕上墨绿绳子系着的两颗翡翠珠子在炫目的灯光下凝着一层莹润的光辉。

    “脸皮厚!”她忍不住用中文嘀咕。她觉得自己还算是识大体的,虽然音乐嘈杂,但如果用别的语言骂他,万一被距离近的外国友人听见可就不好了,所谓家丑不外扬,这算是很牵挂他的脸面了!

    可是,如此脸皮厚的人,又怎么会把她的小声嘀咕放在心上?仍然是一派怡然。

    她最受不得这种,她气得炸了肺,对方却安如泰山,P事没有!往往这种时候,高贵典雅、德艺俱佳之类的词就会被她忘记……

    于是,声音略大了点,试图盖过音乐声,“撒谎!骗子!”

    她觉得,他何止是撒谎?何止是骗子?他是骗子中的战斗机!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被他骗的人,诸如善良的梅先生,还一脸沐浴在他体恤温暖目光里的陶醉样,通俗点来说,就是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当然,她的声音纵然盖过了音乐,却也没有激起他什么回响……

    她心里那个郁闷,那个抓心挠肺,一门心思要打破他这平静,放开了声音说,“撒谎的人……”

    其实她本来是想说,撒谎的人鼻子要变长,但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真是太幼稚了,哄小朋友的玩意儿啊,临时刹住,她要改台词!——

    题外话——

    还有一更啊~!
第2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宴会3
    于是,她临时就改成了,“撒谎的人不能变长!”

    一边说还一边看他,觉得他好像还是那副淡定样儿,便以为大叔太老,没听懂她的潜台词,心内奔腾着破罐破摔壮士断腕的气势,仗着说中文反正没人懂的底气,再次大声出招,“说谎的人那啥永远不能变长!”

    这一声,当真是惊天动地……

    她自己都被震得呆若木鸡……

    因为,音乐声突然在此刻停了……

    全厅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当然,外国友人们并没有听懂,可是,她忘了,他们周围还有四个中国男人,一个中国女人……

    虽然她只说一个代词“那啥”,但中文博大精深至此,世人对某个物件的敏/感程度至此,似乎人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个代词代的是哪个名词……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翻译,翻译的嘴里已经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

    她突然觉得翻译其实挺可怜,如果他们手上真的每天都有那么多鸡蛋的话,翻译光吃鸡蛋就已经可以吃到吐了,还是带壳儿的……

    虽然语言不通,但人类的表情和眼神却是相通的,梅先生从她的表情里已经看出有些异样,作为主人,自然要前来关切一番。

    “晏夫人,请问可需要些什么?”他当真是发自内心地关切,而且把目光投向翻译。

    翻译要哭了,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他……这句怎么翻?怎么翻?夫人您自己会说意语,您自己说吧……

    晏暮青此刻大发慈悲,挺身而出为翻译解围了,只听他慢条斯理的伦敦腔流水一样响起,“梅,她只是在关心我的……”

    许自南体内顿时有火焰“腾”地燃烧起来,烧得她面红耳赤。他要说什么?她关心他的什么?长短吗?!

    偏偏的,他说到这里,还略略停了一下,她一颗心窜到喉咙口,紧张地盯着他,如果他真这么说了,她一定跟他离婚!一定!回去就离!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出离愤怒,他微微含笑,绅士而高贵,“关心我的……健康。”

    呃……

    她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然而,刚落地,立马又被他一句话刺激得往上窜。

    “她只是一直不太相信,其实……我很正常。”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她紧闭了嘴,不去搅这趟浑水,心里却翻江倒海乱成一片,正常?什么正常?他既能硬得起来又能长得起来吗?他好像已经说过一次了!不必再强调了!

    她已经瞥见翻译、助手和保镖的眼神了,看着她的时候,那叫一个匪夷所思,好像在说,先生这样的,你还觉得不太正常?那你的渴求是多高?
第2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基因突变
    梅先生眼看无事,与晏暮青谈了几句,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许自南坐得端端正正,纹丝不动,腰杆子都挺疼了,只一双眼睛咕噜噜乱转,终于,眼前一亮,在跳舞的人群里发现一个同样不曾戴面具的人,竟然是暖暖最喜欢的歌唱家让!

    她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要去勾搭的想法,盘算着暖暖给的任务终于要完成了!

    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感觉到来自身边的森森寒意,她不禁侧目一看,果然,晏暮青正用莫名的眼神看着她。

    “干……嘛,我又做错什么了?”话说她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还能惹到他也真是奇了怪了。

    听了她这话,他倒是笑了,唇角浮起很浅很浅的笑意,若非眸子里那一抹淡淡柔光,她还真看不出他的笑。

    当然,这笑只转瞬而逝,很快他便敛了这一切,但眼神却到底不那么严厉了,“听起来,就像是个常常惹事的……”

    她一听,又不乐意了,“我哪有?我在家都很乖的!”她从小就是妈妈的乖乖女,也是妈妈的骄傲好吗?就遇上他,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本性大变……

    他也不和她争辩,只淡然说了句,“出门在外,时刻谨记自己已经为人妻了,我可不想看到晏家的长媳跟个中学生一样傻呵呵追着明星要签名!”

    “……”她很想跟他据理力争一番,为什么追星就傻呵呵了?!为什么只有中学生才追星?!明星怎么了?你知道明星有多努力吗?你瞧不起明星你有本事你去唱啊!你可以不喜欢他们,但是请你别伤害他们!还是你嫉妒人家比你粉丝多吗?本来她的腹稿是嫉妒人家比你帅吗?可是一想,人家还真没他帅……

    当然,所有的这些话都只在她脑中匆匆而过,她深深知道,身为晏夫人,如果她敢把这些说出来的话,估计晏先生真的要退货了……

    她脑子里一番盘算,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他是怎么知道她想要去追星要签名的?她一句话也没说,只不过坐在他旁边想了一想啊喂!

    细思极恐……

    莫非他有读心术?

    再次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他一眼,他根本就没看着她啊!

    不过,此时他的眼神并不可怕,还有那么一丝柔和,加上之前他昙花一现的笑给她增了不少胆,她决定改变策略,他这种人,明显硬碰硬是不行的……

    于是,她培养了一下情绪,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立马演出来了,转身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摇着撒娇,“晏大哥……晏大哥……”

    很明显,他被这样基因突变的她吓了一跳,不过,还好,没有把她推开,也没有撤回手,她估计着是不是被她吓傻了,因为她自己都被自己嗲声嗲气的声音给雷到了……
第2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好好说话
    “晏大哥……”她索性挽住了他,更加娇滴滴了,“我就想要个签名,好不好嘛……”

    他身体僵直,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有话好好说!”

    “……”她黯然神伤,他这意思是不耐烦了吧?看来撒娇这招也不管用啊……

    最终,撤回了手,坐在那生闷气,继续无聊地吃着梅先生二度送上来的美食,直到最后,晏暮青让徐姨把盘子都撤走不准她在吃……

    她忧伤地叹了口气,不过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这是她来意大利过得最好的一个晚上了,尽管此时已是吃得过多,胃部隐隐胀痛……

    回去的时候,有些夜凉,徐姨给她把披肩披上,在晏暮青的搀扶下,她上了车。

    他的助手常田却交给她一张明信片。

    她略惊讶,一看背面,竟然是让亲笔写的!

    她大喜过望!她第一反应是想谢谢常田,可是,没有晏暮青的同意,常田能去做这事儿?所以,她的撒娇手段还是凑效了?

    一开心就容易忘形,当然,她自从嫁给他不开心的时候也忘形,总是忘形……

    不过,此刻忘形的幅度有点不受控制,所以手里还拽着明信片就扑到了身边人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兴奋地说,“谢谢你,晏大哥,你真好!”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

    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兴奋过头了,这样的举动着实不够端庄,于是默默退了回去,吐了吐舌头,不管怎样,心愿达成,此刻心情很是雀跃,连胃部那点隐隐的痛也可以忽略了。

    良久,车开始行驶了,他才突然冒出一句,“真的很好?”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是什么意思,因为离她上一句话实在已经过了太久,待她想明白过来时,非常体贴地谅解了他,毕竟年纪大了,反应慢了些……

    可是,没关系啊,她还是很感谢他的!马上眯着眼睛笑,“嗯!晏大哥真的好!晏大哥棒棒哒!”

    于是,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好好说话!”

    她再次吐了吐舌头。

    不过,下一秒,她就觉得他不好了……

    车开出不过大约几百米,晏暮青就叫了停,“今晚天气好像不错,我和夫人走回去。”

    “……”天气哪里好了?外面有风啊!他倒是一身正装,还穿着外套,可怜的她就穿个礼服裙,加个披肩也还冷啊!再说,她胃还涨着呢!一般吃得太撑就很犯困,她想睡觉了啊!

    可是,晏蜀黍从来不会问她意见的,下了车之后,就拎着她胳膊,把她也拎下了车,对,是拎没错,虽然也可以美其名曰“扶”

    “晏大哥,你一点儿也不好了!”她皱着眉头嘀咕。

    当然,她的嘀咕又被自动忽略了……
第2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继续走
    月光淙淙如水,空气里淡淡湿意,浓夜的城,已不再是白天的喧闹和拥挤,他和她慢慢走在路灯下,车跟在他俩身侧,缓缓移动着。

    她的身上穿着暖融融的薄开司米开襟外套,下车的时候徐姨给她披上的,她不禁好奇,这车难道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要什么有什么!这大约也是带徐姨来的目的吧。徐姨惯于照顾他,顺带也把她给照顾了,什么都想得周周到到。

    地面,路灯将他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比了比,嗯,今天她穿一双超高高跟鞋,跟他身高的差距一下拉短了。

    其实,走在这样的异国街道,凉风微拂,月色正好,还是别有一番味道的。

    晏暮青走了一段,大约是热了,脱了外套,搭在臂弯上。

    她看着,忽然莞尔一笑。

    “怎么了?”他是观察入微的,立刻注意到了。

    她想了想,觉得没啥不可以说的,于是道,“晏大哥,小说和剧本里的桥段都不是这样的!在这种时候,你的衣服不是搭在手上,是给我穿的!”

    晏暮青看着她,“你还冷?”

    “……”好吧,她放弃交流,她忘了她家大叔是大叔了……

    “回去以后,每天跟我一起健身!”

    “……”她收回刚才的话好吗?收回!

    紧接着,双肩一重,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他还是把衣服给她披上了。

    那一瞬,她莫名心跳加速,脸也开始发热,低着头,瞬间就老实了。无端的,周遭街灯涂染的古老建筑突然之间辉色莹然,银霜铺满的地面,也流影成川……

    呼吸里满满都是他的味道,固然好闻,可是,氧气去哪里了呢?她晕晕的,如踩云端。

    最终,不知踩到哪里,她差点摔倒。

    本能地一抓,抓住的是他的衣袖,而他的手,稳稳托住了她。

    “走个路也要走S线,晃来晃去不安分!”耳边是他的声音。

    “……”她无言以对,可是,她刚才真的是走S线?哪有!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晕……”

    “你没喝酒这么会晕?”他顿了顿,好似想起了什么,“晕味道?”

    “……”大约是吧,她点点头,“我不走了!好晕……我想睡觉了……”

    “不能睡觉!继续走!”

    真是郁闷!从来就不听她的!“不要走了!我高跟鞋,脚疼!”

    话刚说完,脚底下就多了一双平底鞋,徐姨轻轻敲她的脚背,“少奶奶,换鞋吧。”

    “……”欲哭无泪啊!“徐姨,你是不是带了个百宝袋啊!”
第2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权力1
    后来,她更晕了。

    不知道到酒店的路到底有多远啊!她边走边打呵欠,后来,只记得晏大叔牵了她的手,拽着她往前走,迷迷糊糊中,她还说了句,“晏大哥,电视剧本不是这么演啊,这时候,我走累了,应该你背我走……”

    事实证明,晏大叔每次都还是能按照她编的剧本走的,虽然过程多波折,但结果是一样的。比如,之前她最终穿上了他的外套,再比如,他抱着她回了酒店,只不过,那是已经到酒店门口的事了,那时她已经靠在他胳膊上打盹了……

    在他怀里,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确切时间应该是在电梯里的时候,因为什么时候出的电梯,进的房间,怎么睡觉的,她都不知道。

    再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房间里窗帘厚厚实实,也不知道窗外是黎明还是白天,身边却没有了他。

    她伸了个懒腰,昨晚睡得好舒服,一觉到天亮,而且,好像胃也没有胀痛。

    突然,震惊地发现自己穿着睡衣,是谁给她换的?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晏大叔,很是脸红了一番,在被子里滚来滚去的,后来捶了捶床,质问自己:许自南,他是你丈夫,看光你是他的权力,你有什么可滚的!

    如此一想,也就释然了,起床梳洗。

    当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徐姨。

    徐姨正把洗净烘干的衣服往他们衣柜里挂。

    她微觉诧异,“徐姨,衣服不是酒店洗衣部送来吗?”

    她看见晏暮青的内/ku正在徐姨手里,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徐姨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放进衣柜一边答,“大少爷有洁癖,是不允许别人动他的衣物的。”

    “在家里也是这样吗?”她怎么记得晏家有专门负责洗衣服的人呢?

    “是。”徐姨的回答很简略。

    她勉强笑了笑,“那徐姨不是很辛苦吗?照顾晏大哥本来就很累,还要洗全家人的衣服。”

    这话不知是不是让徐姨不高兴了,徐姨的回答僵硬了不少,“我只洗大少爷的,当然,现在还有少奶奶你的。”

    许自南从小到大生活环境也很优越,洗衣服的事从来不需要她操心,可是有一个习惯是妈妈给她养成的,而且妈妈自己也是这么做的,那就是贴身的衣裤一定是自己洗,这大约也是她看到晏暮青的内/ku在徐姨手里不舒服的原因吧。

    她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换下的衣物,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自己洗内/衣裤,“徐姨,那我昨天回来换下的衣服也洗了?”

    “洗了。”说话间,徐姨已经把衣服全部收拾好了,转身来问她,“少奶奶要穿吗?衣柜里有干净的,昨天先生让我给你换完衣服之后我就洗了,已经烘干,但是现在最好还是挂一下再穿。”

    什么?昨晚是徐姨给她换的衣服?!她长大以后还从没在人面前光过!连妈妈面前也没有!顿时,她觉得真的还不如晏暮青给她换……
第2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外人
    “徐姨。”作为晏暮青的老婆,她认为有的意见提出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以后,我和晏先生的衣服都由我来洗吧。”

    她直接用的陈述句,没有征求徐姨想法的意思。虽然她从小到大没怎么洗过衣服,也没熨过衣服,但是作为一个妻子,给丈夫做这些小事,就算是晏家长媳,也不是不可以去学,而且,就这几天的情形来看,虽晏暮青是个霸道的老古董,却也不是不能相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大约她这辈子就这么和晏暮青过下去了,所以,她会努力去做一个称职的妻子,他不喜欢外人触碰他的衣物,她去洗就是。

    可是,她没有想到,妻子给丈夫洗衣服这么一件寻常的事,徐姨居然会有意见!而且是用那样的语气说出来的意见!

    “大少奶奶,我说了,大少爷有洁癖,不喜欢外人碰他的衣物。”徐姨的样子不卑不亢,那种平静淡然的语气跟晏暮青一模一样!

    许自南的怒火刹那就往头顶冲,不过她克制了,也学着晏暮青冷冷的盯着徐姨,“徐姨的意思,我是外人?”真是好笑了,她,晏暮青的老婆,居然是外人!

    徐姨仍是那副模样,给了她一个字,“是。”

    许自南满腹怒气被这个字卡在了肚子里发不出来了,那一瞬间,她突然有那么一点心虚,连自己都在反问自己,于晏暮青而言,她这个妻子到底算什么?毕竟,他们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基础,而她对晏暮青也丝毫不了解,甚至,婚礼后到现在,晏暮青还没真正碰过她,也就是说,她在实质上,还不是晏暮青的妻子……

    徐姨见她再没话说,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她心里很不舒服,已经不是为这一口气了,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躺回了被子里,默默思考。

    门响,听走路的声音,应该是晏暮青回来了,她也没动。

    脚步声到了床侧,他倒是有几分戏谑,“难得,醒来了居然不吃东西?”

    她没理他,心里堵着的那团气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对!就是他!罪魁祸首!

    他在床边坐下来了,手在她额前探了探,“不舒服?”

    她挥开他的手,坐了起来,长发披散,如泼墨一般。

    “这是怎么了?”他顺手给她把遮住脸的头发捋到了耳后去。

    她盯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此刻的他,倒是挺耐心的,眼神也算得上柔和,她不由想起他在妈妈面前的承诺:母亲,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南儿好。

    所以,他也是要打算跟她过一辈子的,难道不是吗?可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跟一个外人过一辈子?说实话,她对外人这个词很介意!
第2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权力
    “不许说话!”她瞪着他,心里涌动的不再是那口怒气,委屈、失望,各种低落的情绪交杂,酸酸软软的。

    他微诧异,可是到底不说话了,只探究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黑,如果深深地看进去,会觉得陷入了一片墨黑的天空,黑沉沉一片,没有光亮,自己也变得微弱而渺小起来……

    她移开视线,不想再看下去。

    目光却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唇形略薄,可是很好看,哪怕让她一个美术生从美学角度来分析,也是很符合美学标准的,而且大约因为养生的关系,唇色很健康,且润泽,没有一丝干燥起皮的瑕疵来破坏这美感。

    她心中一动,忽然扑上去,搂住他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有什么异样在心底一撞,空气便骤然热了起来,烧得她脸颊发烫。

    她胸腔里好似在打鼓,可是,仍然鼓足勇气看着他的眼睛,此时他的眼睛里也有着耐人寻味的东西。

    “你……喜不喜欢我这样?”她的手还绕在他脖子上,声音却因不自信和不确定而迟疑颤抖。

    他眼角浮起淡淡笑意,目光上下打量,“南儿,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在邀请我。”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她的睡衣领子滑落,风光半掩。

    还是会害羞的,可是她控制住自己不去遮掩,执着地搂着他的脖子,“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喜不喜欢我这样!”

    “傻孩子,这是你的权力。”他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她不是傻瓜,这种避重就轻的回答让她心里很不舒服。莫非,她在他心里真的也就是个外人?

    权力是吗?她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突然用力一拉,将整件睡衣都脱了下来,扔在床上,睡衣里,什么都没有。而后,手伸进被子里,脱了内/ku,甩在睡衣上。

    他完全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以为下一步她会扑上来。

    谁知,她却冷着声音叫他的全名,“晏暮青,第一,我不喜欢外人碰我的衣服;第二,我自己是不洗衣服的;第三,我既然嫁到你们晏家来,总不能让我妈再跟着来给我洗衣服吧?第四,在晏家,对我来说,只有你不是外人。”

    他似乎有点明白过来,“所以呢?”

    “所以!以后你就给我洗衣服吧!从外到内,全部!别让其他人动我的东西!”她往后一躺,被子拉上来盖住头,为什么,眼眶热热的,想要哭啊?许自南,你有点出息好吗?

    他是何许人也?现在还看不出有问题,他就枉为晏暮青了,当即便去拉被子,奈何许自南在被子和他抢,拉扯了几个来回,终于是她力气不敌,被子被拉开来,露出她一双红红的眼。
第2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权力2
    “哭了?”他扒开她的头发,“生徐姨的气?”

    他的猜测是,许自南跟他一样有这个毛病,不喜外人碰衣物,所以徐姨给她洗了衣服,她在生气。

    跟徐姨有关是必定的!可是许自南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她自己也掂量过她和徐姨在他心里孰轻孰重的问题,说实话,她实在没把握。如果就这么直言徐姨的不是,她还真说不准晏暮青会帮谁。

    但这份委屈,如果今天出不了,这在晏家的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她眨了眨泪眼,“晏暮青!我接受不了!”

    “嗯?”他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如果是接受不了徐姨给她洗衣服,他可以把许家之前的阿姨请过来,照顾她一人。

    许自南咬了咬唇,豁出去了!

    “晏暮青,你知不知道,徐姨给你洗衣服对我来说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她的手在我身上摸一样!如果你还让徐姨给你洗,那以后你都不要再碰我了!”

    他如有所思地看着她,“可是……我好像还没碰过你,何来’再’?”

    这真是让许自南羞愤无比!“那你以后真的不会再碰吗?”

    他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好!”许自南更加豁大发了,“行!晏暮青!我知道怎么做了!我去找个男阿姨来给我洗衣服!洗内/衣裤!然后我再趴你身上亲你摸你!让你尝尝是什么滋味!”

    晏暮青着实被她这番话给震到了,大约他生命里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说过这样一番理论吧……

    “别说话!”许自南手指一竖,“别说不让我碰之类的,亲你摸你是我的权力!你自己刚刚说的!就算我要霸王你!你也无话可说!”

    他终于是笑了,淡淡的,慢条斯理的,抓住了她一顿咆哮里最关键的那几个字,“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怎么霸王我。”

    “……”她哼了一声,“臭**!”

    “南儿,这可是冤枉我了,耍**的明明是你……”他唇边那抹好笑的意味第一次久久不散。

    “……”她也就是说说而已。

    “好了!乖一点,告诉我到底想怎样!?”他摸摸她的头。

    她嘴嘟了老高,“我就是想,你的衣服以后我来洗。”

    他这次真笑了,还大笑。

    她被笑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威胁,“晏暮青!你再笑!再笑我就……”

    “就霸王我吗?”他飞快地把话接了过去。

    “……”她恨恨一眼,“美得你!”

    他给她从衣柜重新拿衣服出来,“一件小事,还能闹哭了,以后有什么话跟我说就是,只要你说的,我没有不答应的。不过,我从小就是徐姨照顾的,在我心里,她就像妈妈一样,知道吗?”

    许自南闭了嘴,也凉了心,他的语气多温柔啊,温柔得就像爸爸拍着她叫宝贝时一样,可他的意思呢,她也明白,她要给他洗衣服或者提出别的要求,他都会满足,但是前提是要尊重徐姨,像妈妈一样的人,呵,世界上还有谁比妈妈更重要呢?——

    题外话——

    还有一更,今天可能要下午或者晚上了啊,吉祥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下,么么哒。
第3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输赢
    “起来了,今天去美术馆。”他给她挑了一套休闲的裤装。

    听见美术馆三个字的她,有点心动了,前天她还没看完,再一看他挑的衣服也挺合她的心意,穿裙子和小高跟走一天会很累。

    然后,她就看见晏暮青收了她扔在床上的衣服进浴室去了,她起初还不敢想他是真的洗衣服去了,直到听见里面响起流水声,她才裹着毯子,赤着足奔过去看。果然看见他卷着衣袖在给她手洗衣服。

    “你……”她实在难以置信,同时也响起了妈妈的教诲,要尽到一个妻子的义务,看着自己的小内在他手里混合着泡泡,她脸不由自主红了,之前还剩余的委屈也消失殆尽,“还是放下我自己来吧。”

    “赶紧穿衣服,吃早餐!”他带着命令的语气,不容人质疑。

    她不敢再磨叽了,他背对着她,也不知道他此刻脸色是怎样的,而她还一直没学会从他的话语里分辨他的喜怒,只好乖乖去把衣服换好。

    她吃着早餐的时候,他已经把衣服洗好晾好,她赶紧站起来,“你要吃吗?”

    “我吃过了。”他说。

    “对……对不起……”她怯怯地说。

    她觉得自己有点儿理亏,说实话,这么逼着他去洗衣服有点小孩心性的无理取闹,他大概内心里又在感叹他要娶的是传闻中知书达理,端庄贤淑的许自南了吧?

    他没说话,而且脸色平静无波,就跟他平时一模一样。

    这样的沉默,其实就是接受了她这句对不起了,也就是说,他心中当真觉得她是错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最初生气的是她,委屈的是她,现在却可怜兮兮地怕他生气,大概是因为他的气场在这里,她自结婚第一天起就在他面前怕这怕那。

    “南儿。”他点了一支雪茄,终于理她了,“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你还小,很多事不明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也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不过,有一点你把握得很好,我还算满意,那就是,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端庄贤淑,至少你在外人面前还假装得不错。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就行,至于在我这,我的包容度还是比较高的。”

    “……”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他对她不怎么满意,只不过,他能包容她而已……

    想到这里,她也没了什么胃口吃饭,默默放下刀叉。

    他站起身来,摸摸她的头,“我在外面等你吧,乖乖把早餐吃了,你首要需要改正的一点就是饮食习惯。”

    他说完就出去了。

    许自南只好坐下来,听话地、艰难地继续吞咽,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既不知道今天这一早上到底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也想不清楚,今早这一仗,她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
第3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
    她不知道晏暮青是怎么跟徐姨说的,反正后来几天,徐姨都不再给他俩洗衣服,而徐姨待她,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总是一副严肃而没有表情的脸,和晏暮青一模一样。

    晏暮青说的那番话,在她心里搁了一天,磕得她不太舒服,可是,一天之后也释然了,她自己对这段婚姻的最初定位就是一件一辈子的工作,而这个男人,不过是上司,那么从这个角度而言,他还真算是个不错的上司,有见过给下属洗小内的上司吗?所以,她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再加之,接下来几天的旅行终于结束了买买买的枯燥安排,还算合她的心意,当她尽情享受意大利异国风情的时候,所有的不快就全部抛之脑后了。

    只是,她始终没弄明白,晏暮青来旅行的目的是什么,不管是最初买买买的阶段,还是后来真正享受意大利风情的阶段,他全程都只有一个活动——等。起初在商店等,后来他在车里等,随她去尽情玩耍,等待的过程中除了抱着手机就是抱着电脑。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许自南的心情,相反,没有他在身边,她会相对更自在一些。当然,晏暮青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去疯,他在车里的时候,会派助手常田以及另一个保镖叫什么阿百的跟她一起,一来二去,她跟阿百和常田都混熟了。

    常田作为他的助手,要圆滑一些,她不太喜欢,但保镖阿百看起来却十分忠厚老实,基本不说话,她便把摄影师的任务交给了阿百。

    阿百是充当背景习惯了的人,突然有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夫人交给他这么一项艰巨的任务,说实话他第一次从夫人手里接过手机的时候,脖子根都是红的,手也是抖的,所以,可想而知,他的照片拍出来是怎么个怂样。

    许自南只好再给他恶补怎么拍照,渐渐的,阿百终于能找到一些感觉了。

    这样的日子真是惬意啊!她已经能够基本做到忽视晏大叔的存在了,每天玩得体力透支,上车就能睡着,而且,睡觉的时候,她会刻意控制自己,抱个抱枕靠着车窗睡,防止自己睡着以后不小心靠到晏暮青身上,因为他是她的上司啊,跟上司太亲近总归是不好的,而且,他也说了,希望她保持端庄贤淑的样子,有哪个淑女动不动挂在丈夫,哦,不,上次身上的?

    因为玩得太过瘾,体力消耗很大,所以,每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完全不用晏暮青强迫,她食欲好得出奇,也不挑食了,不管上什么菜,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之后,欣赏一遍今天拍的照片,再把阿百叫过来指手画脚地指导一遍,心情美丽无比。

    至于晚上睡觉,也是因为玩得太累,洗完澡扑到床上就会马上睡着,至于晏暮青什么时候睡的,或者到哪里睡的,她完全不知道,当然也不关心,她唯一关心的,是第二天会去哪里玩,她该教阿百拍什么样的照片。

    她自己都忽视了,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跟晏暮青说话了,如果不是每天早上起来要把她和晏暮青的衣服洗了,她估计完全忘记这个同行人了……
第3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合适的相处方式2
    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在这几天里,她说话最多的人就是阿百,因为要教阿百拍照啊!以及有时候,车行驶在城里,睡觉的她突然醒来,看见车窗外有什么好玩的小店,她会马上叫停,然后跳下车叫上阿百:阿百,走,陪我去那个店里看看去!

    如果在店里有什么东西她难以取舍,也会问阿百,跟他商量选哪个好,还会把自己取舍不了的原因告诉他,阿百作为一个背景,聆听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了,所以总是很认真地听。

    此时,又是一天行程结束回酒店的时候,当然,行驶中的汽车里,她照样在睡觉,长发披散,遮住半边脸,车窗框垫了个抱枕,她枕在抱枕上,睡得舒舒服服的。

    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她被震醒了过来,原来是躲避对面的来车。

    “阿百,没事吧?”今天开车的是阿百,她下意识地问。

    “没事,夫人。”阿百的语气也很晏暮青惯常的差不多,没感情色彩。

    “没事就好。”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习惯性看外面的街景,通常情况下都会发现她喜欢的东西。

    果然!有一家纪念品店的橱窗里摆着两个陶瓷娃娃特别可爱。

    “阿百,停一下!”她对正在开车的阿百喊道,“快,下来!”

    她已经不需要说下车干什么了,她和阿百已经完全达成了默契。

    她走进小店,阿百随之要进去,在看到紧跟而来的常田和翻译之后,退了一步,让他们先进了。

    她是冲着那俩陶瓷娃娃来的,一男一女,色彩很可爱,分别戴着国王和王后的王冠,进来后,却发现了更多有意思的东西,她挑了一大堆,回身交给阿百,“阿百,你先给我拿着,我再去看娃娃!”

    可是,一转身看见的却是常田和翻译,略惊讶,笑问,“你们怎么也下来了?你们也要买吗?给女朋友带礼物啊?”

    常田微笑,“看看。”

    “哦。”她没再搭理他们,看见阿百在后面站着呢,走过去仍是把东西交给阿百,又唤他,“阿百,你说我买男娃娃好还是女娃娃啊?”她发现这对娃娃其实是可以分开卖的。

    “夫人喜欢哪一个就买哪一个。”身为背景,说话总是这样无功无错。

    “我也不知道……”她犹豫不决,“我喜欢女娃娃,可是又喜欢男娃娃佩剑上的花纹,好纠结啊,阿百……”

    一般犹豫的时候,她的声音就会变得软软的,还有点糯,这完全是说话习惯的问题,她无意识的。

    “那,夫人都买了怎么样呢?”阿百问她。

    她眼睛一亮,“对了!去全买了!我拿男娃娃,女娃娃送给你吧!你有女朋友了吗?有的话你就拿去送给她,如果没有,你就放着,祝你找到一个跟她一样的可爱的女娃娃!”

    她开心地抱着两个娃娃去结账。
第3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和谐的画面
    等着收银员结算的时候,她无意中发现对面还有一家糕点店,里面的糕点也做得相当可爱,下意识用意语表示惊叹,“这儿的糕点也这么有趣啊!”

    收银员很热情,笑着告诉她,“是的,我们这儿最有名的就是糕点和雪茄了,特别是雪茄,游客们来玩通常都会买些回去送朋友,小姐如果要买的话,往前走五个店铺的雪茄是最好的。”

    “不用了,谢谢。我没有朋友抽雪茄。”她说完之后,又笑着跟阿百说,“我爸本来是抽的,可是,最近医生警告他,最好雪茄也不要再抽了。走吧,我们去买糕点去!”

    阿百仍是让常田先走,常田却摇头,让他先。

    在阿百和她走后,翻译便把许自南以及跟许自南对过话的人所说所有意语都翻译给常田听,听见雪茄两个字,常田的眉梢跳了一跳……

    翻译有点儿死脑筋,犹自想不明白,“咦,晏先生不是抽雪茄的吗?”

    常田觉得,这翻译,也只能干翻译的活儿了……

    他提脚立即往糕点店走去。

    许自南和阿百又在糕点店里磨蹭了一会儿,有商有量地挑了好几份糕点打包,货架上还有个大的,挺吸引人注意,只因糕点上立着一个小人,穿足球服,脚下踩着个足球。

    “这谁啊?”她认识的足球明星也就现金最出名的那几个,好吧,其实是最帅那几个……

    “迪诺·佐夫,意大利头号门将,保持着1143分钟不失球的记录,是意大利的英雄。”身边的阿百平静地说。

    “咦?你喜欢足球啊?”她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里,阿百和其他保镖一样,都是可以移动的背景,从没想过,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思想和爱好。

    “念书的时候喜欢。”

    “是吗?那这个也买了!你饿了吧?给你吃!”她笑嘻嘻地捧起迪诺·佐夫。

    他推却不要,可是,她却执意要买,“阿百,这几天你辛苦了,谢谢你。”

    阿百黝黑的脸上黑里泛红,“我……我应该做的。”

    他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是这样的画面:许自南大包小包两手提满,而阿百则双手捧着一块糕点,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一碗滚烫的油。

    阳光下,许自南还仰着脸问阿百,“阿百,你是念什么专业的?体育吗?”

    “不是,我是退伍军人。”

    “啊?真的啊!难怪!”许自南惊叹不已,难怪阿百的身形特别笔挺,举手投足都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利落刚毅。

    “我最崇拜军人了!”她又补充道。那一瞬,她仰视着阿百,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和崇拜,阳光投射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柔和而明媚,而阿百,一丝不苟的脸上再度浮起红云,两人并肩走来,画面竟有些许和谐和美好……

    上车的时候,晏暮青的目光便盯在阿百的手上,微皱了眉,“阿百,你是越来越懒了吗?还是不把夫人当回事?所有东西都给夫人提?”
第3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阿百,你说
    这个声音让许自南怔了怔,终于有了感觉,自己真的好想很久没听见晏暮青的声音了……

    可现在这个声音是在斥责阿百,不行,她不能让阿百被冤枉!赶紧道,“不是的!阿百很尽责啊!是我要自己提的!阿百捧着蛋糕呀,提多了东西蛋糕会压坏的!”

    晏暮青眉头仍然是皱着的,“又吃蛋糕?马上要吃晚饭了,不要吃那种甜食!”

    “我没有!”她记得晏暮青说过的话呢,她的饮食习惯是第一要改的,急忙解释,“是我买给阿百吃的,他很辛苦!”

    晏暮青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睛深处有着不为人查知的阴郁,常田和翻译也回来了,阿百小心地把蛋糕放好,开始开车。

    许自南则整理着她刚刚买的大包小包,这些糕点是可以保存半个月的,她打包好了要回去送人,还有那些小纪念品,她也要想一想分别送给谁,当然,还有送给阿百的女娃娃,她拿出来冲着阿百笑,“阿百,这个娃娃我先给你拿着,回酒店再给你哦!”

    晏暮青看向常田,常田一头冷汗,在手机上戳戳戳了一通,紧接着晏暮青手机一震,他低头看了几眼,什么也没说。

    许自南似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阿百,这个钥匙扣是一只小坦克啊!也给你吧!你肯定喜欢!”

    话音刚落,阿百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晏暮青冷冷的斥责声再度响起,“阿百开车!别老跟他说话!”

    “哦……”许自南只道自己果真不该影响阿百开车的,赶紧闭嘴了。

    之后,再没有人说话,车里死一般寂静,常田等人都觉得这车上气压低得吓人,但许自南没有感觉,犹自在把玩自己买的小纪念品,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晚餐是在露台上用的,夜风习习,露台上很是舒适,是以晚餐过后,他们并没有急着回房间。

    许自南把手机拿出来,欣赏今天拍的照片,越看越喜欢,不由自主开始叫阿百,“阿百!你拍照片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你看看这张,我站在山顶上跳,你从下往上拍,显得我跳得多高啊!手指好像挨到天了!还有这张水边的,光刚好打在我脸这里,连磨皮美白都不用了!”

    “磨皮?”有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当然,这声音来源于晏暮青,审视的眼神看着许自南,“你要动手术?”

    “……”许自南也不懂怎么就扯到动手术上去了,“没有啊……”

    “常田,磨皮是什么意思?”他倒是不耻下问的。

    常田一头雾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

    “云姨,你知道吗?”晏暮青觉得这大约是女人才懂的。

    “大少爷,我也不懂。”

    晏暮青眉头便皱了起来,“阿百!你说。”

    阿百是很忠厚老实的人啊,于是就老老实实说了,“是一种修图的方法,就是女孩子拍了照以后会把照片磨皮,显得皮肤好一些……”

    晏暮青缓缓一口雪茄,“你倒是懂得很多,回头,我该奖励你……”说完,起身回房间了。

    许自南一看上司走了,自然屁颠屁颠也跟着去了,常田则同情地看了一眼阿百,摇了摇头,“都回房间去吧!”
第3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晏夫人的身份
    许自南躺在床上,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感觉身后的床微微一沉,应该是晏暮青来睡觉了吧,她眼皮沉重,不想睁开。

    “南儿?”一声试探性的低唤。

    有点反常啊……

    一般情况下不是各自睡觉就好吗?今天还要跟她说话?尽管很累,她还是强迫自己撑开眼皮,郑重其事地坐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这个人,“晏大哥?”

    “想睡了?”他问,语气的严肃十分明显。

    她想打呵欠,努力忍住了,理了理头发,“没有啊,有话您说。”

    他的严肃让她清醒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对他的尊重,好像回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客气而礼貌地对他说:晏大哥,您好。

    “南儿……”他似在思量,缓缓的,却丝毫不减话语中的威严,“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在外人面前要时刻记得自己晏夫人的身份,你忘记了吗?”

    “没有啊,晏大哥!”她怎么敢忘呢?她时刻谨记着呢!

    “作为晏夫人,你不觉得你跟一个保镖过于融洽了吗?阿百是我的保镖,我已经付过薪水了,至于要奖励他也不需要你插手!”他声音沉了几分,更显严厉了。

    她于是明白过来,自己在哪方面惹他不高兴了,在他看来,她这么做是失了晏夫人身份。

    她原本想解释的,在她许家,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母亲就常常给身边的人礼物,保姆、家里的阿姨、职员,司机,也包括保镖,如果工作出色,就会给奖励,有时候是红包,有时候也会是小礼品,尤其过年过节的时候,大家都会收到母亲亲自准备的礼物。

    母亲说,这些人都跟着她都有些时日了,忠心耿耿,尽职尽责,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特别是母亲娘家带过来的旧人,数年如一日,比丈夫更亲更忠心。

    可是,许自南最终没有解释,因为母亲还说过,晏家是大家,和许家不同,规矩更多也更讲究,嫁过去以后要多长几个心眼,别失了礼去。

    所以,既然晏暮青说她这么做是错的,那必然就是错的了,她会记住,而且以后不会再犯。

    “对不起,晏大哥,我错了,以后不会了。”她很顺从的回答。

    晏暮青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看她垂眉低眼的样子,什么都没说了,“嗯”了一声,“睡吧。”

    “是。”她重新躺下,侧身,背对着晏暮青。

    床很大,她小心地贴着床沿睡,以致她和晏暮青之间至少还能睡两个人。

    并没有刻意躲避什么,如果他需要,只要他一个暗示,她就会自动脱去衣服,迎合他要的一切,因为这是他的权力,也是她作为晏夫人所尽的义务,但是,他并没有。

    原本昏昏欲睡的她被吵醒,再想睡时,却没了睡意。
第36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晏夫人的身份2
    其实,夫妻两人没有行事实之事,多少还是有些奇怪的,不过,她谨记母亲的教诲:不要过多去揣测和过问男人的事,多了,只会伤自己的心。

    所以她没问,也不想问。

    她也想到了男人的生理需要这个问题,甚至想到他不需要她,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可以得到满足?这并非没有可能性,如果真的这样,她难过吗?

    认真地假设了一下,好像有一点儿不舒服,但是还不至于难过到要死要活。不记得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豪门夫人之道,最重要的一个字就是“忍”,忍不能忍之事,容不能容之人。而这句话对她来说,似乎并不难。

    现在,她果真觉得母亲给她做的选择是正确的了,如果她嫁给一个她深爱的人,她能做到“忍”吗?即便能,也得经历多少剜心刺肺的痛?结果,必然跟母亲一样……

    这一晚,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胡思乱想里睡着的,但无论怎样,她都没有转过身去,也没有离开床沿,她甚至记得,胡思乱想的最后,她给自己定了个任务:回去以后要好好理一理,哪些是晏夫人该做的,哪些是不能做的,得拟个晏夫人守则出来。

    她从没过问这次旅行的行程安排是怎样,也没问第二天去哪里,晏暮青把她带到哪里就是哪里,而这一次的第二天,他将她带上了回程的路,她也没有丝毫异议,跟在他身边,乖巧而听话。

    他的警告或者说忠告她铭记在心,没有再跟阿百多说一句话,以致,从美丽的小镇到米兰机场,整个行程她都是沉默的,一如他要的那样,端庄,典雅。或者就像他所说,假装端庄和高贵,可是,装,谁又不会呢?他说在他那儿,他可以包容,但是,如果需要一个人来容忍自己的所作所为,那她是多失败?对他而言,她的行为又是多讨厌?不,她的自尊和家教都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讨厌的人!

    机场漫长的候机时间,她安静地捧了一本书在看,他不喜欢她玩手机,她知道,所以不玩了,手里这本书是意文版有关文艺复兴时期艺术的,B格很高,适合装。

    “这次出来开心吗?”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她微怔,沉默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问她,想了想,其实的确是很开心的,“开心!”说完,觉得哪里不妥,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默了,一直到回国。

    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连空气都变得亲切起来,回到晏家的时候是半夜,晏家一片沉寂和黑暗,也好,她旅途劳累,好好睡一觉,再来应酬晏家这一大家子人吧!

    可是,她没想到,这一觉她又睡得昏天黑地,最后还是徐姨来叫她,“大少奶奶,大少爷让我来叫您,请您尽快准备好,今天你们要回许家。”——

    题外话——

    我记得有好几个读者都是天津的,亲爱的,你们都安好吗?为天津祈福。
第37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回许家
    许自南被惊得从床上蹦起来,倒不是因为要回娘家,而是因为自己睡过头了!身为晏夫人怎么可以睡过头!想起新婚第二天那顿早餐,她心里就直打鼓,不知道今天等着她的又是什么!

    她用十分钟的时间飞快完成梳洗和换衣,直奔楼下。

    出乎意料的是,楼下一片安静,她站在楼梯上,自责不已,没错,她的确是晚了,而且晚得离谱,已经中午了,谁还等着她吃早餐?

    晏暮青连午餐都用过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出去这么久,茶几上厚厚一叠报纸,大概够他看一上午了……

    许自南立即自觉地走到他身边认错,“对不起,晏大哥,我起晚了,我明明定了闹钟的,不知怎么没响……”说到这里又觉得任何理由都是借口,于是直接认错,“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晏暮青看了她一眼,报纸翻页,“倒时差,正常,先吃东西。”

    “嗯,谢谢晏大哥。”

    她乖乖去吃她的午餐,没用太多时间,也没敢狼吞虎咽,这两种行为都是错的,她明白。

    所以,晏暮青没有等太久,她就已经精致且精神地回到他面前了。

    他没说什么,领着她出发。

    回娘家的时间原本应该更早一点,至少习俗是这样的,但大约晏暮青已经和母亲达成一致了吧,母亲大人都没意见,她也就无需操心了。

    而事实上,嫁给晏暮青,这类琐事的确是不用操心的,怎么回,需要带什么东西,他全都办得妥妥当当,只会让她风风光光回门,绝不会让她失了颜面的。

    许家早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车一到,他们还没从车里下来,门就开了,爸妈在门口等。

    “南儿!回来了!”她一只脚刚着地,母亲冯汐便迎上来,轮椅自斜坡上滑下来,飞快。

    “妈。”许自南的眼眶不由自主有些湿润,母亲身上特有的淡雅香味,对她而言,有着催泪的功能。

    冯汐拥了她,对晏暮青温和一笑,“暮青。”

    “母亲。”晏暮青很客气。

    对,客气!许自南觉得自己用对了词,的确是客气,客气得过头了,现在还有人能把“母亲”这个词当做口语来用的,大约也只有他了,别无分号,不过,她却挑不出错来,他于礼于节都没有错,不是吗?

    “进去再说吧!”冯汐揽着女儿,一家三口准备进屋。

    许自南的父亲许默沧还站在门口,晏暮青仍是十分有礼地颔首,“父亲。”

    许默沧并没有应声,转身进去了。

    气氛略微尴尬,不过晏暮青却并没有不自在,立在门边,如常平静,此刻更多了一分谦和,乃教养甚佳之人于长辈前的本能,他的确是够优秀。

    “不用理他,进去吧。”冯汐微笑,如和风。
第38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回许家2
    许自南心中已起微澜,各种情绪阡阡陌陌,纷繁复杂。

    母亲是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女人,无论对谁,说话都是温温柔柔,轻言细语,是真正的优雅,真正的有教养。比如,去餐厅吃饭,母亲会对服务生谦和地说谢谢;烈日下开车,经过处有清洁工,她会打开车门给人一瓶水,而且,母亲这么做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施舍的痕迹,很平常很友好,就像看见一个朋友渴了需要喝水一样。

    可是,这样一个母亲,却独独对父亲冷淡疏忽,甚至,有时候不分场合。

    她知道,是父亲对不起母亲在先,伤了母亲的心。

    在她记忆里,从前的父母不是这样的。曾经的父母恩爱得让人嫉妒,她常常会偷听到父母朋友间的打趣,总是用“只羡鸳鸯不羡仙”来评价他们的感情,而事实上,母亲温婉可人,父亲风度翩翩,真乃一对璧人,而母亲曾以夫为天,将父亲捧在心坎上,两人从未红过脸,即便后来父亲伤了母亲,母亲也从不曾与父亲争吵,只是,一切都变了而已……

    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选择了原谅,而虽然原谅,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日子了。

    她有没有怨恨过爸爸,她好像没有感觉了,可是她是父母的女儿,不管从前发生过什么事,她都希望爸爸妈妈能开开心心的,尤其是妈妈……

    她眼眶又湿了湿,低头看了眼如今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妈妈,心里很疼。

    “妈,我来吧。”她推起了妈妈的轮椅。

    “不用!我自己来!”冯汐拍拍她的手。

    母亲外似柔弱,骨子里却是极好强的女人,自从出事不能再行走,便将进家门的台阶全都拆了,缓缓的一条长坡,她可以自由出入。

    其实,她知道,父亲是很想做母亲的腿的,可是,母亲连轮椅都不让他靠近,他又如何能再给她支撑?

    许自南站在原地,看着母亲自己转动着轮椅,自大门“走”上通往房屋的斜坡,即便是坐在轮椅上,依然两肩端正,盘着的头发一丝不乱,藏青底色起暗色花纹的旗袍短袖下,手臂愈加显得白得惊人……

    她心里哽得难受,有些事,未嫁前尚未感受如此深刻,嫁做他人妇了,才能体会到,在她出嫁以后的日子里,母亲该是如何坚强而又孤独的活着?活在这空阔而沉寂的大房子里?

    左手一暖,被人牵住了。

    “走吧。回家了。”耳边是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回家……

    大约是这个词太感性吧,那一瞬,牵着她左手的那只手好像握住了她整颗心一样,轻轻的,柔柔的,水纹一般荡漾……
第39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爸爸妈妈之间
    其实,在娘家这一个下午并不怎么好过,一是因为父母之间的不和谐,第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许自南的父亲许默沧是不喜欢晏暮青的。

    许自南的婚姻完全由母亲冯汐做主促成,许默沧从一开始就反对,但是,在冯汐面前,他的反对是如此的弱势,没有力量。

    许自南还记得为了此事爸爸大怒一场,当然妈妈是不会发脾气的,只冷冷问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发怒?爸爸顿时就无话可说了。可是,当晚,爸爸找她做了一次长谈,要她别嫁,不要事事都听妈妈的,特别是感情和婚姻,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并且强调,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她其实很迷茫,坦白说,她对晏暮青的印象还不错,内心里并不抵触跟他结婚,大概,她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吧,听妈妈的话听成习惯了,爸爸这番谈话,让她有些不确定,可她更不确定的是,爸爸妈妈的感情基础那么好,为什么最后也不幸福呢?当然,这句话她不敢当面问爸爸。

    许自南最终还是听了妈妈的话,这许家上下,谁不听妈妈的呢?

    说起来,最初,爸爸才是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人。

    年轻时的爸爸俊朗不凡,英气勃发,更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而妈妈则是有钱人家的千金,爸爸妈妈的爱情,是典型的富家女爱才子的故事。

    冯家属于一夕暴富而后富上加富财源滚滚的类型,极力想洗去的就是自身的铜臭气,所以不惜重金把独生女儿打造成名门淑女,对这个浑身透着文化气息的女婿也是非常满意。

    婚后,冯汐退居家中相夫教子,许默沧则接手了冯家全部生意,夫妻恩爱多年,冯家二老放心地将女儿交给许默沧,相继离世。谁知道,在许自南长大成人上大学的时候,许默沧在外面有了人,冯汐伤心欲绝,独自驾车外出时发生车祸,失去双腿。许默沧深为悔恨,终与外面的女人断了联系,回到冯汐身边,请求冯汐原谅。

    冯汐原谅了他,只不过,把他手上所有的权力股份全部收回,从此,家里家外,当家做主的就是冯汐了,许默沧无论在家里还是公司,都成了一个摆设,而且,还是一个尴尬的摆设。

    所以,当许默沧以女儿和晏暮青没有感情基础不能结婚的时候,冯汐只两句话就掐住了许默沧的软肋。一句:你有什么资格?第二句:当年我们的感情基础呢?

    许默沧自然无话可说,可是,每每面对晏暮青,却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色,就连今天这个回门的日子也一样。

    四个人在客厅里说话,冯汐善谈,和风熙熙一般,陪着女儿女婿说话,更对他们自意大利带回的礼物喜欢不已,相反,许默沧则反映冷淡很多,许自南送他的古董怀表,他也只是淡淡收下。

    总这样说话,也显得无趣,冯汐后来便让许自南带晏暮青走走,自己去巡视晚餐——

    题外话——

    这几章都是交代许家的事啊,可能有点枯燥,可是是必须的哈~~
第40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我有那么出色?
    许家所住的地方跟晏家不能比,虽然别墅区的园林设计也很出色,但这个园林是许多个别墅业主共有的,而晏家,是独有的……

    虽然许自南觉得带晏暮青四处闲逛是一件无趣的工作,但它总归是工作啊,而且,她也有些话想跟晏暮青说。

    “晏大哥,不好意思,我爸他最近情绪有些不太好,很少跟人接触,也不太应酬人。”有一点她是看得很清楚的,他们的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如果要把晏夫人这份工作长长久久地做下去,维系两家关系的平衡很重要,而爸爸明显对晏暮青的不满,她身为这个夹缝中的人,必须做好协调工作。

    他走在她身边,迈着小步,很是随意的样子,“我明白。岳父对我是不满意的,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些事情我会处理。”

    呃……还是有一些挫败感的,他一针见血地把她的心思挑得明明白白,亏她还在这费心编着谎言,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晏暮青这样一个人,有什么是他看不明白的?又有什么是他不能解决的?心头也随之一松,仿佛卸下了重担一样,他能处理当然是最好,不然,她还真的担心自己要怎样才能调节好爸爸和他的关系,话说,有他还真好,这么强有力的一个上司,让人很是心安啊,好像世界上就没有他处理不好的事……

    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下,“晏大哥,其实我爸也不是对你不满意,只不过是担心我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关心我们的未来而已,你那么出色的一个人,出色得简直没有缺点,谁会不满意呢?”

    半晌,没有声音。

    她还以为自己说错话惹他生气了,吓得她赶紧偷看他的脸色,却见他神色淡淡的,唇角微微上扬。

    虽然她还没学会从他那张永远的扑克脸上辨别他的喜怒哀乐,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这时候的他,的确没有在生气。

    她刚松一口气,就听见他的声音悠悠响起,“是吗?我真有那么出色?”

    “是啊!”她马上狗腿地点头,废话,上司问你他出不出色,你给个否定回答,是脑子进水啊?

    “没有缺点?”他好似若有所思。

    许自南听见自己的笑声在风中发干,“没有……一点儿也没有……”

    “嗯……”他点点头不说话了,意味深长。

    “……”她怎么觉得事情不是一个“嗯”字那么简单呢?出土文物、怪蜀黍、gay……好些个奇奇怪怪的词在她脑中自动飘过,她窘得不敢抬头,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那么大意……

    不!她一定要解释!

    “那个……晏大哥,是这样的……”她润了润唇,该怎么解释?真的说自己脑子进水吗?“其实你不是出土文物了,你这叫成熟……对,成熟稳重……你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人是我……对,从小人家就叫我小怪兽……至于gay这个问题,我其实不懂gay到底是什么啦,我很纯洁的……真的……他们都说gay一般都很帅……你那么帅,我就……”
第41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很疼?
    她吞吞吐吐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如果她这个状态去就职,老板肯定早就炒了她了!可是话说回来,有哪个老板像他这么变态啊!哦,不,她怎么又说他的缺点了!他一点也不变态,变态的是她自己!

    变态老板还在等着她继续解释呢,她苦兮兮的,“总之,你全是对的,错的都是我……”

    她低着头,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话说她好像挺擅长这个的,这两天一直在他面前认错啊……

    “所以呢,我就是一个成熟稳重很帅的……”他后面的话故意留着不说。

    她生怕他说出gay这个词来,马上接嘴,“成熟稳重很帅的直男!百分百的!”

    “直?”

    噗……她恨自己这张嘴啊!说好的纯洁呢?!不过,她打赌,像晏暮青这么古董的人,直和弯的意思一定是不懂的!马上讨好,“晏大哥,直的意思就是形容你身材好!你看,多么笔挺,模特往你跟前一站,根本就只配给你提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把BOSS拍开心了再说!

    “走吧。”晏暮青没说什么,只示意她带路走前面,他自己则拿出手机来查“直男”二字的意思……

    似乎,跟这个比他小十岁的晏夫人沟通,手机成了不可或缺的工具了……

    他忽然想起常田曾经打趣他的话:晏哥,你真要跟那个大学生结婚?你这是在摧残祖国花朵你知道吗?你们之间能对话吗?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有一半你听不懂!

    所以,直男就是身材好?是吗?真是,纯洁……

    许自南并不知道晏暮青在做什么,领着他慢慢地走,至娱乐区的时候停了下来,眉目间略显心事。

    “怎么了?”晏暮青一双眼睛,查人甚毒。

    “没什么。”她有些入神,不由自主地叹息,“我小时候练过体操,喜欢翻上翻下,有一次在这翻单杠玩,不小心摔下来,摔到头,流了好多血,我爸爸妈妈吓坏了,抱着我就往医院跑……”

    “很疼?”他在她头上看,没找到痕迹。

    她轻轻摇头,“忘了,缝了好多针吧,留下一个疤,头发遮住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欲言又止。

    “是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如大提琴琴弦撩动。

    她大约是被这声音给惑了,恍惚轻道,“是……那时候妈妈的腿还健全,爸爸妈妈的感情没有被别人影响,我们一家很幸福……”

    这件事,她是耻于跟别人说的,此刻却轻轻易易说了出来,大约是因为,家里的境况,他反正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她面前。

    头顶上一暖,竟是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她拨弄小波头上的毛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42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开心吗?
    无端的,却因他这个动作,心内愈加酸楚。

    他很高,她微低了头,能看见的只是他宽阔的胸膛,群青色衬衣上的扣子低调而精致。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伏在这个胸膛上静静地靠一靠……

    可是,她的理智控制住了这股冲动,抬起头来展颜一笑,“走吧,晏大哥,大概家里该吃饭了!”

    而后抢先他一步,大步往回走。

    她不会忘记,他需要一个怎样的晏夫人,而大庭广众下赖在他身上耍痴撒泼眼泪鼻涕糊他一衬衫的女人,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她会记住距离两个字,她和他之间应该保持的合适距离,还有,她自己和他理想中的晏夫人所差的距离。

    她会努力。

    陪爸爸妈妈吃完饭就要回晏家了,她始终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她住了多年的房间,舍不得轮椅上的妈妈,舍不得也放不下,放不下爸爸妈妈之间那如同结冰的关系。

    离开的时候,爸爸不知去了哪里,晏暮青去开车,妈妈执了她的手,膝头上蜷着小波,似有千言万语。

    “妈,您照顾好自己,我有时间就来看您。”她轻轻地说。

    冯汐温婉一笑,“傻孩子,哪有嫁人了还老往娘家跑的?好好给人家当媳妇当妻子,妈这儿没事,好着呢,你放心。”

    “嗯……”

    “南儿……”纵然十分难开口,冯汐还是艰难地问了,“你跟暮青……有夫妻之实了吗?”

    “妈……”许自南没想到妈妈会问这个,一时羞红了脸。

    冯汐何许人?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也没说了什么,默了一会儿,叹息,“南儿,顺其自然就好。”

    “嗯……”她羞得没法看妈妈的眼睛了。

    冯汐松开了她的手,温温柔柔地笑,“去吧,暮青在等你。”

    “嗯,妈,我先走了,下回来陪您。”

    冯汐微微点头,目送她离去。

    许自南上车以后,透过车窗往回望,只见暮色里,灯光下,坐在轮椅上的母亲凝成一道暗色的阴影,若非她膝头的小波一跳一跳地动,那影子,便如定住了一般。

    她忽然不敢再看了,扭过头,目光朦胧。

    车开出小区,许自南手机一响,她一看,竟是爸爸发来的短信:南儿,爸在小区外等你,你自己下车来,别让他一起。

    她向外仔细看,果然看见爸爸的身影。

    “晏大哥,等等行吗?我看见我爸了,我下去一下。”她

    晏暮青是个人精,知道这情况是不需要他下去的,停了车在车上等。

    许默沧站在树下的阴影里,当许自南快步走向他,也融入这片阴影的时候,她发现,父亲的肩膀居然不再像从前那么挺拔了,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南儿,过得好吗?开心吗?”许默沧看着女儿问。
第43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没事少回家
    她沉默着。

    许久以来,她都不曾好好跟爸爸说过话了,爸爸这个词对她的含义,还停留在从前,从前一家三口幸福的日子里。而现在,爸爸还是一样的视她如珍如宝,或者因为内疚,对她更增宠爱,可是,她却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在爸爸怀里撒娇了,心里总梗了个东西一般,有些别扭,别扭到她甚至很少再正眼看他,以致,今日不经意间,还发现了他发际线上华发早生了……

    心里愈加难受,原本不想回答的,还是哽着说了,“好,都好,挺开心的。”

    许默沧没有再说其它,女儿无论过得好与不好,她如今也只会报喜不报忧了,纵然他一再反对,纵然女儿的婚姻有着不可告人的内幕,现在既成事实,他也只能跟所有知情人一样,瞒下一切,把女儿往好的方向推。

    他拿出一张卡,交给她,“南儿,你一直都是一个乐观的孩子,爸爸相信你,无论生活是什么样子,你都能快快乐乐地面对,可是,你也要记住,无论前路是怎样的,爸爸妈妈永远都在你身后支持你。我们爱你,这是不会变的。你结婚,爸爸还没祝福你的,拿着,永远幸福,宝贝。”

    许默沧每一次见到女儿,心里都是深深的自责和歉疚,每一次想说的话都是道歉,可是,每一次又都没说,因为过去的那些不愉快,也是女儿的伤,又何必再去提及,再伤一次女儿的心?

    然而,这番话还是让许自南泪湿眼眶,她没有接银行卡,呼吸里全是爸爸身上的雪茄味,她哽着声音道,“爸,您又抽雪茄了,以后戒了吧!”

    许默沧一怔,眼里也亮晶晶的,点头,“好。”

    “爸,我先回去了,您也回家吧。”她不打算要他的钱。一切大权被妈妈掌控以后,爸爸几乎就已经没有了收入来源了……

    “南儿!拿着!”他把卡塞进她手里,就大步走了。没错,晏家有的是钱,冯汐也定然给女儿铺好了条条路,可是,他还是希望嫁出去的女儿手上丰裕一点,再丰裕一点,婚后的生活不要被动!因为,晏暮青绝不是一个好人!而这句话,他又如何还能说?

    许自南知道,爸爸是绝不会再把卡收回去的,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车短促一声鸣笛,是在提醒她上车了。

    她轻呼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上了车,手里还握着那张卡,爸爸没有把密码告诉她,可不用说她也知道,是她的生日。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她心思完全不在身边这个人身上,浮浮沉沉的,全是过去家里那些幸福日子的片段。

    车忽然停了,身边的人忽然说了一句,“以后,没事少回家!”

    不让她回家?怎么可以这样?她还想着常常回去陪妈妈呢!她什么都能答应,就这点不能!
第44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晕
    “晏暮青!你不能这样!”这是触到她的底线了,她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晏夫人的身份,而且直呼他的全名。

    他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回家一趟就不会说话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啊!她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显露出怨念的表情。

    他盯着她,忽然就凑了过来,一手扣住了她后脑勺,而后,唇便将她封了个严实。

    大约是车里的冷气过低了,他的唇都是凉凉的,可是,转瞬,她就感觉不到了,他的气息那么霸道地将她淹没,还有他度过来的润泽和甘甜,让她陷入一个混沌的世界里,眩晕迷惘,无法思考,也无法呼吸……

    好长好长的沉迷,她像被抽空了一般,全身虚软,他才终于放开,而她,却浑身无力,只能靠在他肩膀上,一双眼睛,还是迷迷离离的,不知自己在何处了。

    “晕吗?”他的声音好像隔了层层雾霭,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嗯……”她浑浑噩噩地回答,本来就晕他的味道,只不过,最近一直小心保持着和他的距离,好像有一阵没晕了……

    “我叫什么名字?”

    “……”她还不至于晕到这种程度!“晏……晏暮青……”不过好像也差不多了……

    “刚才岳父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那么多问哪句啊!?“祝……祝我永远幸福……”怎么回事,好像只记得这句了……

    “直男是什么意思?”

    “就是性取向正常的男……”哎!不对啊!她猛然醒悟过来。

    “嗯,下车!”

    晏暮青忽然松开了手,她失去支撑的力量差点栽倒。咦?什么时候到晏家了啊?她愣愣的,看着晏暮青往内走,急了,别走啊!听我解释啊!不是你想的那样!直男真的就是形容身材很……好……

    她追着下去,已经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不对啊!她怎么给他抓住这么一个弱点了啊?!以后他要从她这里套什么话,每次都这么来晕她一回,那她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还让不让人有点隐私权了?!

    “晏大哥!你等等!”不行!她一定要跟他讨论下这个问题,这晕人的技能冷却时间是多长啊?!别一天一次啊!最多只能一个月一次!

    她追进去,晏暮青已经走在楼梯上了,整个晏家,像没有人居住一样,鸦雀无声。

    “晏大哥!”她终于追上了他,轻问,“爸爸他们都不在家吗?”

    他脸沉着,“不知道,应该在吧。”

    在家还这么安静?不过房子大有房子大的好处,各自散开以后,完全可以销声匿迹。

    “那我去说一声。”从意大利回来,还没见过晏家人的面,这未免太像话,她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了。

    “回来!”他立马叫住了她。

    她茫然回头。

    他平静,却又十分坚决地对她说,“在晏家,你要记住一件事,你嫁的人是我,不是嫁给其他人,你的生活,对我负责就行了!”
第45章 晏梳秋鬓白 闲坐暮山青:我是你的家人
    类似的话,他说过不下一次。如果还看不出他跟晏家其他人之间的异常,那她就是傻子了!只是,他在晏家是老大,他可以唯我独尊称王称霸地存在着,可她不能啊!

    默默地跟从他回了房间,明显地,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原本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有些轻松的心情,因他的变脸再次沉重起来,似乎,每次提及他的家人,他就会不高兴,这一点,他表现得十分明显。

    她不明白,既然他跟家里人关系如此不和谐,为什么不搬出去住,搬出去的话,她的压力会小很多啊!现在,他这边要求她只服务于他一个人,可是,她作为媳妇,怎么能不顾及整个大家?像他一样,在亲爸面前都拽得跟祖宗一般吗?

    他说,她不懂的,他可以教她。

    其实,她是不敢问的,可她思来想去,觉得与其自己瞎摸索,不如问问他,免得真的以后犯了错,挨骂是小事,丢脸才是大事。

    一晚上了,他都在书房里忙,好不容易等他回房间来,却见他在活动双肩。这样子,应该是肩膀疼吧?

    等他一坐下,她马上狗腿地跑上去,给他按肩膀。

    要碰他的身体,其实还是有些心跳加快的,不过,她两眼一闭,狠抓下去了,上手,只觉得他肌肉好硬……

    他有些诧异,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没有反对她这么做,而且,从他的表情来看,好像还有些享受……

    良久,他觉得十分舒适了,才问,“在等我?”

    “……”他怎么知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事说吧!”他示意她停下来,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这话她就不同意了!“我哪有献殷勤?就算我没事找你,也可以给你按啊!只要你需要!我是你妻子啊!”

    他表情还比较惬意,而且有淡淡的笑,“所以,还是有事?”

    “……”她嗫嚅一番,“我说以后,如果你觉得舒服,我可以天天给你按的。”

    “唔……”他点点头,“南儿,这个地方,仅仅是我住的房子而已,他们不是家人,我也没有家人,所以,你不必讨好他们,明白吗?包括你那边也一样,你父亲也好,母亲也好,自己做的事就该自己承担,他们的行事,没有把你当家人,你又何必把他们看得太重?还让自己伤心?不值得。”

    原来,他知道她找他何事,只是,她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为什么外界会评价他冷漠,一个自称没有家人的人,怎么会不冷漠呢?还教她不把她的父母当家人,她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并非句句都对了。

    他看出她的不服气,挥手不允许她辩解,“我知道你不同意,没关系,在晏家你就按我说的做,至于你自己那边,我还是会给你撑足脸面,不让你难做的。”

    她于是放弃了反驳,他这么一个强势的人,在这么多年早已经形成了他自己根深蒂固的观点,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不过,他那句“我也没有家人”让她心里有些泛酸,凝视着他深幽的眼睛,她不由自主说了一句,“晏大哥,我是你的家人啊……”——

    题外话——

    抱歉,今天更晚了~
第45章 南歆
    他微怔,转瞬笑了,她看不明白,他这是嘲笑,还是觉得她幼稚得可笑,抑或,有那么一点点笑得真心呢?

    “睡觉吧。”他说。

    “我说真的!”她固执地强调。她不爱他,也许,刚才这句话是她一时冲动说出来的,可是,她却是认认真真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她的名字在结婚证上和他的写在一起,那个红色的本子,里面住着的就是一家人。

    她看见灯光在他的黑瞳里碎成星星点点,闪烁,荡漾,而后,身体腾空,却是被他抱起,轻轻的一声“好”,在她耳边响起。

    她微微一笑,很喜欢这一刻,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好像突然跟他靠近了很多。大约这让她有那么一些成就感吧,就算是一份工作,做得好了,也会欢喜,不是吗?

    他让她不必讨好晏家人,她便听他的,毕竟,老板满意才是她生存下去的根本,而她说了,她是他的家人,那她的立场首先就要站对。

    不刻意讨好,表面尊重,保持基本融洽,那她就算是成功了,而她,的确是试着这么去做的,还好,除了小鱼儿格外淘一些以外,在她婚姻的初期,暂时还没出什么问题,大约,彼此都在观望对方吧。

    当初跟晏暮青商议结婚的时候,提到过她婚后干什么的问题。按照晏暮青的意思,是随她自己的意,可以在家里玩,如果想做份轻松的工作打发时间,就去公司跟在他身边,如果想投资,他也会在经济和人脉上支持。

    而她当时跟晏暮青提的是想开一个画廊。

    晏暮青对美术没有研究,不过,却给她选好了地址,所有的装修和准备工作都替她安排好,现今,只等着开业。

    所以,蜜月结束,晏暮青重新投身于工作之中,而她,也要开始她自己的事业了。

    画廊的名字,是她自己想的,就叫“有风自南”,规模不算太大,请了几个帮手帮她看店。

    还没正式开业呢,她在画廊里做着最后一次清理,却有人送快递来了。

    她起初以为是画,可一看那盒子,才三寸见方,那会是什么?又是谁会把快递寄到画廊里来?

    她好奇地拆开,一层又一层,包了一个首饰盒,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的是:新婚快乐,晏夫人。落款是南歆。

    她更疑惑了,谁是南歆?她根本就不认识!如果不是晏夫人这个称呼,她真要怀疑快递送错了。

    再打开那只盒子,她眼皮不禁一跳,居然是两颗翡翠珠子,用墨绿色腕绳串了,和晏暮青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她飞快地回想,今早给晏暮青准备衣服的时候,还见着他手腕上的翡翠了,那这串肯定不是他的!会是谁?拥有和他完全一样的东西?
第47章 晏蜀黍
    她重新拾起快递包装看了下寄件人地址,就在本市,而且留有手机号。

    她默默将珠子收好,连同包装一起。那个电话,她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去查的,地址她也永远不会去寻。

    如果说,对这个意外的礼物她完全没有感觉,那是谎话了,就好像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她做的好好儿的,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来要跟她抢,她心里也会膈应不是?可是,如果她不想更加膈应,有些事就不如不知道,毕竟,晏夫人这个位置跟一份工作到底还是不同的。

    “南姐,你的电话!”

    她的手机扔在前台桌子上,店里她请的小妹子笑笑给她把手机递了过来,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晏蜀黍。

    接电话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串腕珠,不过,她没有想过要告诉他,原因还是一样,不想更膈应就装傻,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应该是没那么在乎吧……

    “喂?”她轻轻的一声。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那边传来晏暮青低沉的声音,也不说自己是谁,好像很有把握她知道他是谁似的。

    “嗯,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把画儿慢慢挂上去就可以了。”她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是自己第一份事业,所以很多事亲力亲为,染了一手的灰。

    “什么时候可以走?我来接你。”

    “不用接啊!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她赶紧道。他给她买了新车,也安排了司机,完全不必他那么麻烦地再跑一趟,不过,司机不是阿百……

    “你新店开业在即,我总得送个东西表示一下,给你送过来,顺便接你回去。”他说,还是那样不容拒绝的语气。

    她知道他的习惯,他决定的事别人是不能改变的,便答应了,“好,那我在画廊等你。”

    挂了电话,看见笑笑还在旁边,于是道,“笑笑,今天差不多了,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可以下班,另外……”她看了眼笑笑的着装,学生气很足,“以后正式开业了,还是换下衣服。”

    眼看笑笑眼里有什么东西沉落,心里又有些不忍,“算了,以后给你发工作服吧。”

    “好,谢谢南姐!”笑笑转瞬又喜笑颜开了。

    许自南暗暗摇头,笑笑比她还显小啊!一口一个南姐的,她俩也就差不多大而已,都是才毕业的美术生。所不同的是,她在幼稚的心理年龄外披上了一层淑女的外衣,让她看起来多了些温婉,不那么稚气,当然,这是母亲多年教育的功劳,一般境况下,如果不使大招暴击她,她是不会显露原形的……

    晏暮青来得很快,想必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路上了,她还在里面琢磨着墙上的画怎么挂才好,就听见笑笑脆生生的声音在说,“您好,请问找哪位?”

    笑笑的笑容和礼仪是无可挑剔的,这是她看中的原因之一。

    “许自南。”来人沉沉的声音,报出一个名字。

    是晏暮青来了,她快步走出去迎接。

    可是,她再快也没有笑笑的嘴快,只听笑笑接下来一句,惊天地泣鬼神,“哦,您是南姐的叔叔吧?刚刚打电话来的?”
第48章 画
    她完全不敢看晏暮青的表情了……

    陪着几乎于谄媚的笑,她想上前说两句,把这身份解释清楚,却不曾想,晏暮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还微微点头,“嗯,叔叔……”

    谁都能听出来,他这一句“叔叔”是在反讽好吧,可是笑笑这个缺根筋的!竟然就顺杆往上爬,还在那卖弄天真地只差鞠躬了,响亮的一声“叔叔好”更是让她的小心脏扑棱个不停。

    “你好。”晏暮青装模作样地回了句,而后看向她,“南儿,我给你弄了副画来,你自己找个地方挂。”

    她没忘记他是给她送礼物来的,原来礼物就是一幅画啊,还真是份恰当的礼物,可是,当阿百把画搬进来打开以后,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了,这礼物,实在是恰当得过分了……

    他轻描淡写一句“给你弄了副画”来,她想到了以他的行事作风必然是名家作品,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副,他这是在挑战画廊的保安系统吗?

    她呵呵呵地笑,“晏大哥,你不觉得这副画应该放进博物馆的珍宝阁里吗?”

    某高冷大叔一贯的云淡风轻,“谁要买,你翻一倍的价格卖出去!”

    “……”她真担心还没卖出去,她这画廊就被飞贼惦记完了……

    晏暮青在她的画廊里慢慢踱着步,欣赏着墙上已经挂上去的部分画。许自南陪着他,直到他在一副画前停了下来,他看见了落款,低声问,“你画的?”

    “嗯!”是她从前的作品,画功什么的都不够老道,很多地方都存在欠缺,但是她莫名的就是喜欢它,所以取出来挂上了。

    “画的是你自己吗?”他又问。

    “是的,应该是大一或者大二的时候吧。”画中人只是一个背影,戴着手工编织的帽子,长裙,这裙子还是她自己设计的。她不是专业的设计师,可是她喜欢自己设计衣服穿,而且有很好的设计感觉,她只要把感觉画出来,依念的设计师就能给她做出来。

    他低头看看她,又看看画,没再说什么。

    她想了想,他大约是在比较两种穿衣风格不同的她吧,她从前喜欢穿自己的设计款,现在,她满衣橱的衣服都是他老早定制好了的,还穿不完呢。

    笑笑要走了,来问她,“南姐,我可以下班了吗?”

    “可以了,去吧。”她恨不得呐喊,去吧去吧,别再给我添乱了!

    于是,笑笑在临走之际不负她所望地又小添了一乱——用她可爱的笑容和他们道别,“南姐再见,叔叔再见!”

    “……”谁来救她!

    晏暮青看着笑笑的背影,若有所思,“你不觉得你这个助理该换一换?”——

    题外话——

    额,亲们有没有发现一个熟悉的名词?嗯,这本书的背景换到《一念路向北》的城市了哦,会有相关联的人出现~~
第49章 你干脆换个老婆
    她对笑笑报之以深切的同情,笑笑,你惹到大BOSS了你知道吗?!可是,她表面上却不得不帮笑笑说说好话。

    她以为晏暮青是在意笑笑叫他叔叔,所以很诚恳地表示,“晏大哥,纯属误会,她没见过你,年纪又小,不懂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咦,这真的是替笑笑在解释吗?怎么有种把她往坑里越推越远的感觉?

    “我不是这意思。”他倒是很大度的,并且果断打断了许自南后面的话,谁知道她说下去还会说出什么来?!

    “那……”你的意思是?许自南瞪大了眼睛。

    他微微展眉,一本正经在思索的样子,“我的意思是……你和她加起来就是一个井字,这画廊的未来,实在堪忧啊!”

    “……”井字?她还在思索。

    他俨然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这老板是没办法换的,只有换助理了……”眉色间,那叫一个无可奈何……

    她终于恍悟,井?两个二吗?

    她说过,只要不暴击她,他们还是好朋友!可是!为什么每次他都要挑战她的极限?!还总是用一本正经的模样来讲笑话!不,这根本就不是笑话好吗?一点也不好笑!

    “晏暮青!”她小脸臭得很厉害。

    “我的意思是,最好请个互补的助理。”

    他居然还好意思一副为画廊长远打算的样子!不是说他最擅长察言观色吗?没看出她已经很生气了吗?还有,那腕珠的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好吗?

    她盯着他的手腕,灯光下,碧色翡翠散发着淡淡光晕。

    她一阵气恼,跺脚而去,“你干脆换个老婆好了!”

    他的声音,却在身后悠悠然响起,“晏夫人,可是我们已经互补了啊!”

    他的意思是,他已经用他高不可测的睿智来拉平她的二了吗?!嗷!气死了!好想开PK模式!

    忽的,她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立时变得笑盈盈的,“我们的确是互补了!晏——叔——叔!”

    她刻意将“晏叔叔”三个字咬得又重又长!

    终于,她第一次成功地在晏暮青眼神里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错愕……

    哈!晏暮青!你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

    她返回来,指挥阿百将那副画收好,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吩咐自己的司机,“小麦,关店门!”

    小麦其实比她年纪大吧,她听晏暮青这么叫他,她也就这么叫了。

    扬眉吐气地上了自己的车,等着还在关店门的小麦,可是,晏暮青也往这边走是什么意思?他要和她共车吗?妈呀,是来算账的?
第50章 晏夫人守则
    可是,她想错了,晏暮青只是坐进了驾驶室,而且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和平静。

    所以,他是来当司机的?

    她其实真的很怀疑他的动机是否就这么单纯,照他的行事作风,很有可能过很久以后还会来给她一个反击,所以,这一路她都提着心,然而,她再一次错了,晏暮青还真是过来开车的,他们的车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阿百等一帮司机和保镖……

    行了一路,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问她,“听说你弄了个晏夫人守则?”

    “……”没错,她从意大利回来这几天有时间便琢磨,把她该怎样做他的妻子诸事宜列了出来,可是他又知道了?

    “给我看看!”

    他根本就没有用问句!难道不应该用“可以给我看看吗”这样商量的语气?不过,她该早习惯了,商量这两个字在晏大少爷的字典里是没有的!

    “不给!”开玩笑,把她的底牌都看了去,那她以后不被他捏得死死的?

    他也没强求,正好绿灯,他起步,然后,开始用他特有的极好听的声音慢慢道来:“一,以晏老板为尊,老板不喜欢的事,不做,老板不喜欢的话,不说……”

    “……”她瞠目结舌,他怎么知道了?!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可怕啊!还让不让人有隐私了?!

    “二,晏老板三围分别为112,77,118,42码鞋,每季度更换一批衣服,品牌定制……”他在这里停顿。

    “晏老板!窥视别人的隐私是不好的行为!”她语气里带着幽怨,可是又有强烈的无力感,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给他按肩膀时摸到的坚实肌肉,觉得自己要反抗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他“唔”了一声,“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三围?趁我睡觉时量过?”

    “……”她睡觉的时候恨不得离他八尺远!

    “喜清淡食物,不喜辣,不吃零食,不吃水果,不喝奶,爱好是雪茄,只抽固定品牌,也喝茶,洗护用品全部是茶香型,过敏源暂时不知,性向未知,有无地下情人未知,无论有或者无,无论是正太还是美女,晏夫人要谨记,不视,不查,不问,不痛……”

    “……”她眼前无端闪过那翡翠腕珠,对于他窥视自己隐私的事,连抱怨的力气也省了。

    他没有再往后背,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她,“南儿,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她想说,还有一句叫随便起来不是人呢,当然,她不敢说。

    只听他继续道,“一个人如果真的能做到不视,不查,不问,不痛,那她就不会刻意地写出来提醒自己。”

    呵,晏蜀黍,你太自信了!言下之意是她其实内心里是想查,想问,会痛的?那串腕珠,她可去查了?去问了?痛了?

    “不过,南儿,你可以这么做,因为我不会,你放心。”

    是吗?这是在给承诺了?她的直觉其实告诉她,晏暮青绝不是一个说谎的人,但那串腕珠又怎么解释?

    不过,反正她不在意就是了,管它真假!
第51章 奖励
    她在意的只是,他怎么弄到她电脑里的守则的?蓦地,却又想起一句话,某大叔曾经拽拽地说过,他不会允许有掌控不了的事发生……

    所以,她认命吧!暗暗一阵叹息,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

    晏暮青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慢慢地,把车停了下来,至于他要干什么,她懒得关心。

    谁知,他却回过头来,而且还摸了摸她耷拉着的脑袋,“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怎么一下没精神了?”

    她努努嘴,她的忧伤他能懂吗?

    “下来。”他说。

    干嘛?

    她往外一看,竟然是冰淇淋店,会吗?她简直不敢想象啊!大叔会开恩?

    她犹自傻傻地坐在车里难以置信,晏暮青把车门打开,拉住她手腕,把她拎下车了。

    “这个守则还写得不错,看在你当真有心当好晏夫人的份上,给你个奖励。”

    惊喜啊!原来是真的开恩请她吃冰淇淋啊!

    她眼睛里顿时充满了奇光异彩!她要吃什么?哪种套餐比较能饱口福?又出了什么新品种?要不直接吃个火锅?

    晏暮青看着她的样子,眼睛里有了浅浅的笑意,“晏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提起吃就像狗看见肉骨头一样的眼神!”

    “……”她也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收敛了一些,“你又没养狗狗,知道狗狗看见骨头是什么眼神?”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快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忽然说,“我养过的,很久以前。”

    晏暮青这样的语气,是她所没听到过的,平静中带着些许忧伤,使她情不自禁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却什么也没发现。

    她原本想问,后来那只狗狗去了哪里,但是,她没有问出口,因为,能让他用这样一种语气说出来的故事,结果一定是不好的。

    原来大叔也有过一颗温柔细腻的心。在她看来,爱动物的男士,不管外表如何冷硬,心里都有一处温柔。

    而且,一个养过狗狗的人,能够忍住不再养,一定是在跟狗狗的故事里受到了伤害……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柔柔的,暖暖的,被晏暮青拉着的手,不由握紧了些,可是,却不小心碰到了他腕上的珠子,心里刚刚涌起的柔情又淡了下去。

    点单的时候,她扬起脸对他说,“我们坐下来吃好吗?”

    晏暮青在犹豫。

    “好不好嘛?”她拉着他的手,有些撒娇的语气。

    晏暮青终于点了头。

    她大喜。

    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蹭冰淇淋吃,她要来一顿耄耋大宴!

    将冰淇淋单从头翻到尾,看中一份看起来分量最大的,对服务员说,“来这个。”
第52章 大开眼界
    晏暮青眼睛瞥到,脸立马黑了,“不行!”

    “……”她就知道没那么顺利。

    “来一个球吧!”晏暮青说。

    “……”真是无语了!“别这么小气嘛……”为了男人的尊严,你都不能大方点吗?你看看隔壁桌的女孩,跟男朋友吃情侣套呢!

    晏暮青却不为所动,还冲她扬眉,“乖,给儿子省奶粉钱。”

    “……”真正的土豪都是这么装穷的吗?

    服务员啊,马上脸色都变了……这个凉薄的世界!

    一个球!她都舍不得大口吃!一点点慢慢地品尝,他那句话——给儿子省奶粉钱,也在她心里慢慢地滚了一遍又一遍。

    儿子?她和他,会有吗?

    “在想什么?”他问。

    她有些挫败,他的眼力真是好得惊人了!“为什么你总能看出我的心理活动?”

    “如果你说谎我也能看出来!”他没正面回答她,反而给了她更加一记暴击。

    她扁扁嘴,继续吃冰淇淋,不说话了,不得不反省,难道自己真的太简单了?

    “所以,在想什么呢?”他还是没有放弃这个话题。

    她轻轻抿了一口,思索了一下,“我在想你刚刚说的话,我一个人怎么能生出儿子来!”

    他倒是被她逗笑了,“你想生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比较急一样!她嗔他一眼,摇头,“我才不!”

    他便不说话了,只是笑容还没褪去,含笑注视着她。

    晏大叔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啊!

    她微斜了眼睛观察他,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耍耍小心眼?

    “晏大哥,其实冰淇淋味道真的不错的!从养生的角度来说,人体适当摄入奶油是有好处的!真的,我不骗你,不信你百度!”她不遗余力地胡说八道。

    “所以呢?”他预感到她要说什么了。

    “所以,你也点一个球试试嘛!”她不等他说话,马上叫服务员再加一个。

    这一次,他没有阻止。

    冰淇淋上来,许自南的已经吃完了,拼命用眼神鼓动晏暮青吃一口试试。

    他今天真是好说话啊!居然真的用小勺吃了一小口。

    “好不好吃?”许自南急切地问。

    晏暮青缓缓摇头。

    许自南接下来的动作那叫一个快,立刻把冰淇淋搬到自己这边,还可怜巴巴地说,“晏大哥,我们家这么穷,好不容易出来吃一次冰淇淋,千万不能浪费哦,我帮你吃了吧!”

    晏暮青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四个字:大开眼界!

    对于自己为了吃冰淇淋也是拼了的行为,许自南只能表示无奈,谁能明白她真的好不容易才能吃一次啊!所以,旁边的服务员,你就不要再一脸的鄙视了好吗?
第53章 特殊情况
    许自南觉得其实好好跟晏暮青相处还是有些意思的,比如这次吃冰淇淋,再比如意大利蜜月时最初的时光,她能感觉到晏暮青对她在某些方面的纵容,她走累了,他会抱她回房间睡觉,霸道地不准她吃这不准她吃那,偶尔又给她个小甜枣。

    如果不奢求太多,这样的日子也能让人满足。就像他说的,在他这儿,他的容忍度很高。

    她一直在寻找,寻找跟晏暮青最合适的相处尺度,却一直没找到,经过这一次冰淇淋事件,她决定不那么劳神费心去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有些事,虽然在心里会结成一个小疙瘩,可是只要她不去想不去碰,它也不会疼。

    晏暮青的生活习惯真的很好,结婚这么久以来,晚上从不出去玩,也没有应酬,她都不知道他的生意是什么时候跟人谈,怎么谈成的,难道谈生意不都是在饭桌酒会KTV里吗?

    她也曾问过晏暮青,为什么不像别的BOSS一样夜夜笙歌呢?

    她记得他当时的表情有一瞬的恍惚,后来,便告诉她:他是叔叔!老了!生活方式也和老年人一样!

    可是她知道,这跟年纪无关。爸爸比他年纪大得多,也曾荒唐过。

    他是一个自律的人,她真的相信,可是她没有忽略他眼里的那一瞬恍惚,那短暂的一瞬,一定有一个浪漫的故事。但是,她不会去探求,因为她的晏夫人原则里有一条:不问,不查。

    对,不问,不查,不伤,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和他过下去!

    当晚吃了冰淇淋的后果是,姨妈提前来访了,她洗过澡,肚子疼得一抽一抽的,强忍着把衣服都洗了,再也扛不住,曲着腿蜷在床上,也不敢弄出太多响动。

    晏暮青晚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书房里的,待到睡觉了才会回来,通常她都已经睡着了,可今晚,她疼得实在睡不着。

    若是从前在家里,来姨妈的日子她是不会住校的,妈妈会在家里给她安排好红糖姜茶,此刻,疼得最厉害的时刻,她突然好想妈妈。

    她想给妈妈打电话,可是,打了电话也只会让妈妈担心,她又放弃了,还是一个人蜷在床上忍。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房间门响,以及他的脚步声。

    他终于来了!

    一个人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盼来了人,到底没能憋住,哼出了声来。

    晏暮青马上就听见了,快步走过来,掀开她的被子,摸到她身上一身的汗。

    “这么多汗还盖被子?病了?”他摸了摸她额头,准备打电话叫医生。

    “不,不用,我只是肚子疼。”她赶紧阻止他。

    “一定是吃了冰淇淋的缘故!我今天就不该由着你吃两个球!”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第54章 安宁
    “不是,我是……是特殊情况!”她小声辩解着。

    他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马上出去了,她还听见他在走廊上叫徐姨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回来,仍然没有放弃教育她,“我说你这馋嘴的毛病就不能改改?明知道特殊情况还吃冰淇淋?”

    她吃之前哪里知道啊!

    她被冤枉了,愤愤的,原本想要辩驳,可是,他随之躺上了床,并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手还探到她小腹,给她轻轻地缓。

    他墨蓝色睡袍软软的,蹭在她脸上很舒服,而且,那种会让她眩晕的,混着雪茄味的茶香,真是好闻极了。

    他沉着脸,显然对她吃了两个冰淇淋球的事还很生气,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她其实有些好奇,为什么在某些时候,他会对自己这么耐心,这已经不是容忍度的问题了,可是,她没有问,也不会问,就好像她和暖暖去吃一锅麻辣火锅,明明很美味,你却偏要去厨房看下制作过程,那真是倒胃口的一件事。

    她现在是很乖的,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一是因为他在生气,她不敢乱动,再者,也是因为他的气息于她而言,好像有安神的作用。

    徐姨来了,端着一碗汤。

    晏暮青抱着她正好躺在床上,这个姿势被别人看见,她有些不好意思,尤其,徐姨好像还多看了她几眼,那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东西。

    她于是马上坐了起来,因为起来太猛,还使劲痛了一痛。

    她暗暗皱眉,自己拿着小匙喝汤。

    徐姨并没有松开碗的意思,她便舀了一匙,略吹了下,喝了下去。

    谁知这汤烫得厉害,她表情都狰狞了,晏暮青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被烫到了,不满愈加明显,“你啊!”

    两个字,完全显现出他拿她无可奈何的意思,随后,她手中的小匙便到了他手里。

    他一勺一勺的,给她吹凉了,再喂给她喝。

    说实话,那一瞬,她当真觉得很温暖,似乎连肚子都不痛了。

    人非草木,真真是毫无办法……

    喝完之后,徐姨把空碗拿走了,他仍然抱着她,没松开手的意思,而后,顺势躺下,手指顺了顺她的头发,让她枕在他胳膊上,轻轻的两个字,“睡吧。”

    那一晚,她第一次跨越了她自己划定的和他的距离,在他怀中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确切地说,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睡在另一个人的怀抱,那种感觉,无法言喻。周身被他的气息笼罩,连梦都变得安宁,不知是徐姨那碗汤的作用,还是别的,肚子真的不再痛了,她一觉到天明。

    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猫咪一样蜷着,窝在他怀里,他的睡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去,她搂着他的腰,身体贴着他光/裸的肌肤,温度正好,舒适极了。
第55章 清晨
    她醒了,可是也不敢乱动,或者说不想动。她不过是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心智不太成熟的女孩儿,女孩儿谁不喜欢被疼惜被宠爱的感觉?晏暮青昨晚做的一切,都让她这颗纯粹的女儿心得到了享受和满足,可以说,此刻在他怀里,她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她并不排斥和晏暮青亲近,相反,她有些喜欢,喜欢他这么抱着她。

    不过,她还是轻轻昂起头,悄悄睁开眼偷看他的睡颜。

    他还没有醒,从她这个角度往上看,可以看见他优美的下巴线条,浅浅冒出来的胡茬,还有他的唇,略薄,唇色健康而好看。

    他的呼吸近距离地喷在她脸上,温热,有着他独特的气息,这气息随着她的呼吸,尽数侵入了她,周身的温度突然变得热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碰撞,蒸腾……

    她盯着他的唇,想起了他们之间有过的几次轻触或深吻,竟有些呼吸不稳,也想起了他说的那几个字:她的权力……

    内心里便有什么东西痒痒的,往外冒,鬼使神差一般,她竟然伸长了身体,贴上了他的唇。

    她不懂怎么接吻,又怕弄醒了他,双唇紧闭地贴在他唇上便不动了,只觉得彼此气息交融,共了这呼吸,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因紧张,一颗心狂跳不已。

    忽然,只觉搂着自己的那双手臂突然收紧,重重的身体便压在了她身上,她轻呼一声,唇舌便被侵占吞噬……

    他居然装睡!

    她真是好傻!

    小小的愤怒之后,便坠入云里雾里,无法思考了……

    良久,他的手探到她小腹,轻轻滑动,同时在她耳边说,“胆子不小!特殊情况还敢来惹我!”

    清晨初醒的声音,有着无法言说的模糊和沙哑,却如磁场一般,将人整颗心都吸了进去。

    她脸色绯红,闭着眼睛装睡,猛然想起,刚才她是不是太大胆了一点?和她自己写的晏夫人守则相违背啊!守则里她可是给自己规定了一点:不拒绝靠近,不主动靠近!

    她觉得自己定力还是不够,其实很想去做她自己设想的晏夫人,能够像他一样从容恬淡,举重若轻,可是,却常常做不到!要怪的话,还真要怪他!他对她的好,会让她忘记自己的守则。

    正胡思乱想着,鼻子却被他捏住,他的声音传来,“这时候装睡了?”

    没错,她在装睡,而且“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打算继续装下去。

    还好,他起床了,让她不用直面他。

    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水声的时候,她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唇际还残留着他的胡茬摩擦过的感觉,哎,好乱的早晨,她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
第56章 晏爸爸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终于看见她的头露在被子外了,走过来摸摸她脑门,“还疼不疼?”

    她摇摇头,顺便甩开他的手,她又不是发烧,老摸她脑门干什么?

    “既然不舒服,今天就在家不要出门了,画廊里的事交给你那个不靠谱的助理吧!”他一边说,一边走进衣帽间。

    “不行啊!”她坐了起来,“画廊马上就要开业了,很多事情我要亲力亲为才放心!”

    里面的人没说话……

    “晏大哥?晏大哥?”她叫了两声,还是没给她回音。

    她只好下床进去找他,发现他正在系皮带,显然对她刚才的提议无动于衷……

    为了讨好他,她去衣柜里给他把衬衫找出来,还给他穿上,站到他面前一颗一颗给他扣扣子。其实,妈妈以前也是这么对爸爸的,做到了一个妻子能做到的极致,只是,她真的不懂,为什么爸爸还要做对不起妈妈的事……

    每次想起爸爸妈妈情绪都会有些低落,她甩甩头,把那些不开心的事甩开,刚想再求求他,他就说话了,“不行!讨好我也不准出去!”

    “可是我的画廊……”

    “你的画廊,在你们俩手里,我就没抱赚钱的希望!没事自己画画玩吧!”

    “……”真是太伤自尊了!

    “听话!”他摸摸她的头发。

    最终,她也没有能说服他让她出去,而他的话,她真的没有人敢不听……

    闲在家里,她画画看书打电话,折腾了一上午,忽然想起她在意大利买的那块怀表,因为只要在家里,她就差不多在晏暮青的眼皮子底下,所以这块怀表还没送出去呢。

    并不是她不听晏暮青的话,而是,她认为作为儿媳妇,对家里人这么冷淡真的好吗?她总要考虑一下全局的关系,而且,说实话,她对晏家有点好奇。

    最后,没有按捺住好奇心,她找出那块怀表,又挑了另外几样东西,去找晏项文了。

    如今的晏家,所有的事业全都是晏暮青在经营管理,晏项文早已退居家中,安享晚年,但是这么一大家子人,四个孩子,不可能所有的股份都是晏暮青一个人的,至于究竟怎么分配,她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告诉她。

    这时候的简玲已经出去了,晏项文却是在家里的,时机还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跟简玲有太多交集,当然,简玲在她新婚第二天吃早餐时的表现足以让她对这个人敬而远之,但是不仅仅因为这个,更多的应该是源于晏暮青继母这个身份吧,受中外各种神话童话影响,继母这个词从小就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无法计算的阴影面积。
第57章 好好照顾他
    在晏项文书房前,她轻轻叩了叩门。

    “请进,门没锁。”里面传来晏项文的声音。

    她扭开门锁进去,晏项文正在看书,屋子里淡淡的茶香。

    “爸。”她轻叫一声。

    “小南啊!”晏项文见是她,也是有些惊讶的。

    她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上次去意大利,我们买了些东西给家里人,一直还没给你们呢。”

    晏项文看着她,眼神里几许慈祥,“你有心了。”

    这样的眼神,让她觉得晏项文是知道这些东西是她个人买的,和晏暮青并没有关系。处于这样眼神里的她,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这个谈话该这么继续下去,她甚至想就此退出房间,闻着书房里的茶香,她笑问,“爸,您爱喝大红袍啊?”

    晏项文有些意外,“喝了几十年了,改不了,你也懂茶?”

    “算不上懂,只是我妈在家里喜欢喝。”妈妈常常一个人,家里安静得就像一座空宅,唯有那袅袅茶烟在表明屋子里住的是活人……

    晏项文笑了,“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喝茶的少了……”

    “晏大哥……也喝茶的……”她试探着说。

    晏项文点头,“他守旧,心态比一般孩子成熟得多。”

    “大约……是因为他是长子吧。”莫名的,她其实有点喜欢这一刻,和他的父亲谈论他。

    晏项文却没有给出确定的回答,只叹了声,“小南,很好。”

    “嗯?”她不明白,这个好,好在何处。

    晏项文再度叹息,“不管怎样,总算看到他成家了,小南,你告诉我,你会好好照顾他吗?”

    许自南总觉得,世界上不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子女,即便想她自己父母那般感情出了问题,可是他们俩对她的爱从来没有变过,那么晏项文对晏暮青也应该一样吧?从今天晏项文说这话来看,他的确是爱晏暮青的,只是,这样的话语,让许自南心里涌起了酸意,头发花白的晏项文,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爸爸把她交给晏暮青的时候,也是这般恳切地希望晏暮青照顾她一辈子……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她自己也不知是因为她心中原本就是如此想,还是因为要安慰眼前这位老者。

    “当然,爸,我是他妻子,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

    晏项文缓缓颔首,“好孩子,暮青很能干,在别人眼里几乎无所不能,可是我知道,其实最需要照顾和疼爱的人是他。”

    许自南沉默了,想起那个山一样稳重泰然的身影,心里有些泛酸。

    “答应我,小南,既然选择了嫁给他,就不要再让他承受分离,帮我好好照顾他,一辈子。”晏项文说这话的时候,视线飘远,好像眼中看到的人并不是她——

    题外话——

    亲们,很抱歉,今天只来得及更一更了~~下周2上架后更新就多了~!!
第58章 晏暮秋
    不知道为什么,从晏项文的话里,她听出了些弦外之音,似乎晏项文原本也并不太中意她这个儿媳妇,但事已至此,他也算是在诚心托付。

    晏项文看起来也没有再与她谈话的意思,她识相地答应了,离开书房。

    在房间闷了一上午,眼看天气还比较凉爽,她打算去花园走走,却在门口遇到回家来的晏暮秋。

    晏暮秋的打扮一如既往的抢眼,或者说,抢眼的本身不是她的打扮,而是她的气质,无论何时何地,这个女人都在制造一种压迫力,仿佛在宣告所有人,她是最优秀最聪明的,她是NO.1。

    此刻,她和晏暮秋门口相遇,虽然这门足以让两个人并肩通过,但是晏暮秋站在正中间,趾高气昂地看着她,没有一点侧身的意思。

    晏家的人个子普遍偏高,晏暮秋又一双高跟鞋,比她高了一大截。

    她想了想,还是冲晏暮秋微微一笑,“暮秋回来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所谓先礼后兵,她至少保证自己在晏家人面前不至于先有错,只要她无错,其它的就好办了。

    晏暮秋一声冷哼,高傲地昂着头,“我还以为晏暮青眼光有多好!想不到对养成这么感兴趣,找了个愚蠢的萝莉。”

    论年纪,晏暮秋的确是比她要大些,在晏暮秋嘴里,连声大哥都听不到,她更不指望能听到“大嫂”这个称谓了。

    妈妈说,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跟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的。

    她不知道妈妈说的是否一定正确,但是,她受妈妈熏陶,得妈妈教育,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按照妈妈的逻辑和行事去做,所以,她倒是并没有跟晏暮秋争执,而且,她脑补了一下画面,她跳着脚歇斯底里地冲着晏暮秋叫嚣:我不是愚蠢的萝莉!你才是愚蠢的萝莉!你全家都是萝莉!你家一户口本的萝莉!

    这画面实在不敢看……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出来。

    晏暮秋被她这一笑弄得莫名其妙,眼中更增鄙夷,“还真是愚蠢!白痴!”

    说完,估计是觉得就连跟她这个白痴说话都降低了素质吧,踩着高跟鞋直接进屋了。

    她并没有被晏暮秋影响心情,说来也奇怪,晏暮秋这般羞辱她,她也不觉得生气,可晏暮青说她点儿什么,却总是让她原形毕露地炸毛,大约是因为,晏暮秋于她而言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吧,而晏暮青,到底是她的衣食老板啊!再说了,人并非别人骂一声愚蠢,就真的愚蠢了的。

    她走进阳光里,视线所及,一片花海。

    晏家这老房子很漂亮,并不在闹市区,占地很广,欧式风格的房屋,是清末民初的建筑,历史的变迁,几代人的浮沉,如今这房子仍然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或者说,更显得繁华厚重了。
第59章 书房
    她嫁给晏暮青这么久,还从没好好参观过晏家,此刻站在喷泉边,阳光洒落在华丽的巨大水幕上,反射出五光十色瑰丽光芒,喷泉便如万紫千红中一尊瑰宝。风袭过,淡淡水雾轻扬,些许扑面,直让人心旷神怡。

    整个园子无处不凸显着这是几代人用心修缮的成果,就连这花园,花木繁多,且不说花种珍贵与否,单单园子里那几棵老树的年龄,只怕比她爷爷年纪还大了,枝繁叶茂,养护得极好。

    主屋旁边还有几栋房子,其中有一栋是新造的,能看出来,是健身馆,晏暮青爱去的地方,在这个家里,他除了书房就是去健身馆了,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可惜她不会游泳。

    再往后还有果林,有没有蔬菜她可不知道,也弄不清这晏家的果蔬是不是吃自己家种的。但是,种蔬菜水果?这和晏家的画风不符啊!她又脑补了一下,让高傲的晏暮秋拿上锄头戴上草帽,再一次把自己逗笑。

    果林太远,她今天又生理期,在花园里绕了大半个圈子,就已经累了,不然还真想去林子走走。

    回去的时候,有车驶进来,下车的人却是云姨。云姨在晏家的地位还真挺高的,司机对她都客客气气。大概是受尊崇惯了,见了她也是对司机的眼神,冷冷的,淡淡的。

    对云姨,她始终有种距离感,非但做不到晏暮青那么亲近,反而有些排斥。她能感觉,云姨对她也一样。

    云姨见了她如同没见一样,直接进屋了。

    她原本不指望云姨跟自己说话,只是,这如此满满的敌意,还是让她不舒服,毕竟,云姨和晏暮秋不同。

    她也进屋上楼,想着还是回房间待着吧,免得四处遇见添堵的人,可是,一进房间,云姨竟然在里面……

    她顿时明白,每天她和晏暮青出去以后,云姨是要来打扫房间的。

    她不想和云姨争什么,于是想去晏暮青书房待着,等她打扫完再出来。

    晏暮青拥有一间单独的书房,并没有和晏项文共用,而且这个书房跟卧室在一个空间里,仅一门之隔。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就听云姨冷淡的声音响起,“夫人,大少爷的书房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她回头,只见云姨的脸沉得如同铁板。她有些沉不住气了,“云姨,我是晏暮青的妻子!”

    云姨脸上俨然一副那有如何的表情,刻板地重复,“大少爷的禁令,任何人不准进去。”

    话说她的确还从没进过这个书房的!是因为她一直在用晏夫人这个她当做工作的身份在规范自己,不和他太亲近,也不去打扰他的私人时间,做一个贤淑的懂得分寸的晏夫人。
第60章 别装了
    她其实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怒气在一点点上涨,这种情绪的失控是不应该的,为什么她此时不能保持面对晏暮秋时的冷静呢?

    既然意识到了,她便开始控制,想着犯不着跟晏家的人闹情绪,她只要当好她的晏夫人就行了,可徐姨接下来一句话,彻底让她的怒气失了控。

    只见徐姨居然面无表情地警告她,“大少奶奶,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听话,我们也就当你是大少奶奶,不然,你什么都不是!”

    “……”她真是被堵得差点透不过气来,,一怒之下,决定跟徐姨死磕到底,“今天我还就进去了!你能把我怎样?!”

    说完,她一推门,闯入了书房,直接坐上了书桌后那张椅子上,应是晏暮青平时坐的。

    其实,书房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书,和桌上的一台电脑,什么装饰都没有,连台灯都简单得跟晏家的风格不搭。

    她坐着,却没有去碰晏暮青任何东西。晏暮青的世界对她而言,神秘而有压迫感,说实话,她还真的不敢去轻易触碰,主要是因为没有这个自信吧……

    徐姨没有说什么,她坐在书房里发呆,不久,徐姨大概是打扫完卧室了,进了书房,也不管她,自顾自地抹着家具。

    她忽然想起,不是任何人不能进来吗?原来不包括徐姨。徐姨对他来说,是妈妈一样的人啊……

    瞬间觉得一切都没了意思,她耍横闯进来了又怎么样?想着那天,晏暮青说他没有家人的时候,她心里泛起的那缕同情,以及自作多情地一句“我就是你的家人”,顿时觉得很可笑。

    她也一模一样地板着脸,出了书房,蒙头大睡去了。

    后来,听见徐姨打扫完关门的声音,她才把头露出来。

    没有任何时候像今天这样盼着晏暮青回来,可是,又有些担心他回来,索性躲在房间装不舒服。

    晏暮青回来的时候,她听见门响,再度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听见晏暮青的脚步声,能感觉他在一步步靠近,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被子。

    “别装了!”

    传来的,却是他这样的一句话……

    她觉得很挫败,隐隐的,还有些失望。也许,潜意识里,她是希望晏暮青能像曾经有过的时刻一样,跟她抢着掀开被子,摸摸她的额头,问她一句:不舒服吗?

    这样的戳穿,也让她有些失面子,所以,不管怎样,还是要维护自己的面子,她探出头来,僵着脸,“我没有装,累,不想吃饭了。”

    心里不舒服,也是不舒服,难道不是吗?

    “一天都干什么了?这么累?”

    他边说边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偏巧让许自南看见了这个动作,只觉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性感,心里某个地方还痒了一下——

    题外话——

    晕菜!!!这些天一直在折腾二哥那个文,满脑子浆糊,竟然在上一章把徐姨全部写成云姨………………呜呜呜呜……等徧编上班了改!
第61章 我什么都不是
    她立时转开了目光,因为心里那点郁闷竟然已经被这一眼给冲淡了,这样真的不好……

    她觉得徐姨应该已经跟他告状了,否则,他不会一进来就说一句“别装了”。

    侧躺在床上,眼角的余光偷瞟着他,本想耍个什么心眼试探一下他,可是转念一想,他这样的人,其实什么花样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他一眼就看穿了,所以,干脆不吭声好了,看他打算怎么做。

    “起来给我找下衣服。”他脱去让人感到束缚的衬衫,扔在床上。

    她一阵憋气,她都说了她累!他还让她起来!可见他并不相信她的话!虽然,她真的是在装……

    不过,她还是爬了起来,把他换下的衬衫收起,再去找替换的衣服。

    他的习惯,从公司回来一定要洗澡换衣,而且他吃饭也一定要正装!如果去健身就穿运动服,然后换棉质的衣物,再然后一切活动结束,他回房间来,才换他的睡袍……

    所以,其实一天下来,她要洗的衣服还挺多……

    瞧今天这情形,他好像不打算去运动了,她重新拿了一套衬衫裤子。

    自从她给他洗衣服以后,衣服的搭配比之前有了些变化。徐姨在搭配上一定不是尽如人意的,所以他的衣服买回来都是成套的,然后一成不变。她会花点心思稍作改变,这一点,他并没有异议,并渐渐将找衣服这件事交给了她,她觉得自己的工作也算是得到了鼓励。

    他已经冲了澡,从浴室出来了,只穿了个内/ku,体型尤其完美,肤色白皙,肌肉线条不狰狞,恰到好处地好看,几颗没擦干的水珠在胸腹上滚动,每一次看见这样的他,她都会在看与不看中间矛盾挣扎……

    逼着自己尽量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她把衣服递给他,他却双手一伸,意思是要她穿?

    真是惯出毛病来了!

    她噘了噘嘴,还是动手给他穿,只不过,动作有点粗鲁,明显在宣泄自己的不耐烦,而且心里一遍遍警告自己,千万不要被他的美色所惑!要知道,每回给他穿衣服,站在他面前,她都会心跳到快窒息!

    可是,这么明显的抗/议,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马上,他特有的不急不缓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不高兴遵守你自己的晏夫人守则了?”

    她的守则里,的确有伺候晏老板吃喝拉撒这一条,可是,伺候归伺候,还不准人不高兴伺候吗?既然被他点破,也不忍了,刺了一句,“我什么都不是。”

    也不知道,这句是刺他还是刺自己,总之,难受的是她……

    当然,这难受并不是说明她有多在乎他,多在乎晏夫人这个名分,而是气不过!就是气不过徐姨的态度!对!
第62章 我去道歉
    头顶传来他抚弄她头发的感觉,心里一下觉得更委屈了。

    “为什么总是要跟徐姨过不去呢?”他问。

    原来他真的知道了……

    “谁说我跟她过不去了?”还总是!她平时谨言慎行,克制得很好好吗?“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只是想进他书房吗?好像也不是这样,或者,她真的是跟徐姨过不去吧。但是,他这是什么态度?都不问下她这边的事实是什么,就听信了徐姨一面之词来质问她跟徐姨过不去?

    “还说不是!”他言语间十足的肯定,可是,倒并没有听出多少责备的意思,“我每天晚上在书房,你说过要进来吗?”

    她不说话了,就算是吧,有点乱,她自己也搞不清她到底在干什么了,好像一切又脱离了自己的守则和掌控,算了,随他怎么说吧,她也不在意了……

    他大约也看出她的低落,自己把衣服皮带什么的扣好,“南儿,我说过,你有什么要求和想法,跟我说,基本在我这,没有不答应你的事,没有必要跟徐姨去较真。”

    “我知道,我错了。”她整个神情都变得寡淡起来,有时候认错,并不是真的认为自己错了,也不是服输,只不过,不想再说话了而已,也就是,敷衍。就像小时候上学,老师揪着你各种批评,只要乖乖认错,就能很快解脱。

    “你没有真心认错!”他说。

    “……”她想骂人了好吗?她已经想要把这一页揭过去算了!他非得揭穿干嘛?她仰头直视着他,眼里鲜有的挑衅,“那到底要怎样?难道要我去跟徐姨道歉?”

    “南儿,好好说话。”他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她心里一阵难受,委屈得差点飙泪,不过她没有,忍了!转身往门外走。

    “去哪?!”他一把抓住她。

    “去道歉啊!”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第一次如此大分贝地在他面前说话。

    他手臂却再一次绕住了她,并且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拉入怀里,并且将她抱了起来。

    下一瞬,她发现他已经坐下,而她,坐在他怀里,他的手指轻轻梳着她的发。

    其实,她可以接受他更严厉些的,这样的温柔反而让她心里更加泛酸。

    见她不闹了,他才道,“乖,徐姨照顾我这么多年,事事尽职尽责,她今天拦着你,也是她职责所在,我的书房的确是不让任何进去的,这个家里的人也很自觉,没有人会进去。”

    徐姨让她好好地听话,他也要她乖,他们要的果真都是同样的一个人——一个乖乖听话的摆设。她僵硬地坐在他怀里,自嘲地笑了笑,“我已经知道了,你这儿还有什么禁地或者禁令一块说明白了吧,免得下一次我这个外人又冲了你的禁忌。”
第63章 好想逃
    南儿!”他加重了声音,“还在赌气!”

    “我没有!”她否认。她没有赌气,只是再一次地看清了事实而已,每一次在她觉得渐渐向着晏暮青靠近,并且有些喜欢他所呈现的温柔时,就会有残酷的现实将她击回原地。

    “真没有?”他捏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看他的眼睛。

    她移开眼,淡淡的,“没有。”

    他凝视了她一会儿,她知道他不信,不过,他却没有再说什么。彼此短暂的沉默,他的手指还捏着她的下巴,蓦地,他俯下头来,吻住她的唇。

    刹那的一惊,转瞬木然。

    木然地任他亲,木然地配合他张开唇,木然地任他侵入。

    这是第一次,他吻她,她没有眩晕。

    大约这样的亲吻也是索然无味的,他放弃了,轻轻拍她的脸,“小东西!既然累就不要下楼了,在房间休息,我让人把晚餐送上来。”

    他抱着她起身,把她重新塞回被子里。

    她的确不想下去,想着晏家这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就觉得难受,每个人都稀奇古怪的,简直影响食欲,之前还有一个晏暮青在她身边,让她觉得不那么尴尬,可今天,晏暮青的存在,会让她更难受。

    他走了,不多一会儿有人敲门,她懒得答应。不会是他,他不会敲门,那就只有徐姨了,而她不答应,徐姨也会进来的。

    果然,还没过三秒,门就开了,徐姨端着餐盘进来。

    她真不明白,他明明知道她跟徐姨不对盘还把徐姨派上来干什么,存心让她吃不下饭吗?

    “夫人,大少爷让你吃晚餐。”徐姨将餐盘放下。

    “放那,我等会儿吃。”她原本不想搭理的,可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很幼稚,便淡淡的语气,冷得跟徐姨一样。

    徐姨转身就走了,也没再提书房一事。

    晏家用晚餐的时间一般都很长,她一直不明白在那坐着相互膈应那么长时间有什么乐趣,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躺不下去了,今天躺了差不多一天,骨头都躺疼了。

    窗外的夕阳淡淡地给窗帘镀了一层金辉,她忽然就伤感起来,难道姨妈造访,人也会格外容易忧郁吗?

    她走到窗口,太阳已经将大半个脸躲在了远处的林子后。她叹息,太阳也回家了,可是她的家呢?不在这儿啊……

    骤然间特别想家,想爸爸妈妈,她站在窗边,甚至有一种冲动,不顾一切地从这二楼跳下去,回去找妈妈去!

    她的目光在外墙上搜索,下意识地寻找着可以落脚的点,忽又想起电视里那些把床单结起来逃离绣楼的小姐,不禁苦笑,她要出去倒是不需要结床单的,长跳绳各种线圈都可以。

    想到那样的画面,她真真就觉得晏家这间房间对她来说是囚室了。逃逃逃!好想逃!
第64章 童话
    她真的逃走了!

    而且就从窗户逃出去的!

    双脚沾到了地面,她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室内穿的薄软拖鞋。

    可是,还用顾忌这么多吗?她趿着拖鞋往林子那边奔。

    晚饭时间,园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她其实一点儿不知道自己跑出来干什么,又有什么目的,人总有那么一些时候,被神经质的情绪所控制,她,就全当是姨妈来了综合症吧……

    沿着通往林子的小路,她穿着白色宽大的家居长裙,披散着头发,跑得飞快,裙裾在泥土上扫过,沾染上尘泥。

    她没有想到的是,林子里最大的那颗树上,居然有一个小树屋。

    她爬了进去,里面的木质地板干干净净的,铺了丛林图案的被褥,小桌子小椅子一应俱全,还有个迷你小书柜,里面放着好些儿童科普读物。

    她失笑,心情骤然间放松下来,有种闯入森林小矮人家里的童话感觉。

    不知道是谁搭了这么个屋子,她的不告而访,会受欢迎吗?

    她坐在地上,很喜欢这个地方。

    “咦?”门口传来一个脆嫩的声音。

    她回头,树屋门口的男孩居然是小鱼儿。

    小鱼儿笑了,蹦进来,“大伯母,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仙女来我家了呢!”

    “这是你的树屋?”许自南问。

    小鱼儿猛点头,“大伯母,你是我家的第一个客人哦,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很漂亮。”这是真话,大约童趣总能让人的心灵得到净化。

    “太好了!”小鱼儿也很开心,“那我不用担心没人给我照顾家了,大伯母,我以后就把家交给你了!”

    “为什么?”这么可爱的树屋,小鱼儿不要了吗?

    小鱼儿眨巴着眼睛,“我要上学了,爸爸让我在学校寄宿,不能常常来了。你愿意给我看家吗?”

    “当然,非常乐意!”她想了想,又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小鱼儿也很是爽快。

    “就是,我今天在你家的事你回去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你爸爸和大伯!”身处在这个童话般的小屋子,她好像一个溺水的人,得到一杆芦苇,可以让她通过狭窄的缝隙得以呼吸,她真的不希望,这根小芦苇你被别人的气息充斥得满满,让她再度窒息。

    “好!一言为定!谢谢大伯母!”小鱼儿还伸手出来和她拉钩。

    她笑着和他玩了一把幼稚的游戏,小鱼儿便道,“大伯母,我要回去了,你打算就待在这里吗?”

    她点点头,“我好喜欢这里,我再待会就回去,你记得别跟其他人说。”

    “好!大伯母再见!”小鱼儿灵活地几个跳跃,就下了树屋,往回而去了——

    题外话——

    更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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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对不起
    躺在地板上,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盯着窗外的天空,看着它从灰白变成墨色,看着一颗一颗的星星从模糊变得清晰。

    夜,就这样静静地来到了。

    那一刻,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原来,孤独的滋味,并非全世界只剩你一人,而是,所有的人,都离你很远很远……

    在她的记忆里,她从小在爸妈的宠爱下长大,就算近年来家里已经不幸福了,可是却从来没有孤独过,因为,爸爸和妈妈的感情是另一回事,而他们作为父母,却是给了她最好的爱。哪怕她有一点点委屈,爸爸和妈妈也会给她化解掉,可是,现在不能了。

    女孩儿家,在结婚后就能体会到一些从前体会不到的,比如,她每每回想起上次从娘家回来时,母亲抱着小波在黑暗中隐去的影子,心里就会犯疼,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把自己在晏家的烦恼拿回去让妈妈担心了。

    大约是一直盯着天空的星星看,以致看花了眼,头昏眼花的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这一觉,居然睡得不错,睡眠质量,不亚于睡在晏暮青身边。其实,现在的她,在哪里不是一样呢?

    不可能在树屋一直待下去,她总是要回去的,昨晚这一趟溜出来已经是任性,估计又有人要说她这晏夫人当得不合格了。

    她溜下树,给小鱼儿把门关好,慢慢往回走。

    早上的露水很重,沿途的花草树木将她的裙子和拖鞋尽数打湿,晨风一吹,有些凉。

    走到住宅门口,正好有车进来,而且,还是晏暮青的车。

    他从驾驶室下来,开车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他远远地看着她,眉头紧皱。

    他的喜怒哀乐很少用表情表现出来,这样的,应该是盛怒了。

    不知为什么,心里反而没了害怕,她从容走近他,从容道歉:“对不起,昨晚想一个人待着。”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里,道歉和认错成了她的主流,每日一道歉或一认错,她已经驾轻就熟了,张口就来。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只是盯着她,没有说话。

    她默默站了一会儿,见他的确是没什么话说了,低头从他面前走过,准备进屋洗个澡,早上湿透了衣裙,还真冷啊……

    他的声音,却忽然在身后响起,“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养过一只狗吗?”

    她停住脚步,这时候跟她说狗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说到这里,却不再往下说了。

    脚步声近,她知道,他已经走到她身后。

    身体一轻,是他将她抱起,她明显感觉,在触到她湿透的衣服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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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波动
    而后,他大步进屋。

    上楼的时候,晏暮白牵着小鱼儿下来,小鱼儿冲她直眨眼睛,好像在说,我没有当叛徒。

    晏暮白则在微笑,温温和和的三个字:“找到了?”

    晏暮青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

    许自南这才留意到晏暮青,身上还是昨天她给他换上的衣服,难道昨晚他去外面找了她一/夜?

    晏暮青当然读懂了她这个眼神,脸色僵得跟铁板一样,进了房间以后,把她往地上一放,一边扯掉她打湿的衣服,一边说了句,“我以前养的那只狗,不见了的时候,我也出去找了一/夜。”

    他语气很淡,淡得好像他对那只狗狗根本没有感情,好像在说着一件毫无紧要的事。

    所以,她如今成功地得到了他那只狗一样的待遇?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吧,他身边的属于他的人和事,他都掌控得牢牢的,哪怕会费一些心思和力气,他说过,他不喜欢掌控不了的事物。

    裙子打湿,黏在身上有些难脱,他用力扯了几下终于扯掉时,弄疼了她,而且,她也就仅剩小内了。

    她出于本能,挡住了自己胸口,可他,却根本没看她,进了浴室,里面传来放水的声音。

    稍后,他从里面出来,硬邦邦的一句,“还站着干什么?不进去洗澡?”

    她沉默,低头飞快钻进了浴室。

    冰凉的身体得到热水的安抚非常舒服,她闭上眼,泡在水里,全身放松,这是他第一次给她放水洗澡吧?

    他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徐姨细致周到的照顾只是让他无需亲自做很多事,可是不代表他不会或者不愿。他都给她洗过小内了,放水洗澡的这样的事倒也不稀奇,只不过,人并非没有感觉的动物,当一个人事无巨细都给你做好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儿波动是不可能的。

    然而,让她波动的还不止于此。

    当她洗好出去以后,发现几上放着一碗红糖姜茶,他则坐在沙发上拨电话,见她出来,电话也不拨了,起身让她坐。

    “把这个喝了!”

    没说为什么喝,没说谁做的,只是一个命令,一如平常他说一不二的时候一样,不准人说不的。

    她心里那点波动又被撩/拨了几下,而当温热的糖水入口,这点不争气的波动就不平静地荡漾成一道道收不住的水纹了……

    衣帽间开着门,她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常田,我今天不来公司了,之前有预约的全部取消,你另找个时间,嗯。”

    之后,他也去洗了个澡,这并没有奇怪的,奇怪的却是,洗完澡之后的他没有立即出来,里面还有水声,他好像是在洗衣服。

    这才让她心中一震,跑过去一看,果然是……
第67章 戏演完了
    这下她完全无法淡定了……

    晏家不可一世的大少,晏家家族事业的掌门人,竟然不去公司在家里洗衣服,这说出去谁也不信吧?

    “晏大哥!我来!”

    这样的情景有些熟悉,结果也是一模一样的,他冷冷的两个字“出去”,就把她赶了出来。

    她回到沙发上蜷着,无事可做,看着浴室门发呆。

    等他把一切都弄好,他也没下楼,直接打电话,叫徐姨送早餐来,便进了书房。

    她还蜷在沙发上发呆,直到书房里传来他的声音,“进来。”

    进来?他在跟谁说话?她确定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啊!徐姨还没来呢!

    正狐疑,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南儿?”

    的确是在叫她……

    可是,这是什么意思呢?正式宣布他的书房她可以进?其实,她并没那么想要进书房。

    不过,她还是去了,到门口,他头也不抬地问她,“会打印文件吗?帮我把这个打出来,一个小时后常田要来取。”

    “哦,会。”她走过去,她还不至于无用到连个文件都不会打。

    他坐在他的大椅子上不动,给了她个笔记本。

    开机后,她发现笔记本没电了,她在他左边,而电源在他的右手边。

    他坐直了,让她够得着电源。

    她俯身过去,而这时候,徐姨却来了。

    她正用力按着插头,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少爷”,插头是按下去了,她人也失去重心,倒了下去。

    她心里念头一动,索性任自己倒在晏暮青怀里,看起来就好像晏暮青在办公,而她坐在晏暮青腿上一样。

    她其实有点紧张,甚至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愚蠢的事情,如果晏暮青这时候把她推开,那她就太失败了,而这个可能性还不小……

    可是还好,晏暮青没有推开她,只对徐姨说:“放这儿吧。”

    徐姨默默放下早餐,走了。

    至于徐姨有没有看过她,用怎样的眼光看她,她都不知道,因为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行了,戏演完了,吃早餐吧,吃完要工作!”身后那个人,如此说。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不觉面红耳赤,幸好长发遮面,挡住了她的尴尬。

    再也不说话,吃早餐,工作,她在笔记本上忙文件,他也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她把文件打印出来整理好,交到他手上。

    他浏览了一遍,点头,放下,表示做得不错。

    然后,时间忽然静了下来。

    他有片刻没有说话,她也低着头站在他身边。

    良久,她腰上一暖,是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并轻轻揽紧,她不由自主移动脚步,向他靠近,而后,不知怎么,她就坐在他腿上了,跟刚才不同的是,此刻,他们还面对面。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吸进去的每一寸空气里全都是他的气息,她窘得脸色发烫,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抬起手指,把遮住她面颊的长发捋开,而后,他的唇便压了过来。

    她有过退开的冲动,可是,后脑勺立刻被他按住,他的气息便避无可避了……

    还是会眩晕,无法控制,迷乱中,她知道自己抱住了他的脖子,她知道自己在回应……
第69章 妥协
    她终于,服了软。

    其实,他也是一样吧。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表示对这件事情的妥协,她是一个心软的人,既然有人妥协了,她也就坚持不下去,更何况,他妥协的方式,还是如此的……让人招架不住。

    这是他们最长的一个吻,长到她有那么一点不想结束,长到她甚至感觉他的手从背后慢慢绕到了她胸口,她没有抗拒,也忘记了自己是特殊时期,她跟他在一起,掌控权一直在他那。

    而这个吻最终也是由他结束。

    他离开她唇的时候,她浑身发软,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的,听见他在说:“我不喜欢找人,以后不要再让我找。”

    “嗯……”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或者说,其实他说什么她都是答应的。只是刚刚被这样对待过,声音透着十足的娇庸。

    他便伸手抚弄她的发。

    她想起他总是喜欢这样摸她的头发,就像摸着一只宠物,于是又想起了他曾经养的那只狗,莫名就有种感觉,他是不是把她当成狗狗在抚摸啊?

    脑袋还处于吻后综合症中,不假思索地就问他,“你以前是不是常常这样摸狗狗的头?”

    他愣了一下,好像在回忆,然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是。”

    “……”果然是!“那……你回家的时候会常常抱狗狗吗?”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又想起了他动不动就会抱她,她不舒服的时候,她走累的时候,她被他找到的时候……而她的重量对他来说,也跟拎起一只宠物差不了多少。

    这次他倒是没做停顿和思考,直接回复,“是的。”

    “……”她努努嘴,觉得有些怪异,坐在他怀里想了半天,最后肯定地说,“可是你一定不会跟它接吻。”

    这回他又愣住了,不过,转瞬笑了,算是从昨天开始第一次开笑颜,气氛也在这样的笑声里发生了变化。

    他笑够以后叹息,“你还真是……真是孩子!”

    她有些低落地垂下脑袋,晏夫人的确不应该像个孩子。

    “南儿,你是你,徐姨是徐姨,以后不要自寻烦恼。”他拍拍她的脸蛋说,一言击中症结所在。

    她点头,这一次的事件就算是这样过去了,眼里有些泛酸,连带着心里也酸酸软软的,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有一点她可以非常确定,绝对不再是为了徐姨的事生气……

    书房门此刻被敲响,她从晏暮青膝头飞快下去,晏暮青笑了,捏了捏她的脸。

    门外还是徐姨,来请示晏暮青的,“大少爷,常先生来了。”

    “请他上来吧。”他说。

    “已经在会客室等了。”

    “好。”晏暮青拿着一叠签好名的文件出去了。
第69章 常田
    所谓的会客室,其实也是晏暮青一个人专用的会客室,在这个家里,凡是他要用的地方,其他人都是不能涉足的,包括晏项文。

    常田已经在等候,看见他进来的瞬间,一张俊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眼眶发青,唇色泛红,要么欲求不满,要么纵欲过度,你到底属于哪一种?”

    多少年了,敢这么在晏暮青面前讲话的人,也唯有常田而已。

    晏暮青一张脸板得铁紧,犹如不在说他一般,眉头也不皱一下。

    常田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独角笑话,自己讲自己配效果,晏暮青的不合作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自得其乐,此刻,更是好奇地上前一步,盯着晏暮青看,“啧啧,啧啧……”

    “我脸上写着涨薪水三个字吗?”晏暮青坐下,气势十足地看着他。

    常田再度“啧啧”一声,“我看见了比涨薪水更重要的事,春色无边啊!晏大公子。”

    “好,那我这个涨薪水的打算就此搁置了。”晏暮青悠然将文件扔在茶几上。

    “啊?真加薪水?!老板!老板!”常田绝不会忘记换上谄媚的笑脸,“我已经多少年没尝到加薪的滋味了,你不会这么狠心吧?”久得他真的以为这辈子老板都不会再给他加薪,虽然他的薪水已经高到有些不可思议……

    晏暮青盯了他一眼,“别笑那么恶心,薪水加多少跟你的恶心程度成反比。”

    变脸一般,常田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样子,“老板,你说,要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出任西子那边的CEO。”他说。

    常田有些惊讶,“这个,难道不是你自己亲自管理?”

    他双手交错,摇头,“不,你去。尤其这次西子争取到的绿计划,很重要,除了你我不能信任别人,你别给我搞砸了!”

    常田片刻的正经后又变得嬉皮笑脸,“你能离得开我?”

    晏暮青静默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说,“如果南儿说的是真的,我也只对小正太感兴趣,你这样的老腊肉,还是算了吧。”

    常田的笑脸僵硬,“喂!喂!伤自尊你懂吗?”

    晏暮青把文件拾起,往他怀里一塞,“做事去!我发你薪水不是每天听你讲段子的!”

    常田也静默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老板!老板!你也会讲笑话了啊!”

    “西子公司运作非常好,你并没有必要事事亲躬,做好监督就可以了,每周跟我汇报一次,总公司开会你不能缺席,这边的事也不能搁下。”晏暮青头也不回地说。

    常田点点头,发现不对,“咦,那我不是做两份工作?哎,老板,你没说到底给我多少薪水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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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他
    这次小小的风波就此过去,一切有恢复了正常,许自南的有风自南也顺利开业,有了自己的事业,她的生活充实了许多,画廊开张第一天就接了好几单大生意,算是开门红,后来的这段时间,门庭也不曾冷落,笑笑更没有晏暮青说的那么二缺,好吧,虽然二是她的基本属性,不过,作为一个毕业生,在接待方面也还算做得不错。

    可是晏暮青却从来不来光顾她的画廊,她原本还以为就算百忙的他没时间来捧人场,至少也得来捧个钱场,他又不缺钱,可是,她错了,晏大老板说,要看她自力更生地怎么把画廊搞砸……

    她窘了又窘。

    还好,画廊这个良好的开始,并没有让她丢脸,每周六她回娘家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件自豪的事可以跟爸爸妈妈说,妈妈听了很欣慰,会说:我知道我的南儿是最棒的。

    晏暮青这时候便是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只有她才会明白,他这样的一本正经里存了多少看笑话的心。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成为一个笑话,她对画廊的确很上心,而事实上,她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兼顾画廊的同时,还可以画画。

    她把自己画的画也挂在画廊里,有人买,虽然价格不高,但那也是一种成就感。

    某日,客人较少,她便进去里间画画,刚画了没多久,笑笑来叫她,“南姐,有人要买你那副画。”

    “卖了就是。”她的画,经笑笑手卖的不是没有,她底价都给笑笑了。

    “可是,买画人要见画家。”笑笑说。

    画家?这个词对她来说太神圣了,套在她身上,她突然不适应。

    她笑了笑,“好。”

    跟笑笑走出去,远远的,看见一个青年男子的背影,伫立在她那副画前,是她大学时画的那副,穿长裙的她的背影,长发,戴草帽。

    这幅画很稚嫩,从来没有人看中过,而且,连名字都没有取。

    她皱着眉,脑袋突然有点晕,依稀觉得,她脚步有些不受控制,缓缓朝那个人走去,一直走到那人背后,她竟莫名有种冲动,手差点伸了出去,想要捂住这个人的眼睛……

    还好,她及时醒悟了,轻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红,“先生,您好。”

    那人回过头来,灿然一笑。

    她倒退一步,竟然是他……

    “您好。”那人含笑颔首。

    如果说,世界上真有倾城之容,那眼前这人就是了,这样的容颜在白天比在夜晚更加夺目耀眼。

    这个人,她见过,意大利的剧院里,一面之缘,五官完美得如雕塑一般的男子。

    “在下孟潮白。”他伸出手来,“我们见过。”
第71章 时光
    “是。许自南。”她伸手和他轻轻一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他的手竟然有些抖。

    “这幅画我很喜欢,不知道许小姐是否有意向出让?”他的目光重新投到那副画上,看得出来,倒是真心欣赏。

    这让许自南有些尴尬,并非妄自菲薄,而是这幅画真有些拿不出手,“孟先生,其实您可以再看看别的画,这幅画……”她笑了下,老老实实地说,“这幅画不过是我练习之作,拙劣了些。”

    孟潮白却一笑,“许小姐过谦了。再者在我看来,画的价值不在于技法如何,跟歌剧也算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关键在于共鸣,有共鸣了,这幅画在观者来说,就价值无限,没有共鸣,再如何名贵,它也只是一副价格昂贵的画而已。”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无法可说,只是仍然不明白,“先生,可否让我知道,您的共鸣点在哪里?”

    孟潮白看着画,如同痴了一般,“我想要收藏它,收藏一段时光。”

    莫非,他在这幅画里看到了他曾经的少年时期?许自南不再坚持了,“好吧,您喜欢,便带走吧,笑笑,把画取下来包好。”

    她不打算收钱了,知音难觅,能在她这样一副画里找到共鸣的人,也算是知音了吧?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响起一个略显霸道的声音,“这幅画不卖!”

    “……”许自南头皮一阵紧,晏暮青来了,这是抽什么疯,之前从不踏足她这里,今天一来就来搅局。

    孟潮白保持着微笑,看向她,意思是等她做主。

    晏暮青已经走到她身边,搂住了她的腰,“不用看她了,我才是老板!”

    “……”许自南无语,这人实在霸道得过分了,这画廊,白底黑字地写了法人是她!而且,就算老板真是他,开门做生意,只有怕人不买的,哪有把到手的买卖推出去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孟潮白遗憾地看着她,“在下是真的很喜欢这幅画。”

    她也觉得很无奈,可是晏老板说了的话,她如果说不的话,不知道晏老板会不会把画廊给拆了?她尴尬地用歉意的眼神看着孟潮白,“其实……”

    “其实这副画也是我最喜欢的,南儿,你不知道吗?”他低头,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什么时候知道了?

    孟潮白再次表示遗憾,“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这样,孟某就只能放弃了。”

    笑笑送孟潮白出去。

    晏暮青看着墙上那副画,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这副时光,他还买不起!”

    时光!刚才孟潮白也说,他要收藏一段时光!所以,这幅画叫时光吗?为什么她自己不知道?她想起晏暮青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时,开口就说画里的人是她!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画里那般打扮,画的又是背影,他怎么知道是她?若不是她就是许自南本人,她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幅画的创作者了!还有,他凭什么说孟潮白买不起这幅画?他认识孟潮白?

    她猛地抓住他的衣袖问,“你怎么知道它叫时光?孟潮白又是谁?你认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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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风雨
    “我说了,这幅画我很喜欢,所以给它取名叫时光,你当然不知道。”他轻描淡写地说,“至于那小子……”提起孟潮白,他语气就些许的轻蔑,“不过一弃画从商的伪文艺青年而已!”

    就是这样吗?好像简单了点……

    “那……也不至于买不起我的画……”她怎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提这句还好,提起这句他就怒了,“晏夫人,就算许小姐的画作不值钱,可晏夫人的亲笔却是无价的!”

    “……”这哪里是赞她的话,分明是在他自己脸上贴金。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你之前贱卖掉的画我还没找你算账!”他沉着脸,“我的女人不是给人当画工的!即便画也得作为艺术品出/售!”

    “……”好吧,她懒得跟他争辩了,只是,仍然觉得今天的事很奇怪。

    她把晏暮青往画前一推,自己远远地跑开,像刚才那样远离他身后,然后再一步步朝他的背影走近,可是,却再没有那种脚步不受控制的感觉,一直走到他身后,一直到她故意伸出手臂来,也没有让心中再升起蒙住他眼睛的冲动。

    他回过头来,审视的眼神盯着她,“你干嘛呢?”

    “没……”她暗自纳闷,“我……我只是想逗你玩……”

    他信没信,她不知道,可是,他却没有再说什么。

    她有种预感,孟潮白的出现绝不是偶然,这个人一定还会出现的,而事实和她所设想的却不那么一样,孟潮白这个人,竟然就此消失了,没有再出现在她眼前。

    她想,大约自己是神经过敏了吧,人家就是一个普通的购画者。

    下了几场雨之后,天气骤然间凉爽起来,台风预警发布了一次又一次。

    那日是橙色预警,上学的上班的全都休假了,晏家的人第一次那么齐全地整天留在家里,晏暮青原本也是不打算出去的,但是,常田却打了个要紧的电话来,把他叫走了。

    临走,许自南给他穿戴的衣物,叮嘱他小心。

    他摸摸她的头,“在家等我,别出去乱跑。”

    这点无需他交代,她没想过在台风天气里把自己当风筝给放出去。

    然而,世事总是出乎意料的。

    晏暮青出去没多久,家里照顾妈妈的本家人冯婶就打电话来了,很是慌张,告诉她,妈妈的轮椅从楼梯上滚下,妈妈摔晕了过去,头部出血。

    她顿时急疯了,“我爸呢?”

    “姑爷早上出去了,电话打不通。”冯婶在那边说。

    这是怎么了?事情为什么都赶在大台风的天气里出来?

    “冯婶,你赶紧叫救护车,先把妈妈送去医院,我马上直接赶去医院!拜托了!”她着急地嘱咐着冯婶。

    挂了电话后,她一边慌慌张张准备出门,一边给爸爸打电话,果然还是无法接通……

    顾不得找爸爸了,她拿起车钥匙奔下楼。

    晏家人虽然都在家,但是此刻各人都在自己房间里,家里空荡荡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下楼的时候,只遇到了小鱼儿,无聊地在楼梯上玩,见她提着包,好奇地问,“大伯母,你要出去吗?听说外面很快要台风了。”

    “是的,小鱼儿,等大伯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就说今晚我可能不回来了。”她没打算这时候告诉晏暮青,因为这样的天气出门势必是让人担心的,她何必让在外面的他心神不安?至于解释这类的事,等他回家以后再打电话联系他吧。

    小鱼儿答应着,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把雨伞来给她,“大伯母你拿着,会下大雨呢!”

    许自南心里一暖,摸摸他的头,“车上有伞,谢谢。”

    其实,若真的台风来了,这把小破伞又有什么用?

    她没有叫小麦,不想在灾害天气里连累别人。

    “大伯母,你小心哦!”小鱼儿在她出门的时候大声说。

    “知道了!”外面的风,吹着她的头发呼呼乱飞,可是还好,风力并不大,台风还没正式到来。

    她去车库取了车,直奔市区医院而去。

    在她走后的晏家,晏暮秋在小鱼儿身后出现了,带着傲气问,“她这大台风的,是去哪里呢?”

    “不知道。”小鱼儿有些怕姑姑,离远了些。

    晏暮秋冷哼,“就是个幼稚愚蠢又作死的女人!”

    “大伯母她人很好呀!才不蠢!”虽然怕,小鱼儿还是为许自南辩解,他和大伯母有共同的基地和秘密,明显对他来说,大伯母比姑姑可爱多了。

    晏暮秋却冷笑,“嗯,我也希望你大伯母命大,活着回来,总比娶进来个精明能干的强多了!”

    救护车比她先到医院,她赶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了,一时着急,也忘记了撑伞,想起时已经在雨中了。

    她顶着大雨冲进医院大楼,一会儿就全身湿透。

    妈妈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冯婶在外面急得转圈圈,一见她才如同见了主心骨,拉着她的手哭,“南儿,南儿,这可怎么办?”

    “别急冯婶,别急,妈妈一定会没事的!你先别急,跟我说说医生是怎么说的。”她扶着冯婶坐下。

    冯婶对妈妈,对这个家的感情她是了解的。

    冯婶一直在许家照顾妈妈,就连她也是冯婶带大的,记得前两年家里出事,妈妈双腿报废,冯婶也是暗地里哭得伤心欲绝。

    冯婶此刻却只是摇头流泪,“医生什么也没说,南儿啊,都怪我!我一时没看住汐汐,才让她掉了下去。”

    许自南拥着冯婶,安抚着她,“冯婶,不怪你的,你对我妈的心我还不了解吗?可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妈妈怎么会掉下来?”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在整理房间,听见汐汐和姑爷在争吵,然后姑爷就出去了,再然后,汐汐就滚下楼了。”

    许自南暗自诧异,妈妈和爸爸争吵?在她的印象里,妈妈真是极少和爸爸发生争吵的,妈妈那样的性格的人,即便在当年发现爸爸有外遇的时候,也没有和爸爸吵过,只是安安静静地处理了一切,甚至,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家里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就连她这个做女儿的,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只知道结果是爸爸重回到家庭。

    那样的时候,妈妈都能那么冷静,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会让妈妈情绪这么波动呢?;

    “冯婶,这两天家里没什么异常吗?”她问。

    “没有啊……”冯婶还在哭泣,“我还说这几天姑爷和汐汐相处挺好,每天姑爷还让花店给汐汐送花来,虽然汐汐并不高兴收花,但姑爷有这份心总是好的。”

    许自南心里充满了浓浓的哀伤。

    在冯婶眼里,母亲还是很多年前青春年少的汐汐,娴雅美丽,少女情怀,那时候的母亲收到父亲送的花时笑容一定比花更美丽,可是,这世上有些错误是永远也不会有改正的机会的,越想刻意地去讨好纠错,越在提醒对方,这曾经的伤有多痛。

    父亲和母亲,永远也回不到从前了,在一起,也许连彼此的依靠都不再是,唯一有的,只是相互折磨罢了。有时候,她真的觉得,母亲把父亲留在这个家里,只是为了彼此折磨,为了亲眼看着父亲过得不好……

    然而,又是何必……

    她拿手机出来,继续呼叫爸爸,还是无法接通……

    冯婶说,妈妈摔到了头。这让她无比揪心,虽然嘴上安慰着冯婶,何尝又不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和冯婶一样都很清楚,摔到头的后果有多么严重,此刻,她也唯有不断祈祷罢了……

    母亲的入院手续还没办,她叮嘱了冯婶几句之后,自己提着包跑上跑下去办手续了,厚厚一叠的东西,她握在手里,手都是抖的,一路跑着,脚也是一阵阵发软。

    这时候的她,倒是并没有想起过任何人。应该说,骨子里的她就是这样的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可以真正依靠的。就像爸爸和妈妈,曾经亲密得更甚手和足,彼此视对方如生命,最后,还是走到了这样一步田地。

    妈妈说,这人世间,没有信任,没有忠诚,有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这颗永不被击倒的心,才是生存下去的唯一保障。

    所以,她从没想过,此时此刻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哪怕迎着风,流着泪,哪怕害怕和恐惧占据她所有,也只有坚定地自己坚持下去。

    哪怕就像此刻,她发软在的脚在台阶上踩空,跌倒下来,膝盖磕在台阶上生疼,她能想到的还是三个字:站起来!

    没错,站起来!她还要等妈妈出来!

    有人从身后扶起了她,胳膊强劲而有力,如一个巨大的支撑把她撑了起来。

    她回头一看,这个人居然会是孟潮白……

    “你没事吧?”孟潮白眼里有不曾掩饰的担心。

    她反而被这担心给吓到了,立刻退后几步,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谢谢,我没事。”

    说完,她快步朝抢救室而去。手续已经办好,现在就等妈妈出来了。

    “许自南!你的东西!”孟潮白追了上来。

    是她办手续的一堆单据里摔倒时掉落了一张。

    “谢谢。”她再次道谢,小跑离去,没去想孟潮白为什么那么巧地出现在这里。

    因为心中牵挂着母亲,其它一切都没留心,她也没留意孟潮白跟着她来到了抢救室。

    直到她在冯婶身边坐下了,才猛然发现,座椅的对面还有一个他。

    冯婶似乎比她反应还快,“咦”了一声。

    孟潮白则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许小姐的朋友孟潮白。”

    冯婶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许自南觉得这样的介绍还是有些别扭,朋友?他们不过见过两面而已,怎么算得上朋友?

    不过,此刻心里全因妈妈的安危而担心,也无暇去计较这些。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从下午到天黑,再从天黑到夜浓,她身上的衣服已渐渐被她自己的体温烘干,身上是冷是暖她都感觉不到了。

    期间孟潮白离开了一阵,她仿若没有看见,本来就是如此,一个堪称陌生的人为什么坐在对面,她不方便问,也没心思问,什么时候走的,她也没留意,只是偶尔一个回神,发现他不再对面了。

    然而,走了没多久,他又回来了,提着饭盒。

    外面的雨应该下得很大了,孟潮白一身也是湿透,头发都是湿的,可是,他手里的饭盒却干干净净。

    “来,吃点东西。”孟潮白把饭盒放在她和冯婶这边。

    他的头发在滴水,额前的短发垂下来贴住前额。若许自南有心思欣赏的话,会发现这样的他比之前多了一份随意而慵懒的美,可是她心思全然没在这上面,目光呆呆的,盯着眼前那块地,连孟潮白挡住她的视线她也没反应,甚至,孟潮白把饭盒递到她眼皮子底下,她才茫然抬起头来,不知眼前是个什么状况。

    “小南,吃点吧。”他忽然就叫她小南了,还叫得很顺口。

    只不过她听起来觉得十分别扭,但,同样的,也没那个精力去纠正,只是摇头,表明自己不想吃东西。

    “小南,你必须吃点,还有这位……阿姨。”他看了眼冯婶说,“你们如果不保存好体力,等里面的人出来,谁来照顾?”

    许自南听了,死灰一般的眼睛里才有了光泽。

    不再多说,立刻捧起饭盒开始大口大口的吃,分明是没有胃口,一颗米也吃不下去的,偏偏逼着自己狼吞虎咽,没几口,便被噎住了,又开始呕。

    “小南,别急,水,喝水!”孟潮白把水盖子拧开递给她。

    她对着瓶子咕噜噜一阵猛灌,硬生生把饭给冲了下去,挤得咽肺部发痛。

    冯婶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得眼泪直流,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吃饭。

    许自南刚缓过一口气来,接着又往自己嘴里塞,直到把那一盒饭都塞完……

    嘴边,一圈的白色饭粒子。

    孟潮白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拿出纸巾,抬起手来给她擦。

    她反应很快,立刻接了纸,淡淡的一句,“谢谢,我自己来。”

    孟潮白一缕苦笑,把饭盒垃圾都收拾好,重又回到她对面坐着,保持着距离,却又离她不远。

    终于,许自南捺不住了,问,“孟先生,你在这坐着是等什么呢?”她有想过,是因为她而等吗?她又觉得自己未免自作多情,可是,要问他是不是在等他的亲友,又太不礼貌了。;

    孟潮白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小南,我在这里,总算有个男人在。”

    许自南一怔,不得不说,人在最无助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语,心内总是有些触动的,那一瞬,她想起的人是晏暮青,她终于是想起了他,也想起自己是有男人的人,只不过,从来没想过她可以依靠男人而已,可是,她却突然有那么一点希望,希望晏暮青这时候在她身边。

    那才是她名正言顺的男人。

    如果此刻在这里的人是晏暮青,他完全没必要坐那么远,他可以就坐在她身侧,用他坚实的臂膀将她拥抱,而她,或许则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只在他怀里哭泣就行,因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可是,这个想法只在她心中一闪,便急速消逝了,母亲的话再一次响在耳测,这个世界上,能拥有的人,只有自己……

    更何况,是她自己刻意瞒着晏暮青的。

    想到晏暮青今天也外出了,而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不知道是否已经到家,心里有些牵挂起来,作为他的妻子,应该关心他才是。

    从包里拿出手机来给他打电话,手机电已经不多了。

    电话接通很久他才接。

    “晏大哥。”她听见那边有风雨的声音。)3Cp)3E——题外话——)3C/p)3E说好的2W字,这时候才5000,亲们看完这章就去睡觉,明早一定有惊喜,吉祥继续哦)7E!;
第73章 戒指
    “南儿!我今天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先睡!”他语气很急,可见那边的事也很急。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啊!”他那边既然如此急迫,她不会再用她的事情令他担忧烦恼,虽然她不确定他是否一定会担忧。

    电话匆忙断了线,她同时想起不知在何处的爸爸,再次拨打爸爸的电话,还是没法接通……

    最后,却是打了个电话给徐姨。

    虽然跟徐姨不对盘,但是他希望她能跟徐姨好好相处,而且有些事也的确要跟徐姨交代一声。

    “喂。”徐姨在那边的语气就很不好。

    她现在没工夫跟徐姨计较态度,只把自己的事说完,“徐姨,暮青等会儿回来你记得给他煮点姜汤,这天气他出去,一定淋雨了。”

    徐姨却硬邦邦地回她,“还用你说吗?照顾大少爷我比你在行!”

    没错,照顾晏暮青没人比得过徐姨,她有时候甚至觉得晏暮青根本不需要老婆,因为徐姨包揽了一个妻子能做的所有活,当然,除了床上运动,可是,照眼前的情形来看,晏暮青也没跟她进行这项活动啊!若说是为了心灵的慰藉而娶妻,那她这个慰藉就实在惊悚了点……

    她继续道,“还有,等暮青回来,你跟他说声,我妈妈住院了,我在医院。”

    那边是短暂静默,而后,电话断了,她也不知道徐姨的沉默是答应转告还是不答应……

    重又收起手机的时候,她发现孟潮白还在静静地看着她。

    对于孟潮白今天凑巧出现在这里,并且冒着风雨的一饭之恩,她心中还是感激的,只不过,他真的没有必要再像她这样坚守在这里,也没有理由,他们并没有熟悉到这个程度。

    “孟先生,谢谢你,不过,已经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她说。

    孟潮白却只是道,“是的,已经很晚了,外面风大雨大,我这么回去,随时台风来袭,还不如就在这里。”

    这么一说,许自南倒是哑口无言了。

    终于,抢救室里的人出来,许自南管不了孟潮白了,直奔上去。

    “病人颅内出血,需转入重症监护室。”医生交代下这么一句话。

    许自南顿时呆住,连该问医生什么都忘记了,她不知道在谁的拖拽下来到ICU的。

    透过玻璃,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的冯汐,许自南眼泪直落。

    妈妈这后半生的人生,实在太惨烈,两年前废去双腿,现今还没从往日的伤痛里走出来,又变成了这般样子,母女连心,叫她如何不痛?

    而这一切,可以说爸爸都是始作俑者,偏偏的,如此重要的时刻,爸爸还不知所踪……

    如果说,以前她还对爸爸抱有幻想,希望没有离婚的两人最终能回到从前,至少能相互照顾,此时此刻,终是对爸爸有了深刻的怨尤。

    ICU的医生告诉她,没有必要一直守在这里,ICU会照顾好病人,亲属只在规定时间来探视就行。

    可是,她要怎样才能做到不守在这里?

    “妈妈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害怕?万一醒过来找不到人怎么办?我不影响医生工作,我就远远地陪着妈妈。”她流着泪说。

    冯婶被她说的也是眼泪直流,劝她,“南儿,你留在这里也是没有用的,医院规定不能啊,趁现在台风还没来,赶紧回去,不然晏家的人会担心。”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考虑的更多的是夫家的感受,认为女孩子嫁人了,就该以夫家为重。

    许自南还是摇头,趴在玻璃上不肯走。

    后来,医生来“赶”,她便远离了,可仍然蹲在那,靠着墙,说什么也不愿意把妈妈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里。

    “你们不知道……”她呆呆的,悠悠说道,“在里面的人不是没有知觉的,那个世界很黑,很孤独,妈妈会害怕的,会的……你们不知道……”

    冯婶和孟潮白听了,神色都是一暗,再也没说什么了……

    “小南,别怕。”孟潮白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这个动作也很突兀,可许自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觉。

    突然,冯婶惊道,“姑爷来了!”

    孟潮白才放开了许自南的手,看着走廊那头走来的人。

    暗影里,身形渐渐清晰的许墨沧样子十分狼狈,被大雨淋成落汤鸡一般,上来就问,“南儿,你妈呢?你妈怎么样了?”

    许自南怨恨地看了他一眼,“爸爸”两个字再也不愿意叫出口。

    许墨沧眼神痛楚地一个痉/挛,转而问冯婶,“汐汐到底怎样?我看见你留的纸条马上来了。”

    冯婶擦着泪说,“汐汐摔下来,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面。”

    冯婶是不敢对许墨沧有怨言的,至少不敢表现出来。

    “我知道,那就是……看不到了……”许墨沧很是颓丧,疲惫的脸上满是懊悔,“都怪我!是我的错!”

    许自南冷冷地看着他,“你这辈子犯的错还少吗?”

    “……”许墨沧一时无话可答,只是悲哀地看着许自南。良久,才说,“女儿,对不起。”

    许自南的冷漠不曾因为这句女儿而减少半分,反而更加森然,“别叫我女儿,我这辈子最耻辱的事就是姓许!”

    许墨沧眼中的痛楚愈加深刻,脸微转,眼泪流淌下来,哽咽着,还是那句,“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人是妈妈!你这时候去,去玻璃前跟妈妈说一声对不起,能把妈妈唤醒的话我就原谅你,否则,我也要说对不起了,对不起,我永远也不会再叫你爸爸!”她一口气把这些话吼了出来,依稀仿佛,曾经某个时刻,这样的话也说过一次……

    至此,再无人说话,三个人都在医院的墙角。是的,是三个人。孟潮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许自南没有关注到这一点,可是冯婶察觉了,四下里看看,没看到人,回忆了下,好像是许墨沧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的。

    三个人静静地等待着,不知是等待天明,还是什么……

    天微亮的时候,是许墨沧想起来了,听得外面雨点声小了,劝许自南,“南儿,叫晏暮青来接你回去,趁现在风雨没那么大,台风是在今天登陆。”;

    许自南没有理她。

    她要等在这里,第一时间去看妈妈。

    许墨沧只好又道,“南儿,听话,回去洗个澡,睡一觉,精神养得足足的,如果妈妈醒来,看见你这个样子也会心痛的,你说是吗?”

    许自南有些迟疑了。

    “我保证,如果妈妈醒来,我一定打电话通知你,这期间,我寸步不离地蹲在这里。”许墨沧犹如发誓般的说。

    许自南再读冷笑,“你的保证管用吗?”

    难道爸妈年轻的时候不是曾许诺过用生命来守卫这爱情吗?

    许墨沧愧疚不已,可是却肃穆地道,“南儿,我发誓,从此再不让你妈妈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希望你能做到。”她不无嘲讽。

    许墨沧并不怪责她这样的态度,“南儿,回去吧,如果这是在病房里我也就让你守着了,可这ICU你守着一点意义也没有啊!倒不如我在这,你回去,休息好了,等你妈妈醒来需要点什么你才有精力照顾啊?你说是吗?”

    “是啊,南儿,听话吧。还有我在这呢,不是吗?”冯婶也帮着劝。

    许自南没说话,眼泪却涌了出来,还是没办法这样走开。

    许墨沧见她不那么强烈反对了,道,“我打电话叫晏暮青来接你。”

    “不,不用了!”她忙道。晏暮青这么久都没打电话来,也不知道回去了没有,他也是在风雨里忙了一天一夜的人,她不想再劳动他。

    “那……”

    “我自己可以回去,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终是下了决心先回家看看,大不了洗个澡再来,手机没电了,晏暮青一个晚上如果在外面也挺危险的,她……竟也有点挂念。

    许墨沧到窗边看了看外面,“要小心。”

    许自南没回答,走了。

    街上车辆极少,她开得很快,心中很是着急,倒并没有害怕。

    即便比平时快一半的时间赶回晏家,到家的时候,天也已经亮了。

    下车,进了家门,便觉得气氛诡异。

    晏暮青脸色铁青地坐在客厅中央,小麦在一旁低垂着头,显然已经被训得没法抬起了,而晏暮白、小鱼儿和晏项文都在这里,明显的,全都在看晏暮青脸色,包括晏项文这个当父亲的,在晏暮青面前,尤其在晏暮青生气的时候,也是没有尊严的。

    而晏暮青此刻生气的理由应该显而易见,大约是为了她……

    当她终于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小鱼儿还两眼亮晶晶地指着她的方向,“大伯母回来了!我就说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嘛!”

    此时敢这么说话的也只有小鱼儿了,要说站着这几人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有小鱼儿还稍微不那么怕晏暮青。

    而晏暮青的脸色却在见了她之后青得更严重了,她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晏暮青却站了起来,大步走向她。

    这样的步伐有些急,带着怒火,她能感觉到。

    走到她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楼上奔。

    身后,她听见小鱼儿在小声跟晏暮白说,“惨了,爸爸,大伯母会不会被大伯打啊?大伯看起来好可怕的样子。”

    “别瞎说!”晏暮白低声呵斥小鱼儿。

    她累了一夜,又担心过度,本来就疲乏不堪,几欲虚脱,也是任由他拽着,几乎是将她提上楼的,一路上来,鞋子还在楼梯上蹭掉了。

    他和她的事,他不想在家人面前说,她理解,所以一路都选择闭嘴,进了房间了,她才道,“晏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这是她关心的事,可是并没有得到晏暮青的回答。

    他紧握着她的左手,严厉地问她,“我走之前怎么跟你交代的?你到底是有多疯,台风天还要出去?这个家就关不住你吗?”

    咦?怎么变成这样了?虽然她跟小鱼儿没说清去了哪里,但是她跟徐姨说了呀,还让徐姨转告,那徐姨到底转告没有?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免有些愤然,这个徐姨实在太过分,如果说之前徐姨跟她起冲突都是为了晏暮青好,比如第一次是为洗衣服,第二次是遵守晏暮青的规定,那这次是什么?阳奉阴违?还是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

    她忍不住辩驳,“我没有出去疯,我跟徐姨说了……”

    “徐姨徐姨!现在是说你的事,和徐姨没有关系!很徐姨说了?你跟我说了吗?我不是告诉过你有事直接跟我谈吗?”他清白的脸色,明显写着怒意。

    “可是我告诉过徐姨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晏暮青的手指触到了她左手无名指,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声音高了不知多少个分贝,“你的戒指呢?”

    她心中大震,拇指一触,无名指上的戒指真的不见了!

    晏暮青的脸色让她感到了害怕,因为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晏暮青,她眼中的晏暮青是处事永远不惊不乱,就算天塌下来他也可淡然面对,仿佛轻轻一伸手就能将天撑住……

    然而,此刻的他太可怕了,眼中喷出的是吃人的怒火,面目更是盛怒到狰狞,她情不自禁退后了两步,只是因为害怕,害怕他下一秒就会把她给撕碎了……

    她话也说不利索了,“我……可能是掉在……”

    而晏暮青根本就没有听她说下去的想法,而她的话也在说了一半之后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在晏暮青眼里看见了嫌恶,是的,嫌恶,她没有看错,他,竟然嫌恶她……

    晏暮青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戒指什么时候掉的,怎么掉的,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昨晚的一切,都太乱太乱……

    想到ICU里的妈妈,她再一次泪盈眼眶。

    妈,您说,我嫁给他是不是错了呢?的确,我不讨厌他,可是,他讨厌我,真的讨厌我,那一眼,我绝对没有看错……;

    他不知去哪里打了转,很快又回来了,一身雨水,好似,雨比她回来的时候下得大了,一身淋湿的他,眼睛尤其亮。

    这双眼睛平日里就亮若星辰,极为美丽,而此刻,却冰冷如寒潭,因了那雨的映衬,愈加寒冷如冰。

    他双拳紧握,面目冷得发青。

    她情不自禁再一次往后退,心中在担心他的拳头若砸在她身上,她能承受几拳。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害怕,冷冷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打你,你……不配。”

    如同当空霹雳,她被震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不配,呵,她不配……

    她终于是懂了……

    可笑的是,她曾经还拿自己跟他的狗比,只怕,她连他的狗都比不上吧……

    “还有……”他已经转身,背对着她,“戒指,你没有资格再戴!”

    说完,他便一头钻进了书房,砰的关门声,震得她脑袋发麻。

    在经历了一句“不配”之后,这句所谓的“没有资格”又在她心上插了狠狠一刀,不痛,真的,一点儿也不痛,只是觉得麻麻的,这种感觉就叫做麻木吗?

    至此,她光着脚站在门外,他,在门内,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他的世界,她从来就不曾走进,或者说,也没有资格走进。而她的世界,她曾想过向他开放,只怕,人家也没有想要进来。

    她抹了抹脸颊,她以为自己一定哭了,可是很奇怪,脸上竟然是干干的。

    呵,坚强的孩子是不会流泪的,尤其在伤害自己的人面前!;
第74章 找
    戒指,那只戒指……

    她生来不喜欢欠人东西,生来不是一个不敢承担责任的人,生来,还是一个倔强的人。

    所以,欠人的东西一定要还,该承担的责任一定要承担!

    她想起ICU里的妈妈,想起妈妈曾说的那些话:南儿,嫁了人,今后的路就要自己走了,不管是怎样的家庭,生活里总是有困难险阻的,别流泪,很多事咬咬牙就过去了。

    是的,咬咬牙!狠狠地咬咬牙!

    然后,她提着包走出房间,步履轻飘飘的,如一缕幽魂。

    徐姨端着一碗热汤来了,只有一碗,必然,那不是给她的,好在她也没奢望,很多事情,不抱希望就不会太失望。

    徐姨在她面前站定,轻蔑而挑衅的眼神。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愤怒,必然会纠其在晏暮青面前阳奉阴违的行为,可是,她仍是没有,她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的情感,愤怒或者喜悦,都不过是因为太过在乎所致,当你不那么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你都不会因为跟他相关的一切而有情绪波动。

    所以,在这一点上,似乎是要谢谢晏暮青的。

    谢谢你伤了我,让我早早地看明白,所谓的温柔和感动都不过是假象,你我原当互不在意才是。

    她很奇怪的,居然还能冲着徐姨一笑。

    也要感谢徐姨吧,正是徐姨这催化剂,才让台风天里这风暴来得更猛烈,将一切都粉碎得彻彻底底,她正好看个清楚。

    徐姨似乎被她这样的笑给弄糊涂了,反而因为没有激怒到她而有些挫败,是以下了猛药,趾高气昂地说,“你真不配戴那个戒指!那个戒指对大少爷很重要!”

    哦!又是这句!她可以说,她有免疫力了吗?她当然知道戒指重要,否则他也不会是一副想撕了她的表情。

    她笑了笑,“是啊!谢谢你们告诉我!”

    她扬了扬光秃秃的手指,觉得无名指上没有了重量的负荷真舒服!那颗戒指对她来说,一直是个负担呢!

    徐姨当然不会明白她笑什么,哼了一声,给晏暮青送汤去了。

    许自南知道,徐姨才不会管她去哪里,回头,徐姨进了房间,门关上。门内的人,才是同属一个世界的人,而她,始终是个外人而已。

    晏家之前在客厅里杵着的人,在晏暮青上楼后自动解散了,此时空荡荡的,离开这个家,如走出无人之境。

    外面风狂雨骤,台风应该正以紧锣密鼓的速度袭来。

    她上了车,飞快朝医院驶去。

    说实话,她开车的时间本来就少,技术不怎么样,在这样暴风暴雨的天气里,凭着的完全是心底那股孤勇,心中一个声音一直在说:戒指!我一定会把戒指找到还给你!一定!

    就这样,居然让她把车开进了城,离医院也越来越近,只是,这路况跟她刚才回去的时候比更糟糕了,好几条路上都积满了水,而且越往前,积水越高,她不知道已经趟过了几条“河”,也不知道下一个路口是不是车身就会陷进水里出不来了。

    然而,还没等她到下一个路口,车突然熄火了。

    她一再地发动,都没能发动起来。

    这条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经过,她下了车,也没见什么人影……

    而此时地面的水,已经漫上她的小腿。

    也是在此时,她才感觉到光裸的双脚踩在地面的感觉,足底砂石磕着的刺痛提醒她,原来她没穿鞋……

    她看了下环境,离医院已经不远了,于是卷起裤脚,趟着水往医院而去。

    水很脏,里面还夹杂着各种渣滓砂砾,她光着脚一路走,小腿很快火/辣辣的,也不知被什么所割,可是,她浑然不觉,终于涉水走到医院。

    沿着昨晚在医院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瞪大了眼睛寻找着那颗翠绿色的宝贝,其实,即便真的是掉在这一路,也是必然找不到了,只是不死心而已。

    这么光着脚在医院里走还是有些奇怪的,有护士路过,看见不忍心,给了她一双软底拖。

    她谢过,套上继续找。每个走过的角落都不放弃。

    然而,一直最后找到ICU,也没有发现戒指的踪迹,大概真是找不到了……

    倒是许墨沧和冯婶,看见她又回来,而且还是这幅模样,都大惊。

    许墨沧上前,将她抱起,抬起她的脚,急问,“这是怎么回事?”

    许自南这才注意到,她的脚在流血,白色的软底拖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她摇摇头,“不知道,不痛……”

    许墨沧甚为恼怒,“不是叫你回家吗?又跑来干什么?”

    许自南此刻的各种神经都是迟钝的,爱啊恨啊,好似都没了力气和感觉似的,面对许墨沧也没之前那么多戾气,只是问冯婶,“妈妈没醒吗?”

    冯婶摇头,“我去找护士要点纱布和碘来消毒。”

    许自南也知道妈妈不会那么快醒,否则哪里还需进重症监护室。

    她苦苦地思索着,还有什么地方她遗漏了没找,猛然想起花园!对,她昨天是开车来的!不是步行!经过停车场和花园啊!

    她立即从许墨沧怀中跳下去,仍旧穿着那双带血的拖鞋,奔了下楼。

    许墨沧跟着追下去,一边喊,“南儿!你上哪去?外面雨很大!”

    许自南犹如没听见一般,直奔花园和停车场。

    外面的雨的确比来时又大一些了,她一头扎进雨里,在花园边寻找。花园旁边一条小水沟已经被水溢满,她伸手进水里去掏,一点一点地,唯恐错过一定点地方。

    许墨沧赶来,再度将她抱起。

    她挣扎着要下地,“我在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

    “有什么破东西比你更重要!”许墨沧火大,脱口而出。没错,他后半生做错了事,可是女儿是他一生最重,这点毋庸置疑。

    许自南骤然间听到这句话,一怔,只觉雨水冲刷在脸上,热热的。

    每个人都有生命中之最重,晏暮青也不例外。

    外人传说,晏暮青冷酷无情,她从前不信,如今,却不由她不信。他曾说,在他那儿,他的容忍度很高,她大概是错误理解了,将很高想成了无限,很高,它仍然是有限度的,不管限度在哪里。

    而她,今天就触到了他的限度。;

    其实想来,他倒并非无情。往往冷酷无情的人又是最专情的人,这是一个矛盾统一体。对某个人或者某件物专情到了极限,那对其他,就只能是无情了,而她,凑巧也是归属于其他那一类的,跳出类别来做了一个美好的梦,梦醒了,还得一边儿老实待着去。

    许墨沧抱着她往内走,忽然她眼神一晃,好像看见一块碧绿色的东西在花园的土里闪光。

    “等等!”她不顾一切地跳下来,蹲在地上翻土。

    晏暮青来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情形:浑身湿透的她一双脏乎乎的手在地上刨,裤脚挽到了膝盖上,不知道穿了一双什么鞋,白色,却又红呼呼的像染了血,而许墨沧则站在旁边,然后飞快蹲下把她抱起。

    她手里举起一个东西,亮亮的,碧绿色,是玻璃。

    “你就要找这个?玻璃片?”许墨沧问。

    她摇头,将玻璃片扔了。

    父女俩没有伞,许墨沧正抱着她快步往内走,他走上前,挡在他们前面,一把打伞将他们遮住。

    许墨沧对他,从来没有好感,此时也不愿意将怀中爱女交给他,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女儿返回医院,莫名其妙找的东西跟他有关。

    晏暮青眼眶发青,眼睛里有红血丝,虽然打着伞,也是一身淋湿,只不过,就算淋成这般,也不觉得他有何狼狈之处。

    许自南和他的目光短暂相接,便自动转开了。

    许墨沧过来人,愈加明白这二人有问题。可不管是谁的错,这样的台风天里,让他女儿一个人跑出来,还弄成这幅样子在脏水泥地里刨,就都是晏暮青的错!

    “父亲,我来。”他欲将伞交给许墨沧,自己去抱许自南。

    “不敢劳驾!”许墨沧身体一侧,避开了晏暮青的手,大踏步走了。

    晏暮青只好举着伞跟着,给他俩遮雨。

    许自南始终没有往后看一眼,她不知道,是不愿,还是不想,抑或是不敢了……

    晏暮青,好似一个她从来就不认识的人啊……)3Cp)3E——题外话——)3C/p)3E噗,是还有7000么?再来!!;
第75章 拥抱
    许墨沧将许自南又抱回了ICU那一层楼。

    晏暮青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所谓正常,就是回复到平时冷静的状态,无所不能的状态,对许墨沧说,“父亲,南儿一身都湿透了,脚上还有伤,我从家里带了干净的衣裤来,开了间病房,让南儿休息一下吧。”

    不管怎么说,晏暮青此时的做法是对的,许墨沧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许自南交给了晏暮青。

    晏暮青,永远都是处事最周到的那一个。

    “父亲,我会照顾好南儿的,这边有什么情况打我电话。”晏暮青从许墨沧手里接过许自南的时候说。

    许墨沧没有表态,能不能照顾好许自南,不是用嘴巴说说而已。

    许自南没有和晏暮青在医院大吵大闹,这个是她的教养做不出来的,不一定对,但是深受妈妈的影响。

    “跟我去,母亲这边我会留意。”晏暮青正常的时候,声音是很好听的,如清泉,润泽人心。

    不过,她如今默然听着,也只是听着罢了。

    晏暮青见她并没有说什么,便抱着她离开。

    说是病房,其实是疗养科室的一个单间,很干净,也很安静。完全没有医院的味道,外面风大雨大的,这里也感受不到。

    晏暮青把门一关,跟刚才的一切就是两个世界了。

    “我知道你担心母亲,在这里离那边近,你不用大风大雨里两边跑了。”晏暮青轻柔地说着,伸手来解她的衣服。

    她这才有了反应,立即捂住胸口,不让他动。

    “乖,先洗澡,换身干净衣服。”他说。

    又是乖这个词,如果说她以前听见这个词还能有种被养宠物般养着的感觉,现在听来,只觉得恶心了。

    她不喜欢这个词,可是她会很乖,毫无疑问的。

    “我自己可以。”她站直了,抱住胸口。

    他注视着她的脚。

    她知道,她的足底出血了,可是当时都没感到痛,何况现在血已经凝固了?再者,有时候,有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伤害比流血更让人痛。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她在这里的,又是如何知晓妈妈的情况,在她看来,他通天的本事,要想知道一件什么事情简直太容易,就好比现在,医院病床这么紧,他却能在这里轻易弄到一间病房,虽然只是疗养房。

    “那个戒指……”她听见自己有干涩的声音在说,“我今天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她略停了一下,“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也知道那个戒指很珍贵,即便我想赔也赔不起一模一样的一个了,就算世界上真有一模一样的,意义也一定不同,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全力。”

    虽然这一晚半天的消耗极大,可她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至少在他面前从未如此清醒,而且,以后还要继续这般清醒下去。

    以后……

    她其实真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晏暮青站在她面前,稍作沉默,“先去洗澡吧。”

    她抱着衣服,进了浴室。或许,彼此都需要时间来想一想吧,她给他这个思考的时间。

    淋了好几场雨,热水一熏,居然开始打喷嚏了,她快速地清洗了一下,难洗净的是脚,沐浴乳随水流淌到脚上,开始刺痛,尤其脚底,因为光足走了一路,也不知道伤成怎样,只觉得痛得厉害。

    他带来的用品全是家里她用着的,浴巾,睡裙,拖鞋,穿惯了的,很是舒适,如果不是一颗心因为这两天的许多事绷得很紧,的确很舒服。

    用毛巾包了湿漉漉的头发,她试着走出浴室,脚底还是会疼,可她能忍住,就像没事人一样。

    走到床边,慢慢地,尽量从容地坐下,才松了口气,斜靠在床上,没事可干,也不想和晏暮青干瞪眼,闭上眼做养神状,心头浮现出妈妈在ICU里的画面,眉头下意识轻轻一皱。

    忽然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触到了她的脚。

    她脚一颤,睁开眼,看见他正捧着她一只脚,他的手边放着酒精、碘、纱布、镊子。

    她想要收回脚,他却捏住她趾头,“别动,没洗干净,伤口里面好多砂子。”

    她没有再动,只用眼角的余光,冷眼看他的动作。

    他手指的优美得到再一次展现,当他用镊子夹了纱布给她消毒,然后再轻轻一粒一粒把砂子夹出来时,手指的动作漂亮无比,而且,轻柔得她一点也没感觉到痛,再加上他盯着她脚心时专注的表情,她眼里泛酸。

    还好,还好,今早的他在她心里刻下了深刻的烙痕,否则,这样的他,只怕她真的要沦陷进去。

    她转开眼,提醒自己,要记住“资格”二字,牢牢记住!

    不知道他到底在她双脚上做了多久功夫,她躺在床上,只觉得头开始发疼,一紧一紧的疼,转一下脑袋,还觉得脑袋很重。

    终于听到他说一声好了的时候,她的双脚都被酒精凉透了。

    他大约也感觉到了,立即用被子给她盖上,而后,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个吹风,在她身边坐下,解开了她包着头发的毛巾。

    “不用。”她开始本能地抗拒他的温柔。她真的做不到在发生了这件事以后还能像他一样一切如初。

    他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她说不用,他就能听她的不用吗?他最是霸道……

    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说,她都没能拗得过他,被他结结实实着吹头发。

    他的手指很有力,一边给她吹一边着她的头皮,手指还在发间穿梭,给她梳理,一个通宵没睡,担忧疲惫到极点的她,在他这样梳理摩下,渐渐放松起来,头不那么疼了,却晕得厉害,昏昏沉沉,最后竟然睡着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昏睡了很久,可是又睡得很不踏实,心中仿佛始终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妈妈病了,妈妈病了,醒来去看她,然而,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各种画面飞一般的掠过,熟悉的,陌生的,似曾相识的,她还没看清,就闪过去了。

    她在各种光影里穿梭,她在寻找妈妈,她只记得妈妈在医院里。;

    她清晰地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清晰得看得清每一个病房号,并且熟悉地走进其中一个病房,病床上的妈妈失去了双腿。

    她在梦里哀叹,不对,她怎么找到的是两年前的妈妈……

    “妈!妈妈!”她叫着病床上的妈妈,可是妈妈却突然不见了,她奔出去寻找,眼前一个又一个的人走过,嘻嘻哈哈地笑着,男声女声,可是他们都只有一张白色的脸,没有五官,她一个也认不出来……

    前方的拐角,有人的背影一晃而过,这个背影却是她熟悉的,是晏暮青!是他!这样的身形,蓝青色系的衬衫,是他最喜爱的打扮。

    她想问他,看见妈妈没有,可是,却想起了他冷着脸对她说,她没有资格,于是站住了脚步,不再往前。

    再转念一想,不对啊,这里是两年前妈妈住院的地方,为什么晏暮青会出现?两年前她不是不认识晏暮青吗?

    画面突然一转,阳光、绿树,全是美好的颜色,前方有男子,背对着她,她轻轻巧巧地跑步上前,想要捂住他的眼睛,可是,手臂一合拢,那人却消失了,她转身寻找,在她的身后,再次出现这个背影,她笑,这回跑不掉了!

    轻手轻脚,踮起脚尖一捂,那人抓住她的手转过来,冷冷地看着她:“你没有资格!”

    是晏暮青……

    她撒开腿就跑,遍地突然开满了郁金香。

    她不喜欢郁金香!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画面再度一转,妈妈出现在前方,坐着轮椅,只是,妈妈所在那一块突然塌陷下去,妈妈连同轮椅一起往下坠。

    她惊吓极了,伸出手去抓妈妈,可是没有抓住,她自己也往下掉,跟她们一起坠落的还有郁金香,满天的郁金香……

    “妈妈!妈妈……”即便在坠落,她也听见自己在喊。

    被什么东西一卷,她下坠的势头停了下来,世界稳定了,一切都安静了,郁金香也不见了,只有一片黑暗,浓黑的黑暗,以及,她被不知名之物卷住,紧紧的。

    她下意识地抱住,她害怕,真的好害怕……

    隐约,听见有声音在说,“南儿,别怕,别怕……你做梦了……只是梦而已……”

    是吗?是梦吗?

    难怪这么乱……

    她模模糊糊的,开始有些清醒,感觉到湿润的东西贴着自己额头,一下一下的,是在啄还是在蹭?

    鼻端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甚至,还有熟悉的怀抱的感觉,而她,此刻也正紧紧地搂着他。

    当她明白过来这件事以后,她迅速松开手,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退得远远地,带着噩梦初醒的敌意,瞪着眼前这个人。

    她想到了,刚才那啄在她额头的湿润,是他的唇……

    此刻,她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她充满了戒备。

    她做不到自如面对他,真的,她更不明白,早上还凶神恶煞地将她踩到地底下的他,如何现在又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的怀抱空了,双臂却依然张着,改摸了摸她额头,轻声道,“你生病了,发烧,现在总算是出汗了。”

    她默然。

    看到房间里亮起的灯光,她猛然想到妈妈的探视时间!

    她翻身坐起,穿了鞋就想跑,脚底突然的一痛,让她跌坐回来,可是,她马上又小心地站起。

    晏暮青总是将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此刻告诉她,“你去哪儿呢?母亲的探视时间已经过了。”

    她瞪了他一眼,有些怨恨他不告诉自己。

    他做无辜状,“你病了,在昏睡,父亲也知道了,让我不用叫你。”

    她犹如没听到他的话,站起身来,想换件衣服出去,可他就这么直盯盯地盯着她,她想了想,算了,就穿睡裙吧!她比这更狼狈的样子医院的人都见识过了!

    他挡住了她的路,“你到底要去干嘛?母亲的探视时间已经过了!”

    她知道过了!可是她要见妈妈!哪怕隔着玻璃!

    她脸色始终僵硬,沉默不语,却明显表露出来没有打消出去的意图。

    他暗暗叹息,“告诉我去哪里?是去看母亲吗?”

    她只是绕过他往外走,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最后,他从身后拥住了她,用力一抱,然后将她整个抱起,“我抱你去吧!”

    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的,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晏先生。”她这样叫他,“其实不必这样对我,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如果说,我在过去的时间里有那么一点得意忘形的话,那绝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从来不以为我们俩结婚会有什么真心的爱情存在,既然没有,我以为还是保持距离,相敬如宾比较好,彼此把握一点度,才是得以平衡持久的办法,否则,我们会自寻烦恼,或者说,你会给我带来烦恼。”)3Cp)3E——题外话——)3C/p)3E还差3000!!啊啊啊,晚上再更吧,估计要晚点了)7E!;
第76章 约定
    他依然抱着她,似在思量她的话,疑问的口吻,“我这样对你,会让你烦恼?”

    她还是慎重地想了想,“是。”

    “真话吗?不是赌气?认真回答我。”他的表情极是认真,显然,他是很认真对待她这段话的。

    “我很认真,我妈还在ICU里面,我没有时间跟你赌气。”她毫不思索地回答。

    “今天的事……”晏暮青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在猜测,或许他是有所反悔的,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应是这样,只是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要让他口头上服软,只怕很难,但事实上她并不需要。

    “你是不是想说,你今天所说的那些话,是气头上一时不自控而说的?”她问。

    他听了,只是看着她,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了。

    她摇摇头,“不,其实人在气头上说的话往往是他内心真实想法的一个投射,虽然有放大,但质却是一样的,现在你扪心自问,我,对你来说,是不是没有那枚戒指重要?不要顾忌我的想法,只遵从你内心的选择。”

    她不是想和他的物件去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而他并没有能够马上回答出这个问题,或许他内心在比较,但一个活生生的人还需要和一个死物件放在一起比,那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她没那么重要。

    或许,他娶她,都是因为旁的重要之事物。

    虽然这是她早该认清的事实,但她前一段时间让自己迷糊了。

    “你看。”她说,“我们都遵从彼此的内心不好吗?不要再对我像从前或者刚才那样好。”

    他第一次流露出不那么自信和确定的神色,“我以为你会喜欢?”

    “不,我不喜欢。”她说,“相反,我还会惶恐和害怕。因为,你所做的那些事,只有相爱的人之间做出来才会去心安理得去享受,而像我们这种,只会徒增负担,我会觉得压力很大。”

    退一步海阔天空,心不动则人不妄动,彼此都退到各自应该的位置上去吧,靠得太近,会被刺到。

    “所以,晏先生,我们还是把各自的工作做好,我还是会很努力去当好一个晏夫人的,直到你不再需要为止,如果哪天……哪天你发现一个有资格的,配得上那枚戒指的人了,告诉我,我把这份工作转让给她。”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心的完整,才能不受到伤害。

    她见他还是沉默,又道,“晏先生,现在,就请放下我吧,我自己去看我妈妈,人生的路,总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完的,不是吗?谁也不能抱着谁到永远,就连我妈,也不能……”

    他终于把她放下了。

    她一步一步,适应了疼痛之后,就能走快了。

    走到门口,她返身又说,“今天这个房间,谢谢你,如果一直下大雨,你就留下,我睡沙发可以了,如果雨停,你就去忙你的吧,不用再过来了。”

    说完,她也不去管他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往ICU去了。

    探视时间已过,她劝许墨沧和冯婶去晏暮青开的那间疗养房休息,他们并不愿意,许墨沧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再也不让冯汐离开他的视线,哪怕他天天蹲走廊蹲楼梯……

    许自南无奈,趴在玻璃上看妈妈。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她把晏暮青赶走了,推得远远的。她不懂妈妈为什么会看中了晏暮青,他真是一个值得嫁的人吗?或许原本是的,只是她自己忽然又要求多了。

    看着玻璃彼侧的冯汐,心中有个声音在问:妈,到底嫁给什么样的人好呢?您说爱得太深的不能嫁,因为爱情这个东西,没有永恒,爱得越深,失去的时候就越痛,可嫁给晏暮青就一定对了吗?

    妈,其实女儿不愿意嫁人的,您快点醒来好不好?醒来了女儿就天天陪着您,女儿宁愿一辈子陪着您谁也不嫁……

    妈,您快点醒来好不好?

    然而,冯汐听不到她的话,而她的伤风,却在晚上的时候,来势汹汹地又一次反复了。

    她没有告诉许墨沧和冯婶自己生病的事,也劝不了许墨沧来病房休息,只记得好像晏暮青给她吃了药,那病房里就还有药的。

    她回去的时候,晏暮青已经走了,若非桌上放着的纱布酒精等物,以及一些感冒退烧药,她真的会怀疑,晏暮青从来没来过,一切都是错觉,就像她在梦里梦见的一样。

    她拣出些适合自己病症的药吃了,发烧凶猛而来,她吃了药之后,眩晕头疼的症状并没有马上减轻,躺倒在床上,庆幸自己回这边来休息是对的,在那守着,非但不能让妈妈早点醒来,还会给冯婶他们增加负担。

    她自动地把许墨沧归到了他们里,没有在心中称他为爸爸,她还是没有能够原谅他的。

    感冒发烧的滋味很难受,更何况,她还挺严重,鼻子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可是那又怎么样?有什么大不了的?妈妈还躺在ICU呢,人这辈子,谁没感过几次几十次冒的?

    当晚捂了一晚上被子,半夜的时候发了汗,才稍微睡得安稳些。

    有没有做梦,做了哪些梦她多记不得了,只因为太累太累。

    好在,她的感冒白天的时候总好一些,只到晚上才会反复,这样,冯婶他们也就不会发现。

    两天后,台风过境,天气好了许多,冯婶开始回家,许墨沧还是不愿意远离ICU,最多只到许自南的病房里来洗个澡。

    如果诚心的赎罪能让冯汐快点好起来,许墨沧愿意付出一切。

    晏暮青自那日走后,就再也没来过,许自南并不觉得难过,也不在意,她始终觉得其实这样才是对的,只有保持安全的距离,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过下去。

    她想,现在的晏暮青应该也想清楚这一层了吧?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晏夫人和晏先生这么简单明了。

    天气一旦好转,之前隐匿在台风阴影里的有些事也开始显形。

    那日早上,许自南早早去ICU等候探视时间,许墨沧也在等着,父女俩各站一边,也不说话,主要是因为许自南不愿意跟他说。;

    冯婶是站在她这边的,对许墨沧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表示抗/议。

    三人站好队列,却有人捧了一束花而来。许自南一看到花的时候,就咯噔一下,眼前开始发晕。

    是郁金香!

    梦里那些郁金香铺天盖地而来的压迫感升起,堵得她呼吸难受。

    “请问冯汐小姐在吗?有人送花来,哪位签收?”送花小弟说。

    还真是送给妈妈的……

    她正要发怒,许墨沧却比她更怒,“拿回去!并且回去告诉那个人!不要再送花来了!”

    郁金香……

    她和妈妈都讨厌郁金香!可是许墨沧不啊!他当年不是最喜欢送给那个女人郁金香吗?所以,现在郁金香重现,代表着什么呢?

    “冯婶,你说那位许先生,你家姑爷,前段日子天天给妈送花?是送的这种花吗?”她问。她似乎有些明白妈妈为什么会从楼梯上跌下来。

    时隔两年,伤口还没复原,新的一轮挑衅又来了……

    冯婶点头,“是的!每天一束郁金香。”

    她猜的没错,父亲那日出去,只怕也是因为受到郁金香***/扰,去找送花人了吧?

    可是来人是谁呢?是那个人又回来了吗?

    想到那个人,她脑中有些模糊,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很漂亮很漂亮。

    送花小弟很是无辜,最后还是抱着花走了,没收到钱。

    她忍不住冷冷插口,“人家靠一束一束花拿提成赚点小钱,你何必那么残忍?”

    许墨沧被她说得无言以对,更无法跟她解释郁金香的事,索性沉默。

    她觉得好笑,男人总喜欢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沉默,以此来表明自己不服输。可是,她到底笑不出来,妈妈醒不过来,心里总是沉甸甸的。

    后来的几天,天气一天好过一天,郁金香终于没有再送来,当然,晏暮青也没有再来过,而最好的消息却是,妈妈在入ICU一整周的那一天醒了。

    那是一个大早,她的感冒抽丝剥茧一般终于好彻底了,爸爸打来电话,告诉她妈妈醒了,她当时心内欢喜,一蹦就直奔ICU而去。)3Cp)3E——题外话——)3C/p)3E2W字啊,虽然慢了点,好歹是完成任务了,么么哒,谢谢各位亲亲的支持)7E!;
第77章 负责人的男人
    冯汐的确已经醒了过来,在ICU躺了一周的时间,原本腿就是废的,倒是不需要恢复,手的动作比以前迟缓些,意识好像也有些模糊。

    这些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出来了,活着从ICU出来了,只要活着,其它的总会慢慢康复,即便没康复也不要紧,她和许墨沧会照顾她。

    转入普通病房后的某天,许自南正坐在旁边给妈妈准备水果,许墨沧则在一旁给她摩着手臂,冯汐忽然说,“南儿,你不去上学吗?”

    许自南手里的刀差点割破了手。

    这是冯汐从ICU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完整的话,之前总是断断续续,有时候只是单个的词。

    这原本是个喜人的进步,只是,现在的她,上哪门子的学?

    许墨沧也是一惊,给她摩手臂的动作停了下来。

    冯汐却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许墨沧,“墨沧,是我记错了吗?今天周末?”

    这下说得句子有点多,她说得有些磕磕巴巴的,不过,表达却很清楚。

    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是两年来冯汐第一次笑啊!而且还是对着许墨沧笑!更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叫出“墨沧”这个词来。

    许自南眼睛有些湿润,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那时候爸爸没有出轨,妈妈温柔的笑容像阳光下的水一样。

    许墨沧也有些受宠若惊的呆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温柔地用手给冯汐梳理头发,“是,你记错了。”

    冯汐便安心地打了个呵欠,有些想睡觉的样子。

    “妈,要不要吃个橙子?”许自南问。

    冯汐摇摇头,“墨沧,我有点想吃我们以前吃过的糖藕了。”

    “好,我去买……马上就去!”许墨沧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却很是温柔。

    冯汐却拉住了他的手,“不要,等下去,等下我们一起。”

    许墨沧眼眶红了,立刻反握住冯汐的手,“好,一起,你累了先睡会儿。”

    冯汐自从醒来以后就有些嗜睡,这时候听了许墨沧的话,好像是放心了,阖上眼睛安稳睡去,只是,她的手仍然在许墨沧掌中。

    冯汐的手和许自南的很像,应该说,是许自南继承了妈妈这双美手。

    哪怕如今的冯汐已不再年轻,但双手仍然白皙纤细,而且保养得当,当真如此如玉,无一丝纹路和瑕疵。

    此刻被许墨沧包裹在掌中,便如没了一般。

    许自南看着爸妈合在一起的手,眼中酸涩,牵手,牵手,得一人终老,得一手永携,在这人世间是多么艰难的事。

    “妈妈,她是怎么了?”她哽咽。

    许墨沧摇摇头,目光却始终凝视着冯汐。

    冯汐的双手保养得很好,但是脸却大不如两年前。许是因为两年前的事对她伤害太大,后来的时间里,白发增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好些岁月的痕迹,虽然讲究是冯汐的习惯,但头发梳得再精致,也掩饰不了日渐明显的衰老,到如今,冯汐的外表看起来其实比许墨沧还要大些了。

    不过,许墨沧的眼神却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他看着她,仿似看着多年前的那个少女冯汐……

    这是一副美丽缱绻的温柔画卷,前提是,如果没有两年前的瑕疵该多好,那便是人生最完美的境界。

    可惜,每一副画,总有不尽如人意处。

    每一个人,总是在要失去的时候才懂得挽留。

    她没有影响父母之间这样的注视,也许,他们的时光,停驻在多年以前了,那时候,父亲还是俊朗少年,母亲青葱水润,牵手走过老街,爱的又岂止是那碗桂花糖藕?

    这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后来,冯汐反反复复的,经常说这些奇怪的话,比如:南儿!又调皮了!今天练琴了没有?南儿?谁让你穿成这样的?难看!冯婶呢?让她给你另找一件衣服!

    一言一语,一如当初教导她的时候一样。

    或者,会叫墨沧。

    墨沧,公司这几天不忙吗?你怎么天天陪着我?

    墨沧,南儿是不是该请老师画国画了?

    诸如此类,医生给做出了诊断,冯汐的意识是回到从前了。

    这,倒是跟许自南的揣测一样。

    医生说,冯汐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了,基本已经恢复,只有这意识,是心理或者精神方面的一些障碍,可以找这方面的专家最专业的治疗,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好转。

    所以,冯汐就这么暂时出院了。

    关于冯汐的治疗,许墨沧找了个时间和许自南单独谈话。

    “南儿,你妈妈这儿的问题,我不想给她治了,你看呢?”许墨沧指了指自己心口。

    许自南第一反应就是,许墨沧想借此而获得妈妈的原谅。

    知女莫若父,虽然她没说,但许墨沧怎么不知她意思?当即解释,“南儿,我不是欺负你妈妈,不是想趁着她什么都不知道了而得到她的原谅。难道你没发现现在的她快乐很多了吗?我犯的错,我永远会记得,并且会用余生的时间去补偿,但是,我的错,没有必要惩罚你妈妈,让她一辈子活在痛苦和仇恨里,她现在回到从前那些快乐的日子里去了,成天开开心心的,难道不好吗?”

    许自南无话可说了,只是,逃避是抹杀痛苦的最好方式吗?如果是这样,那其实妈妈这次算不算因祸得福?

    但无论怎么说,妈妈失去的腿却再也回不来了,她不知道许墨沧是怎样跟妈妈解释这些变故的,好好的一双腿没了,回到快乐日子里的妈妈怎么面对?可似乎,妈妈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来。

    “还有,南儿,她好像忘记你结婚了,我会慢慢跟她解释,你回晏家去,就说回学校了吧。”许墨沧补充。

    晏家……

    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好遥远……

    从母亲入院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她就再也没有去过晏家,而晏家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没人说要她回去,连电话信息都没人给她一个,包括她名义上的丈夫,晏暮青,都好像把她这个人忘记了。

    所以,其实她在晏家根本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不,应该说,是个完全不必要的存在,没有她,晏家每个人都过得很正常,多了一个她,反而让有些人不自在,比如晏暮秋就不喜欢她,再比如徐姨,更是视她如眼中钉。;

    她有些烦乱,这晏家还不如不回呢!连妈妈都忘记她是结过婚的晏夫人了,而这婚事又是妈妈一手促成的,如果忘记,这段事实就可以一块被抹杀掉了该多好!

    “再说吧,回不回也不那么急,我先在家里住一阵,我想陪陪妈妈。”她说。

    许墨沧没有反对,只是有些沉重眼神看着她,“南儿,其实我知道,你和晏暮青结婚……有点仓促了,你们俩应该是都没有准备,你也知道,我最初是反对你们结婚的,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结婚了,还是好好地把日子过好,晏暮青这个人虽然我不太喜欢,但他有一个优点,是个极度负责任的人,有些错误,他应该是不会犯的,也没有眼下许多花花公子的坏习气,这么多年,更没有乱七八糟的男女情事传出来,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所以,既然已经是晏家妇,就好好经营,不要走到最后一步,离婚,对一个女人来说,伤害总是太大,社会也对离婚的女人有太多不公正。”

    负责人的男人。

    这对晏暮青是个中肯的评价,她赞同。

    其实回顾她跟他不多的婚姻时光,她对晏暮青倒真没有什么怨尤。他很清楚他在婚姻中的责任,即便他并不爱她,可仍然在尽力做一个好丈夫该做的一切,照顾她,支持她,他甚至认为她喜欢他对她温柔和疼爱,便做尽可以温柔和疼爱之事,有些事的确到了纵容的程度,当然,是在他底线范围内的纵容。

    某种程度来说,她是满足的,也是满意的。

    “我知道,我会好好地去做他的妻子。”她承诺,对许墨沧,对自己,也算是对那个快一月没见的丈夫。

    这一个月里,她忙着照顾妈妈,想起他的时间并不多,而他,定然也跟她一样。其实,他们两个原本就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要彼此突然对对方有了牵挂,是多奇怪的一件事!所以,这样才正常吧!)3Cp)3E——题外话——)3C/p)3E还有一更,下午啊)7E!;
第78章 回家吧
    她总是要回晏家去的,无论晏家是否来人接她,无论晏暮青是否打电话请她,因为她是晏家的媳妇,老人家的规矩来说,那儿才是她的家。

    只不过,这么久没回去,没人请没人催的就这么回了,有没有一点灰土灰脸的感觉?可那又何妨?人生苦短,不是用来跟人赌气争输赢的,何必?

    画廊这个月她也没去过,眼看妈妈的情况稳定下来,爸爸又总是贴身陪着,她也可以放下心了,便抽空去了画廊。

    没有她在,笑笑将画廊打理得还算中规中矩,没有大的建树,也没有错,期间的收入刚好差不多能保住开支。

    “南姐,你终于回来了!”笑笑如获大赦一般,只差抱着她哭了,“南姐,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关门大吉了!”

    “胡说!能说点吉利的不?”她轻睨了笑笑一眼。

    笑笑嘟着嘴,“真的啊!这个月生意很差,我没这个能力!南姐,你扣我薪水吧!”

    这孩子,真老实……

    “好了,我来看看!可是,扣了你这月薪水还是不够抵这月的损失啊?”她闷闷地笑。

    笑笑低垂了头,“对不起南姐,那……扣一年呢?”

    她摇头,“还是不够!”

    “那怎么办?”笑笑也很是苦恼,自己的薪水实在不够高。

    “难道笑笑的意思是想逼我给你加薪水?”她实在憋不住了,笑问。

    笑笑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不是啊!”

    许自南终于笑出声来,“既然不是加薪水,你的工资又不够扣的,那你只有好好工作,再帮我赚回来啦!”

    “好……啊?”两个字,笑笑的表情变化可谓震撼,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老板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南姐,你真的不怪我?”

    许自南笑,“傻孩子,当然不怪你。”

    笑笑嘟了嘴,“我才不是孩子……南姐,你不比我大多少,怎么叫我孩子?”

    许自南再度一笑,能一直当一个孩子,是多么幸福的事……

    没错,其实她年龄不大,也有一颗童稚的少女心,但是很少会显露出来,最近一次拿出来玩是什么时候,嗯,就是跟晏暮青在一起的时候吧……

    她从小就被妈妈教育,一个女生要懂得收敛,对人对事都要能理性地对待和处理,孩子气是不太被允许的,可是,她始终是个女孩,花再大力气扒拉大的苗,她总归是一颗苗,根基还扎得不深,偶尔的时候会随风摇一摇,但是仅仅是偶尔,这个偶尔就是跟好友苏轻暖在一起的时候,说来也很久没见暖暖了。

    而她的孩子气跟晏暮青在一起的时候会无限放大,有时候甚至有点傻气,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曾经猜测了一番,得出结论,大约是晏暮青太过聪明稳重了,让她变得幼稚又傻气,甚至有些依赖性……

    她其实有点害怕这种依赖性,成了习惯就不好了,所以,这也是要和晏暮青保持距离的原因吧。

    晏暮青,大概,她的确该回去了……

    她想打个电话通知晏暮青一声,可是,手机都拿出来了,摆弄了半天,这个电话始终打不出去。

    犹豫良久,终究算了,看看吧,下午再想想到底回不回去。

    这一天还是挺忙的,清点了一下画廊库存,重新给画廊做了布置,定了新的画,还想了一下接下来的营销策略,一天很快过去了。

    在清理库存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副具收藏价值的画。

    在这个月淡季之后,笑笑一头钻进钱眼里去了,嘀咕,“如果把这幅画卖了,我们可以几年不用做生意。”

    许自南一听,“好主意,挂出去吧!”

    “真的吗?”笑笑震惊,“这……放在拍卖会上比较好吧。”

    笑笑也是担心她这店面的安危吧。

    “怕什么,反正我们又没出本钱。”晏暮青的钱买的,被偷了被骗了她都没损失,她和晏暮青的关系,还没到你的就是我的这一地步。

    笑笑表示赞同,“南姐高明。”

    于是,真的把画挂出去了,一副升值空间无法估量的古画家真迹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挂在了她画廊的最醒目处。

    把这些都做完,已经到傍晚了,画廊准备关门。

    许自南提着包,还在店门口犹豫,这车到底是开往何处去?许家的司机她已经打发回去了,车钥匙在她手里,要不,还是先回家吧?

    正在那彷徨,一辆熟悉的车开了过来,开车的人是小麦。

    小麦下车,很恭敬地给她打开门,“夫人,请上车。”

    许自南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小麦认真地说,“夫人,我是您的司机,如果我不知道,那我这份工作就干不下去了。”

    “你跟踪我?”她问。

    “夫人,上次夫人自己开车出去,晏先生就给过我最后警告,下不为例,夫人,我不想失业。”小麦并没有直接承认,但也就这意思了。

    许自南想起上次在晏家客厅里,一堆人在晏暮青面前低着脑袋的情景。

    “可是……我回家这么久了,你难道跟了我一个月?”她惊讶地问,这一个多月,她几乎没出门啊!

    小麦这回爽快地承认了,“是的,这是我的工作,夫人。之前有你们家自己的司机给你开车,我就没有出现,现在他不在,夫人请上车吧。”

    小麦还是那副不想丢工作的表情,许自南想了下,算了,这车,谁开不是一样,谁坐不是一样。

    她上车后,小麦没有立即开车,而是打电话。

    “晏先生,夫人今天没有带司机,现在在画廊,我准备开车,是去许家,还是回晏家来?”

    去哪里小麦居然问晏暮青?不过一想也理解,毕竟他的老板是晏先生,不是她,给他发薪水的也是晏先生,不是她,他只需对晏先生负责。

    而且,这样也好,不用她自己来决定去哪里。

    不知道晏先生说了什么,小麦便道,“是,晏先生,您需要问问夫人吗?”

    很明显,晏先生说了不需要,因为小麦接下来说了声“是”以后,就把电话给挂了,而后转身问她,“夫人,晏先生说,如果您不再需要那么多时间处理娘家的事,就回家吧。”;

    回家吧……

    这句话让许自南心里有些许的酸。

    原本是世间最温暖的一句话,可是,想到那个晏家,那是家吗?真是太陌生,太久远的家了。

    是啊,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她觉得很久了,久到,她已经快把跟晏这个姓有关的一切都忘记了……

    她“嗯”了一声,“那就……去晏家吧。”

    她实在没法把去晏家说成回家。

    一路,小麦都没有再说其它话,她正好有时间静一静,做好去晏家的一切准备。

    她回去的比其他人都早,家里只有晏项文在。

    晏项文是公公,她这离开已久的儿媳妇回来,总要跟长辈问候一声。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去告诉晏项文,她回来了。

    晏项文还是比较和蔼的,问了有些关于她母亲的事,又对没有去医院探望她母亲而表示歉意。

    晏家是礼教之交,知道了亲家母住院而不去探视,的确是失礼极了,晏项文是做不出这番事来的,但是晏家做主的人不是晏项文啊,晏项文之所以不去,大约也是那个做主的人说了,不让去吧。

    这怪不得任何人,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么要求的,不要对她太好,所以,探视这些表面上的工作就不要做了吧。

    她笑笑表示没关系,问候了一番晏项文的健康,她便回房间了。

    房间里,一切如旧,而且徐姨也在里面,看样子晏暮青已经来过电话了,因为徐姨在整理房间,为她的回来做准备。

    倒也没表现出来对她的回来有多么不欢迎,只是始终一张如一的耷拉的脸,并且抱着被子进了书房。

    这意思是,要在书房里铺床?也就是说,晏暮青要和她分房睡?

    果然甚和她意,这样最好不过……

    到吃晚饭的时间,晏家的人陆续回来了。

    晏暮青是最先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她很老实的就在房间里画画。

    她其实一直还算老实,如今会更加老实,待在房间里不出去是老实最好的表现之一吧,好在画画的人最耐得住的就是寂寞,一张画可以画个好几天,一天可以为了画张画一动不动,她倒不怕坐不住。)3Cp)3E——题外话——)3C/p)3E今天的第二更哦)7E!明天见啦!;
第79章 较量
    她画的色彩,房间门咔的轻响的瞬间,她正好执笔,落在画上,可是,很稳,那一个落笔漂亮而准确,一也没乱。

    她冷静地转过身,像晏夫人该有的那样,搁下笔,对着他温柔一笑,“你回来了?”

    他穿的是长袖衬衫,靛蓝色。

    她恍然,天凉了呢……

    他穿蓝青紫色系的衬衫的确很好看,显得他皮肤很白,虽然每一个色他挑的都是最深的那一种,但是,却很适合他的气质,成熟,稳重。她这是客观地评价。

    他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她了解他的习惯,从他手中接过电脑包,再去更衣间找了衣服出来,他便已经进浴室去了。

    将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两套,正装和运动装供他选择,然后她把她的色彩工具全都收好。

    不久,便听见晏暮青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她没有回头。

    觉得差不多了,她才转过身来,发现他穿的是运动装,也就是说,现在他要去健身。

    她于是把另一套衣服收好。

    吃饭的时候他还在运动,餐桌上便剩了她独自面对晏家其他人堕。

    “哟,这谁呀?”晏暮秋说话,永远带刺,“不是我们大嫂吗?还回来干什么?”

    许自南倒不会那么锋芒毕露,只是恬静地一笑,“这么说,你是不希望我回来了?”

    晏暮秋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晏暮秋再愚蠢,也不会当众承认她不要大嫂回家。

    晏暮山则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上下打量着许自南,脸上更是绽放着大大的笑容,“大嫂,欢迎回家!”

    这种不正经的笑容和欢迎词给许自南的感受和晏暮秋的冷嘲热讽一样让人不舒服,简宁也是颇不耐烦,“行了,你们两个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谁都敢说,别又自己讨骂!这个家里没人会帮你们说话!”

    晏项文果然听了这话就怒了,“我说你们吃个饭,能有一天消停吗?”

    简玲不屑地嗤了一声,“听听!听听!我说错了吗?”

    晏暮山根本就不怕晏项文,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说老爹,你也就敢对我们俩凶,有本事去凶大哥去啊!”

    “你……”晏项文显然被这句话激到了,不过,倒是控制了脾气,“你什么时候能改改性子,争儿气,少在外面给我胡来,我也就放心了!”

    晏暮山的名声,在外可是糟糕透了,典型的花花公子败家子儿,女明星嫩模界的宠儿兼财神爷啊!夜夜新郎说的就是他这种人,挥金如土说的也是他这种人,更有传闻,一/夜御多女也是他晏暮山常干的事……

    此时听了晏项文的话,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笑,“爹!你已经有一个那么能干的儿子了,还不准我们堕落一下?我们不胡来,怎么能反衬大哥的优秀呢?这个世界上,既要红花,也总需要我们这种绿叶呢!”

    晏项文听了更火,“哼,你不配当绿叶,你就是烂泥巴!”

    听了这话,简宁可是不高兴了,“怎么了?你的儿子就是人中之龙,我的儿子就是烂泥巴?”

    晏项文火大了,“什么你儿子我儿子,这不是我们两个的儿子?难道是你跟别人生的?”

    能在子女面前把这话说出来,晏项文也是气到极了,不过,也看得出来,简宁在晏项文这里只有那么受到尊重。

    简宁气疯了,摔了碗,“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劳心劳力,也及不上那个女人一根头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就滚!”晏项文桌子一拍,震得碗盏嗡嗡直响。

    简宁也是个不示弱的脾气,和晏暮秋一样,当即站起来,“滚就滚!”

    晏暮山这时悠悠一声,“我说你们俩闹了一辈子了有什么可闹的啊?我这还有件事要说呢,你们不听就算了,迟了你们的孙子都要出来了。”

    一句话终于让晏项文和简宁停了下来,子嗣,在每个家庭,都是件大事。

    “我想结婚了,你们有什么话说吗?”晏暮山虽然说着正经的话,语气却还是吊儿郎当的。

    “跟谁?”晏项文虽然是欣喜的态度,可还是十分谨慎的,“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想要进晏家的门是不可能的!”

    “NONONO,爹,这回你错了,你当儿子真混啊!那些女人只能玩玩而已!结婚我当然要娶个正经女人,你以为绿帽子戴起来那么开心啊?”晏暮山一向的说话风格,口无遮拦。

    晏项文皱了皱眉,虽然儿子的话听起来不那么顺耳,但理还是对的,“是哪家的女儿?”一般的大家庭,就算没有来往不熟悉,但名声还是会有所闻的。

    晏暮山却道,“不是大家闺秀,也不是名门望族,一个普通的姑娘,留学生,高学历,配我绰绰有余。”

    晏项文“嗯”了一声,“倒并非一定要名门之女,只要是清清白白

    tang的好人家姑娘就行,定个时间,带回来看看吧。”

    “是。”晏暮山一笑,转而又对晏暮秋道,“我的终生大事都有着落了,你还没打算嫁人吗?小心嫁不出去!”

    晏暮秋一声冷哼,“男人都是贱人!”

    一句话,除了晏暮山以外,在座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而且个个看向晏项文,晏项文也是男人哦……

    可晏暮秋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说了这句话而觉得有什么不妥,晏暮山扬扬眉,好似在说,我本来就贱……

    许自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晚餐,隔三差五总要来一番口角之争的,今天这场,还算圆满收场,晏暮山的好消息给了这场戏一个HappyEnding。

    吃完饭,晏暮青还没回来,她回了房间,继续那副没完的画。

    晏暮青运动结束才会吃晚餐,一般是一些蛋白质含量比较高的食物,主要以鸡蛋牛肉为主,一杯温牛奶。

    她考虑过要不要为他准备,后来放弃了,因为徐姨肯定会给他准备好的,所以,只给他备了晚上要穿的衣服。

    不出她所料,晏暮青带着一身运动后的热气回来时,徐姨已经随后把食物端上来了,放进了书房里。

    晏暮青还是那样闷声不语地冲了澡,换上衣服,并没有跟正在作画的她说话,直接进了书房。

    她知道,他这一进去,大约要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了。

    收了画,她也打算沐浴早休息。

    洗完澡之后,她才发现,她把睡裙搁在床上并没有拿进来,没办法,只好裹着浴巾出去拿。

    刚从浴室出来,露着半胸和大腿,徐姨却突然开门进来了。

    虽然她并非全/裸,但这样一副样子被人看见还是十分不舒服的。她皱了皱眉,“徐姨,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下次进来请先敲门?”

    徐姨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我是来收餐具的,大少爷允许,我不敲门进来。”

    “……”什么都是大少爷说的!“可是,现在我也住在这里,请你以后进来先敲门。”

    徐姨不卑不亢的样子,“我只听大少爷的,这里是大少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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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自南心中有气,索性放大了声音,“徐姨,我只是想告诉你,卧室是私人空间,如果今天从浴室光着出来的人是大少爷不是我,你也就这样闯进来看个全?”

    徐姨却道,“大少爷从小是我带大,小时候也是我给他洗澡,夫人你的思想太脏了。”

    许自南就笑了,“是吗?那现在你还给他洗澡吗?有本事你去给他洗啊!”

    终于,书房门开了,里面的人坐不住了吧?

    “南儿!”低沉的一声轻喝,发自书房门口那个穿墨蓝色水炮的男人。

    这是她回来后,他第一次唤她,也是第一次跟她说话。

    许自南还是裹着浴巾的,头发也湿漉漉的,用毛巾挽住。

    “晏先生,我没有错。我以为像晏家这样的大家,最起码的规矩还是要有,一个保姆,进出入大少爷卧室如若无人之地,进来连门都不用敲,让外人知道,不是贻笑大方吗?”她的确是生气了,徐姨的气焰不打下去,她在晏家就难有好日子过!

    晏暮青听了她的话,静默了一瞬,轻道,“徐姨,你先出去,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他说话很有威慑力,哪怕是和风细雨般的语气,也有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题外话——还有一更下午~!!!
第80章 生日
    徐姨听他的话,应了一声,出去了。

    这个结果,是许自南预料到了的。

    晏暮青虽然对徐姨极好,但却是个极度理性的人,对错观十分清晰明确,如果她是正确的,他不会偏袒徐姨。

    只不过,徐姨一走,只怕就要轮到她挨批了。她不是傻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还是知道的,只不过,有的话,她是故意说出来的。

    眼看晏暮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马上就说,“对不起,晏先生,我刚才的话过分了,不是身为晏夫人该说的话,下次不会了!是”

    下次?呵,下次她肯定不会说一样的话!

    晏暮青头,“我也相信你下次不会说一模一样的话。堕”

    “……”这个人的确太可怕,她的一小心思都被摸得清清楚楚。

    “徐姨可以不敲门进来,是因为我常常在书房里,敲门对我来说,反而是多此一举。”他又道。

    她想了想,倒也的确是……

    “作为晏夫人……”他的目光上下大量她,“就这么着出来是有不像话,下次把衣服穿好。”

    她是故意这么着的吗?再说了,就算她这么着,在她自己房间又怎样?

    心下里多少不服气,哼了声,“徐姨连你洗澡都可以看,我这样又算得了什么?”

    他脸一沉。

    她知道自己又摸到了老虎屁股,不过,有什么可怕的?

    她双手一摊,“噢,我又说错话了,真对不起,可是,我是故意的!”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放落头发,打开吹风,开始给自己吹头发。

    镜子里,映出晏暮青的身影,斜倚门边,注视着她,墨蓝轻袍,眉目如画,几分古代贵公子的味道。

    垂下眼睑,再抬眸时,那人已不见,书房门紧闭。

    天,的确有些秋凉了,风筒里暖暖的风吹着,很舒服。

    晏暮青那晚的确是睡的书房,她和他的“分居”日子正式开始。

    虽然她回到了晏家,但是她和晏暮青的时间好像是错开的,并没有多少时候能在一起。

    他习惯早起,而她的画廊,她何时去,没公司那么严格。所以,她每天醒来的时候他早已经不在家里了。

    在晏家的睡眠倒是很不错的,室温控制得很合适,被子也非常舒服,每天醒来的时候,被子都盖得严严实实的,可见这舒适度让她睡觉时都老老实实,妈妈还总说她睡觉闹腾呢……

    早餐后去画廊,晚上才回来。晏暮青最近健身频繁,不到八/九不会回房间,她也乐得自在,而他回来后,基本洗个澡就进书房了,直到第二天。

    这样的作息,却让她那颗有逗逼的脑洞大开,晏暮青真的进了书房就不再出来吗?难道他一整晚都不用再上洗手间的?那真是……肾功能挺好……

    这样的生活,除了每天吃晚饭时晏暮山和晏暮秋总不太平,其它都很平静,徐姨好像也没再找她麻烦,虽然脸色仍然一如往常,但没有再起冲突。

    总之,这样的生活,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晏家少奶奶的日子,她觉得是可以继续过下去的。

    秋色渐起,桂花初度飘香,天空那轮明月一日日趋圆的时候,中秋节即将到来了。

    她第一次在晏家过中秋,并不知有什么习惯,所以,中秋节前一天从画廊回来的时候,她问小麦,晏家中秋节怎么过,需要做哪些准备。

    小麦在晏家当司机有时日了,给晏暮青开过车,也给徐姨和晏暮白开过,对晏家应该比较了解。

    小麦却道,“夫人还是问晏先生比较好,我记得,晏先生是从来不过中秋节的。”

    “从来不过?那晏家其他人呢?”一个不过中秋节的男人,其实也算是个可怜人吧……

    “其他人都过的,我好像记得什么时候听徐姨提过,晏先生是中秋节生日。”小麦拧着眉,思考着说。

    呃,这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一个在中秋节过生日却从来不过的人,一个缺了他仍然庆祝节日的家……

    她记得他说过,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所以,一个自称没有家的人从不过节,那定然是因为伤过,而一个家,没有他仍然可以高调庆祝节日,是因为根本不把他当家人。

    她暗暗叹息,说到底,如果在晏家他和其他人在利益或者厉害关系上起了冲突,那毫无疑问,她是站在晏暮青这边的,不管怎样,他们是夫妻,在权利上是共同体。

    于是此刻,她心里的天平,朝着晏暮青这边自动倾斜了。

    “小麦,你们呢?明天放假过节吗?”她问。

    “这个是随我们自己意的,可以休假,只不过,我们没成家的还不如不休,大家凑在一起也能一起过个节,热闹些。”

    “是吗?”许自南蹙眉,在许家,这种节日一般妈妈是会给所有人放假的,“那你们都在一

    tang起过节了,晏先生一个人去哪里?”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有时候在家,有时候自己开车出去吧。”

    她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的缺——心软。

    虽然已经在自己周围竖起了厚厚的堡垒,以防范晏暮青这个人的入侵,但是,她真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也许,这是她的弱,但,情绪这种事,自然而生成,她可以控制,却不能抑制。

    跟平常一样,她回去后在房间里画画等晏暮青,衣服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提起这个衣服,她最初还以为,她不在这一个月,已经是由徐姨给他洗了,那她再回来,一定还是徐姨洗,但她想错了,每天的衣服都搁在衣篓里,等着她呢……

    所以说,晏暮青这个人当真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人。

    今天情况有些特殊啊……

    她凝视着窗外,天色已经灰暗下来,按理,他应该到家了才是。

    楼下在准备吃饭了,她有些心神不宁,故作镇定地下楼,一切如常,对于晏暮青没回来一事,也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惊讶,好像司空见惯。

    同样缺席的还有晏暮白,按理小鱼儿应该今天从学校回来才是,不知去了哪里。

    饭席上,简宁提出www.xiaoyuanju.com)第二天中秋全家外出旅游赏月的建议,晏暮秋反对,坚持要出国,晏暮山也反对,理由是约了人,晏项文没说话,可明显也提不起兴致。

    简宁便生了气,再一次罢席而去。

    许自南觉得很奇怪,像简宁这种每顿饭都要生气的人,消化系统如何能正常工作?

    简宁的脾气,晏家人也是司空见惯的,晏暮秋和晏暮山完全没放在心上,继续吃他们的饭。

    许自南更加不会放在心上了,镇定地吃完。然而,一直到晚餐结束,晏暮青还没有回来。

    她便继续画画,等。

    时间一一滴地流过,九、十、十一……

    她昨天开始画的那幅画,在十一的时候终于画完,他还没回来。

    她有些坐不住了,打小麦的电话,让他联系一下阿百,看怎么回事。稍后小麦回复她,阿百和其他保镖根本没有和他一起,他自己开车离开公司的。

    她放下电话拿起衣服就出去,然而走到门口,又觉得自己很荒谬可笑。

    最终,她去了晏项文书房。

    她的感觉,虽然晏暮青对这个父亲不怎么待见,但晏项文对儿子还是疼爱的。

    她敲了书房门,晏项文果然在里面,让她进去。

    “爸……”她看见晏项文拿着一本书在看,很旧的一本书了,书页都泛了黄。

    见她进来,晏项文把书收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自南在晏项文眼角看到亮晶晶的东西。

    “南儿啊!”晏项文端坐了身姿,也隐去了那些不想让其他人看见的东西。

    “爸,今天……暮青和二弟都没回家……”她没有拐弯抹角,既然是带了目的来的,晏项文又是自己家人,不如直截了当。

    晏项文明白她的来意,苦笑,“想必你也是听到了些什么才来问我。暮白是带小鱼儿去丈母娘家了,至于暮青……才是你想知道的吧?”

    “是。我听说暮青明天生日。”她说得更直白了。

    晏项文头,“没错,只不过暮青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她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晏项文的话——题外话——明天见哦~!
第81章 喝醉了
    “南儿,这是暮青这里的死结。”晏项文指了指胸口,“现在还没有人打得开,其中的缘由……”晏项文叹了声气,“等暮青愿意告诉你的那天吧……”

    晏项文不愿意说。

    许自南在晏项文眼里看见了深深的痛楚是。

    她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缘由,到了此刻,她忽然觉得是什么缘由也没那么重要了,无论她对晏暮青是怎样一种存在,过去的已然过去。

    从晏项文书房出来,她回了房间,没有打算有何进一步的举动。

    也许,晏暮青在某个地方自我疗伤,也许,在黯然神伤,可是,那是属于他的世界,他的故事,不关她的事。他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不会有伤能将他彻底击毁,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的。

    就在她不准备等的时候,她的手机却响了。来电号码并不熟悉。

    “喂?”她接了。

    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嫂子,我是常田。堕”

    她知道,麻烦来了……

    果然,常田是来求助的,“嫂子,你能出来一下吗?我们在酒店,晏总他喝醉了。”

    她已经准备睡觉了……

    “嫂子,我有要紧事,不然也不麻烦你了。”

    她犹豫了一下,叹息,照顾喝醉的老公算不算晏夫人该做的事呢?常田为什么不把他送回来?还是,强大如他,不想晏家其他人看见他醉后的样子?

    “嫂子……”常田哀求的语气。

    “好吧,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来。”她真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啊……

    “谢谢嫂子!”常田欢快地道。

    她换了衣服,捏着手机,叫上小麦朝着常田发来的地址出发了。

    常田在酒店门口等她,将她带进房间以后就走了,她看见躺在床上的晏暮青,衬衫领口敞开,衣服微乱,已经睡着了。

    看来,今晚是走不了了……

    她打发小麦自己坐车回去,独自一个人留下来看着他。

    没有照顾醉酒人的经验,只觉得他这样躺着肯定是不舒服的,便给他脱了鞋,但是脱衣服裤子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又想他极爱干净的一个人,于是去拧了热毛巾来给他擦脸。

    她已经尽量轻了,从脸,到脖子,给他细细擦了一遍,擦到耳后的时候,他突然醒了过来,着实把她惊了一跳。

    他并不清醒,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来,“水……”

    她赶紧放下毛巾,给他倒了杯水来,放在他唇边,扶着他的后脑勺喂他喝。

    他醉了,动作到底没那么协调,水泼出来好些,唇角、脸颊、脖子、连带着衬衫都是水。

    她有种想把这杯水淋到他头上去的冲动!这样算不算大仇得报?或者,干脆把他扒光了,然后艳照四处洒?趁他现在没有反击之力,各种报复手段可以层出不穷地使用啊!还能叫个牛郎来把他后面爆了!

    不过,想想归想想,作为晏夫人,她还是很有分寸地遏制了自己的小魔性,放下杯子,拿起毛巾又给他擦水。

    不知道擦到他哪里,让他不舒服了,他皱起眉,抓住了她手腕。

    “南儿……”低哑的一声轻唤,自他口中溢出。

    她手一挣,自他掌握中挣脱,再看他时,一时呆住。

    如果说平时的他称之为俊美或者冷峻的话,那喝醉后的他真的可以称之为绝色了。就像一朵花,因为水的滋润,放弃了敛光聚华,不顾一切开到了极致,唇色鲜嫩润泽,眸色水润如星,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间,盈盈光影,摇摇欲滴。

    “渴……”他舔了舔唇,说。

    那一瞬,那鲜嫩的舌竟像在她心口上舔了一下一般,她暗自咒骂了一句,有后悔来这里,更不想理他,早知道让徐姨来好了!

    可是,看着他的模样,又觉得这跟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晏先生,此刻竟用一种类似于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向她讨杯水喝,那眼神,就像极了小波……

    她终狠不下这颗心,把杯子重又送回他唇边。

    这回他乖些了,自己来拿杯子,却是连她握杯子的手一起拿住了,然后往自己唇里送。

    一杯水,终于被他成功地喝到,他松懈了下来,往后躺倒,同时手也松开。

    可是,因为这杯子他握了一大半,就这么突然一松,杯子就掉到了地上,她无语极了,伺候醉鬼真是太讨厌的一件事!

    她弯下腰来捡杯子,等她捡起来,床上的他不知怎么的,已经把衬衫完全解开了,现在正在解皮带……

    她再次咒骂。话说虽然她有过拍他的艳照四处散布的想法,但是她也就是随便那么一想而已,没真的打算付诸实施啊!

    他的皮带已经解开了,正在死命往下拽裤子……

    她闭上眼,无言。

    有喝醉酒唱歌的,有喝醉酒爱说话www.xiaoyuanju.com

    tang的,也听说过喝醉酒只顾着睡觉的,甚至还有喝醉酒家暴的,可是,这位先生喝醉酒是要裸/奔吗?

    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再睁眼,他裤子已经被蹭到膝盖了,还好内/裤还穿得好好的……

    但是,眼前这人不把自己扒光誓不罢休啊!手已经在拽内/裤了……

    她没法再忍,不顾一切扑上去,按住了他的手,“晏暮青,你要干什么?”

    他皱着眉头,很纯洁的样子,“不舒服……要洗澡……”

    这副德行了他还能洗得了澡吗?难道要她来给他洗?绝对不可能!

    她想了想,对付这种情况只能用哄的了,“不是,你已经洗过澡了,你忘记了吗?”

    他有怀疑的样子,不过,半信半疑的,终于不再继续脱了。只是,她跟他的距离忽然近了,他身上的酒味劈头盖脸往她脸上喷,她开始有相信为什么会有人酒后乱性,这种感觉,这种气息,真是和感情无关,只跟荷尔蒙的分泌有关……

    他不脱了,眼睛却盯着她看,如星如欢的眼神,微蹙的眉,都仿佛写着思索。

    “南儿?”他带着疑问的语气唤道。

    没错,是她,难道这么久他还不知道是她吗?

    “南儿……南儿……”他开始喃喃唤起来,并且伸出手来触她的脸颊。

    他手上的腕珠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忽然开始怀疑,他这声南儿是叫的自己吗?她想起了那个叫南歆的人……

    “晏暮青……”

    她想扒下他的手,却不料他的手滑到她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扣。

    又是这一招,她被他按在了他胸口,而且,他的唇准确地印上她的……

    她挣扎,她捶打他,结果都无用,反而,他一个用力,翻身起来,把她压在了身下。

    吻,带着浓浓的酒味,愈加狂野起来……

    “晏暮青!你个混蛋!”她心里将他骂了一百遍,双手在他裸着的胸口用力抓,最终都不敌他的力气,让他结结实实给吻了。

    不过,幸好他只是亲吻她,并没有动她其它。

    渐渐的,吻,从唇转移到脸颊,到眼睛,再到脖子,攻势也温柔了许多。

    他含着她耳垂的时候,低喃地叫着,“南儿……南儿……”

    她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晏暮青,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却只是叫着她南儿……

    “晏暮青,你不会娶我就是因为我名字里有个南字吧?”她问。

    他没有回答。

    再一看,他已经在她耳畔呼吸均匀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他这么一闹之后就睡着了?!

    “晏暮青!”她用力将他一推。

    他翻身滑到她身侧。

    “下回再喝醉酒,我直接把你扔进江里!”她恨恨地道。

    下床,反正他的衣服也脱得七七八八了,她干脆给他都脱了,盖上被子,让他舒舒服服地睡。

    可是他却不老实,盖上被子后又把胳膊伸了出来。

    大约是有些热吧,她也不管他了,坐下来准备玩玩手机就睡觉。

    然而,她却忽然发现他手腕上的腕珠只剩一根断掉的绳子了。

    她暗自懊恼,她是跟他的宝贝八字犯冲还是怎么的?戒指也好腕珠也好,怎么每次都在她这儿掉?

    戒指掉后的情形她还记忆犹新,不知道这醒来之后发现腕珠也掉了会怎么发疯呢!

    她只好蹲下来,在地毯上四处找——题外话——还有一更,明天白天啊~!!!
第82章 谢谢你
    她几乎一寸一寸地在地毯上摸,终于是被她找到了,再看那条绳子,大概因为时间太久的关系,已经磨损得不能再用了。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一钟了,卖玉器饰品的店早关门了!

    忽然想起暖暖曾经开过饰品网店,自己设计各种石头手串项链卖,她那儿是肯定会有绳子的,于是打了个电话给暖暖是。

    世界上大概也只有暖暖可以随便几随时***扰了……

    暖暖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还格外清醒,可见这只夜猫子还没睡觉……

    “小南啊!已婚妇女!结了婚就把我忘记了!”粟轻暖一开口就抱怨。

    许自南也觉得她和暖暖真的好久没见了,自从上次从意大利回来,把签名给了暖暖后就没再约,可是,世上就有这么一种人,无论相隔多远,无论时光如何变迁,她始终在那里,只要一个电话,一声问候,一切都如最初一般温暖。

    暖暖的声音让她的心情也随之很暖,完全不必跟暖暖来那套虚的,直接有事说事了,“暖暖,你在哪呢?”

    “在家呢,我在奋战中!干嘛呀?堕”

    呃,暖暖的奋战,不过是打游戏而已……“那我来找你吧,你从前开店的时候有没有剩下绳子?”

    “有啊,多着呢,你现在来找我?”暖暖很惊讶。

    这……的确是个让人惊奇的时间,可这还不都怨那个醉得呼呼大睡的人?!“嗯,现在,你方便吗?”

    “方便的方便的!”粟轻暖忙道,“小南,我想你了。”

    许自南一笑,“暖暖,你是不是又被虐了?”她完全能想象,暖暖在游戏里被虐成渣,每当这时候就会格外想自己。

    “……”粟轻暖叹息,“不能好好聊天了!拜拜!”

    许自南拿了车钥匙出去,那个和粟轻暖在游戏里厮杀的小南,再也不会回来了……

    粟轻暖并非本地人,她俩虽然都是美术生,却学的不是同样的专业,她学的造型,暖暖学的动漫,两人算是在游戏里www.xiaoyuanju.com)厮杀结的缘,最后成为绝世好闺蜜,毕业后,她原想邀请暖暖和她一起开画廊,但是暖暖不愿意,只愿此生渣在游戏里,所以进了一家游戏公司。

    当她开车到达暖暖家时,暖暖正在对着屏幕摔鼠标发火。

    她摇头微笑,“这是谁惹到我们暖女神了?”

    粟轻暖却是真的生气了,啪啪直拍桌子,“游戏里一个贱男!特么每天跟我抢BOSS!我上哪,他上哪,简直跟我过不去啊!”

    许自南笑了,“灭了他!”

    粟轻暖捶桌,“灭不了啊!特么的一身金光闪闪的,全是极品!个败家子儿!”

    “这有何难啊?叫你们公司技术哥哥给你调下数据不就行了?”许自南给她建议。

    粟轻暖哀叹,“我没玩我们自己公司的游戏啊!自家的有什么好玩的?我这是深入潜入敌人内部,玩无间道呢,对我们公司也算是做出特殊贡献了……”

    “好吧……”对于这样一个自己找虐的暖暖,许自南也无话可说了。

    粟轻暖气恼地把电脑显示器一关,“小南,你找我要绳子干什么?”

    “别提了,墨绿色的,有没有?给我现编一条,把这个穿上。”她把那两颗翡翠珠子拿出来。

    “我去找找!”

    粟轻暖捧了个盒子出来,里面各种颜色的线。

    她从里面挑出墨绿色的,“织什么花样?”

    “……”这可把她难住了,之前是怎么样的她忘记了,只记得很简单,“你看着办吧,简单好看就行,男的戴啊!”

    粟轻暖看了她一眼,“你送给你家大叔的礼物?”

    “……”她哪里送得起这样的礼物,她不配啊……“不是,别问了,不想我明天死得很难看就给我快弄好!”

    粟轻暖暧昧地一笑,“死?怎么死?纵欲而死吗?”

    “……”好吧,她真是交友不慎……

    粟轻暖开始结绳,一边念叨,“其实啊,这个绳要你自己编才更有意义,你要不要学一下?很简单的!”

    她嗤之以鼻,她才不要有意义……

    几分钟后,粟轻暖就编好了,比他之前的那个更漂亮,但是明显的,也不是从前那个了……

    她收了。

    算了,爱咋咋地吧!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谢谢了,暖暖!”她拿上车钥匙就要走。

    粟轻暖也不留她,许自南知道她还要继续厮杀,不再跟她多话。

    开出离开暖暖家之后,她想起来时匆忙,没有跟晏暮青带换洗衣服,这明早起来穿什么?

    于是,又开回晏家去,不知道他明天的安排怎样,各种衣服都准备了两套,带上后重回酒店。

    只是这么来来回回一折腾,已经三多了。

    酒店房间里,他睡得正香,她也呵欠连

    tang天,她这晏夫人当得,可真是尽职尽了……

    扔下衣服,把手绳给他重新戴上去,她在另一张床上,倒下就睡着了。

    大约是太累了,这一觉睡得,真是不知时日,等她自然醒过来,已经第二天中午了。

    晏暮青早已经起来,此刻穿着他的睡袍,在桌上摆弄他的笔记本。

    可能她起床的声音惊动了他,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却拨了桌上的电话,叫酒店送餐。

    送上来是单份的,她也不知道这是给她的,还是他自己叫的。

    “我已经吃过了。”他说。

    所以,这是给她的了……

    “昨晚……谢谢你。”他又说,面无表情。

    她呵呵一笑,“不用不用,我应该做的。”

    “不。”他说,“我是谢谢你没有一桶水淋到我头上。”

    “……”要不要这么毒眼毒舌?喝醉了还知道她心里怎么想?不过,他一定不会知道她还想过要找人来爆了他的后花……

    他转过身来,半敞的睡袍,胸口一片她抓出来的红痕……

    正在吃东西的被呛得连连咳嗽,她昨晚有这么凶狠吗?他会找她算账吗?想了想,一个绝妙的解释浮上心头,“是这样的……你身上这些不是我抓的……”

    她绝不会承认这是她的功劳,而且是昨晚被他压着吻的时候抓出来的!

    “是……是你昨天喝水衣服全打湿了,然后给你脱衣服,我不太方便嘛,男女授受不亲不是?所以我去找了个男服务员来帮忙……再然后你就……你就对人家不轨……”她说到这里,心虚地问他,“你还有印象吗?”

    他一声不吭,等着她说。

    她放了心,看来是没印象了……

    “你把人家小男生压住……呃……压住了……人家小男生不从……就把你抓成这样子了……就这样……”她解释完,低头猛吃东西。

    良久,她才敢抬头偷看他的反应,不过,好像他没什么反应……

    这家伙就是有一不好,正常的时候从来喜怒不现,跟徐姨一个德行。

    这抬头的一眼,她猛然想起他腕上的珠子了,难道他没发现不一样了吗?

    她在考虑,是不是坦白从宽?可转念一想,那不是傻吗?万一他没发现可就不叫坦白从宽,得是自投罗网。

    所以,还是作罢,继续吃饭……

    今天其实是中秋节了,她不知道晏暮青打算如何过,但是,他一定知道这个日子的,不然昨晚也不会喝醉了。

    不过,不管怎样,她是不会主动提起这个节,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但是,在这个团圆的节日里,她想家,想回去看妈妈,无论他干什么,她都顾不得了。

    吃完饭后,她给许墨沧打了个电话,谁知,许墨沧竟然带着妈妈出门了,两个人去寻找年轻时的足迹,把她扔下了……

    她暗自懊恼,总不能回晏家去过节吧?她想起来跟那一家子人一起赏月就头疼……

    最后,决定还是在酒店待着吧,下午再睡一觉,这一天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于是,她躺回床上刷手机玩,而晏暮青也没有外出的意思,一直在笔记本上工作,话说公司都放假了,他还工作个什么劲儿?

    两人总算相安无事,相互也不说话,各做各的事情。

    她玩了两三个小时,不知不觉捧着手机又睡着了,再醒来,就是傍晚了,他还在工作……——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哦,明天见啦~!
第83章 生气
    她顺手拿起手机又开始刷,发现暖暖发给她的消息,祝她节日快乐。

    她笑了,回了一条:宝贝,同乐。

    暖暖很快回复:在跟你家大叔浪漫吗?

    她回:没有!算是一个人!

    她和晏暮青在这房间里,难道不跟一个人差不多吗是?

    暖暖发了个心心眼表情:真的一个人吗?那我们去吃烤串去!很久没去了!

    吃烤串这种事,也只能跟暖暖去,如果让妈妈知道了,可就惨了!而晏暮青的态度大概跟妈妈一样堕。

    她和暖暖,真的有很久没有好好在一起聚一聚了,而且,今天是中秋节,暖暖在这异地也是一个人,她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放下手机,她试着和晏暮青说明,“晏先生,我约了人,要出去了。”

    至于他,除了昨晚醉酒,今天看起来好像正常的很,不过,她还是多嘱咐了一句,“你今天就别喝酒了!”她可不想跟暖暖在一起的时候,又被叫过来给他醒酒。

    他背对着她,说了声,“好。”

    她以为,他这算是答应放她出去了,哪知道,他将电脑一关,自己也站了起来,而且脱去了睡衣。

    “你……你干什么?”这人真是有一不好,总是喜欢随便脱衣服……

    他一边穿衬衫,一边说,“不是出去吗?”

    “……”先生,的确是出去,可是,没打算带你……“我……我是跟暖暖出去。”

    “嗯……”他说,已经在扣衬衫扣子了。

    所以,她还是要去吗?参加女人的聚会?“我们……是去吃晚饭的……”

    “嗯。”开始穿裤子了。

    “我们是去吃垃圾食品啊!你不爱吃的!”她强调。

    “嗯。”开始套皮带。

    “你……还是要去吗?”她真是不太确定,可是想了想,是不是因为他太寂寞了?这么一个万家团员的节日,别人都有一个家可以回,都有一盏灯可以亮的时候,他一个人从来都不知何去何从……

    “走吧。”他说。

    她哀叹了一声,再一次承认自己心软了。

    “我带你出去可以,可是你要答应我,我们吃的是垃圾食品,你可以不吃,但不准生气,不准给脸色,不能让我朋友不开心。”她强调。

    “嗯。”

    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两人一起出了酒店。

    “你能开车吗?”她问。她不确定他现在是否彻底酒醒。

    他摇摇头。

    好吧!她坐进了驾驶室,而他,很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坐在副驾。

    她再次叹息,今天她可是所有角色都做全了!保姆!夫人!司机!

    开车到她和暖暖常去的烤串店的时候,暖暖已经先来了。

    这一片环境不太好,跟五星级酒店是没法比的,地上还有没法洗尽的油污印记,店外露天摆的几排的桌子虽然擦过,但隐隐的,总给人一种油乎乎的感觉。

    她有些担心他不适应,可侧目一看,他表情泰然,跟在她身边走。

    他们俩这样的外形,加上精致的衣着,走在这样的环境里,的确有些格格不入,引得周围的客人不断注目。

    她也怕他不喜欢这样的目光,可是,他的沉着倒是超过了她的想象,对于今晚的他,她有了些信心了,应该不至于让她在暖暖面前下不来台。

    她跟暖暖打了声招呼,在暖暖那桌坐下。

    暖暖看了眼晏暮青,盯着许自南,眼神里分明在问:不是说好一个人吗?

    许自南给了她一个无声的笑。

    不过,粟轻暖开朗大方,当然不会介意多一个人来,毕竟今天是中秋,人家小夫妻该跟家人团员才是,被她拉出来陪她吃串已经是她的不是了。

    “小南,你们吧。”粟轻暖把菜单给许自南。

    许自南跟粟轻暖之间是不用客套的,但是她要照顾晏暮青的情绪,如果让晏暮青吃烧烤,他不知道会不会宁可饿死……

    她于是先在菜单上给晏暮青选了几个炒菜勾上,然后再依照自己和粟轻暖的口味了她们平时爱吃的。

    晏暮青不说话,坐在那儿还是很有气场的,饶是粟轻暖这么能闹腾的人,也不敢放肆,气氛有那么一尴尬,于是,粟轻暖干脆低头刷手机玩。

    许自南反正习惯了身边杵一座雕像,倒也没什么不适,只是替暖暖感到可怜,今儿这一顿,暖暖要想尽兴怕是难了……

    他们的东西陆续上来,先是给晏暮青的清蒸鱼和竹荪汤,然后便是她和粟轻暖的烧烤,满满的一大盘,脆骨、鸡翅、烤肉等等,焦黄中有着略微烤糊的颜色,香气四溢。

    她完全被吸引,没有留意到晏暮青的脸色。

    当她和粟轻暖正打算开吃的时候,身边的晏暮青不知道怎

    tang么回事,伸手用力一挥,将整个盘子扫到了地上,烤肉等洒了一地不说,因为这一挥的幅度太大,连带着汤和鱼全翻了。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有短暂的瞬间,许自南和粟轻暖都惊呆了,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店里其他人也全都怔怔地看着这边,连店主都忘了来收拾东西。

    好不容易,许自南才缓过劲来,转头看向他,只见他双唇紧抿,眉头紧皱,撑在桌上的手,不知是否怒气过盛还是怎么,有些微微发抖。

    反应过来的许自南第一感觉就是生气!而且很生气!她事先可是给他打过预防针的!她又没求着他来!他答应过她什么?这下好了,她原以为他多不过生气啰嗦两句,结果他直接给掀了桌。

    她真是被他气得不轻,刚想质问他,就见他站起身来,飞快跑出了店。

    没错!是用跑的!她还从没见过他这么不从容!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完全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人生中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怪胎!

    在他走后,店主也才反应过来,前来收拾东西,小店生意,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嘴里抱怨着,“哎,如果是我们做得味道不好,你们提就是了,这么莫名其妙地砸我的东西,别人还敢来吃啊?”

    许自南真的觉得很抱歉,赶紧赔不是,“对不起啊,老板,是我们不对,扔掉的东西我……我照价赔偿,了的餐我全价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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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听她这么说,态度也好了些,不过,还是不满,“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们做生意也图个太平顺当……”

    “我知道,是我们的不是,对不起。”许自南只能一再道歉。

    风波没有进一步扩大,其他客人也就开始自己用餐了,许自南坐在那儿发呆,脑子里嗡嗡一片。

    还是粟轻暖提醒她,“小南,你不去看看你家大叔?”

    提起这个人,许自南一肚子火,“看什么看!他爱咋咋的!我们继续吃,老板,再!”

    粟轻暖却忧心地看着她,“小南,要不算了,你还是走吧,去看看他,今天过节,别因为吃烤串而吵架。”

    暖暖哪里知道她和晏暮青之间的内情,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对平常的夫妻,也不可能像平常夫妻那样过什么节。

    她哼了一声,“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节是适合我和他的,除了鬼节,就只有愚人节了!”

    她见鬼了才把他带来和暖暖吃饭!她和他结婚,是不是本来就是一个玩笑啊!

    粟轻暖无奈地撑着下巴,“别这么说,小南,既然你都已经嫁给他了,就跟他好好过吧,毕竟,能嫁给晏暮青,是多少女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许自南想起,在结婚之前,暖暖也是反对自己嫁给他的……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吧,她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中了什么邪,这么听妈妈的话,虽然妈妈的想法是为自己好……

    “暖暖,你说多少女人都想嫁给他,那嫁给他有什么好呢?”许自南问。

    粟轻暖想也不想地回答,“有钱啊,帅啊,光这两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飞蛾扑火了。”

    任何一个么?

    许自南呵呵了,“也包括你?”

    “当然不!”粟轻暖肯定地说。

    “就是嘛……”许自南有力地反驳了粟轻暖的命题,如果暖暖是一个只要有钱和帅就可以嫁的人,那她也早就可以定下终生了,念书的时候,又有钱又帅的男人追她的还少吗?

    粟轻暖却道,“不一样的,小南,你跟晏暮青……哎……大约也是缘分吧。”——题外话——还有一更,如果12没有,就要到晚上11了~~~~
第84章 依偎
    许自南听她说话的语气,奇奇怪怪的,拍了她一下,“喂,怎么感觉像个老太婆似的?”

    粟轻暖笑笑,“没什么,我是希望你幸福,快去追你家大叔吧,别在这磨蹭了。”

    “不去!”她果断拒绝了。

    “小南……”粟轻暖无奈地看着她。

    “继续吃!他走了我们可以吃得更开心!老板,上啤酒!”她招手,心中恨恨地想,如果晏暮青看到她在喝啤酒,会不会把瓶子也砸了呢炱?

    粟轻暖说服不了她,只能随她。

    可是,在经历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变故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开怀畅饮,那也只有圣人能做到了。

    许自南心思始终无法集中,吃着吃着,就开始发呆瞀。

    在她往装满水的杯子里倒啤酒的时候,粟轻暖抓住了酒瓶,叹道,“小南,别吃了,走吧!”

    “不,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许自南说。

    “不让我一个人,你就让你家大叔一个人啊?跟你过一辈子的人是他!不是我!”粟轻暖轻拍她的头,想要把她拍醒。

    许自南一听,眼眶马上就红了,“你什么意思?说好的一辈子的朋友呢?现在就反悔了?”

    粟轻暖见她这样,心中又暖又酸,将她手里的酒瓶夺过来放下,两手捧着她的脸,“小南,别这么感性,今天是中秋,是家人团聚的日子,我把你叫出来就不该。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也不会变,就算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你都不在我身边,我们也不会变,我永远都在这里,只要你需要,一回头就可以看到我,可是他不一样,他是你丈夫,你们还需要彼此了解,必须融合,需要费心思去经营的。”

    许自南一听,眼泪哗哗就往下淌,一把拍粟轻暖的手,“讨厌!大过节地这么煽情干什么?”

    粟轻暖的话里,对她来说,重点不是她该怎样对她的丈夫,而是那句: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也不会变,我永远都在这里,只要你需要,一回头就可以看得到。

    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着真好。

    在她面前可以卸下一切装备和状态,完全不用担心她会PK你,更不用担心她盗你的号。彼此可以分开很久,你有你的笑傲江湖,她有她的快意人生,可是,只要你受了委屈,天涯海角,你发一个坐标,她立马就会乘着五彩祥云而来,全身武装,为你血战到底……

    “乖,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也有事呢!今晚还约了那个贱男决斗,时间差不多了,我把这些全打包回去吃!升级打怪,啤酒夜宵!这样的日子,小南,你不要太羡慕我!”

    许自南知道,粟轻暖是为了宽自己的心……

    许自南一笑,这样的朋友,就是要不负她所望,悲悲切切的,又何必徒增暖暖的烦恼?

    于是顺着她的话,跟她开玩笑,“我再教你一个对付那个贱男的方法吧!”

    “什么?”这个话题粟轻暖是真的感兴趣。

    “你老命都拼了也打他不过是不是?”许自南问。

    “嗯!”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拿下他!”

    “……”粟轻暖吐,“还是别了!谁知道电脑那边的人是怎样一个抠脚大叔呢,我只要想想一猥琐大叔一边打游戏一边抠脚就恶心……”

    “没准他喜欢你啊!”许自南开玩笑。

    “噗,除非他是GAY,我在里面玩男号……”粟轻暖见她还在啰嗦,推着她往外走,“你快走吧,我等这一批烤好就打包回去了!”

    许自南只好坚持买了单,离开了。

    走出店门,她的车还停在路边,他并没有开走。

    已是街灯初上,车水马龙,路上行人匆匆,许多人手里都提着月饼,街道边的便利店,也是将月饼摆在最醒目的位置,灰蒙蒙的天空,一轮圆月,清辉淡溢。

    一切,都是过节的气象,只是,那个快步跑离的人,却早已不知踪影。

    她在犹豫,究竟该不该找他,去找,则意味着她再一次地在主动朝他靠近,这让她不由自主会想起戒指丢失那天他狰狞的表情,还有他那句“你不配”,所以,既然不配,她又何必再自我跌价地凑上去?

    可是,如果不去……

    如果不去,她在这街上游来荡去的,又是在干什么?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那抹青莲色的影子,又是在干什么?

    她手里握着手机,已经捏出汗来了,最终下定决心,去找!并且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她要去找他算账!问他为什么掀桌!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吓到了她和暖暖!

    抱着这个想法,她打他手机。

    可是,他不接!?

    她心中怒意更甚了,而且你不接我偏打的逆反心理也起了,反正已经主动打电话了,不闹出个结果来她才是输!于是一遍遍继续打过去,心里一个声音在说:等你接了,我不骂惨你!

    终于,在她拨了不知多少遍以后,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我在江边。”

    然后,电话又挂断了……

    她在这酝酿了一肚子的气,就等着他接通以后冲他雷霆咆哮一番,可是,她一个字还没说,就结束了。结!束!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使足了劲往前跑,突然一个声音让你停下,而你却不得不停下时,收不住脚,要往前栽倒一样。

    很难受啊!

    她咬牙,既然这样,那她就去江边找他!当面把他骂一顿好了!

    她快步朝江边走去。

    他只说在江边,也没具体说在哪,她沿着江找,走了好久,才看见江边码头上,坐着一个类似的身影,跑近,果然是他。

    她无法说出当时的感觉。

    暗黑的浩渺江面,霓虹光影倒映,五光十色,瑰丽无比;江岸,则是夜灯辉煌,极尽璀璨。

    而他,就坐在这浮世繁华之间,青莲色暗影,跟这世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她的脚步因这格格不入而缓了下来,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撞击,一下一下的,有些泛酸。

    可是她知道这种感觉不对,她不该这样!
第85章 你还不睡?
    这一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时间静止,久到,周遭一切喧嚣的声音都消逝无踪,他们,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她的眼中只剩满目灯火,满江霓虹,整个城市燃成连绵的辉煌,而他们,却在这辉煌的暗黑角落里,宛若这繁华人世的一个缺口……

    可是,幸而。

    幸而在这个缺口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她……

    她是一个22岁的年轻女孩,却突然成为一个32岁成熟男子的依靠,并且对他如此温柔相待,这是她自己也始料不及的。

    然而,那种奇怪的感觉,却不受控制地自心底油然而生,那种感觉,叫怜悯堕。

    她居然会对一个她心中无人能敌的强者产生怜悯之情……

    她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因为,伴随怜悯而一起产生的,还有两个字:心疼。

    就好像从前小波不听话,下雨的时候自己跑去花园里玩,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打伤了,一身泥水跑到她怀里呜呜直叫的时候一样,她也是这样抱着它,梳理它的毛,心疼极了。

    只是,她心疼小波是理所当然,心疼他,又是为哪般?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事,无法解释……

    而她能做的,却只能像现在这样,像安抚着小波一样,安抚他,脑中不断回放的,还是她寻来时那副画面:他在光与影遗忘的角落里,像一个缺口黯然存在着。

    真是过了许久许久了……

    他终于放开了她,离开她怀抱,淡淡的三个字,“对不起。”

    她愕然,这三个字从心高气傲的他嘴里说出来,当真不容易,所以,之前她要骂他什么来着?全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他面前,显得有些傻。

    她想说,我们回家吧。可是,却又不知道今天的他,到底有哪些禁忌,万一说话说错又激恼了他怎么办?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说句生日快乐?可明显的,他是如此不快乐……

    最后,见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好也坐下来,坐在他身边。

    可是,她穿着裙子……

    他终是发现她坐姿别扭,看了她一眼,这才起身。

    她以为他要回去了,刚要转身,却被他拉住了手腕,只听得他说了一个字:“来。”

    去哪里?

    他拉着她往码头下走,那一刻,她竟然没有犹豫,也没有怀疑。其实,想来也没什么可犹豫可怀疑的,他难道会害了她?

    但后来想起,她还是有值得他加害之处的,谋财害命他固然不会,因为他够有钱的了,但是,除却劫财的可能性,还有个可能就是劫色,只是,当时她没想到罢了……

    码头底下有过江的轮渡,他竟然想要过江去!这么大晚上的!

    他真的去买了轮渡的票,带着她上了渡船。

    今天过节,跟他们一起过渡的人还不少,她很是怀疑他有过这样的经历吗?保镖司机都没带,跟一大堆人一起挤在这种公共交通工具里?

    可是,他也显得很自如,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耐烦,而且,一只手臂环在她身后,一只在她前方弯成一个半圆,等于将她护在他的臂膀里,让她不至于被别人挤到。

    她的心很软,很容易被触动,也很容易被感动,而且,当一个人对她有一好的时候,她就会忘了所有那个人对她的不好……

    她静静地站在他的气息环绕里,无法言语。

    当不知谁在后面挤,将她往前一推时,准确无误地将她推进他怀里,她情急这下抓住了他的衣服,而他,也就势将她抱在怀里,没有再松开。

    她想要从他怀中出来,被他的气息灌满呼吸的感觉她再也不要了,可是人挤人,根本就动不了。

    她好像很久没接近他了,这样的贴紧让她的脸有些发热,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不由嘀咕,“这船有没有超载啊?”

    他拍拍她的背,“不用担心。”

    “说得好像很有经验一样,你以前是不是去过对岸那个岛?”那边,连她都没去过,只听说过去后有一个游乐场,等等,难道他是要去游乐场玩?不会吧?太不符合他高冷的气质了!她马上把这个想法否定掉了。

    然而,她却否定错了!他真是去游乐场的!

    游乐场里依旧五光十色,游客众多,他在这些人中间穿梭,看着那些游乐项目,眼里有种奇异的光彩。

    “南儿,去坐那个!”他指着一个类似于海盗船之类的东西,“你怕不怕?”

    她摇摇头,过山车海盗船这些于她来说,并没有那么恐怖,她曾经反而很喜欢,可那是曾经,现在已经长大了呀……

    晏暮青就去买票了,让她在原地等。

    她有些无语,今晚真是大开眼界,想不到晏大叔还有一颗不泯的童心……

    他买了票回来,却只有一张,她不

    tang懂了,难道他自己不坐?

    他真的只是给她买了张票,把她推进去,自己在外面看。

    她狐疑了,这是为什么?难道游乐场是晏大叔的童年缺失?让她来弥补?还是,他自己恐高不敢坐?让她替他完成童年梦想?

    她被送上了高空,刺激的感觉让她忽略www.xiaoyuanju.com)了这些疑问,只随着摇摆而尖叫,偶尔往下看一眼,见他伫立在人群里,也抬头看着她的方向。

    至少,她以为他是看着她的,然而,当她长发飞散得乱七八糟回到地面走到他面前时,却发现,他的目光还是落在前方,她身后,不知何处……

    她个子太矮,即便站在他面前,也挡不了他的视线,所以……这怨不得他?

    “晏……”她忽然又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了,很久没叫他了……

    不过,一个晏字,已经足够提醒他她的存在。

    他眸光潋滟,重回她脸上,看见她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发,伸手给她整理,一一梳清,末了,两手还揉了揉她的脸。

    “好不好玩?”他问她。

    她被他揉得有些晕头转向,很是诧异,“你……没玩过?”

    他摇头,什么都没说,牵着她转身走向另一处项目。

    还真是让她来替他过瘾的!她好奇地问,“你恐高吗?不敢坐?”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她想起他刚才的眼神,什么都没有再问了……

    他游兴却没减,拉着她又去坐别的,仍是让她去坐,他自己在下面看。

    许自南今晚是真的过瘾了!以前爸妈带她去游乐公园玩还从不允许她坐这么多项目,她这次全补齐了,坐到后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终于才算尽了兴,带着她去吃东西,当然不会再吃路边摊的烤肉……

    等他们吃完,再返回轮渡时,最后一班船已经没有了……

    “怎么办?”她想看看这四周有没有私人游船可以载他们过去。

    可是,他却直接说,“算了,别回了,住下吧。”

    岛上也是有酒店的,她跟着他慢慢散步,找酒店。

    忽然就想起了在意大利的时候,明明有车,他仍是逼着她走路回酒店去,她早已忘了,那一路她跟他说了些什么,可她还记得,意大利的晚风很惬意,她走到最后,是他抱着她回的房间。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什么又要想起来这些呢?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那些画面一个个往眼前跳。

    一路,他们都沉默着。

    晏暮青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你不跟他主动说话,他可以在你身边一辈子也一个字不说……

    而她现在心里乱得很,也没有说话的欲/望。而他们找到酒店,她跟在他后面踏入酒店房间的时候,心里更乱了,这房间居然只有一张床……

    怎么睡被她纳入首要考虑的问题,虽然他们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可是,那是从前了,现在一直是分床的!

    她不知道晏暮青怎么打算,她环视了一下,这个套房的沙发完全可以睡的,要不还是她睡沙发吧,谁让他是老板呢……

    就这么决定了!

    她先去洗澡,然后抢先占了有利地形,牢牢把沙发占据了,躺在上面,盖了床毯子玩手机。

    他洗完澡之后出来,在套房里走了一圈,手里拿了两只杯子,一瓶红酒来到她面前。

    “你……还不睡吗?别喝了……”她警惕心顿起——题外话——还真的是睡着了,睡到后半夜醒来继续码完,希望没有在凌晨等更的亲……呜呜……明天白天还有一更
第86章 我是谁?
    他犹如没有听见,分别在两个杯子里注了酒,一杯给她,“今天……是我生日。”

    很淡的语气,淡得许自南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隐含的威力,给出的反应也淡得就像他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两秒过后,她才迟钝地有了知觉,终于意识到他刚刚说话的内容,端着杯子的手一抖,酒差泼了出来。

    她立即拿稳了,缓了一会儿劲,才道,“我知道。是”

    他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表现出诧异,“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多。”

    她知道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

    “为什么去了解我?”他轻轻抿了一口红酒,似乎是嫌味道不好,浅蹙眉,放下了。

    为什么想要去了解他?她也说不清楚。好奇?还是尽一个晏夫人的本分?两者都有吧!不过,她却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问,“你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把自己灌醉吗?堕”

    他也没有给她一个答案,只是以沉默替代。

    她深谙跟他沟通的艰难,并非真的是因为代沟而导致理解面不在一个层次上,而是,他根本不愿意跟任何人沟通。

    而她,虽然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但也觉得这样大晚上的两个人不睡觉大眼瞪小眼很尴尬,嘿嘿一笑,“今天你生日,所以,我让你睡床,我睡沙发好了。”

    先把他敢去睡觉再说吧!

    他静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见他并没有去房间睡觉的意思,她连低头刷手机都觉得他盯着她刷,颇不自在,于是忽发奇想,“我给你画副画吧?”

    他眉目一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你坐着别动!”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正确,坐着不动是他最擅长的事了,如果西游记里那集唐僧和妖怪比坐禅,把唐僧换成他,估计他也能赢。

    她包里常随身带着几支炭笔和一本速写本,这是从开始学画就养成的习惯,随时可以坐下来画个速写。

    并没有一本正经地按照速写的方法去画他,加了些漫画的元素,将他的五官特表现得尤其突出。

    而他真的很听话,居然一直坐着一动不动,很是配合。

    这是一副极www.xiaoyuanju.com)和谐的画面。

    他坐在她对面,眸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凝视着她的方向,而低头作画的她,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暖暖的橘色的灯光笼着两人,静谧而安宁。

    她画得很快,画完之后,就算是画蛇添足吧,在他身后添加了游乐场的背景,还在天空画了一轮圆月,她在角落里标上时间:辛卯年仲秋,南。

    之后交给他看。

    他一看之下,竟然呆住了。

    “画的……不好?”她问。

    他摇头,“画得比我本人好看。”

    她叹息,他真是谦虚了,难道他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好看吗?她只是把他漫画化了,所以看起来年轻些。

    她觉得,他应该长得像他妈妈,晏项文和晏家其他两个儿子都跟他的长相不是一个画风,就连跟他同母的晏暮白也遗传了晏项文的长相。

    他将画放在茶几上压着,低声说,“这个,算是生日礼物吗?”

    她很惊讶,他能主动提起今天是他生日就已经够让她震惊了,还提到生日礼物?他这辈子,收到过生日礼物吗?

    他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收到生日礼物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总能将她撩拨得心里酸酸软软的疼,她迟疑着,“可是……并不是别人不愿意送,是你不愿意收吧?”

    他竟然笑了,浅浅的一缕,有些苦涩,“你认为谁会给我送呢?”

    “总……总有人的……”她在他面前说话,会犯结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比如,常田啊,还有徐姨……”

    “你不是不喜欢徐姨吗?”他反问。

    她抿了抿嘴,“虽然我不喜欢她,可是,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维护你,那个人,一定是徐姨了。”

    她不知道他听了这话做何想,在她看来,这是事实,可他却沉默了,半晌,他才说出一句,“他们……都不是我的家人……”

    可徐姨不是你最亲的人吗?像妈妈一样呢!

    但是,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在思索,家人和亲人,有什么不一样吗?她好像傻兮兮地对他说过:她是他的家人……

    当然,那是犯傻时说的话,现在清醒了,她绝不会再在同样的坑里再傻一次。

    “那……那晏暮白呢?他不是你亲弟弟吗?”她觉得奇怪,他跟晏暮山和晏暮秋不合很正常,异母嘛,可跟晏暮白也这样,那就令人费解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人和事,一旦有了隔阂,就很难再解开。”

    隔阂?和亲兄弟有隔阂?会因为什么?感情!

    她脑中恍然一亮,一定是!这明显是两兄弟爱上同一个女人

    tang的戏码啊!他这么多年一把年纪了还不娶,晏暮白的老婆又从来不在晏家现身,这不是隔阂是什么?

    “在想什么?”他目光锐利的,已经在她的表情里看见了她脑子里一定天马行空不知道又在瞎想什么。

    她心里的挫败感又来了,每次有什么心理活动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猜测老老实实说了,然后一副提防的表情,“你让我说的啊……不许……生气……”

    她算是被他喜怒无常的情绪给折腾够了……

    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脸色一沉,硬邦邦的语气,“少看小说!少刷八卦!”

    “……”不能这么歧视她的爱好,她也只是偶尔娱乐娱乐,大部分时间她的兴趣爱好都很格调高。

    “你自己让我说的……”她还是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把手中一口没喝的红酒放到茶几上。

    她懒,不想从沙发上下来,伸长了手去搁,谁知没搁稳,杯子倒了,酒泼出来了,这原本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事,可是,茶几上放着她刚刚画的画呢,红酒很快染湿了画的一角。

    她的随意顺手之作,她自己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却飞快地去抢救。

    她见他这样,也是慌了,生怕又触了他的逆鳞,也探出上半身去扶杯子,谁知,重心没稳,整个人从沙发上掉下来。

    已经将画抢出来的他见状,只好放下画去捞她。

    然后,她就被他捞起来了,而且,捞在他怀里。

    她拿不准他会不会发脾气,先下手为强,双手撑在他双肩,气势十足地说,“这幅画是我画的,版权在我这儿!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就算我毁了它也跟你没关系!何况我不是故意的!”

    他静静地等她说完,也没说完,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干什么?”这么看着她什么意思?要发火就发一顿火好吗?这样反而让她心慌慌。

    话音刚落,便听得他一声低叹,然后,也没说话,直接低头就含住了她的唇。

    “……”她推!

    没用……

    这么久的坚持保持距离,在这一刻前功尽弃!昨晚他吻她,还是因为喝醉了神志不清,估计也搞不清楚他自己吻的是谁,否则她污蔑他吻小弟他也不反驳?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一口红酒绝不会让他醉啊!还是那红酒有药?

    她真的怀疑是有药的啊……

    晏暮青吻她的时候常常吻得她晕头转向,虚软无力,她早已经习惯了,可是,他自己总是很清醒的,但今晚他是被药糊涂了吗?久久地吻着她不放开也就罢了,吻从她的唇,到眼睛,到耳朵,到颈项也就罢了,吻到最后,他的手居然伸进她衣服里面……

    其实,她已经做好这个准备很久了,从结婚第一天起,只要他要,她就不会拒绝,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不是吗?

    不过,今天还是来得有些突然,但是,短暂的僵硬之后,她还是顺从了他。

    也许,她的顺从和默许给了他鼓励,很快,她身上所有的遮蔽便没有了……

    她还是有些许怕的,双臂情不自禁抱住了自己胸口。

    他自高临下,呼吸略显急促,双眸淙淙,如水光灼灼,最终俯身将她抱起,往床那边而去。

    而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他的气息。

    她知道自己在颤抖,在轻吟,而他,却始终沉默,除了微喘,没有声息。

    在关键的那一刻,她抓着他的臂膀,眸若含烟,问他,“我是谁?”——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明天见~!
第87章 我会对你好
    他略略一顿,粗声粗气说了声,“南儿!”那语气,那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这时要问这个问题?

    说完,便想进一步动作是。

    她却固执地将他再度一挡,“说名字!我的名字!”

    “许自南!”

    三个字,带着不满的急切。语毕,突然如其来的痛让她再也没法去想其它的了。

    他并没有喝醉,当然知道她是许自南,或许,她只是想让他记住,这一晚,这个辛卯年的中秋,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许自南……

    应该跟感情无关吧,就好像,一个项目,明明她是最大功臣,哪有让别人去居功的理?

    她知道会痛,可是没想到会痛成这样,当即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她有多痛,就咬得他多用力,她甚至,感觉到了齿间有异样的甜腥味,而夜的序幕,似乎才刚刚拉开,这一/夜,还很漫长,很漫长……

    她终于真正地成为了晏夫人,在结婚这么久以后,在这黑夜里,和他的身体紧密相融。

    可是,毕竟已经隔了这么久啊…堕…

    很多事情,不去想,就不会有烦恼。所以,什么都不想吧,放任自己在暴风雨后的宁静里蜷成一只猫儿,避于他港湾,任他的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发和肤,彼此的气息,在呼吸间交融,微闭了眼,好似栖于泊岸的小舟之上,和风送暖,水波摇曳,让人昏昏欲眠。

    迷蒙中想起一件事来,问他,“几了?”

    “三多。”他的声音在黑暗中透着些许慵懒的意味,也有着她从未感觉到过的餍足。

    她的关注却不在他声音上,只在那默默计算,脑袋有些晕,算不清楚,末了,问,“我们是几开始的?”

    “……”这个问题,让晏暮青的回答缓了一缓,然后才告诉她,“十一。”

    她叹了声,“果然是……”

    她是在想,她算不算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他了?至少他们开始的时候,时间还没过零。

    可是,他完全跟她的思路不在一个频道上,听她一句“果然是”,思索了一会儿,脸色有些黑,幸好光线也黑,看不出来。

    “果然是什么?”他追问。

    她当然不好意思说,她把自己变成了个礼物,支吾了一会儿,胡乱应付,“没什么,我……我就算算时间……”然后傻兮兮地笑了声,“呵呵,时间过得真快……”

    她完全没去想这样的话里有怎样深层的意思,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晏暮青的手臂一紧,“你的意思是……嫌太快了?”

    “啊?”她被这句话从浑浑噩噩的状态吓醒,“不是!绝没有这个意思!”

    唯恐他会再来一次慢的,她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呢!可是,和他相贴的身体却明显感觉到某些异状,她着急地反过身抱着他,“我们睡觉了吧!真的睡觉!真正的睡觉!明天你还要去公司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安抚起了作用,他真的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空气里因她一句胡言乱语而起的小小悸动渐渐平息下去,贴在他胸膛上,昏昏欲睡的感觉重新回来,她打了个呵欠,闭上眼。

    这一次,夜,是真正的来临了。

    这一晚,她睡得极好,当然了,体力透支之后的睡眠能不好吗?几乎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很难得的,她醒来的时候竟然还在他胸口趴着,这是几了?他不去公司了吗?

    她探出一只手臂去拿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听头传来他的声音,“十了,不用看了。”

    “……”又被他知道了……原来他已经醒来了。“你今天还休息?”

    他低头看着她,如瓷如缎的雪白手臂横于被单上,隐隐露出削肩雪胸一抹,声音有些飘,“晚去。”

    她颇觉诧异,看了他一眼,“很奇怪啊……”

    一个在蜜月旅行时都抱着笔记本不停工作的人,居然允许自己迟到?

    他认真地看着她,忽然问,“还疼不疼?”

    她一怔之下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脸顿时红透,拼命摇头。

    同时www.xiaoyuanju.com),也发现他肩膀上红红的一圈牙印,已经渗了血,不由又有些难为情,这么一口咬下去,他当时也没吭声,他的肉是铁做的吗?

    良久,他都没有再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她准备问他几起床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开口,“南儿,以后……我还是会对你好的。”

    心,就像一个飘飘忽忽的彩色气球,在云间穿梭时忽然被什么东西扎破,直直地坠落到地面来……

    他曾经说,以为她喜欢他的温柔,所以才对她好。而她却警告他,不要再对她好了,她会觉得累。

    于是,从此他冷漠以待,曾经一个月不联系她,也从不关心她母亲的身体,即便她回到晏家,他也是宿了书房。

    可在她觉得相敬如冰也不失一种自在的

    tang相处方式并习惯了它的时候,他突然违规出牌,把她变成了实质上的晏夫人,然后对她说,他会继续对她好。

    所以,如果没有昨晚的事,他们其实还是一对冰人?

    所有的,他对她的好,都只源于晏先生作为丈夫的责任,从前是,现在也是……

    难怪说,他的确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心底呵呵笑了一声,有些冷,有些嘲讽。不过,昨晚好像跟自己说过,很多事,不去想,就不会烦恼对不对?她已经是晏夫人,而且已经成为他的人,他再一次提出要对自己好,其实丈夫对妻子好也是应该的是不是?那么,就理所当然享受他的好吧,什么也别多想。

    她头,“好啊!”

    他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

    “可是你要怎么对我好?”她下巴搁在他胸口的心窝子上,问。

    “你说呢?你想要我做什么?”大概是她下巴磕得他胸口不舒服,他动了动,让她挪了挪位置。

    “嗯……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谈过恋爱,也没谁追过我。”后面的潜台词是,你是大叔,你阅历丰富,你不知道啊?

    晏暮青想了想,“嗯”了一声。

    嗯?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说着话,常田的电话就来了,晏暮青皱着眉,接了,常田在那边火急火燎,“老板,你还没来?就等你了。”

    “马上来,准备车来接我。”晏暮青报出了渡轮码头的地址,“还有,准备一套衣服。”

    三言两语把常田打发了,他才来摸她的头,“你在这儿再休息半天,我要去公司了,等会儿你看是在等我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坐渡轮回去。”

    “嗯。”她也学他。

    “我现在叫早餐,你要睡觉的话,吃完再睡。”他起床了,身上什么都没挂,就这么掀开被子出去了。

    许自南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自控能力的,居然没有尖叫,只是默默蒙上了眼睛,然后脑子里各种画面,就是昨晚某个东西在自己身体里坚硬如铁,冲锋陷阵……

    原来,它是这样子的……

    他的效率一向很快,她的思维还在跟那个东西搏斗,他已经穿戴好,准备出去了。

    “我走了!”他说了一声,没等她放开蒙在眼睛上的手,就离开了房间。

    当他乘坐渡轮到达对岸的时候,常田已经在等候了。

    常田一脸欠揍的笑,“哟,从对岸来啊?昨晚跟嫂子……共度好时光?”

    晏暮青沉默。

    常田绕着看了他一圈,“还要衣服?这衣服果然战果累累……”

    也只是皱了一些而已!晏暮青还是不理他。

    上了车,晏暮青却突然问他,“常田,你有女人吗?”

    常田差喷出来,“我说大哥,什么意思啊?不是说好不管对方私生活的吗?”

    司机是阿百,常田叫来的,听了这话从反光镜里看了他俩一眼。

    呃,这话有什么怪异吗?常田觉得自己资质突然之间鲁钝起来了。

    晏暮青根本不管他的抗/议,“有没有?”

    常田叫屈,“冤枉啊老板,为什么单单找我来问?我有没有女人跟业绩也没关系啊!”

    “少废话!再不说扣奖金!”

    “有!”常田马上一个字,干脆果断利落。

    “嗯……你是怎么追来的?”他又问——题外话——白天还一更~!
第88章 奇怪的客人
    “其实……我是曾经有……”常田又补充道,“我这都一把年纪了,能没有过女人吗?”

    “说重!”某人已经不耐烦了。

    常田只好道,“我想想啊,追第一个姑娘时,我高二,没有钱,我买了一堆蜡烛,在地上摆成一个心形……第二次,是大一,我在姑娘宿舍底下弹吉他,弹了大半宿……”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当然不会说被人从楼上泼了一盆水的事……

    晏暮青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总结性地问了他一句:“我不认识你那会儿,你是不是智障?是”

    常田表情顿时僵住,原本还要继续说下去的,闭了嘴。

    他居然被嫌弃了?居然被一个千年冰人嫌弃了?堕!

    “那你追个我看看?”他不服气地挤兑。

    “没追!已经有一个在我家里了!”某人说话,一贯的霸气直接。

    常田被噎得无话可说,眼前这个没追的人,已经抱了一个在家里了,他这个情史丰富的,却还是孤单单一个人。

    “那你还问我?在嫂子那里吃憋了吧?不让你上/床?”常田恶意地故意问。

    晏暮青扬了扬眉,想起昨晚的四个小时,她柔软温顺地像只小兔子一样,不让他上/床?笑话!

    常田在他高冷得不可一世的表情里再度吃瘪,人家昨晚才风花雪月过呢,哼哼。

    他哼了半天,神情变得严肃,“老板,难道……你真的爱上她了?”

    晏暮青眼神微微一跳,面目沉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前座开车的阿百,不自觉往镜子里一看,也没看出老板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有任何异状,更没有听到老板的回答。

    到公司以后,晏暮青进了自己办公室换衣服,换好后,把口袋里的东西往外掏,掏出来的是一张画,她昨晚画的。

    耳边回想起常田刚才的问句:你真的爱上她了?

    他将画置于桌上,拿起文件准备去会议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拿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

    那边传来许自南温软的一声“喂”。

    “是我。”他说。

    “我知道……”

    “起来了吗?早餐吃了吗?”

    “嗯,刚吃过。酒店的早餐好难吃。”她懒懒的声音抱怨着。

    他眼前自动浮现一副画,她一边皱着眉,一边捏着鼻子逼着自己吃早餐……“今天就不用去画廊了,休息下,出去吃好吃的。”

    “嗯,我看看再说吧。”

    “南儿……”他欲言又止。

    “什么?”

    “嗯……你怎么看一个男人没事儿买一堆蜡烛摆个心形,或者在一个女人窗户底下唱半宿歌这种事?”他说话难得这么不利索。

    那边的许自南一听,想也没想,“他有病啊?!”

    晏暮青在另一端放下心来,到底是他的晏夫人,世界观跟他一样,看来有问题的不是他,是常田……

    “我开会去了。”说完电话一挂,开门往会议室而去。

    许自南懒洋洋地赖在沙发上,睡觉的地从床上转移到这里,话说昨晚那一场战役,她真的精疲力竭,原本果真是打算在酒店再睡一天的,被晏暮青这个电话一吵,干脆不睡了,决定去画廊看看。

    等她慢悠悠来到画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笑笑正在接待一位女客人。

    看年纪应该在25-30之间,打扮得体,清纯雅致。

    笑笑见了她,道,“我们老板来了,您跟我们老板说吧。”

    那女子转过身来,向许自南伸出右手,“您好,我想在您这买一批画,您能帮我参考一下吗?”

    “好的,您这边请,我们坐下来谈,笑笑,倒茶。不知道您更偏好哪一种风格的画?”她把女子带到雅座。

    女子却谦虚的一笑,“其实我对画真的不懂,我是因为要结婚了,需要在新房里购置一套画。”

    “那装修风格是怎样的呢?”许自南笑着问。

    “比较偏欧式。”女子道。

    许自南头,“那我建议你选油画吧,怎么样?”

    “我也知道油画跟装修风格更搭,可是,我比较喜欢你们店挂在最中间那副。”女子说。

    许自南不由笑了,这人,倒是挺有眼光,“可是很抱歉,那副画是非卖品。”她觉得应该把那副招惹是非的画给收起来了,当时是一时赌气才豪不珍惜地给挂在了最中央,准备高价出、售的。

    “这样啊,那真是遗憾。”女子露出惋惜之色,“那你陪我看看其它的画吧,帮我参考一下。”

    “好的。”许自南欣然应允。

    陪着女子在画廊浏览,一边给她介绍画,一边给她提些建议,女子还算听她的,她说适合的,女子基本都定了下来。

    “如果您觉得这些都不够满意,我们还有电子图

    tang,您可以看看。”许自南说。

    女子却拒绝了,“不用了,我还是比较相信www.xiaoyuanju.com)我自己眼睛看见的。我叫曲北昀,我先把定金付了吧。”

    “好的。”这么爽快的顾客让人心情舒畅啊!

    曲北昀给她一张名片,“送货的时候打我电话。”

    许自南看见名片上写着她的职业: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师啊?”许自南惊叹了一声。

    “怎么?”曲北昀反问道。

    “没什么!”许自南笑道,“觉得这是个神秘又厉害的职业。”

    曲北昀也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觉得,其实也很寻常,我看我们今天也谈得挺投缘,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给你做个简单的小测试。”

    “这个……”许自南有些犹豫。

    “放心吧!不收费,就几分钟的事!”曲北昀坐了下来。

    “我要怎么做?”许自南有些小小的紧张。

    “你就画一张画,画上房子、树和人。不用刻意去思考,按照你的直觉画好了!”曲北昀说。

    笑笑给她递了纸和笔,听说是画画,许自南倒放松了些,她的本行嘛,拿起笔就画开了,画完拿给曲北昀看。

    曲北昀拿着画看了一会儿,问她,“你曾经受到过心理伤害吗?”

    许自南摇摇头,“没有。”

    曲北昀蹙眉,“不对,这画里显示出来是你有过,你看你房子的右墙线不规则,这就表明你心理发展有困难和干扰,或是早年心理冲突留下过创伤。”

    许自南顿觉这个不可信了,笑道,“怎么可能?我从小无忧无虑地长大,哪里来的心理困难和创伤!”

    曲北昀见她不信,也只是笑,“我也是根据你的画来分析的,还有,你的屋线画得很浓重,证明你焦虑不安,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或者说,精神病初期。”

    许自南一听顿时笑了,连笑笑都笑了起来。

    笑笑说,“如果南姐是精神病初期,世界上就没有正常人了!”

    曲北昀却接着说,“还有,你的屋反复修整,证明你接受过严格的绘画训练,并对自己的问题进行不真实的,歪曲的反应。”

    笑笑又插言,“这个我也能说啊,南姐这幅画明显就是学过美术的人画出来的嘛!”

    曲北昀却不在乎她们的不相信,继续分析,“你的房子没有门,证明你对外界有很强的防御心理,拒绝他人与你接近。”

    许自南不由解释,“不是没有门,是我在画的时候,没想过要画门的那一个侧面而已。”

    曲北昀微微一笑,“对,我说了按照你的直觉画,就是画你下意识的心理,它是一个投射性的人格测验。你还在近房子处画了一条路,证明你表面与人交往,内心里却很想逃避。”

    “我画路纯属为了画面好看。”许自南对这个测试的结果有些不满意。

    曲北昀依然微笑,“你不愿意承认我理解,谁也不希望自己有一个不那么健康的人格,但现代人或多或少心理上都有隐忧,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告诉我,你画这房子的时候,心里想到的人是谁?”

    许自南愣住了,她谁也没想……

    可是,她却不想再跟曲北昀交谈下去,“曲小姐,我们还是把这幅画搁一边吧,我们来谈谈另外一些画。”

    曲北昀一笑,没有再继续分析下去,“既然许小姐不喜欢听,好,那我就不说了,不过,我自认与许小姐十分投缘,如果以后许小姐有什么需要咨询的,欢迎随时来找我。”——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明天见。
第89章 你在做什么梦?
    曲北昀的所谓测试,许自南只当它是一个游戏,并没有因此www.xiaoyuanju.com)而影响到她的心情,而曲北昀,也不过一个普通顾客,虽然她说跟自己很投缘,甚至有深交的意思,但许自南却是个相信眼缘的人,她对曲北昀没有眼缘,那也就没有进一步交往的可能了。

    因为没吃午饭,下午的时候肚子饿,便让笑笑去买吃的来,笑笑却道,“南姐,你不是喜欢吃双皮奶吗?马路对面开了一家店,里面双皮奶太好吃了!而且很奇怪,店里还挂着你的画。”

    “是吗?”许自南被勾起了兴趣,“我去看看,店名叫什么?”

    “叫时光!堕”

    她往外走的脚步一顿。

    可是,心中却更好奇了,她的画叫被晏暮青莫名其妙叫做时光,现在又出现一个叫时光的甜品店?

    这二者之间有联系吗?

    她快步过了马路,果然看见那家甜品店,门店装修得像绿野仙踪似的,“时光”两个字的招牌十分惹眼是。

    她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的那副“时光”,正挂在墙壁上。

    她一度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难道她的画不应该在画廊里好好挂着吗?晏先生说了那幅画不卖的!

    为了证实自己真的没有幻视,她打电话给笑笑,以确认她没有记错,或者,笑笑趁她不在,偷偷把画卖了?

    结果笑笑无比确定地告诉她,她的画此刻就在墙上,笑笑正站在画前!

    那这画儿可就诡异了!

    有人仿的?话说要仿也要仿名家的画啊!她的画有什么价值?而且还是她大学时的练笔之作!

    她走近了细看,心中更觉奇怪,这画模仿她的真是模仿到极致了,画风像也就算了,运笔习惯也是一模一样,仿画的人很熟悉她?

    再一看这店里,不得了!整个店的墙面上挂的画全是这一个类型的系列!画里的主角全是穿长裙留长发女孩的背影或者侧面,有的长发披散,有的戴着帽子,有的将长发编成一条麻花辫,长裙的颜色也是各色不一。每幅画里的女孩都是不同的姿态,有一手压着帽子一手提着裙摆的,有站在画夹前画画的,有坐在秋千架上的,有伏在课桌上的,场景各异。

    她费了好一阵劲儿,才让自己的脑袋转过弯来,接受了这画上的女孩其实就是她!至少时光里的那个女孩可以是证明。

    服务员走过来问她,“小姐,请问要吃什么,这边坐可以吗?”

    她直直地看着服务员,“你们老板呢?”

    服务员很礼貌地微笑,“我们老板从不在店里。”

    “那方便知道你们老板的尊姓大名吗?”这总可以说吧?不说也有营业执照可以看吧?

    服务员还是微笑,“对不起,我只是个小服务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好吧。”她也不打算为难人家,坐下来了份双皮奶,一份曲奇。

    服务员却说,“不好意思,我们的双皮奶是我们老板用秘法亲手制作的,每天只做一百零二份,卖完就没有了,所以,今天我们的双皮奶早就卖完了。”

    这么神秘?还老板亲手制作?

    “那来杯果汁吧。”一百零二?她对这个神秘的老板更好奇了。为什么是一百零二啊?一般人家的限量制作都会选一个吉利的数字。

    带着满腹狐疑,她回了画廊,给笑笑带了一份。

    “怎么样双皮奶是不是很好吃?”笑笑问她。

    她摇头,“没吃到,限量供应,早卖完了。”

    “没错,他们家是限量供应的,一百零二份,我明天早去给你买!南姐,不是我夸张,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双皮奶!就连里面的蜜豆都比别家的好吃一百倍!而且,这老板一定是你的忠实粉,店里的画你看见没?全是你的。”笑笑说。

    “连你也认为是我的画?”许自南再度摇头,“可是,并不是我画的。”

    “怎么可能?我可是认真看过的!而且,谁会……”笑笑说到这里,捂住了嘴。

    她明白笑笑想说什么,她这样一个刚毕业的无名画手,对,她只能称自己为画手,离画家还很远,她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谁会去模仿她的画?价值在哪里?“笑笑,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你没见过老板?”

    “没有。”笑笑拿出一张积分卡来,“他们的老板十分神秘啊!听说开这个店只是因为老板爱做双皮奶,我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爱好的,第一次听见有人爱做双皮奶,你看,这是他们的积分卡,上面这个卡通头像据说代表他们老板的形象,一个头像三分,积满34个头像就可以凑齐一百零二分,然后就能换一份特别的礼物。”

    许自南拿着积分卡,上面贴的是一个卡通头像——一只长着翅膀的小老虎。

    她把积分卡还给笑笑,今天发生的事好像太多了,她需要坐下来静一静。

    一个莫名其妙的心理咨询师,一个莫名其妙的甜品店,看似凭

    tang空偶然出现的,可是怪怪的,如果说跟她没联系,谁也不会信。

    但无论这些联系是什么,都不是她当务之急去考虑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顺其自然就行,她现在要考虑的是那个离她最近的人啊!

    身体上残余的不适还在提醒她昨晚乱糟糟的一切,虽然早已为此做好准备,但她和晏暮青两人关系最近一直很冷,然后发生这样的第一次,尽管昨晚在进行的时候很顺理成章,但现在再回想,她还是有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和晏暮青相处了。

    这个晏暮青,总是给她出难题!总是她习惯了一种生活状态之后出其不意不给她任何准备地打乱!

    至少,现在要不要考虑今天晚上睡觉怎么睡啊?

    分床?还是睡一起?

    她思考问题的习惯,总是喜欢拿一支笔在纸上乱画,通常手里在画什么她并没有主动意识,因为重全在思考上,往往她画出来的东西跟她想的是两回事。

    想来想去,最终自己放弃了,还是那四个字:顺其自然。

    在她和晏暮青的这段婚姻里,大部分的时间,她都不是主控的那个人,那这些事,干脆让主控那个人自己去决定好了,她在这瞎想什么?

    她将笔一扔,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是之前做心理测试那张,已经被她涂得乱七八糟。

    她干脆把它撕了,扔进垃圾桶。

    “笑笑,没香吗?”她问。

    烦躁的时候,焚香,茗茶,会让她平静下来。

    这个习惯是跟妈妈学的。很长的时间里,妈妈自愈的方式就是独自焚香茗茶,一支安神香,一壶清茶,能让浮躁的内心平静下来。

    近两年,她脑海里关于妈妈所有的记忆,光影全是暗的,孤寂的。

    昏暗的光线里,轮椅上的她一身墨衣,一动不动,连她面前袅袅升起的水烟都比她显得有生气。

    每每这种时候,她的心就纠得发疼,会跑去妈妈身边,只为打破那死气沉沉的画面,只为告诉自己,妈妈还是活着的!是活的!

    而妈妈会用温柔的声音叫她坐下来,陪着喝茶,让她读经,这两年,她已经不知读了多少遍经书了。她,是唯一还可以靠近妈妈的人……

    现在的妈妈,忘却所有的不幸与痛苦,是不是再也不需要焚香安神了呢?

    过去那种日子,她真的不希望妈妈再去重复了,而事实上,妈妈的生活方式甚至对她也产生了影响,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完全矛盾的存在,一面是二十出头幼稚天真追逐时尚的女孩,另一面又有着极其沉闷老旧与时代脱节的习惯。

    她进了自己常常画画的房间,笑笑帮她把香上。

    刚吃下的甜品在心里还有些腻,几口茶下去,解了些,拿了手边的书翻了几页,有些疲倦。

    其实今天一整天的状态都是疲倦的,都是昨晚某位大叔惹的祸……

    想到昨晚那些耳热心跳的画面,她趴在几上,脸色渐渐滚烫,体内竟然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她觉得好羞涩,摇摇头,把那些画面挤出去,继续趴着发呆,趴着趴着,居然睡着了。

    梦里,这种躁动不安的感觉愈加明显,而后,她便看见晏暮青了,再然后,画面一转,变成她和晏暮青在做着和昨晚同样的事,而且,感觉比昨晚还强烈,在某种感觉到了极致而喷发的时候,她甚至轻吟出声了,紧紧揪着手里的东西,同时,也醒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梦?”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题外话——今天比往常晚了些,还有一更下午~!
第90章 斗不过
    晏暮青!

    她彻底清醒。

    他怎么来了?

    眼前仍是那一桌残茶,而她的上身却已经攀附在晏暮青身上,头靠在晏暮青肩膀,双臂整个抱着晏暮青,她手里紧紧抓着的也是晏暮青的衣领……

    梦里的感觉到了现在还如此真实,心跳还有些快,她不明白,明明是梦,为什么会比现实更强烈?事实上,昨晚她并不是那么愉快的,毕竟痛是最刻骨的体会了堕。

    可是,他现在却问她梦到了什么……

    打死她也不会说实话的好吗?是!

    “我……我梦见好吃的了……”她吞吞吐吐的,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抓着他衣领的手也松开了。

    “梦见好吃的?那叫我名字干什么?”他不带表情地看着她问,一双眼睛乌黑锐利,好似要看透到她心底里去。

    “……”她捂住嘴,有吗?她还叫了他名字?要不要这么丢人啊!

    只见他若有所地地头,“还咬我的脸,是把我当成好吃的了吗?”

    “……”还咬他了?她仔细看他的脸上,的确好像有一处口水印……

    她无声地头,苦逼闭眼,不,是捂脸,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啊!

    “到底吃什么好东西?全身在我身上蹭?还吃得脸红彤彤的?来,告诉我。”他握着她两只手腕,稍加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都提到了面前,同时,也把她捂住脸的手给掰开了。

    她觉得还是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现在的自己,欲哭无泪!欲哭无泪啊!不能告诉你!死也不能说是吃你!嗷!

    他双臂一收,将她搂入怀里,而www.xiaoyuanju.com)后,她便听见他带着热气的呼吸在她耳际侵袭,他的声音好像隔着一层雾一般,模糊又充满说不出的魅人意味,“南儿,是不是梦到做坏事了?”

    “……”她脑子里“哄”的一声,思维彻底混乱,原来他竟然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还在这装!还逗她!话说她二十几年从来没做过这种羞耻的梦!今天会莫名其妙趴在桌子上也梦到这些,还不是拜他所赐吗?!

    她羞愤地捶打他的肩膀,“还不是怪你!如果不是你昨天晚上干的坏事!我怎么会懂得这个?怎么会梦到吃……你……”

    最后一个“你”字,气场弱了下来,声音小了一半,又羞又恼的,更怕他笑话自己,绷着脸,“不准笑我!不准!”

    然后,还是没想到找回自己脸面的办法,低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用力,再用力一!看你敢不敢笑!

    他倒是没有笑,只是生生挨了她这一口,就像昨晚一样,随她咬,甚至身形一动也没动。

    后来,还是她自己过意不去了,松了口,然后抱着他脖子,趴在他肩上不肯和他正面相对。

    他让她抱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握住她肩,轻轻往后拉了拉。

    她用力一扭,抱得更紧了。

    他便作罢,却终于耐不住了,好笑的声音问她,“你打算一直这样抱着我?”

    她不吭声,羞恼不已。

    他的声音悠悠然再度想起,“我说南儿,你可知我以为你梦到做什么坏事了吗?”

    什么?她隐约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陷阱等着她往里栽,所以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知道,也不要知道!”

    可是,她说不想知道他就不说了吗?完全不会!

    只听他叹了一声,“我原本以为你梦见的是上树偷果子吃而脸红呢……”

    许自南心里咯噔一下,所以她是不打自招了吗?

    他说话说一半停顿下来,仿佛是给她一个时间让她自己想象一下画面和因果逻辑,而她真的照着他的逻辑去想了。

    所以,他以为她在他身上蹭是因为梦到爬树,然后咬他是吃果子,又因为偷果子吃脸红了?

    为什么不早说啊?!

    她苦兮兮的!她很讨厌和大叔之间关系解冻啊!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多好!现在解冻了,她有预感,每天要欲哭无泪很多次啊!

    她在这纠结着,大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没想到啊!你吃的果子不是我想的果子,你是吃的夏娃的果子?”

    这明显的戏谑她能听不出来?

    她从他肩头爬起来,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红着脸瞪眼,“不许笑我!说好的!”

    他任她捂了,只是一双亮光闪闪的眼睛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虚,正想把手撤回来,他却开始亲她的手指了……

    从指尖开始泛起的酥痒迅速漫至全身,她手指都开始发软了……

    他眼睛里的光芒依然那么灼人,“我哪里笑了?我只是好奇而已,我的晏夫人不是端庄淑雅吗?居然是个坏姑娘……”

    “我哪里坏了!”不行!她决定了!她不能这样一畏地任由他嘲笑下去!她要反击!要打得他一败涂地!没有还手之力!她顿时想到了要说什么才能让他无地自容!“我不过是梦到了一件夫妻之

    tang间很正常的事!而且……”她咬了咬,算是给自己勇气,“而且我自己在梦里感受到的比你昨晚弄的舒服多了!你让我!除了痛!就没有其它了!”

    好吧,她故意的,其实也完全只有疼痛了……毕竟四个小时啊……

    晏大叔的脸色此时十分好看啊……

    惊愕、佩服、最后变成一朵含笑的花,“晏夫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呃,这话的确大胆了些,可他不应该被打击到吗?所谓男人的尊严……可为什么一被打击的迹象也没有?

    “那晏夫人教教我,你怎么吃我吃得那么……嗯,舒服……”他还故意斟酌了下用词,而且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极严肃在求教的样子。

    许自南傻眼了。这招不凑效!她要另外想招!哎呀!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傻子啊!不过,她一个刚刚破那啥的年轻女孩,在这种事情上怎么跟他一个三十好几的老男人斗嘴啊?!光脸皮厚这一就比不过啊!

    “我……我……”她支吾着。

    他却开始进一步举动了,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吮/吸,“是这样吗?”

    “……”这是在画室里啊,他想干什么?万一笑笑进来怎么办,“别闹……”她推着他,感觉自己说话都是软软的,原本做了个梦就没缓过来,这时候战斗力大大降低啊……

    “还是这样?”他的手也开始有了进一步动作。

    哦!不行!她觉得自己完蛋了!此时此刻,她力量值为零!智力为零!敏捷为零!防御值大概是降到负数了!再这么下去,就等着血槽慢慢被吸空吧!

    当她感觉自己的血条真的一一在减少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咳了一声,把软绵绵的她扶正了,让她坐好。

    她一时没准备好,竟然没坐稳,差再次软倒。

    他的表情严肃而正经,“晏夫人,欲之为物,虽使人销/魂,但伤身累肾,还当有节有制才是。”

    “……”她要跳起来发火了好吗?说得好像她欲/求不满一样,还一本正经老夫子口吻!刚才分明是他挑起的!昨晚也是他造的祸!

    他一看她要发火的样子,马上道,“别急,喝杯茶压压火。”

    他亲手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还是那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话说她的确是急!她也的确火!她将茶杯往茶几上用力一顿,“我火!我的火不是你说的那种火!”

    他微露尴尬,“那也要回家才能给你消火,总不能在这里。”

    “……”她要抓狂了,愤怒的小宇宙已经燃烧起来了!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能动手时绝不动口啊!还是直接上暴力吧!再跟他斗嘴她要疯了!

    她扑向他,掐住他脖子。

    他们坐的原本就是坐垫,被她这么一扑,他直接仰倒,她跨骑到他身上,准备狠狠揍他一顿。

    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南姐,我回……”

    是笑笑,一个“家”字还没说出来,直接化成了一声尖叫,然后便是一阵小跑,伴随着“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的胡言乱语。

    “南儿……”被她骑着的那人眸光潋滟地看着她,终现掩饰不住的笑,“你也的确太猴急了些……”

    “我……我根本不是……”她觉得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无用的了,晏大叔的眼里分明写着几个字:解释就是掩饰……

    嗷!气死了!她恼怒地从他身上起来,暴走——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
第91章 比起我们画过的模特……
    从画廊回家,一路,许自南都赌着气不说话。

    大叔则一脸平静地怡然坐于她身侧,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啊?世界上最让人生气的事是不是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气得要吐血了,始作俑者却永远不懂你伤悲,就好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她一路细想,觉得自己是错估了晏暮青了。

    她一直视他高冷范,少言寡语,但事实上,他心思细密,反应极快,而且是个超级有阴谋的人啊!虽然他话语不多,但是字字珠玑,没一个字的废话!指不定哪句话就是个陷阱等着她往下跳!这一其实在意大利的时候他就小有表现!她那会儿可是栽过几个大跟头的人!她怎么好了伤www.xiaoyuanju.com)疤忘了痛?是!

    是她太轻敌!可是想想以后跟他说话都要多存个心眼就觉得累啊!

    她无力地靠在车座椅上,一脸苦逼相,并且有一种破罐破摔的颓废感——她苦心经营的晏夫人形象,端庄冷淡的晏夫人形象,从今天开始,似乎又要跟她渐行渐远了…堕…

    这已经成为定律,只要晏暮青跟她不那么冷冰冰了,她的技能就开始不断自动往她的逗逼属性上加……

    两人一个横眉冷对,一个悠然沉静,一路谁也不说话地到了家。

    进了晏家之后,晏暮青的脸色更是习惯性阴沉起来,她跟在他后面,表情还是耷拉着的,俨然受气的小媳妇。

    回房间后的第一件事,仍然是他去浴室,她去给他找衣服。

    她押明年一个夏天的冰淇淋保证,他进去的时候神情是严肃的,态度是端正的,然而,当她捧着他的衣服站在浴室门口的时候,他在里面问了句,“拿了什么衣服?”

    她再押明年一年的火锅保证,他的问话绝对是一本正经的,没有一丝儿调/情的语气,真的没有,正经地就像上课的时候老师她名字的时候一样:许自南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对,就是这种语气的。

    可是,她大约是头脑简单了,真的相信了他那句所谓的“欲之为物,虽使人销/魂,但伤身累肾,还当有节有制才是”这种鬼都不会信的话……

    所以,她进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什么都不穿,刚刚打开水的样子。

    她手里的衣服掉到了地上,目光呆滞。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呆了?”

    她眼神一闪,找回了自己的魂魄,强行将它塞进自己本体,深吐一口气,“还算凑合吧!”

    “凑合?”某人上扬的语调。

    她舔了舔唇,傲然的样子,“也就是还行的意思,比起我们之前画过的模特来说,还是略逊一筹,不过,可以原谅,人家毕竟是专业模特。”

    “模特?”

    “嗯!模特!标准黄金分割!而且……”她瞟了一眼,“好像比你大……”

    说完她吐舌,迅速转身准备逃出去,废话,不跑等着挨打吗?

    哈!扬眉吐气啊!

    当然,她这个准备,后来它永远就是一个准备而已……

    还没迈出第二步,她就被逮住了,后衣领受制于人,连衣服带人被拎到了水花下……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淋得一身湿透,也不知道怎么就从浴室转移到了床上,她只听见晏大叔说了一句话,“给你降降火……”

    她新仇旧恨瞬间记起,和他一阵闹腾,以致没听清他后面说得那句,好像是说“免得想多了”还是什么的……

    她的闹腾和反抗,也就是给他挠挠痒而已,他肩膀上的两圈牙印还在那耀武扬威呢,这小拳头能奈他何?

    最后,毫无悬念的,她想再多揍他几拳,双臂都软绵绵的没有了力气……

    这个游戏不好玩!一儿也不好玩!比接吻更容易晕啊!3D360度全方位,他是大BOSS,她抗晕技能在他面前从来都无效……

    不过,她不否认,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享受的,彼此黏着难分的时候,她甚至充满了期待,她也知道,这一次不会再疼了。

    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刻,有人敲门了。

    他皱了皱眉,不管不顾。

    她可是明白的,此时来敲门的,只会有一个人,那就是徐姨……

    她反而抱紧了他,身体也依附上去,贴向他。

    他显然是明白她的意图的,她跟徐姨之间的矛盾他又不是不知道,捏了捏她的鼻子,再次做好准备。

    偏偏的,敲门声再响。

    他终于停了下来,问,“谁?”

    “大少爷,晏老先生说,等着你们吃饭。”果然是徐姨。

    “来了。”他亲了亲她,“吃完饭再吃水果!”

    水果?什么意思?

    一想之下,恍然大悟,他还在说下午她那个梦的事呢……

    她一瞪眼,哼,待会儿还

    tang让你吃吗?坚决不了!谁还给你吃谁是傻瓜!而且,今晚也不能让他睡这儿,继续睡书房吧!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俩换好衣服重新下楼,餐厅里坐了济济一堂,连晏暮白和小鱼儿也回来了,只是仍然不见小鱼儿的妈妈,而且,似乎在等着他们,有什么事要宣布?

    刚坐下,晏项文就说,“你们来了。”

    晏暮青已经开始动筷子吃饭了,好像没听见一样。

    许自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长辈说话不搭理,她在习惯上实在接受不了,可是又不好跟晏暮青的立场对抗,只能冲晏项文笑了笑,头示意。

    晏项文估计也是习惯了晏暮青这副模样,自顾自地开始宣布,“这个周末,暮山带女朋友回来,你们有空的话就回来吃饭一起聊聊。”

    呃,许自南怎么觉得晏项文这话说得怪怪的?他们哪一天不是回来吃饭的?就除了昨天特殊情况吧?还是,其实晏项文是在刻意告诉晏暮青,如果不高兴可以不回来?

    她的目光在晏项文和晏暮青之间来回溜了一圈,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晏项文就是这个意思!怕晏暮青在家里出什么幺蛾子反而坏了事,所以提前敲个警钟,要么给他个面子,大家和和睦睦吃顿饭,要么就干脆别回来了。

    只不过,晏暮青还是没给反应。

    但晏项文的钟已经敲了,任务也完成了,挥挥手示意可以开饭了。

    饭桌上的许自南,从来是沉默的,跟晏暮青一模一样,但简宁和她那一儿一女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较不完的真。

    晏暮秋首先就问了,“晏暮山,你女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啊?给我看看照片呗!”

    晏暮山不肯,“周末你就看见了!”

    “别啊!我等不及啊!”晏暮秋趁他不备,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翻了一遍之后,连连咂舌,扔都扔不及,“我的天,你手机里全是儿童不宜!话说你十二生肖属香蕉的吗?内外都黄透了!”

    晏暮山嘴上从不饶人,“你也知道香蕉啊?原来你迟迟不嫁人是因为没必要啊!你有香蕉呗!”

    “你……”晏暮秋老羞成怒,一杯水泼向晏暮山。

    晏暮山也火了,眼看两人要闹起来,晏项文气得发抖,“你们俩给我闭嘴!别教坏了孩子!”

    晏暮山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警告晏暮秋,“恶婆娘,小心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晏暮秋则气哼哼地说,“祝福你娶的这个女人比老大的还脑残!”

    许自南抬眉,她这算变成小小池鱼了吗?

    她看了眼晏暮青,并没有为她出头的意思,好吧,她忍。

    偏偏晏暮山却不放过这个机会,马上说,“大嫂,晏暮秋说你脑残。”

    这俩蠢货!许自南在心里咒骂,她都打算装傻了好吗?话说一个人装傻,她肯定不是真傻,可有的人明明真的很傻,却还要假装自己很聪明,那就是傻到放弃治疗了!

    许自南还闷头不语。

    连晏项文和晏暮白都看不下去了,这俩人一来还是替许自南憋屈,二来,这儿还明明白白杵着个晏暮青呢,把人得罪狠了,比狠,谁也比不过晏暮青啊……

    晏暮白叫了声,“暮山。”

    晏项文也捶了捶桌子,“谁再多说一句,都给我滚!”

    晏暮山哪里怕这二人了,只管挑拨,“为什么都针对我啊?说大嫂脑残的明明是这个恶婆娘!你们骂她好了!”

    眼看晏暮山把战火往自己这引,晏暮秋冷哼,“我有说错吗?她自己都没有异议,你们瞎起个什么劲儿?大嫂,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脑残啊?”——题外话——还有一更~~不知道啥时候~反正中午之前会有~!
第92章 快乐和悲伤
    晏暮秋这句大嫂,叫得十分别扭,明显就是讽刺的意思,而她这个问句,无论许自南答是或者不是,都会是一个笑话,你见过哪家大少奶奶当着众人的面正儿八经地强调:我是脑残或者我不是脑残吗是?

    许自南慢慢地咽下口里的这口汤,直起身来,微微一笑,沉着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晏暮青的神韵,“不是我不说话,而是,出嫁前妈妈一再教育我,晏家是礼教大家,嫁过来以后衣食住行都要懂得守规矩,不可让晏家因我而被人笑话www.xiaoyuanju.com),而从小妈妈教我的规矩里,有一条就是食不言寝不语。我吃饱了,你们慢用。爸,我上楼了。”

    她款款起身,优雅得当。

    她看见晏项文和简宁的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似的,她这段话绵里藏针地指责晏暮山和晏暮秋没有教养,实则也一棒子敲到了晏项文和简宁头上,子不教父母之过嘛。

    也许话重了些,可晏暮山和晏暮秋没有教养是事实,更何况,她也没有直截了当地骂过去,别人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唯一觉得有愧的,还是对晏项文,因为他是晏暮青的亲生父亲,待会儿要不要去认个错?考虑下。

    至于晏暮山和晏暮秋被噎得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这二人擅长近战强攻,对于她这种绵柔型绕了一个弯子的远攻有不适应,待适应过来以后,许自南已经离座了。

    “喂!你什么意思?”晏暮秋没忍住,叫嚣。

    晏暮山只差一个耳光扇过去了,虎吼一声,“闭嘴!丢人还没丢够吗?”

    见老爷子动真格的了,晏暮秋才有些怯意,不服气地坐下。

    简宁那也不好受,尖声叫起来,“这叫什么规矩?你给我站住,有说自己兄弟姐妹没家教的吗?那是骂我和你爸没教好了?”

    许自南回身,仍是谦虚的笑,“不敢,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简姨您自己想多了,爸,您可千万别误会。堕”

    她反正没说!至于你自己心虚想到这一层,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她说完正打算再次上楼,可突然想起了晏暮青吃饭前说的话,吃完饭再吃水果……

    她偷瞟了一眼晏暮青,果然见他也放下了筷子。

    她暗哼,看着她被人欺负也不帮忙!还指望在她这儿吃到水果?!

    小鱼儿这时候从座位上滑下来,牵住了许自南的手,“大伯母,我也吃饱了,我能跟你玩会儿吗?”

    太好了!小鱼儿是上天派来救她的!

    “好啊!”她欣然答应。

    眼角的余光,看见晏暮青脸色微微一沉。哼,现在沉脸了,刚才她被欺负的时候还神色如常呢!

    小鱼儿极为懂事,拉着她的手还去跟晏暮青请假,“大伯,我可以借一下大伯母吗?就一会儿。”

    小鱼儿其实是害怕晏暮青的,但是这种害怕仅仅是基于一个晚辈对一个严厉长辈的害怕,大人们的恩怨他并不了解,所以,倒不至于在他面前话也不敢说。

    晏暮青对人人都冷淡,待小鱼儿也不会热情,但是也从不凶他www.xiaoyuanju.com),所以,虽然皱了皱眉头,但总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子抢人,于是了头。

    小鱼儿便牵着许自南出去了。

    许自南知道,他一定是牵着她去树屋的。

    果然,小家伙把她带进了自己的领地,而且还一脸忧愁。

    “怎么了?”她摸了摸小鱼儿的头。

    小鱼儿低着头,“大伯母,我爸爸妈妈要离婚了。”

    “可是……你们昨天不是去妈妈那了吗?”她其实真不知道小鱼儿的妈妈是何许人也,她没有过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难过的孩子,难道骗他说爸爸妈妈不会离婚吗?肯定是不行的。

    “就是昨天,爸爸妈妈吵架了,妈妈说的。”小鱼儿扁了扁嘴,好像要哭出来,“大伯母,小鱼儿是不是不乖,妈妈不喜欢小鱼儿,所以才不要小鱼儿了……”

    小鱼儿本来就长得粉粉的,极可爱,如今这模样,直看得许自南心都酸软得卷起来了,忍不住抱住小鱼儿,柔声道,“不是的!小鱼儿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可是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小鱼儿依进了她怀里,抱住她脖子。

    属于孩子特有的香味尽数钻进她鼻子,她鼻子也跟着发酸,“小鱼儿,你要明白一,妈妈是和爸爸吵架才要离婚的,那是爸爸妈妈之间的问题,跟小鱼儿没有关系,不管爸爸妈妈是在一起,还是分开,他们对小鱼儿的爱是不会变的,他们还是你的爸爸妈妈呀!”

    “不是的!大伯母,妈妈要出国,再也不回来了。”小鱼儿扁着嘴说,“妈妈不喜欢我,从来都不抱我,也不带我睡觉,不来幼儿园接我,每天都是爸爸接的……”

    “……”她无语,真不知道小鱼儿的妈妈是何方神圣了,如果小鱼儿说的是真话,其中又没有什么合理的理由的话,那这个妈妈她真的给不了好评了,但是小鱼儿这里还是要好好安抚的,“

    tang小鱼儿,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有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她才会快乐。”

    她说完,觉得这话对一年级的小朋友来说还是深奥了些,于是又道,“比如,蝴蝶喜欢在阳光下飞舞,而蚯蚓喜欢地底下的黑暗,有一天蝴蝶恰好落在地上休息,蚯蚓凑巧也从地里爬出来,两人做了一会儿的朋友,蝴蝶跟蚯蚓说外面的世界,蚯蚓则告诉蝴蝶它穿过多少土地,他们谈得非常开心,可是,最后他们还是要分开啊,因为蝴蝶还要在花丛中飞舞,蚯蚓仍然要回到地下去,我们不可能把蝴蝶塞进地里,也不可能让蚯蚓去阳光下飞啊,你说呢?”

    小鱼儿似乎明白了,“那,妈妈是蝴蝶,要飞走了吗?小鱼儿是蚯蚓,要回到地里去?”他说到这里,忽然哭了,“我不要做蚯蚓,我是小鱼儿啊,蚯蚓不漂亮……”

    “……”到底是孩子!许自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要不要给他讲一讲不能歧视蚯蚓的长相啊?要不要培养一下小鱼儿正确的人生观?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个大任务以后再完成,先把他哄得高兴了再说。

    于是费劲口舌告诉他,她只是打个比方,并不是说小鱼儿真的就像蚯蚓……

    好不容易,小鱼儿才不哭了,抽噎着问,“大伯母,你是说,妈妈飞走了,她才会快乐是吗?”

    “是的啊!”她给小鱼儿擦着脸上的泪,“所以,并不是小鱼儿不乖,而是妈妈跟爸爸在一起并不开心,小鱼儿也不希望看到爸爸妈妈不开心是不是?”

    小鱼儿沉默良久,终于头,“嗯,小鱼儿不喜欢爸爸妈妈吵架,如果妈妈飞走了,会开心的话,小鱼儿就不哭了……”

    许自南亲了亲他带泪的脸蛋,心疼这孩子的懂事,“小鱼儿,妈妈虽然飞走了,可是并不是不爱你了,相信我,妈妈会在别的地方想着你的,不要难过。”

    她始终坚信,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所以,不管晏暮白夫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要离婚,远走的小鱼儿妈妈不会不想小鱼儿。

    小鱼儿听了用力头,眼泪哗哗直流,可是因为刚刚答应过许自南不哭,拼命地憋着,小脸都憋得变形了。

    许自南更加心疼,搂紧他亲他的小脸,“乖,小鱼儿,大伯母知道你很勇敢,如果实在想哭就在大伯母怀里哭一会儿。”

    小鱼儿却使劲摇头,倔强地说不哭就不哭。

    良久,生生自己缓过去了,才能勉强说出话来,尽管仍然吞吞吐吐,“大伯母……可是……小鱼儿……还是会……会想……妈妈……小鱼儿想……想妈妈的……时……时候,大伯母……可以……陪……我……吗?”

    听着这话,许自南的眼泪也夺眶而出了,抱紧了小鱼儿的小身体,连声道,“可以的!当然可以的!小鱼儿想妈妈了就来找大伯母!”

    小鱼儿也紧紧抱住了她。

    许自南抱着他轻轻地摇,摇到小鱼儿这股悲伤劲儿渐渐不那么强烈了,她从小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给他读书。

    亮了灯,树屋里一片明亮安宁,她轻轻柔柔的声音在树屋,乃至寂静的小树林里回荡,小鱼儿渐渐被书中的世界吸引,逐渐开朗起来,不时会问个问题,说到有趣处,还会笑出声来。

    许自南看着他,微笑,到底是个孩子,快乐和悲伤都是如此简单而直接——题外话——今天吉祥可勤快了,亲们白天不用刷更了,明天见哦~!
第93章 我打算要一个孩子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了,许自南打算带着他回去。

    小鱼儿抱着刚才讲过的那本书,抢先出树屋,刚到门口,又飞快折回来,惊惶地压低声音,“大伯母,外面树底下有个男人,黑乎乎的看不清,不知道是不是坏人。”

    “家里怎么会有坏人?是工人吗?”许自南问。

    “不是!工人我认识,没那么高!大伯母,我们拿上武器再走!我保护你!”他自己拿了把铁锹,给了许自南一根棍子。

    许自南怎么会真的让小孩保护她?提着棍子把小鱼儿护在臂弯里。

    两人轻手轻脚下了树屋,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影子黑乎乎地,看不清是谁堕。

    他们交换一个眼神,小心地走过去。走到背后时,光线更黑了,除了一团黑影,什么都分辨不出来,许自南看准那个黑影,举起棍子就敲下去。

    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许自南棍子继续往下敲……

    “是我!”一声低喝响起。

    “大伯母!是大伯!”小鱼www.xiaoyuanju.com)儿清脆的声音也赶紧阻止她。

    棍子被他抓住,再没法打下去了。她假装现在才看清楚,惊叹道,“晏暮青!怎么是你啊?也不出声,我差打到你了!”

    哼!打的就是你!谁让你刚才任我被你弟妹欺负不帮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狠敲你一棍而不用担心负责任啊!小鱼儿干嘛提醒她,小鱼儿你到底是哪帮的?

    晏暮青手里提着她的棍子,闷声说了句,“回去了。”

    说完,着黑暗,走在前面。许自南和小鱼儿对视一眼,吐了吐舌,牵着小鱼儿的手跟在他身后。

    一路都没有灯,晏暮青拿着手机打亮了照明,周遭黑漆漆的,若非前方有这一处亮光,这迫人的林中黑暗还真有吓人,然而,比这黑暗更迫人的,似乎是晏暮青的气场,黑暗中的沉默,让人顿感压力重重,以致小鱼儿那只被她握着的小手紧了紧。

    “大伯母,你怕不怕?”小鱼儿的声音很小,好像唯恐前面那个人听到。

    许自南却知道,就算他听见了也会装不听见的,不然如何显得他高冷?再说了,她是成人,在这种环境里当然要给小孩子安全感,小孩子嘛,都怕黑……

    于是捏了捏小鱼儿的手,“当然不怕了!小鱼儿放心,就算你不信大伯母,不是还有大伯在吗?怕什么?”

    小鱼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小声说了,“大伯母,我的意思是,你怕不怕大伯?”

    呃……虽然是小声,这样安静的林子里也是够突兀了,估计一百米之外都能听见……

    怕他?她想了一下,声音虽小,却很是雄赳赳气昂昂,“小鱼儿,你太小看大伯母了!大伯母怎么会怕他!”

    小鱼儿顿时对她充满了崇拜之情,“真的吗?大伯母你太厉害了!我们全家都怕大伯啊!爷爷奶奶怕,我爸爸怕,叔叔和姑姑也怕!小鱼儿……小鱼儿也怕呢!”

    她嗤之以鼻,是吗?都怕他还能当着他的面羞辱她?除非他自己就不把她当回事,其他人才会跟着看轻了她,否则晏暮秋他们敢吗?

    小鱼儿对她的崇拜不断上升,以致兴奋地向她求教,“大伯母,你有什么秘诀可以不怕大伯呢?教一教小鱼儿好吗?”

    秘诀?话说她哪里来的秘诀啊?怎样才能敷衍小鱼儿一个呢?

    她想了想,蹲下来,对着小鱼儿的耳朵轻声说,“秘诀就是……不给大伯吃水果。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哦,不能说出去。”说完笑嘻嘻的,“小鱼儿,这个秘诀你永远也不学不会的了!”

    小鱼儿迷糊了,不就是吃水果吗?这算什么秘诀?有这么厉害?可是,他对大伯母的信任如滔滔江水,绝不会怀疑的啦!

    其实,许自南自己也不知道吃水果这件事能不能要挟得了晏暮青,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从书上得来的经验,好像女人对付男人最大的法宝最后的利器就是这个了……

    三人回到主宅,晏暮白在等小鱼儿,一声“小鱼儿,跟我回房间”,小鱼儿就老老实实跟在晏暮白身后上楼了,一边回头跟许自南挥手再见。

    而后,晏暮青一声,“南儿,跟我回房间。”

    “……”许自南怎么就觉得这情形如此的眼熟?

    可是小鱼儿是晏暮白儿子啊!可是她并不是他女儿啊!可是,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跟他回房间了呀……

    不然她能去哪里?晏家她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不对!她应该担心的是,回房间以后,他们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

    她记得他说过的,吃完饭再吃水果……

    但是她现在心里不爽,不想给他吃!她甚至想质问他,为什么在餐桌上不帮她,由着晏暮秋他们欺负她!?不管怎么样,就算他不喜欢她,但是他们是夫妻,是共同体,如果今天被欺负的人是他,她肯定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

    tang她坐在桌前画画,一直画,以沉默对他,即便此刻,他已经洗过澡很久,拿了份报纸在沙发上看。

    “南儿过来。”他终于叫她了。

    她沉着脸在纸上继续画,画中画的,是一个丑化了的晏暮青。

    “过来,给我念一下报纸。”他说。

    她回头一看,他好像有些疲倦,改躺在沙发上了。

    “我画画!”她不去!就不去!

    他静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别跟个孩子似的!”

    她明白他不喜欢她的孩子气!可是,她又不稀罕他喜欢……

    “南儿……”他忽然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叫她的名字,“我发现,你居然有当一个好妈妈的潜质。”

    他听见她和小鱼儿在树屋里的对话了!?所以说,他早就来到树屋了,只是没上去?

    “你什么时候去树林的?”她头也不回地问。

    他根本就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远远地看着她,自顾自地对她说,“南儿,我考虑要一个孩子,我三十三了。”

    许自南听他这话,莫名不高兴,他说这话的语气就跟他和常田说话一样,譬如:常田,这个项目不错,我打算拿下来,你给我做个方案。

    呵呵!他的人生真是有计划有目的!三十三了,该是要孩子的时候了,而正好又发现她有当好妈妈的潜质,万事俱备,天时人和。

    她冷笑了两声,“我不想!我还小。而且……我不想做生育工具。”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诧异地问,“你不喜欢孩子?我看你跟小鱼儿相处得很好。”

    她没说话,随便他怎么想,就当她不喜欢孩子好了!

    “难道你不想生孩子?”晏暮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孩子的问题,但是她也并非不愿生孩子的类型,但是,她嘴上却说,“如果……如果我真的不打算生孩子呢?”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矫情了,可是,她却并不知道,一旦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开始矫情,其实这个男人就已经悄然在她心里种下种子,发了芽了。这芽还很小很小,以至于,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晏暮青还是那般不惊不乱地躺在沙发上,好像天下没有难得倒他的事,包括生孩子这件事情,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没有如果,结婚生子,人生必经,不然我娶妻干什么?我承认你还小,可以再多给你时间做心理上的准备,但是,你要知道,这个准备时间不会太久,因为我不小了。”

    这就是他!这才是真实的他!独/裁,专制,不留余地,床上说的那些对她好之类的话,也就是在拿了一个女人纯洁的身体时,一时兴起之言罢了。

    “你要娶一个会生孩子的女人,这世上每一个都可以,何必娶我?”她心里憋着气,还觉得有些微的苦,忍不住道。

    他看了她一眼,“南儿,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发生的事就是如果和倒退,我们已经结婚,就不会再有其它假设!”

    “可是有后悔和改正!”她抢白道。

    他静默。

    这样的沉默总是会让她心虚,甚至心慌,他的目光盯着她,让她无法再在这张椅子上安然坐下去。

    “我去洗澡!”她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把自己藏了起来。

    洗澡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今天要和他较真,既然嫁给了他,生孩子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今天是怎么了?
第94章 你是个懂事的
    仅仅是因为吃饭的时候他不帮她吗?

    好像谈及孩子这个问题之后,就跟这个原因没有关系了,那她期待从他那听到什么呢?没错,结婚生子,原就是一段正常婚姻所必经,她又在这矫情什么?

    有那么一刹那,她心里是浮出了一个问题的,而且这个问题她几乎脱口而出。

    呵,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她想问的居然是:你的生活里要结婚,要娶妻,要生子,要一切一切你应该得到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婚姻里需要有爱?

    当然,这句话只在她心里闪了一闪,就过去了,因为,她有什么资格来问这句话?她不是也不爱他吗?而且,他们的婚姻里,本来就没有爱,他大约也是一个不需要爱的人圊。

    也许是水的温度,让她渐渐清醒冷静,进来之前那些矫情的脾气渐渐沉了下去,就连因为他吃饭时不帮的那些小脾气她都忘记了。

    从浴室出来,虽然还有些别扭,但是不再那么硬气忧。

    迟疑了几秒,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报纸,虽然有些委屈,可还是问他,“读哪一段?”

    这算是她服软了。

    因为在衡量对错之后,她承认是自己不对,使小性了。别人的婚姻是怎样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看过书,看过电影电视,那些婚姻里是没有对和错的,妥协和让步,只是因为爱,但是她的不一样,她和晏暮青的婚姻关系里,标尺只能是对和错。

    对她这样的表现,他显然是满意了,摸了摸她的头发,几分赞许,“我就知道,南儿是个懂事的。”

    无端的,听了这句话鼻尖发酸,她竟然想哭……

    可是她不能,因为她是个懂事的……

    她低头看着报纸,指着一段新闻,“这个可以吗?”

    “放下吧,明天再读。给我按下,头有疼。”他微闭上眼睛。

    她从前是给他按过肩膀的,听他这么说,便放下了报纸,给他按着太阳穴。他皱了皱眉,可是表情却是极舒畅的样子。

    按了一阵之后,他睁开眼,抓住了她手腕。

    “不疼了?”她问。

    “嗯……”他声音有些暗哑起来,“转移地方了。”

    她一时不明白,疼还能转移?老老实实问他,“转移到哪了?”

    “这里。”他握着她手腕用力一拉,她也倒在了沙发上,两个人,沙发顿时显得很拥挤,而她的另一只手,居然被他牵着碰到了某个地方。

    他会说一些戏谑她的话,而事实上她并不排斥,下午的时候,她虽然又羞又恼,但是心中真实的反应是欢喜的,然而此刻,她虽然说服自己服了软,可心情完全无法配合他,下意识的,手便往回缩。

    而他,用力一个翻身,她便被他压住了,于此同时,他的唇也压了下来。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避开。

    他的气息一贯会让她眩晕,即便是她如此低落的时候,还是同样的犯晕了,但是同时也让她觉得不舒服,甚至对这种气息,这种眩晕的生理反应都产生了一种心理上的抵触。

    在经过这样的谈话之后再做这种事,让她想起了动物的交配,目的就是育种,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一只配种的母猪,虽然她在这段婚姻里的作用可能真的就是如此,但是,她还是觉得极不舒服。

    原本照着她唇落下的他的唇,亲了个空,只吻到她的头发。

    他敏锐,怎么会看不出她的逃避?

    他也心高气傲,绝不会勉强她。

    所以只是问她,“还是没想通?”

    她尽可能地离他的气息远一,“不是……只是……我今天不想……”

    吃水果这件事情,从她羞涩、惶恐、期待、半拒半迎,到现在,真的一兴致也没有了。

    她也不想去思考自己拒绝他是不是又是任性或者孩子气的表现,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昨天……太疼了,今天还没恢复。”

    www.xiaoyuanju.com)其实这个借口有够烂,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何况是他。

    但是他还是放开了她,“那你休息几天。”

    他起身。

    她也从沙发上爬起来,爬到了床上去,钻进被子里。

    看着他走近,她不确定他是要在这张床上睡还是要做别的其它,先发制人地说了句,“我想一个人躺一躺。”

    他的脚步停住,头,“也好,你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还要想吗?她不想再想了,想多了脑仁儿疼。

    晏暮青见她没话可说了,转身,去了书房。

    他的确是不会勉强她,他也说过,她的要求在他这里基本没有他不答应的,可是,还是那句话,是在他的底线之内,今晚又多了个底线——生孩子。

    看着书房的门关闭,他的身影消失,她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伸手关了床头的灯,她让自己在黑夜中放逐。还是睡觉吧

    tang,什么都别想了,很多事情,越想越伤神,而且也想不出结果来。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生就是了!只要长了器官的人都会!对她又有什么难的?

    好在,她的睡眠并没有被影响,也有可能是昨晚太累,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切照常。

    醒来时晏暮青已经换好了衣服,提着电脑包正准备下楼去,见她醒了,也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她也飞快地梳洗了一阵,下楼的时候,却见小鱼儿不知怎么回事,端了个盘子凑到晏暮青面前去了,这在以前,小鱼儿是不敢的。

    她听见小鱼儿清脆的童音在说,“大伯,你是不是喜欢吃水果?小鱼儿给你的。”

    晏暮青一脸淡漠地看着他,看样子并不明白小鱼儿的意思。

    许自南暗暗叫苦,飞快跑下楼梯,拉着小鱼儿回座,“小鱼儿快吃东西,别管大伯了,别忘了,你今天得上学了!”

    小鱼儿有些沮丧,“大伯母,你不是说大伯喜欢吃水果吗?可是,大伯好像不喜欢……”

    许自南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如果是以前,哪怕在昨天,小鱼儿这么做,可能她多也就窘那么一窘,欲哭无泪一回,大不了充当一回晏暮青的笑料,可是现在,这料对她说,一儿也不欢脱啊!

    只听晏暮青的声音响起,“放这吧,我喜欢吃。”

    小鱼儿听了开心极了,放下盘子,“大伯,小鱼儿以后在家就给大伯切水果,大伯常常把大伯母借给小鱼儿玩一玩好不好?”

    她是用来玩的……

    许自南无语,不过,对某些人来说,她可能的确算得上个玩具,还是个有生育功能的玩具,心情好的时候唤过来玩玩,顺便播个种下个蛋神马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挥手而去,甚至……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过去的事情其实已经过去,但人总有这么一个缺,在不开心的时候,总会把这辈子倒了血霉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数一数。所以,那些她不喜欢的字眼用跳进了脑海里。

    对于小鱼儿的玩一玩这三个字,晏暮白已经做出反应,把小鱼儿斥责了一顿,说的不过是大伯母又不是玩具,怎么玩?

    小鱼儿被拎回座位上去了,想要的答案还没听到呢,一直不舍不弃地望着晏暮青。

    难得,晏暮青终于开口了,“小鱼儿喜欢大伯母,回家以后可以常找大伯母玩,不用给我切水果了。”

    小鱼儿的脸蛋顿时灿烂起来,“谢谢大伯。”

    许自南觉得奇怪,小孩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思维,要跟她玩不问她,跑去讨好晏暮青,请求他的许可?

    她当然不知道,小鱼儿每次说要跟她玩的时候,晏暮白都不准,理由是大伯母要陪大伯玩……

    之后,照例一顿闹哄哄的早餐,许自南都习惯了。

    早餐过后,晏暮青和她各乘一辆车离开晏家,她去画廊,晏暮青去公司。

    今天到画廊的时候特比早,笑笑也才来,对她的准时表示惊讶,“南姐,难得你这么早啊!我还没时间去给你买双皮奶呢!”

    “算了,等会儿我自己去吧!”她说。

    刚吃了早餐,她并不饿,但为了那传说中的限量双皮奶,她在画廊遥望,等时光一开门,她就奔着双皮奶去了。

    她是有多幸运!这么容易地就见到了时光的老板,那个传说中从不来店里,每天亲手制作102份双皮奶的人——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1明天见~1
第95章 为什么没孩子
    而这位老板真的是他!孟潮白。

    她之前有过猜测,可是没那么笃定,不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有什么理由仿她的画?

    此刻,他坐在她对面,面含微笑,彬彬有礼,“你好。”

    她凝视着他,那一句“你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可以百分百地确定,这个人,她不认识,可是,又该如何解释眼前这一切。

    “我想知道这些是怎么回事。”她说。她想,他应该明白她说的这些,是指的什么澉。

    他的目光环顾墙上所有的画,依然微笑,“小南,你真的认真看过这些画了吗?”

    什么意思玛?

    她疑惑地看向其中一副,她趴在课桌上睡觉的那张,顿时大惊。

    之前她只顾着看画里的人了,以致忽视了画中的背景,这幅画的背景是教室,可是并不是随意画出来的教室,而是她念大学时上课的那一间,黑板上方贴着的字,和当年教室里贴的一模一样,还有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一根坏掉了,有半个学期的时间都是垂着的,讲台上正在授课的老师,只是作为背景人物,她都没留意,现在细看,不正是教美术史的老师吗?胖胖的身材,还有那副眼镜,太具标识性了!

    再看其它几幅,所有的背景都是她熟悉的景物,全是她所在的大学。

    “你是……”她惊讶地看着他。

    “我是孟潮白。”他的眼睛里,仍是那安静的微笑,“你不知道我是孟潮白,可是我知道你是许自南。”

    难道他也是曾经喜欢过她的男孩子中的一员?她警觉地想。她并不希望如此,而且,也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喜欢,是一种负累。

    他的笑容放大了些,“别紧张,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说过,我喜欢你那幅画,它让我想起一个人,一段时光。”

    “那个人,像我?”她问,只要那个人不是她就行了。

    他摇头,“不像。”

    那她就不明白了,不像他画她干嘛?

    “算了,你不会明白。”他笑了笑,“小南,你不问我为什么认识你?”

    其实她对他叫她小南,一直觉得别扭,好像太亲密了,但是,她一时就忽略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叫的,等她醒悟过来,他倒是已经叫习惯了。

    她没接腔,他却自问自答了,“那时候你是班花,是校花,传闻中的你对男声冷若冰霜,当然不会注意到一个我,我不是在籍生,只不过是对画画感兴趣的一个穷小子,坐在教室最角落里的一个旁听生。”

    是吗?念书时的她,确实从来不正眼看过男生。

    “我爱过一个女孩,她也爱我,我很贫穷,她从来不嫌弃,陪着我一起打工,我们有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后来……”他陷入沉默,目光凝视着许自南,黑瞳里层层叠叠的,涌起莫名的东西。

    许自南没有说话,后来怎样,那是他的故事,与她无关。突然间想起心理咨询师曲北昀说的话,她画的房子没有门,她是一个拒绝别人走进她内心的人,有时候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而她,也不喜欢走进别人的内心。

    孟潮白眸子里的东西很快沉落下去,微笑重新回到他脸上,“对不起,不应该跟你说这个,我喜欢你的画,只是因为,我的故事发生的时间和你这幅画的时间是重合的,我只在你们学校旁听了两年,后来就因故没能再去。那时候你总喜欢坐在教室前排,我每次听课看到的都是你的背影,所以,你的画让我想起了那段时光,你也是画画的,应该明白,有时候我们画出来的东西只是一个意象而已,我承认,我画的你,或者说,借着画你,怀念的人是她,是我的过去,小南,再一次www.xiaoyuanju.com)对不起,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她摇摇头,“没事。”他画的,的确只是一个背影而已,没有一张是她的正面,如果换成别人,谁知道这画的是谁?

    只不过,她介意的是另一件事,“还是……不要叫我小南吧,我们……不是那么熟。”她天生不是一个善于拒绝的人,这也是她在校时始终保持冷若冰霜的原因,怕拒绝的时候难以启齿,不如不给机会让人靠近。

    孟潮白表情微微一僵,不过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没有痕迹,仿佛那缕微笑始终挂在他脸上不曾有变化,“我从前是听你的同学这么叫你,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叫许小姐吧。”

    “不。”她果断地说,“我结婚了,我丈夫姓晏,不知你是否知道。”

    “晏啊?”他笑着重复了这个字,“这个姓,有谁不知道?”

    许自南却在他这两个问号里听出了嘲讽的意思。她是个护短的人,虽然晏暮青跟她之间各种莫名其妙的别扭,但是她的敌我意识还是十分分明的,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分得清清楚楚,她允许自己没有下限地狂踩晏暮青,却不喜欢别人对他半不敬,听他这么说,便不太高兴了。

    “孟先生,莫非这个姓跟你有过节?”她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地有了火药味。

    孟

    tang潮白始料未及,忙道,“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许自南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要走。

    正好这时,服务员把她的双皮奶送来了,而她,却对它没那么感兴趣了,“不要了,谢谢。”

    双皮奶好吃,可天下卖双皮奶的并非只有这一家;

    她家大叔不好,可是,那是她唯一的大叔!嘲讽大叔就是嘲讽她的脸面!

    回到画廊,笑笑追着她问,“怎样?是不是好吃?”

    “不过如此!”她根本就没吃。她是一个对吃比较挑剔的人!而且有原则!虽然,她的原则在大叔面前是毫无原则!

    中午的时候,粟轻暖打来电话,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漫展。

    她毫不犹豫答应了,约好下午两见面。

    吃过午饭,小憩了一阵,把画廊交给笑笑之后,自己收拾收拾打算出发,心中还在盘算着能不能跟晏暮青说一声,晚上和暖暖在外面吃饭算了。

    这个想法还没揣热,她走出店门,就看见晏暮青的车开过来了,在她店前的路边停了下来。

    她站住脚步,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他下了车朝她走来。

    “我已经约了人了!”她赶紧申明。

    “约了谁?推掉!”他在她面前站定。

    “……”他这句话的重根本就不在约了谁,而在推掉!他是属霸王龙的吗?“我约了暖暖了!做人要讲信用不是吗?”她试着说服他。

    可是,晏大少爷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有人能说服得了?

    只见他抬腕看了下手表,“赶紧的,时间快到了。”

    “去哪里啊?”她皱着眉嘟着嘴,满脸不高兴。

    “约了医生,给你检查身体,听话。”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我身体好好的,不需要检查!”她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他能让自己去找暖暖。

    “不是打算要孩子吗?做个全面检查。走吧,上车了。”他转身,示意她跟上自己。

    她站在原地不动,“可以改天吗?我都已经约好人了!我不想今天去。”

    “不能!是孩子的事重要,还是你们两个出去瞎混重要?”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反问她。

    什么叫她和暖暖去瞎混?太瞧不起人了!太不尊重人了!

    他见她不动,只好重新走回来,从她包里掏手机,“你不好说的话,我来打。”

    “算了,我自己来!”她推开他的手。

    给暖暖打电话的时候,她着被暖暖嘲笑“重色轻友”的压力告诉暖暖她不能去漫展了,没想到暖暖竟然没有埋怨她,反而让她好好陪大叔……

    这简直不像暖暖的性格了,以前在游戏里也有些好姐妹的,每次哪个姐妹要去约会而撇下大家,暖暖那张利嘴都会说得人恨不得以死谢罪……

    “说好了?”晏暮青见她收了手机,问。

    她瞪他一眼,明知故问!

    “走吧。”他再次摸了摸她的头。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无可奈何地上了他的车,一个下午的检查,她都没开笑脸,任晏暮青带着她摆弄来摆弄去,看了西医看中医。

    有些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是医生初步估计她的身体没问题,尤其中医专家,算是十分笃定了,但还是应晏暮青要求,给她开了些调理的中药。

    她完全没想到还要吃中药!那种苦哈哈的东西,她从小就讨厌啊!

    她不停给晏暮青使眼色表示发对,可晏暮青就像没看见一样……

    她心中本就憋了气,现下将她一激,她的逗逼属性又开始不安分了,一副忧愁的样子对老中医说,“医生啊,其实我们夫妻俩迟迟没有孩子,我觉得问题不在我身上,不如你也给他开药吧。”

    “哦?”医生转而问晏暮青,“你觉得有哪些异常吗?”

    以晏暮青对她的了解,知道她又要耍花招,这是在报复他不准她跟暖暖去约会呢!

    于是道,“我还好,没有异常。”什么迟迟,他们才正式在一起多久?

    许自南却一脸怜悯地看着他,“老公,你就不要老顾着面子了,还是对医生说实话吧,毕竟孩子重要啊!”她第一次叫他老公,怪别扭,可为了恶心他,只能先恶心恶心自己了。

    老中医听了也道,“没什么难以启齿的,哪里不正常,说吧。”

    “真没有!”晏暮青看着这个小恶魔似的妻子,道。

    许自南摇头叹息,“医生,您知道我们为什么迟迟没孩子吗?根本就是因为他不举啊!”

    她一边故作深沉状,一边偷瞟她家大叔,希望从大叔脸上看出暴跳如雷的征兆,他不让她好过,她也要气得他七窍生烟才是!

    可是,为什么他反而还面带微笑,一儿生气的表现也没有呢?

    她突然

    觉得这出戏不知道咋演下去了,于是继续一副担心的小妻子的样子,对医生道,“他这个人死要面子,只带着我东看西看,从来不肯检查他自己,医生,麻烦您给他检查一下,我在外面等好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脚底抹油,溜出诊室,临行,也不敢再多看晏暮青的表情了,唯恐他来拎自己的后衣领。

    当然,她也没想过能就此溜出医院去和暖暖会面,阿百领着保镖就在诊室门口站着呢……

    她老老实实在诊室外等,不一会儿晏暮青就出来了,脸色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安全了吗?她舒了口气,偶尔能让他不痛快,是她苦逼日子里唯一的一乐趣了……

    这一趟来医院,收获了一大堆中药回去,而且全是给她的,她从现在开始舌尖就发苦了,随之脸也苦兮兮地皱成一团。

    车上,他揉了揉她的脸,“别老苦着脸,从现在开始要保持好心情。”

    有这样的道理吗?他惹她不高兴了,还要勉强她保持好心情?“你当然心情好,每次都是我听你的!”她忍不住回嘴。

    他便顺手捏她的鼻子,“让你听我的,是因为我是对的!你还小,懂什么?”

    “是啊,我还小,生什么孩子!”她飞快地顺口接道——题外话——今天加更,先更40字,还有60,明天白天~!
第96章 在医生那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便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对阿百道,“去浮世。”

    浮世是本城最高楼,不回家去那干嘛?

    不过她懒得问,反正从来都是他说啥就是啥,她的建议他什么时候采纳过?还不如不说了!

    他带着她来到浮世层的时候,她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番的澉。

    浮世楼有家云端餐厅,她跟妈妈来过,大一大二的时候,圈子里的闺秀们聚会,也会来这里,但是后来,自从家中发生变故以后,她跟闺秀们的联系就少了,妈妈的脚出门也不方便,所以,却是好久没来了。

    之所以惊讶,是因为餐厅是经营法国菜的,他不是不喜欢吗玛?

    云端是要预定的,她也没见他预定,来了之后,阿百说了句“晏”,就有人带着他们去了。

    她敢保证,他们今天的座位,是全云端最好的,立足于城市的最高,仿佛全世界的灯火都在脚下,透明的玻璃屋,整个银河就在举手可摘的地方,就连玻璃水杯里,也倒映着星星若干,轻轻抿一口水,就如连同星星一起吸入了口中一般,透心透肺美的享受……

    如此美轮美奂的梦境,完全分不清到底头是银河,还是脚下是银河,只知道,周围的一切都在闪闪发光,就连对面坐着的他,也如同被蒙上一圈光晕,他在光晕的最中间,帅得不同往日。

    一个下午的不快,在这样的环境里总算被冲淡了,她果然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晏暮青把菜单交给她,“想吃什么,今天可以让你自己。”

    “真的?”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呢,上次在意大利菜,也是说让她,结果这不行那不行的,最后还不是他说了算?“我想吃冰淇淋!”她立马提出来。

    他明显是皱了皱眉的,可是,也看出来他忍了,勉强同意,“吃小份的。”

    她笑了,这已经算开恩了!心情也好了不少,看菜谱的时候顺便好心情地替他看一看,“唔,你吃什么呢?好像没有你喜欢的。”

    他微怔,而后道,“我可以随意。”

    “那我帮你了啊?”她在寻找着尽量靠近他口味的。

    “好。”

    完之后,服务员出去了,走时给他们关上了卡座门。

    “现在开心了?”他看着她变得十分满足的表情问。

    呃?她立马反省自己,她表现得如此明显吗?她终于发现一件事,他带她来这儿吃东西好像是刻意讨她开心的!还有,他现在是不是一旦发现她不高兴,就用吃这件事来诱/惑她?比如上次也是回家途上带她吃了回冰淇淋!

    不行啊!她怎么将弱表现得如此显而易见!那他以后不就连她的心情也能掌控了吗?最重要的是!她这个没出息的!还果真能因为一顿饭就将自己的原则给出卖了!

    她清了清嗓子,“没有!”

    然后继续换上她的苦瓜脸。

    他似乎在无声地叹息,然后对她说,“过来。”

    “干嘛?”她坐着不动。

    “过来!”他拖长了声音,也加重了语气。

    她努了努嘴,过去就过去!还能把她给吃了。她气呼呼地起身,走到他身侧。

    他伸臂将她轻轻一揽,她便落坐在他腿上。她发现他很偏好这个姿势抱她哦,像她抱着小鱼儿讲故事一样……

    她其实并不排斥这样的姿势,相反也是有些喜欢的,她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小时候爸爸妈妈也是这么抱她的,可是,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可是,当然不能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所以,还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噘着嘴,“不好好吃饭,抱什么抱?”

    他低头凝视着她,手指拨弄着她的头发,“还是不高兴生孩子?”

    她没吭声,如果说她真的已经心甘情愿生孩子了,那便是假话了,在她内心里,始终还无法完全接受他这个提议。

    其实,应该怪她自己的。到底年纪小,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到,比如,跟他结婚这件事,她就只考虑到结婚便截止了,没有想过,一旦结婚,就会面临生子这样的事情,而对于生孩子,她真的有害怕。

    此刻,晏暮青再次跟她正式谈起这个问题,她也知道不是撒撒娇闹闹脾气就能躲得过去的了,于是诚诚恳恳跟他承认,“我……不是不高兴,是……是怕……”

    “怕?怕痛吗?”他多了些耐性,开导她,“我知道,生孩子肯定是会很痛的,我也希望有什么办法能不那么痛,到时候我们听医生的,看什么方案对你来说最不痛,我们就采取什么方案,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给你补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许自南听着他的话,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知道他这是在极尽所能地待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这样的话也算是很重的承诺了,只不过,这一切,都基于他想要孩子,只是因为孩子,可是,她又期待他因为什么呢?难道因为她本身吗?她自己

    tang都觉www.xiaoyuanju.com)得这个要求过了,这等于在要求晏暮青爱她,她不该有这个想法,但偏偏的,这个想法又随着他这番话不受她控制地冒了出来。这,会不会是个危险的信号?

    然而事实上,她的害怕却并非因为怕痛。

    从前是没考虑到孩子的问题,现在考虑到了,她自然而然就想到,一个生命的诞生应该是慎重的,至少应该有一个美好的环境来迎接它,这个美好环境其中必要的一条就是——爱。父母相爱,才能给孩子一个正常温暖的环境。这她深有体会,她的前十几年都很幸福,可是后来爸妈的关系给她留下多少阴影,只有她自己知道,而晏暮青也是家庭缺失的人,他们这样的两个人组成的家庭,形成的矛盾冰冷而又奇怪的夫妻关系,怎样给未来的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可是,她不敢这么说,犹豫了半天,只隐晦地说了一句,“我不是怕痛,我是怕……我们的孩子以后会像小鱼儿现在这样……”

    小鱼儿说,不喜欢看到爸爸妈妈吵架,如果妈妈飞走了会开心,他宁愿他们分开。

    听到小鱼儿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有多疼,晏暮青知道吗?她无法想象,如果她的孩子以后也天天躲在角落里害怕地看着他俩吵架会是怎样的情形。

    一生那么长,变故何其多,无论是她自己的父母,还是小鱼儿的爸妈,都是因为爱过才走到一起的,最后都是这样的下场,何况,是他们两个不曾爱过的人呢?

    晏暮青听了她的话,倒是轻松了,揉着她的头发,“我以为你怕什么呢,我说过的,你放心,我不会离婚。”

    “……”这话说得,多拽啊!好像她上赶着他,生怕他抛弃她似的,她不服气地嘟了嘟嘴,“谁说一定是你跟我离婚啊?指不定是我跟你离婚呢?”

    他低着头,看着她,霸气十足,“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好吧,虽然这态度真不讨喜,可莫名的,心里还挺舒服……

    “我绝不会给孩子一个不完整的家。”他接着又说。

    “……”心里那受用的舒服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有心梗的迹象了……

    “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有什么担心的?”他发现了她脸色不对,揉着她的脸问。

    她推开他的手,“多着呢,生孩子会变胖啊!我不想发胖!而且我不会带孩子!也不想带孩子,带着孩子哪儿也去不了了!我才22岁,不想就此变成家庭主妇!”

    她随口说了一堆,其实心里倒未必真的在意这些。

    他今晚算是耐性十足了,“不用你带!你乖乖把孩子给我生下来就行,有徐姨在,什么都不用你管!”

    她想说,她才不要徐姨管好吗?!却听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至于变胖……”他捏了捏她的下巴,“我倒是觉得,你现在稍微瘦了。”

    什么……意思……?

    她抬头迎着他的目光,再看看他目光所落处,不禁红了脸,下意识地把毛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他轻轻一笑,“南儿,今天你在医生那里说我什么?再说一遍。”

    “啊?什么……啊……我……忘记了……”她还说,不是找死吗?

    “真的忘了?”

    “嗯……忘了……”

    “有些事情,可能是该让你记住才行,免得你总怀疑我……”

    “没有怀疑啊……没……”她没能把话说完,剩下的话被他给吞了,然后,她便晕晕乎乎的了,好像刚才还有什么事没跟他理论清楚的,是什么来着?——题外话——还有30~
第97章 餐前菜?甜点?全套法餐?
    如果不是响起敲门的声音,她会这样一直晕乎下去,大叔把她拆了她也不会反抗的了,这突然的敲门声让她清醒,红着脸从他怀里起来,回到自己座位。

    而他,则十分坦然地坐正了,淡定的一声,“请进。玛”

    服务员来上前菜。

    “先生,太太,我们注意到你们只了一份甜品,其实我们今天有甜品赠送的,请问需要再加一份甜品吗?”

    没错,许自南只了一份甜品,因为晏暮青不喜欢嘛。

    晏暮青看了她一眼,而后一本正经地问道,“有水果甜品吗?苹果的。”

    坐在对面的许自南要感激自己此刻没有在喝水,否则这一口水一定喷出来了,原本就红着的脸此刻烧得滚烫。

    服务员怎么会懂他们之间的这种暗语,老老实实回答,“有的。”

    “来一份。”晏暮青道。

    “好的。澉”

    服务员走了,许自南咳了两声,假装什么也没听懂,准备开吃。

    晏暮青却没动刀叉,还是看着她,问,“前菜的味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还没吃呢!”她才刚刚准备动手,想也没想地回答。

    他笑而不语,眼神深邃。

    她猛然觉得他这样的眼神不对劲,甜品?前菜?苹果甜品?几个词在她脑中转了一圈后,恍然大悟,他说的前菜是刚刚那个吻……

    嗷!好恨自己的领悟力为什么这么好!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去!可是现在也只有继续装不懂!

    总之,这顿饭也是吃得晕晕乎乎,直到他的法式烤苹果上来,她根本就不敢再看晏暮青的眼睛了,埋头大口吃着冰淇淋,希望能消去她脸上的红云啊!

    “南儿,你说这甜我吃不吃啊?”他却偏要问她。

    她红着脸,低着头,“我怎么知道啊!随便你……”

    “真的随便我?”他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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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话里有话,指不定就是个陷阱,可现在她脑子里糊里糊涂的,也想不明白陷阱在哪里,只好敷衍他,“嗯嗯……”

    他便不再说什么了,用小叉一一地吃着烤苹果。

    之后,直到买单,他都没再说过什么,她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尴尬地面对苹果这个问题了……

    回到晏家已经有些晚了,晏家的人早已各自散场,各回各房,晏暮青把徐姨叫了来,当着许自南的面把中药交给徐姨,让她每天记得熬给许自南吃。

    许自南暗暗叫苦,别说她怕吃中药了,还把药交给徐姨,如果是在古代,她会怀疑徐姨会不会在她药里下毒啊……

    徐姨从房间离开以后,她在那纠结。

    “又怎么了?”晏暮青开始换衣服。

    “你说……”她眨巴着眼睛,“我喝了徐姨熬的药会不会拉肚子啊?”

    晏暮青看她一眼,斥道,“胡说!”

    她也知道他不会信,就算她小人之心吧,她总觉得徐姨虽然不会给她下毒,但是多加料倒是很有可能的!

    晏暮青好像防着她似的,警告,“别打主意不喝!我会每天查问的!”

    只要是关于孩子的事,他一定会非常在意……

    好吧,眼下她只有老老实实喝这一条路了,不过还是嘀咕了一句,“喝出问题来别赖我就行!”

    虽然是低声的嘀咕,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再度看她一眼,“好了,我知道你对徐姨有偏见,徐姨就是态度上对除了我以外的人强硬了,其它并没有什么,就算是对我负责,也不会害你的!”

    她哼了一声,不予置评。暗暗道,你别后悔就好!

    徐姨果真是雷厉风行的人啊!两个小时后,就已经端着药来了。

    如今徐姨进房间,再也不会不敲门,以致现在的后果是,许自南只要一听到敲门声就知道是徐姨……

    晏暮青当然也知道,从书房里出来,亲自去开的门,将那碗药接了进来,端给她,亲自监督她喝。

    “等等等等!”她赶紧冲着门外的徐姨道。

    徐姨原本打算走了,听得她唤,又进了房来。

    晏暮青已经得出经验了,一见她这眼神和表情就知道她在玩,揪着她手臂,让她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又耍什么花样?已经不烫了,快喝!”

    的确,徐姨做事还是十分靠谱的,一碗药煎好,直到温度可以入口了,才端来给她喝。

    晏暮青此刻就蹲在许自南面前,手里端着碗。

    许自南抱着他一只手臂,撒娇,“你先喝一口,试试苦不苦。”

    “……”晏暮青无奈地看着她,“这是女人喝的!”

    “一口,一小口啊!”她只是想让徐姨看下,这药不仅仅她喝,她家少爷也喝的,以后就会小心,不会在药里多出内容来。

    晏暮青哪里会这样去惯她?脸

    tang一沉,“别闹!赶紧喝!”

    许自南无可奈何,今天的他已经够耐心了,从陪她去吃饭到现在,完全是看在要她给他生孩子的份上一直纵容着她,不知道再闹下去,他会不会动怒啊……

    想了想,乖乖从他手里接了碗,狠命喝了一大口。

    他的表情明显看上去好多了……

    忽然,她将碗一放,两手搂住他脖子,飞快地就吻住了他的唇……

    站在一旁的徐姨一愕,转开了眼睛。

    而晏暮青也是一愣,完全没想到他的这个小恶魔会出这一招……

    想着下午在诊室里跟老中医解释的情形,真是不无汗颜,“内子顽劣,老先生见笑”这句话他真的不希望从此成为他每日金句!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忍心推开她,只任她胡闹,药汁其实都是她自己喝了的,她还没那个技术把药渡到他口中来……

    但是中药苦苦的味道却在他舌尖缠绕,当然,还有她的小舌笨拙地缠着他时的感觉。

    等她终于退开时,她自己却又先红了脸,傻乎乎地嘿嘿一笑,老老实实把那碗药给喝了。

    他盯着她喝完,把药碗给了徐姨,“徐姨,以后随药准备一份糖,是糖,不能是蜜饯。”

    “是,大少爷。”徐姨收了碗走了。

    许自南阴谋得逞,红着脸微笑,尤其看着他唇边还染有浅浅药痕,觉得自己目的达到,徐姨以后应该不会在药里多加东西了吧?

    他也看着她,看着她绯红的小脸,看着她刚喝过药后润泽的唇,还有唇瓣上几滴淡淡棕色药汁,声音突然之间变得温柔,“又玩什么?”

    她努着嘴解释,“苦嘛……”

    苦?跟他有关系?

    “你嘴里是甜的,像糖一样……”她不假思索地说,一半是因为这是事实,另一半是因为要遮掩自己的小人之心啊!总不能实话实说,她这是仿徐姨的啊!

    他的目光便愈加潋滟起来,“是吗?”

    她终于收到了危险的信号,往后缩了缩,“你要干嘛?”

    “你说呢?”他压了过来,“忘了?你自己说的,随便我怎样啊!”

    “我……我哪有说过?我是说你吃烤苹果……唔……”好吧,又被他堵住了……她就知道他的每句话都有陷阱!可这坑也挖得太深了!

    良久,她气喘吁吁的时候才得以喘息的机会,听得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烤苹果那是甜,我们先吃餐前菜。”

    “……”前菜,汤……她意识还清明的时候细数了一下法餐的八/九道菜序,暗暗叫苦,低喃,“不如……不如直接吃盖饭吧……”盖饭啊,饭菜一锅端了,一次搞定!

    “盖饭怎么能让你长记性!下次又跟医生说我不举怎么办?”他在她耳垂上用力一咬。

    呜呜!她错了还不行吗?“我道歉嘛……再也不敢了……”

    可是知错就改在他这里根本就行不通!他这儿的原则是不准犯错!不准!犯了错就要老老实实接受惩罚!

    所以,这个晚上,她真是被惩罚了个够……

    一套法餐完完整整吃下来,她已经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那昏昏欲睡。

    可他还不放过她,体罚完了还要开会总结!

    “来,我们开个餐后会总结几个问题。”他拍着她光滑的背。

    “嗯……我错了……”这个晚上,她只会说这一句话了……——题外话——加更结束~!
第98章 上镜……
    最后,他要总结的时候,她连这句话也说得模模糊糊,实在太累了,隐约听见他问了几个问题,诸如:举还是不举什么的,梦里怎么怎么的,餐前菜甜品什么的……

    反正她昏昏欲睡的,也没听得太真切,更没法回答了,“嗯嗯”敷衍了几声,彻底睡着,睡着的最后那一刻,还稀里糊涂地想了下,以后再也不吃法餐了……

    被惩罚一/夜的结果,是第二天一整天都呵欠连天,浑浑噩噩的,坐在画廊里直打盹,后来干脆去茶室里补觉去了,结果被粟轻暖一个电话惊醒美梦。

    www.xiaoyuanju.com

    “暖暖……”她没精打采地接电话。

    “小南!你火了!”粟轻暖在那头惊魂般地喊。

    “干嘛?”她还在继续昏头昏脑中。

    “你没上网?你和你家怪蜀黍今天成热门人物了!赶紧看!”

    她?和晏暮青被捅网上去了?

    这个炸弹把她给炸清醒了,“我先看看!等下聊!”

    她匆忙挂了电话上网看,果然发现她和晏暮青在本地搜索占据头条!

    开来看,图文并茂……

    连续多张图,拍的是她和晏暮青去云端吃饭的情形,从在浮世楼下开始,到进电梯,再到出电梯,最后还有几张劲爆的,她坐在晏暮青怀里,甚至有他俩亲吻的画面寮。

    她被震惊了,路上拍到也就算了,那个卡座是封闭的,怎么有人这么有本事竟然也能拍到?

    再看配的文字,大约写的是一向神秘清高鲜少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晏暮青携新妻外出吃饭,然后把许自南的家庭背景个人资料爆了个完全,大有许自南高攀晏暮青之意,字里行间里无不透出许自南小小年纪,心计不小,能成功博得晏夫人这个宝座全赖于她的心计和美貌,同时又感叹了一番豪门夫人的不易,把她形容得在晏暮青面前温顺体贴,甚至不惜在公众场合就主动投怀献吻,总之就是用尽一切办法讨晏暮青欢心。

    许自南没等看完已经火冒三丈了!现在的记者是怎么了?根本就没做过调查就能胡言乱语的吗?

    不行!她忍不了!

    当即,她就拨了晏暮青的电话,一接通她就将怒火直接发泄在他身上,“你看了今天网上的热搜没有?”

    “嗯。”他在那边一贯的沉着冷静。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写?我什么时候工于心计赖着嫁给你了?哪里是我主动投怀送抱吻你?明明是你叫我过去的!是你亲我的!”她不假思索地叽里呱啦一通。

    他静静地听她说完,“那你说怎么办?要不开个记者招待会澄清一下?”

    “……”她所有的脾气都被他这句话给挡了回来,疯了吧,为这种事还开记者招待会,难道要她在记者招待会上说,你们误会了,不是我主动亲我老公,是我老公先亲我的……

    “不说话了?”他在那头问。

    “……”她现在还能说什么?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百口莫辩的无力,连带着怒气也下来了,“没话说了。”

    “那还生气吗?”他又问。

    “……”气吗?她也问自己,“不知道……”过了一会儿又说,“如果还生气怎么办?又不能跟别人解释……”

    那边的他终于道,“既然知道不能解释还有什么可气的?他们这么写对我和你的生活有什么改变吗?”

    “没有。”她想了下,如果她没看到这条新闻,她还在茶室里躺着睡大觉呢,晏暮青还是晏暮青,她还是她,能有什么改变?

    “那不就得了!”他在那边轻松淡然地说,“误解、诋毁、谩骂,甚至比这些更严重的流言和伤害有时候在所难免会遇上,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继续好好地做自己,对于误解你的人,你是没有办法去说服他相信你的,只能相信自己,坚持自己,坚持自己走自己的路,相信自己能过得更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说,“当然,具体到你我身上,你还可以相信我。”

    她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心里却舒服了不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谈不上温柔,就好像政治老师在讲课一样,可莫名的,却让人心安,尤其那句,你还可以相信我,听着还是挺舒服的。

    “南儿?”没听到她的声音,他以为她不在听了。

    “嗯……”她从鼻子里“嗯”出一声来,“我听着呢……”

    “听完了,还有什么想法?”他问。

    她哼了哼,“有!”

    “嗯,说说。”

    她眼珠一转,“我就想今晚再去吃饭!我要在浮世楼下就对你投怀送抱!还要亲你!我让他们写!既然担了这个名,我就要坐实了!看他们怎么办!”

    那边的他着实愕然了一番,大约他是真的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

    不过,愕然之后还是笑出了声来,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呃,可爱的提议,“还想去吃法国菜?”

    tanggt;

    “……”什么?!她不自觉地敲起了警钟,法国菜?他这句话里有陷阱吗?他说的法国菜真的只是法国菜?老天,她法国菜吃出后遗症来了!

    “怎么了?又不说话?”他在那边问起来了。

    “啊?不……不吃了……”她吞吞吐吐地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别吃法国菜了吧……

    “哦?那想吃什么?”

    “就吃中餐吧……”她弱弱地说。

    他答应得很爽快,“好!今晚我们就吃中餐!”

    “……”咦?他的“中餐”这俩字没有隐含的意义吧?真的只是吃饭那个中餐吧?“等等……等……”

    “又怎么了?”

    “那个……”她决定问清楚,“你说的中餐,就是指吃饭吧?”

    “那当然!”他笃定地回答,然后马上来了个转折,“那南儿的意思是……”

    “啊?我没意思!没意思!我的意思很你的意思是一个意思!”她快被这意思给绕晕了……

    他终于在那端大笑,“我明白了,如果你有别的意思,我也是愿意效劳的,你知道的,你的要求,在我这里一般都会得到允许。”

    “……”她哪里有别的意思!她是怕他有别的意思!真是够了!她发现,每次他“吃饱”以后的心情总是很好!她对着手机皮笑肉不笑,“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们……就这样吧,电话我挂了……”

    “嗯,下午我来接你。”他恢复了正经,也挂了。

    晏暮青办公室里,他电话刚挂,常田就进来了,十分神秘而诡异的笑,“老板,今天网上的新闻看了没有?”

    “嗯。”晏暮青头也不抬地回答。

    常田眼睛一亮,“老板,你可真上镜!”

    晏暮青没说话。

    常田继续锲而不舍,“老板,没想到你挺浪漫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前还装纯情呢!”

    晏暮青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你是回公司来向我汇报的日子,我给你留的时间是四十分钟,现在已经只剩三十八分钟了,汇报时间超过一分钟,扣奖金百分之十……”

    “等等等等!”常田捂住了他的手表,“老板你不要太狠了!我现在跟你谈的也是正经事!我说你怎么会允许这种新闻登出来,不先去处理了?”

    晏暮青却道,“没有必要!”

    “老板,这次这个人来历不小啊!在云端能够拍到你们,绝对不是一般的狗仔队!”常田有担心地看着他。

    “嗯!”他倒是更显沉着了,“正是因为不一般才让他登出去嘛,不然怎么让他凸显他的不一般啊!”

    常田哭笑不得,老板的思维不是寻常人等能理解的……

    “常田,这是有人在向我挑衅了吗?”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笔,问。

    常田扬眉,表示肯定。

    晏暮青轻轻后仰,靠着座椅,“我等着!不过,得告诉阿百,给小麦那边多加几个人。”

    “是。”常田应道。

    “还有,今天我改地方了,去吃中餐,南儿的意思,不知道这人还有没本事跟上,如果没有,你就拍几张照片假装是偷/拍,拿给南儿玩一玩。”晏暮青绷着脸说。

    常田脸上一抽,还有这么玩的?“老板,你可真有情趣,感情是研究了那本宝典?”

    作为下级给上级的礼物,他送了一本恋爱宝典给他,里面追女生方法若干无数。

    晏暮青斜了他一眼,鄙夷,“我扔了!”——题外话——还有一更白天,下午。
第99章 晏暮山女友
    常田被噎。这是又将被老板嘲笑智商的节奏。

    “我就怀疑了!到底是那些女人智商有问题,还是写这书的人有问题?”晏暮青板着一张脸。

    常田无语了,全世界智商都有问题,就老板你智商超群……

    “汇报吧!你的重心还是放在工作上!”晏暮青这是直接给他在追女人这门功课上打了不合格,直接把他这恋爱顾问的职位给卸了……

    也好,这份工不好打,而且还是不带薪水的…遨…

    常田花了三十多分钟时间,把西子公司那边的进展汇报了一下,晏暮青还算满意,得出结论,“不错,工作和恋爱,明显你更擅长工作,难怪你还单身。”

    “……”常田无语,单身有罪啊?单身活该被鄙视啊?稞!

    办公室外再度响起敲门声,这一次进来的人是阿百。

    “你先出去吧。”晏暮青对常田道。

    常田走后,阿百跟晏暮青汇报,“这里是当晚在浮世出入过的所有人的身份资料。”

    晏暮青看也没看,“这个没有用,既然能让你轻而易举就查到身份的,肯定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人。”

    “可是总会有线索的。”阿百道。

    晏暮青沉吟,“阿百,你跟着我时间也很长了,你的能力我知道,这个人能够在云端偷/拍到我,可见对我的实力也是十分了解的,所以,他难道不知道我是浮世的老板?不知道进出浮世的人都在我掌握之中?所以,要从这里查出来,真是不易,如果论嫌疑,浮世每一个员工都有嫌疑,这工作量就大了。”

    “所以,以静制动?”阿百也是十分有能力的人,反问。

    “嗯!如果对方仅仅只是狗仔,讨饭米钱,就随他吧,如果还有别的目的,一定会有下一步举动的。”晏暮青沉着地说。

    “知道了。”阿百出去了。

    晏暮青再一次陷入沉思,以静制动的同时,给自己和许自南都加派了人手保护。

    当然,这一切许自南并不知道,她只等着晏暮青来接她吃晚餐。

    对于在外和晏暮青单独用晚餐这件事,她还是比较中意的,比在晏家对着那些个奇怪的人舒服多了,而且,两个人的晚餐,她身心都比较随意。

    当然,晚餐回去后自然还有加餐的……

    而且这种加餐耗时耗力,可比在外吃饭累人多了,而且,似乎劳累的、失控的那个总是她啊!

    晏暮青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条不紊,平静执着,当然也包括了这件事。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他从外面回来首先是进书房工作的,工作完了,有闲心的时候,看看报纸,把她叫到身边来给他读读报,读着读着报才会开始前菜,然后……呃,正式大餐。

    她想,大约是他年纪大了,所以无论做什么都能自如地调控自己,不会因为情/欲而乱了他生活的节奏和顺序,即便真的到了床上,他整个过程好像也是沉着的,一丝不乱,而每每乱的是她,歇斯底里精疲力尽的人也是她,甚至,到最后大声尖叫颤抖得不能自已的人也是她……

    她有时候甚至怀疑,他的呼吸有没有乱过?

    她也很疑惑,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的。

    连续几日的“加餐”,她终日呵欠连天,眼看就是周末了,晏暮山女友上门的日子也到了。

    周五的时候,她就问过他,“明天我们在家还是出去啊?”

    “当然在家!”晏暮青的语气,好像她问这个问题就很奇怪似的。

    她本来还想说,晏暮山的女朋友要来,他们不要躲出去吗?

    可是,这个问题她没问出口,他不可能不记得这个日子,她这是多管闲事呢!

    于是,晏家全家都在周六这天等晏暮山的女朋友上门。至于,到底是在等什么,大约也是各安心思吧……

    下午,晏家所有人在客厅聚集一堂,就等晏暮山了,许自南记得,自己嫁给晏暮青都没有这阵势,当时是怎么来着?只是和晏暮青匆匆见面,根本没见过晏家家长,婚事就定了下来,直到领完证,婚礼前了,她才见到晏家的人,然后,晏暮青领着她说,这是我妻子,已经领证,下周婚礼。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要用晏家的场地举行婚礼,不是因为婚后要住在晏家,估计这个步骤都可以省去了……

    小鱼儿是最兴奋的,一直缠在许自南身边问东问西,我要多一个婶婶了吗?她会像大伯母一样陪我玩吗?

    许自南不知道怎么回答,直觉告诉她,晏暮山的未婚妻或者说,以后娶进门的妻子,大概跟她是不一样的。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晏暮山带着他的女友来了,先是响起车鸣,而后门开。

    所有人的目光关注都落到了门口,只有许自南惊住,这个人居然是她认识的——曲北昀!

    她想起曲北昀来买画时说的话,要结婚了,装修新房,所以要买画。

    原来,她是要跟晏暮山结婚了!

    晏暮山领着曲北昀来到众人面前,从晏项文开始一一介绍。

    曲北昀今天穿的正式而知性,跟晏暮山之前交往的那些女人的风尘气完全不同,而且说话也很有分寸,从晏项文的脸色来看,对这个儿媳妇是比较满意的。

    介绍到晏暮青的时候,晏暮山也不是平时两兄弟水火不容的架势,很正常地说,“这是大哥大嫂。”

    “大哥好。”曲北昀极有涵养地一笑,而后又向许自南伸出手,“想不到在这儿遇见你,许小姐,不,应该是大嫂。”

    晏暮青眸光一闪,晏暮山却直接开问了,“你们认识?”

    曲北昀笑道,“我在大嫂那儿买过画。”

    许自南也道,“我却不知道原来四弟的朋友,真是不好意思。”她还收了人家的钱啊!

    曲北昀则笑,“我说我们有缘,你看,果然吧。”

    那边晏暮秋不知道谁踩了她的痛脚,开始冷哼,www.xiaoyuanju.com)“还不是什么人呢!就缘不缘的,真把自己当晏家媳妇了!”

    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的,也只有晏暮秋了……

    真不知道晏暮秋这种到底是叫做强势还是叫做愚蠢,不过,看来晏暮秋从前也并非刻意针对许自南了,似乎她对每个人都这样。

    许自南又想起了小鱼儿的妈妈,至今也没在晏家露过面,不知道是不是对晏家这种状况无法忍耐才如此。

    曲北昀听了晏暮秋的话一副极尴尬的样子,脸都红透了,往晏暮山身后缩了缩。

    晏暮山跟晏暮秋平时就不对盘,马上就和晏暮秋开战了,“晏暮秋!你个老处/女说什么呢?她不是晏家媳妇难道你是?你个老处/女没人要受刺激了是吧?”

    晏暮秋这才是真的被他踩中痛脚,站起来就要跟晏暮山干架,“晏暮山,你个混蛋!别逼我把你的滥历史都爆料出来!你跟那些明星嫩模的事你女朋友知道吗?你玩N/P玩S/M你女朋友知道吗?”

    晏暮山冲上前就给了晏暮秋一个耳光,“你T/M少给老子胡说八道!”

    晏暮秋被打得眼前发晕,揪住晏暮山就往他脸上抓,“你T/M骂谁呢?我妈不是你/妈吗?谁是老子!老子在那坐着呢!”

    两人打做一团,简宁拉扯不开,求助晏项文,晏项文坐在那里,太阳穴青筋直冒,眼看要爆血管的节奏了……

    “爸,别生气。”晏暮白有些担心,走到晏项文身边安慰。

    小鱼儿早被吓呆了,紧紧靠着许自南。

    唯一淡定的人就是晏暮青了,看戏似的看着这一幕,好像与他无关,不过,也的确与他无关……

    曲北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一旁,泪光盈盈的,快吓哭了。

    晏暮秋哪里是晏暮山的对手,被晏暮山收拾了个痛快,只能嘴里乱骂,“晏暮山你个混球!我说姓曲的!你看见没,这就是晏暮山!虐待狂啊!连姐姐都打!你还要嫁给他?你跟他睡过没?他有没有在床上虐过你?”

    晏暮山气得将她再度狠狠扇了一巴掌,“打你怎么了?谁要欺负北昀,我管他是谁,亲娘老子我都打!”

    简宁本来在劝的,听了这话气得一脚揣在晏暮山身上。

    晏项文终于爆发了,抓着手里的茶杯用力向地下一砸,“我数三下,你们两个不起来,断绝关系,我的遗产你们两个一分钱也拿不到!”

    这话一出,地上翻滚着打架的两个人才停了下来——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100章 要服老
    简宁终于将两人拉开。

    晏暮秋犹自不解恨,对曲北昀道,“看清没有?你要嫁的是怎么一个混蛋!”

    晏暮山也不跟她争,只返身问曲北昀,“你相信谁?”

    曲北昀战战兢兢的,被吓得不轻,不过,却紧紧拉着他的胳膊,用力头,“我相信你。”

    晏暮山哼了一声,挑衅地看着晏暮秋楮。

    晏暮秋冷笑,“又一个蠢货!”

    这个“又”字,是将许自南又给骂进去了…糌…

    晏暮山大怒,“你TM再敢骂一句,老子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这是一出很奇葩的闹剧,可是许自南看剧的却跟晏家所有人都不一样。

    许自南已经不想去思考在这出闹剧里谁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了,她只是觉得,曲北昀比她幸运,至少表面上是,不管晏暮秋如何张狂,总有一个晏暮山为她出头啊,“谁要欺负北昀,我管他是谁,亲娘老子我都打!”,这话听起来大逆不道,可是得看听的人是谁,曲北昀听着,心里该舒坦了!而她许自南呢?不是没见识过晏暮秋和晏暮山奇葩的时候,可那时候可有谁替她出来说过一句?

    所以说,人比人气死人就是这样,还是不要比了吧……

    闹成这样,普通人家早已经无法再欢聚一堂了,可晏家不,晏家是什么人家啊,接下来就济济一堂地坐进了餐厅,大家转换角色还都挺快,唯一跟不上节奏还因为闹剧在惊吓的就是小鱼儿了,所以吃饭也紧紧靠着许自南坐。

    许自南发现,曲北昀真是天生就是晏家的人,发生了刚才的事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来,除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傍于晏暮山身边以外,并没有太多不适。

    许自南忽然就觉得受教了,为人妻,当真该学曲北昀才是,受了委屈和欺负躲到男人的庇护下去,让男人给自己出头,否则嫁男人干嘛呀?

    可是转念一想,她所嫁的人会为她出头吗?想想心里有些凉,这大约就是在乎和不在乎的区别了,从现在看来,不管晏暮山怎么混,对曲北昀倒是在乎的,而她许自南,大约得在孤军奋战的路上越走越勇猛了……

    晏暮秋在晏项文发火之后老实了些,她不闹了,这饭也吃得下去了。

    简宁便开始询问曲北昀的家庭情况,调查户口一般各种问题。

    晏暮山这个浪荡子却极护着曲北昀,“妈,北昀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自己从小艰苦奋斗才念完书,还靠自己出国留学回来,比我强多了,其它的你就不要再问了好吗?爸,这难道不是你中意的类型吗?总之我喜欢北昀,我想结婚,而且我www.xiaoyuanju.com)们都商量好婚期了,北昀没有家,我要给她家的温暖,所以越快结婚越好,北昀也不是肤浅的女孩子,什么虚的她都不在乎,只是要跟我在一起。”

    一直没吭声的晏暮秋又忍不住了,刺了一句,“哼,绿茶婊。”

    “晏暮秋你什么意思?”晏暮山一捶敲在桌子上。

    晏暮秋正色道,“晏暮山,你别只会跟我大呼小叫,作为姐姐,我是郑重提醒你,女人越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只要真爱的,越会装,其实她什么都要!你啊,就等着别人把你卖了你还替人数钱吧!”

    这话一说,曲北昀眼眶又红了,可怜兮兮地看着晏暮山。

    晏暮山火大,“我说晏暮秋,今天你是存心跟我抬杠是吗?”

    晏暮秋起身,“晏暮山,你个废物,除了吃喝嫖赌你还会什么?你连自己跟谁一条船都搞不清!”

    说完,她自顾自地上楼去了。

    晏暮山想找她算账,被曲北昀死死拉住,不准他再闹。他恼火地一屁股坐下,“爸,妈,我好不容易认真喜欢一个人,我想结婚。”

    简宁疼儿子,虽然这个儿媳妇没有背景也没有钱财,但老爷子不是有钱吗?心里便软了下来,“你自己选的,我们也没什么话说,以后争气,两口子好好过就是了。”

    晏项文也没说什么,说实话,曲北昀比他想象的好太多,原本以为儿子最终会娶个野模回来,还好,这个还不错……

    晏暮青在这件事情上始终没插嘴,许自南明白,晏暮青今天留在这儿纯属看热闹,晏家其他人怎样他根本不会管,晏暮白更加不会发表意见,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因为曲北昀没有父母,所以双方家长见面这一块都省了,直接定了日子结婚。

    晏暮山满意地送曲北昀回去了,晏家一家人也各自散去。

    简宁今晚着实被她两个孩子气得不轻,尤其恼恨晏暮秋。她本就重男轻女,宠爱晏暮山宠到无法无天,否则晏暮山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么一个废物,而今天的一切,的确是晏暮秋多嘴造成的,所以,她怎么不生晏暮秋的气?

    晏暮山一走,她就气呼呼去找晏暮秋算账了。

    一进晏暮秋房间,她就一巴掌扇了过去,正中晏暮秋脸颊,责骂也劈头盖脸而来,“你个蠢东西,我还指着你们姐弟俩把晏家的家产夺

    tang过来,你倒好,窝里斗起来了!你有脸质问你弟弟跟谁一条船,我现在问你,你跟谁一条船?成天跟只疯狗似的,逮着人就咬!”

    晏暮秋脾性十分傲气,挨了打半服软的样子,“我需要的是合作伙伴,不是晏暮山那种死不成器的败家子,指望他跟我合作?不如我自己单枪匹马!”

    “单枪匹马?你斗得过晏暮青?你别忘了,你曾经是怎么被她吓得屁滚尿流的!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吧!”简宁讽刺道。

    晏暮秋沉默了一会儿。

    晏暮青的狠辣她的确领教过,那年她和晏暮山不信邪,溜进他书房去玩,结果打碎了他一件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只不过违了他的禁令而已,可是凑巧晏暮青回来,结结实实教训了他们一顿,如果只是教训,也就罢了,他们被他提着去见晏项文,不知道他跟晏项文说了什么,晏项文一脚把晏暮山揣下楼,生生跌断了手骨……

    她被晏暮山的样子吓惨了,生怕下一个是她,缩在角落里偷看晏暮青的脸色,只觉得那一刻晏暮青好可怕,那冷得像冰一样的神色比晏项文那一脚更可怕,她不知道,如果晏暮青亲自动手,是不是下场会更惨。

    她看见晏暮青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她吓得发抖,一一往旁边挪,当晏暮青向她伸出手的时候,她吓得大哭,那一刻,她真的尿尿了……

    她怕他,这跟怕晏项文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她知道晏项文是爸爸,再怎么凶也是爸爸,可是他不是……

    也幸好那一次她尿尿了,晏暮青线她脏,否则,她真的不知道晏暮青会不会撕了她……

    这件事给她留下了阴影,直到现在,如果晏暮青脸色变了,她还是会害怕,可是,他现在似乎很少变脸了,无论家里发生什么,都好像跟他无关一样,连她明里暗里给许自南难堪,他也不管,这当然让她的气焰有所上涨,但她想来,应该也是与他现在得到了晏家的一切有关,什么都有了,自然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简宁见她不吭声了,以为她被自己说服,再一次醒她,“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们娘仨是一条线的!我们三个要联合起来!不然等老头子一倒,晏暮青会给我们饭吃?你做梦吧!等着被扫地出门!”

    晏暮秋没再说话。

    而小鱼儿一周才回一次,许自南陪着他玩了好一会儿才回房间去,晏暮青已经进书房了,她躺在床上自己上网玩。

    “南儿!”书房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原来他知道她来了……

    “什么事?”她大声反问他,身体没动。

    “给我泡杯茶。”他在里面说。

    她只好下床,泡了杯热茶给他送进去。

    他一看,有些不太满意,“就这样?”

    “那要怎样?”这冻乌龙他还嫌敷衍啊?

    “像你上次自己喝那样!”他敲敲桌面,“算了,放下吧,下次改。”

    要求还真多!

    她看见,他桌上已经有一杯喝剩的残茶了,忍不住道,“晚上还是少喝些茶吧,影响睡眠啊!”

    他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她又想,他总是精力十分充沛的样子,有没有可能是强撑啊?所以才要喝这么多茶以打起精神?

    “晏大哥,如果累了就不要强迫自己了,休息好比什么都重要,工作效率才高啊,毕竟你不是年轻小伙子了……”她是好心好意劝他的,真的。

    可是他却看了她一眼,眼神颇为奇怪。

    他有什么内心活动,他从来都不会说的,她也只是猜测他大约听了这话不高兴了,不喜欢人说他老吗?她吐了吐舌头,正好她手机在外面响。

    “我去接电话了!”她找借口跑出去,门口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晏大哥!要服老!”

    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门一关,笑着接电话去了。

    电话是冯婶打来的,家里有什么事?难道是爸爸妈妈回来了?——题外话——还有一更估计会比较晚~!
第101章 老不老?
    接听,冯婶却是问她,因为冯汐和许墨沧迟迟不归,而冯婶又想回老家一趟,家里其他下人跟小波不太亲,能不能请她把小波接去晏家养几天。

    许自南听了觉得没问题,马上就答应了,并且说好第二天去接小波糌。

    然而,等她接完电话以后才想起,这件事应该要跟晏暮青说一下才是。

    于是重又去了书房,推开门,先伸了个脑袋进去探风向。

    他还在忙,听见声响头也不抬地问,“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什么鬼鬼祟祟!她正大光明的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多少还算有求于他,所以好脾气地凑到他面前,轻轻叫他,“晏大哥……”

    “说!”他又是一种看穿她无事献殷勤的语气。

    她再走近一,“晏大哥,你说过的,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在你这说,你没有不答应的对不对?”

    他终于抬起头来,“又惹麻烦了?楮”

    “……”这话说的,好像她常常惹麻烦一样……“不是,是冯婶要回老家,我家小波没有人照顾,我想把它接来晏家住几天行吗?冯婶一回就送它走。”

    她以为这只是个很小的要求,她甚至觉得这件事不需要经过他同意,之所以跟他说,还是尊重他的缘故,可是,她却没能顺利地从晏暮青这里得到肯定回答。

    晏暮青给她www.xiaoyuanju.com)的三个字非常干脆,“不可以。”

    她觉得有些惊讶,说好的她的要求他没有不答应的呢?

    “晏大哥,就几天不行吗?小波很乖的,我会看好它不让它捣乱,我保证。”她自己也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哀求他,以增加她的可信度。

    可是,晏暮青说话,从来说一是一啊,他说不行的事,她什么时候能说服成功?

    晏暮青根本就不为她所动,“不可以,不用再议。”

    “……”他以为这是在跟他讨论公司项目吗?不用再议?霸道总裁的谱在她面前真是摆得顺溜溜的!

    “晏大哥……”如果是别的事,她扭身就走了,才不跟他低声下气!可是,事关小波,她不想放弃。

    晏暮青站了起来,“冯婶不在家,家里不是还有很多工人?他们会照顾的!”

    “可是小波一直是妈妈和冯婶亲自照顾,其他人不了解它的习惯,我怕照顾不好!”她仍然坚持力争,希望晏暮青可以松松口。

    哪知晏暮青却只淡淡地道,“如果连小波都照顾不好,你家里那些工人都可以辞掉了!”说完离开书桌,准备往书房外走。

    “晏大哥!好不好嘛,你自己说的,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她抱住他的腰,算是撒娇了。

    晏暮青拍拍她的头,“这件事不行。”

    许自南知道无望了,好话说了一箩筐,只差牺牲色/相了,他一松动的迹象也没有,当即撒了手,扑进被子里生闷气去了。

    “药喝了吗?”晏暮青问。

    “没有!”她没好气地回答。

    “徐姨怎么还没送药来?”他问道。

    “我不喝!”她硬邦邦地回他。

    他没说话,出去了。过来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药,坐在床沿,“过来,把药喝了。”

    她没理他。

    “南儿!”他再次唤她,语气加重了些。

    “我说了不喝!不用再议!”她学着他的口吻。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下来,“南儿,不可以在喝药这件事上任性,过来,可以让你先吃颗糖。”

    说白了就是不能在生孩子这件事上任性呗!

    她跟他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爬到了他身边。

    “真乖。”他语气变得柔和,赞孩子似的赞了她一句,并且果真把一颗糖往她嘴里塞。

    她避开了,没去吃那颗糖,赌气地咬住了他手里的碗边,大口大口,一口气把药全部喝光了,因为喝得太猛,少许药汁洒了出来,洒落在床单上。

    她是故意的!就是!喝完之后,唇边全是药,看着他质地优良的衣服,心里恨气不过,扑到他身上一顿乱蹭,将嘴上的残药全部蹭到他衣服上。

    他看着她这一系列孩子气的动作,没说什么,只去换了衣服,然后又拿了一套干净的床被来,轻拍她的屁/股,“起来,换床单!”

    她趴着没动,玩平板。

    “南儿!”

    还是没动。

    最后,似无可奈何,把她从床上抱下来,放到沙发上,才能顺利把床单给换了。

    结果,她又在沙发上玩开了,他只好又把她从沙发上抱回来,他抱着她,她抱着平板。

    眼看她有抱着平板睡一晚上的势头,他把灯关了,“睡了,把那个东西放下。”

    她根本就不搭理他。

    他于是伸手来抢,她死死抱住,跟要她命似的,“别动我的!我要看片!”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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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了还看什么片?关掉!”他不满地说。

    “不!我要看!”她用身体压住平板。

    他知道这丫头在故意闹别扭,也没太用力去抢,“到底看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怕你老人家承受不了这个刺激!”她护住平板,“你去睡书房吧!”

    一句老人家,一句承受不了刺激,让他起了疑,“你到底在看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偏不!又H又爆,老人不宜!”

    晏暮青再由不得她闹了,用力把平板从她身体底下抽出来,结果,平板的画面停在柯南上……

    他脑中无端凭空多出来一个画面,三五年后,许自南也是这样撅着屁/股和儿子凑在一起看动漫甚至抢平板……

    脑袋突然有疼……

    他把平板关掉,扔一边,睡觉!

    许自南翻身,背对着他,昏暗的灯光下,只看见长发如云一般铺散开来,娇小的身体被子也赌气没盖,玲珑曲线,隐隐约约。

    晏暮青靠近了,手抚过她的身体,唇落在她肩膀。

    “不可以!”她挡住他的手,推开他的头。

    “听话,别闹了……”他强行把她身体扳正了,覆上她。

    她用力拍打着他,在他身下挣扎,“不行不行就不行!”她不能养小波,不能不喝药,不能玩平板,什么都不能,凭什么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凭什么从来都是他对她说不,她就不能说一次?

    晏暮青终于还是妥协了,放过了她,从她身上下来,躺于她身侧。

    她心里的气没完全消退,绷着声音再一次道,“你去睡书房!”

    他没动,只在黑暗中低声说了句,“南儿,不要得寸进尺!”

    什么叫得寸进尺?她得了吗?别说寸了!她厘米毫米都没得到!她用脚丫去踢他的腿,“不想要你睡我旁边!你在这我睡不着!你走开!”

    晏暮青沉默,任她踢。

    “你走开!走开!”她手脚并用地推着他。

    “南儿!”黑暗中的他皱起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并没有感觉到危险靠近,手动不了还有脚,脚丫继续蹬他。

    他翻身,轻易地就将她的脚压住了,她的手依然在他控制之中,继而整个身体。

    “你要干什么?我说了不行的……”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待宰的羔羊了……“我不愿意你不能强迫我的,否则这算婚内强/奸!”

    “嗯!你去起诉我!”他阴沉沉的一句。

    许自南心里有气,是真不想奉迎他,所以拼了命地反抗,可是,反抗的后果却是,她越反抗,他也越用力,最后反让她陷入之前从未体验过的激流里,他好似是要刻意惩罚她或者说驯服她一般,比平时粗暴用力得多,没多久,她便完全没有了反抗之力,只能任他所为了……

    第二天早上,她揭开被子的一角,偷偷看着自己一身惨不忍睹的痕迹,气他的同时,更气自己的不争气,为什么到了后来,不但不反抗了,居然还……还很享受。

    他一大早地心情倒是不错,好像已经忘了昨天的事了,她这个偷偷摸摸的动作也被他发现,突然问了她一句,“老不老?”

    她一时不懂他的意思,消化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说的话。

    她气呼呼地用老字给他组词造句,“恭喜晏先生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不正经!”

    他倒是没有什么格外过激的反应,已经自己换好了衣服,打算下楼去了,走过来问她,“不起床?”

    她被子一拉,将自己整个遮住。

    “累的话就在家休息一天。”他俯下身来,把被子扒拉开,把她散乱的头发也扒拉清楚,“记得喝药。”说完,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102章 为你开壶
    许自南没有在家休息,也没有去画廊,晏暮青走后,她就回了娘家,当然,去之前,还是被徐姨逼着喝了药玛。

    狗狗真是通人性的小动物,她好多天没回来了,可是小波跟她一儿也不陌生,见着她就围着她打转。

    她没有在晏家吃早餐,特意回家来跟小波一起吃的。

    回家就是好,完全不用一本正经坐在餐桌旁跟一群不喜欢的人一起吃东西,而且,她还可以吃自己喜欢吃的。

    许家的厨子,因为她喜欢川菜,所以投她所好学了几手,她一出嫁,他www.xiaoyuanju.com)的川菜就没用武之地了,好不容易她回来,早餐就给她做了川味担担面,外加几个开胃菜,让许自南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她没有告诉晏暮青她回了娘家陪小波,反正小麦会说的,此刻,小麦的车还在那停着呢,大约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了……

    陪小波玩了大半天,连小波都玩累了,蔫蔫地去了自己窝睡觉。

    小波的窝在冯汐的房间,可见之前小波在这个家里地位远超许墨沧,而今,这个房间里已经多出了好些许墨沧的物品,床上的枕头也从曾经的一个变成了两个,可见,这扇紧闭的房门,已经因为上一次的事故而对许墨沧打开了。

    许自南在冯汐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想起那个终日隐在黑暗中的妈妈,暗暗叹息,如果这种表面的平和与幸福能一直维持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安定。

    她立在窗口,窗帘是拉开的,窗外秋光逶迤,树高天远。而她记得,曾经的时光,妈妈房间里的窗帘从来都是关闭的,从不拉开,从不……

    人有时候总是太执着,其实,只要放下一个执念,打开一扇窗户,风景就会完全不一样澉。

    她扶着窗框,如此认为。目光从远处收回,却发现窗框处的墙纸磨损得有些严重,再细细观察妈妈的房间,好几处墙纸都有破损了,好像是什么东西砸上去砸出的印记。

    她立刻想到的是曾经的妈妈如何将自己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将东西一件一件砸到墙上发泄……

    但愿,这样的日子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吧……

    傍晚,她还是在娘家吃的晚餐,只是,吃过饭以后,小麦就出现了。

    “夫人,晏先生说,您该回家了。”小麦毕恭毕敬地来请她。

    “我在家住几天不行吗?”她没好气地说。

    “夫人,晏先生说,您还得回去吃药。”仍是那般恭敬的语气。

    她在跟晏暮青这段婚姻里,一开始就给自己框下了一个框,不争不闹,安安静静做一个合格的晏夫人,所以,她后来的行事,都以晏暮青的意志为尊,并没有想过反抗,再后来,这种遵从就成了习惯和自然。

    此刻,她虽然心中对晏暮青的命令有抵触,但是,还是放下了自己的不快,跟着小麦回去了,反正小波也吃过了,它自己再玩会儿也该睡觉了。

    于是,跟工人交代了一番,自己回房间收拾东西,打算跟小麦回去。

    出嫁的时候,没有带太多东西过去,这一次既然回来,干脆带些自己爱看的书过去,免得偌大一个书房,全是晏暮青的书,她除了画画和玩电脑就没别的事可干。

    想到晏暮青昨晚说要喝茶,晏家并没有人专于茶道,徐姨给他奉茶一直都是开水直接冲泡,并没有专门的茶道工具,她便把家里一套新的上好紫砂拿了出来,打算一并带去。

    此外,还收拾了几件特别喜欢的衣服,通通装起来。在衣柜的收纳箱里,还有些发夹钗子什么的,是从前在家里的时候用的,有时候不想梳头,将长发随便用钗子固定一下。

    她拿起其中一支,黄杨木钗,凤翎钗头。眉头微皱,眼前画面一闪,好似孟潮白画的画里,其中一副,她就是戴着这支钗……

    她将钗子扔下,另取了两支,又在收纳箱里看见一支护手霜。

    她也记不得什么时候把这支霜放在里面的,只知道好像很久了,而她从来没有用护手霜的习惯,所以一直搁在这里。

    她拿起来一看,都已经过了保质期了呀!

    于是顺手一扔,扔进了垃圾桶。

    如此磨蹭了好一阵,才提着一大包东西交给小麦,和小麦一起回了晏家。

    催着她回去的晏暮青,在她真的到家以后却不见人影。

    她知道他在书房,可是,并没有从书房里来迎接她,这说明其实并没有那么需要她回来,等着她回来的,只是徐姨手里那碗药而已。

    她喝了药,也吃了徐姨给她准备的糖,然后就进了厨房。

    她要给新壶开壶。

    本想交给徐姨去做的,可还是怕徐姨不懂。又想着万一他累了突然要喝茶怎么办,所以,还是赶紧地开始她的工作,只是,这一弄,至少得好几个小时啊……

    其实她自己也没开过壶,只是从妈妈那里听来的,按照妈妈开壶的步骤,她一儿也不敢马虎。

    三个小

    tang时过去,她已经给壶热过身,也用老豆腐煮过降火,现在就剩最后一道工序,用他喜欢的冻乌龙再煮一小时,妈妈说这叫重生。

    茶叶煮上后,她已经想打瞌睡了,接连好几个呵欠后,昏昏欲睡的。

    “你在干什么?一晚上了?”突然多了一个声音。

    她勉强睁开眼来,看见是晏暮青,于是指指茶壶,“还不是你要喝茶,给你开壶呢。”

    “这个东西,要折腾一晚上?”他走过来,把火一关,“走了,睡觉去!”

    “哎呀!你别闹好不好?”她急得瞌睡都没了,跳起来再把火打开,“要睡你自己去睡!别害我四个小时前功尽弃!”

    “喝个茶这么麻烦!不如不喝了!”他有抱怨的意思。

    她斜了他一眼,现在知道麻烦了?!不过,她没有把她心里的埋怨说出来,反而打起精神来对他说,“也不是。有时候做一件事情的乐趣并不在它本身繁琐还是简单,如果喜欢,繁琐本身就是一种享受。比如我画画,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别人看来不过是重复的涂涂抹抹,但对我自己来说,却是在给予一幅画生命,这是一个创造生命的过程。再比如你,在电脑前一坐也是一个晚上,在我看来,也是枯燥地敲键盘,但对你来说你很享受,因为你也在创造,呃……创造钱……”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我怎么觉得,从你嘴里说出来,你创造的东西怎么就那么高尚,我创造的,就那么低俗?”

    她不禁噗嗤一笑,“你还请继续低俗,不然我怎么高尚得起来?我不是艺术家,我只是个凡人,再高尚的创造也得先吃饱饭!”

    他忽然又不说话了,凝视着她。

    “看着我干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这么被人盯着看,多少还是不自在的。

    晏暮青伸手,轻轻撩了下她鬓边垂下的发丝,“你这身……以前没见你穿过。”

    许自南笑了笑。

    她今天穿的是从家里带过来的衣服。侍茶的时候她喜欢穿成这样,宽松的对襟褂子,烟色或者淡青色,棉质,很舒服,头发也是用木簪在脑后随意绾了个髻。

    这样的她,应该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了,有些温婉的古典味,也成熟许多。

    她眨了眨眼,“好不好看?”

    他眉目舒展,“好看。”

    她听了心里很是舒畅,就像春风拂过湖面一样,能得到一声他的夸奖可真不容易啊!瞬间飘飘然起来!

    谁知接下来他那句话直接把她打回地面……

    “就像……孙猴子穿上罗裙一样……”

    “……”什么意思!她是孙猴子?穿罗裙!拜托别把性别都弄错了好吗?

    她气不过,扑过去揍他,“讨厌!讨厌!你就不能好好夸一夸人家?”好歹看在她辛苦为他开壶煮茶的份上!

    他也难得的呵呵直笑,伸臂将她一搂,她整个人便被环进他怀里。

    微凉的唇在她颊边一吻,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别弄了,上去睡觉去。”

    她脸微红,“快好了,别闹。”

    “还要多久?放这煮着就好,等下让徐姨来收拾!”他低声道。

    “别啊!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弄这个,怕弄坏了,还是看着好!哎呀,一会儿就好了,你别闹了!”许自南推开他埋在自己颈项里的头,“要不我再给你画副画吧?”——题外话——今天晚了,还有一更12前~!
第103章 我是你的一切
    “不画!”他似乎没什么兴趣了……

    许自南想起上次画的画,最后也不知塞哪里去了,大概忘在酒店没带出来吧……

    “那我们来玩游戏吧,下棋怎么样?”她又提了另一个建议,希望能让他注意力转移,别老集中在那件事上啊!

    “没棋!”

    “把你手机拿来!”她伸出手。只要有一个活动打发时间总是好的,免得他只想着坏事,来这坏她的事澉!

    他犹豫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手机是一个人最私密的物件之一,她找他看手机,大概是触了禁忌。马上笑笑,“不用给我看,我只是看看你手机里有没有游戏app,你装了没有?玛”

    “用手机下棋?”他好奇地问,“没有装。”

    “我教你怎么装。”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再次犹豫之后,他把手机交给她,“还是你来吧!”

    她眯起眼睛,在他怀里笑得像只小狐狸,“不怕我偷看你的秘密?”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语。

    她把手机放在他面前,“密码。”

    从没想过他会告诉自己他的手机密码,所以,当他自己用指纹解锁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不愉快,只不过,第一次捧着他的手机,她竟然有些紧张,好像正在打开一扇通往他内心的门……

    虽然告诉自己要有“职业道德”,说装app就装app,绝不会窥视其它什么,然而,她还是借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冠冕堂皇的机会飞快了浏览了一下他手机里的内容,当她假装不小心开他的短信时,手都在发抖啊!心也快跳出来了!他知道不知道?

    只一眼,把一屏信息看完,好像全都是跟业务有关的……

    不敢在这个窗口多停留,马上关掉,再偷偷抬头看他的表情,想看看他有没有疑心,却见他低着头,目光就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也不知道刚才她的举动他发现了没有,他什么都不说,应该是没有发现吧……

    她不敢再去翻通讯录什么的,飞快在他手机屏幕上扫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娱乐的APP,全是各种金融啊财务啊还有跟他公司业务相关的东西。

    “啥都没有啊?”她嘀咕了一句。

    “嗯,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他今晚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好像比较有耐心跟她说话。

    她坐在他腿上,被他搂着,背靠着他的胸膛,他垂着头,下巴搁在她耳朵上方,胡子扎得她有些痒。

    她甩甩头,把他下巴甩开,还是不服气的,“像我怎么了?”说完,没等他回答,又认同地头,“也对,要不怎么说你是我叔呢!”

    她给他下载游戏,要输密码的时候又还给他,然后给他把游戏装好。

    “行了,你有账号吗?”刚问完就觉得自己白问了,“肯定没有,算了,我给你注册吧!你想叫什么昵称?”

    问了还是白问,没有回答……

    “算了,就叫……”她想了想,“就叫小青吧!嗯,我改个名字叫许仙,好配!”

    “……不行!”一直沉默的晏暮青突然提出了反对意见。

    “怎么?”她正在输入的手指停了下来。

    “小青哪里是和许仙?白蛇才和许仙!”他郑重地纠正她。

    “呃……”许自南想了想,“那我不改得了呗……”说完,她猛然意识到,他竟然不反感他叫小青啊……

    想到一个大叔叫这么个名字,她不由笑出了声来。

    “你原本叫什么?”他问。

    许自南觉得今晚的他也有些不一般了,一个老古董赚钱机器大叔居然有兴趣跟她讨论网名昵称……

    “我不告诉你,等下加你你就知道了!”她注册好以后把手机交还给他,而后把自己手机拿出来,加他好友,“我加你了,你确认就好了。”

    她指着他的手机说。

    他按照她的指示,出来一个名字,他诧异地问,“这是你?”

    “嗯!”她头。

    “这是……哪个国家的文字?”他看得莫名其妙的。

    她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火星文……”好吧,她的名字就是几个符号加表情……

    “给我好好改过来!”大叔居然翻脸了……

    “这个……碍着你了啊……”她不乐意地嘟哝。

    “碍着我眼睛了!看不下去!”他突然的严肃跟之前态度截然不同了,“好好的不学,尽学这些不着道的!以后孩子的名字决不能让你取!”

    “谁稀罕取名字啊!又不是跟我姓许!谁稀罕给你生孩子啊!不玩了!你自己睡觉去!”她连网名的自由都没有!还口口声声对她容忍度很高呢!

    他从她手里把手机抢过来,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滑,表情愈加严肃起来,“怎么这么多好友?还有好多男的!”

    “都是同学啊

    tang!而且现在基本都没联系了!除了暖暖!”她委屈地辩解。

    “要紧的同学和朋友,联系方式都在手机通讯录里,需要联系的时候自然会打电话,这些社交工具里存着的人有几个正经的?”他拿着手机质问她。

    她觉得真的无法跟这位大叔沟通了,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老古董啊?现在谁没几个社交工具啊!谁不在社交工具上互动啊!”

    “删了!全部!”他紧紧扣着她的身体,板着脸,不怒而威。

    她不愿意,扭到另一边。

    “除了粟轻暖。”他补充了一句。

    她还是不愿意,嘴嘟得老高。

    “南儿,是要我亲自动手给你删吗?”他的语气愈加威严起来。

    她一脸随便你的样子,委屈得眼睛里漫上了泪,有一颗不受控制,还掉落下来,刚好落在手机屏幕上了。

    他的态度这才有所缓和,“南儿,你不觉得身为一个已婚女人,用这些社交工具跟别人聊来聊去不够庄重?”

    许自南知道,他自己也说过,要说服一个人是很困难的,所以,像她和他这样有代沟的两个人,要在这一上达成共识基本不可能,而通常当两人有分歧时,妥协的都是她。

    想着反正跟这些同学再也没有联系过,且就像他说的,重要的人都留了手机号,而她也背不起不够庄重这么一个名声,毕竟她是晏家长媳,这个身份好沉重,所以,从他手里把手机拿回来,一个分组一个分组地,把好友都清空了。

    只是仍然觉得委屈,眼泪一颗颗掉。

    “南儿很乖。”他终于满意了,捧着她的脸给他擦泪,还亲她的脸和鼻尖。

    他柔和的声线,亲昵的动作,还有温软的唇,却让她委屈感更甚,哽咽着为自己辩解,“我从来就没有不知庄重,从来没有乱七八糟跟别人聊天……”

    “我知道……”他轻压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在自己胸口,“我知道南儿是最乖的……”

    那还逼着她删好友!

    她“呜”地哭出声来,捶他的肩膀出气,咬他胸口的肌肉。

    他都受了,任她闹,而且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她可讨厌这样的他了!每次都是这样!逼着她做了什么她不愿意做的事以后,就随便她怎么折腾,好像很宠她的样子,显得她更加孩子气!其实根本就不!

    “好了,不哭了,我陪你下棋。来!”他握着她肩膀,想把她从怀里扯出来。

    她早没了下棋的心情,满是泪痕的脸在他衣服上蹭,“不!不下了!”

    “好好好,不下了。可是你看看,茶壶里的水是不是干了?”

    这句话提醒了她,立即从他怀里跳出来,去看茶壶。

    其实没有干……

    骗子!

    她回身,对上他得逞的眼神。

    她捧着手机坐到另一边,离他远远的。

    他远远看着她,好像想要跟她沟通。

    她干脆低头自己玩手机,不想理他。

    “南儿,为这些小事哭鼻子不值得!”他说。

    “我才没哭!我哪里哭了!?我刚才是……是……反正不是难过!”的确不是难过,说实在的,删掉这些好友不足以使她难过到想哭,可今天为什么会哭了呢?真没出息!

    “好好好,没哭……”他顺着她的话说。

    她狠瞪他一眼,目的达成,他当然什么都好说!

    “南儿,那些人能给你什么?除了和你聊聊有什么实际存在的意义吗?你的人生里,有了我,就有了一切,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题外话——今www.xiaoyuanju.com)天更新结束,明天加更~!
第104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话说的,到底是大气还是臭屁?许自南不屑地扁扁嘴。她不指望一个只会赚钱的老古董机器懂得这世间各种不同的人存在的意义。他的世界里,只有收入和支出,只有投资和回报,连父亲这个角色都无足轻重,又怎么指望他理解,人生除了付出和得到就没有其它了呢蓉?

    她忽然很好奇,他跟她结婚,又是怎样一种投资?又期望从这段婚姻里得到多少回报?他打算付出多少来获得回报的利润?

    她是文科生,一向不精于算术,这样的题目通常一想就头晕,所以不去想了吧,既成的事实,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南儿!”他还想跟她说什么。

    她却不想听了,他要她删的,她全都删了,其它言语,无济于事。

    她玩着手机,懒懒的,“你去睡觉吧,我明白了,有你就有了花不完的钱,想买什么就有什么,等于就有了一切,嗯,多少人想嫁给你啊,嫁不了,我真幸运。”

    如果这是他的世界观,她听着就好了,只是钱这东西,她好像还真的从没缺过,可是,即便她真的缺钱,她也不觉得那是多重要的物件……

    这是她和他根本的不同吧……

    “你还要多久?”他终于不再说其它。

    “很快。”她看下自己定的闹钟。

    “好,等下跟你说。”他起身上楼去了馒。

    许自南机械地玩着手机里的游戏,心渐渐平静下来,不,不如说是麻木下来。

    忽的,手机提醒却闪过一条消息。

    她没看清楚是谁,不过,她好友都删完了还有其他人吗?应该是暖暖吧?她打开消息,却发现并不是……

    她忘了,除了暖暖以外,她还有一个新加的好友!

    是晏暮青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南儿,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老人家的聊天方式,没有表情,没有别字,标一丝不苟……

    她关掉消息框,她才没话说!

    等闹钟响,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她把东西收拾好,便回楼上房间。

    他已经睡了。

    也好,不想再跟他继续谈什么。

    她洗了个脸,轻轻上/床,躺在了他身边。之前瞌睡连连的,现在却毫无睡意了。

    在床上几个辗转后,腰上一紧,是他的胳膊缠了过来,她抗拒了一下,无效,整个人都被他搂了过去,贴在他怀里。

    他的气息袭来,鼻尖又有些酸酸的。

    其实,别来哄她还好些,她会自己慢慢调节过来的,他一哄,她还容易变得更柔弱,更容易哭鼻子。

    他在轻抚着她的头发,她的背,他的声音在黑夜里也很柔和,“南儿,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并不仅仅代表着钱,不代表可以买任何东西。”

    那你还是什么?除了买买买你还会什么?她无声地在内心里反问。

    “嗯,你可以试着把我当朋友,你有什么想说的觉得委屈的,都可以说给我听。”

    大约是因为在黑暗中,人不会那么封闭,她在他怀里抗/议性质的扭了扭,“让我委屈的人只有你!”

    他马上把她抱紧了,使得她无法动弹,“南儿!你要记住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年纪小,分不清是非对错,分不清好人坏人,父亲母亲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对你的人生负责,你要明白,陪你走完这一生的人是我,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许自南轻轻抽噎了一声,心中还是有不满,什么叫她年纪小分不清是非?她小,但她不傻!可是,这些不满却因为他最后一句话而淹没了。

    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就像一叶漂浮在茫茫黑夜里的小舟,他是她唯一的湾……

    这是不争的事实。那一张纸,将他们两个紧紧绑在一起,她不是一个随意说放弃的人,而他也并非不负责任的人,他们这一生,大概注定紧密相连了。

    关于这一,她并不排斥。她也是一个比常人更容易冷静下来的人,抽噎了几声后,咬着唇淡定下来。

    此时的她,并没有想过,这句“一直在你身边”会是一句承诺,或许他也没有,他描述的只是他们以后的生活状态,而这种生活状态,许自南设想了一下,大概今后的五十年里,他们也是一样吧,五十年一成不变的生活,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活着的话。

    终于感觉到她的平静,他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想明白了?”

    没有什么明不明白的,通常想不明白的她就不想了……

    她头,黑暗中轻轻一声“嗯”。

    “乖,睡觉了?”他手臂抱紧了些。

    “嗯。”她贴着他胸膛,手臂自然而然也抱住了他。

    夜,终于沉静下来……

    连续两天她都是这样的过法,回娘家去陪小波,晚上再回晏家来。

    她开始给他煮茶。

    晏家并没有专门的茶室,她也没提,因为晏暮青绝不会放下书房里的工作不做跑去茶室跟她纯喝茶聊天的,好在他书房足够大,她就在他书房里简单摆开来,而且就在他对面,给他煮茶。

    还是穿着她的煮茶服,长发扔用一根玉簪绾着,她发现,她每次这么穿着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会常常落在她身上,哪怕他是在工作,也会不时抬头看她。

    大概,这种气质的女子,才是他心中所好吧。他也说过,听闻许家千金温婉端庄,才德兼备。这是他娶她的理由啊,只不过,她的本来面目让他失望了。

    跟妈妈或者暖暖一起喝茶,都是面对面盘坐的,可是跟他在一起不行,她得把茶送到他面前去。

    第一次把紫砂壶泡出来的冻乌龙呈给他喝的时候,她问他,“怎么样?跟从前徐姨给你泡的比?”

    他尝了一口,蹙眉,“并没有什么不同。”

    好吧……这个也叫话不投机半句多了……

    “那以后还是不用这么麻烦了!”她有些泄气,返回茶桌,自己轻轻抿了一口,自觉十分醇厚甘润。

    “不!”他却道,“饮茶是其次的,关键是过程,你在那坐着,挺好。”

    好吧,一句挺好,她便多了一件工作,陪着他在书房,他工作,她侍茶。无聊的时候,她也坐在蒲团上看书,等着他工作完,再一起去睡觉。

    这个被称之为晏家禁地的书房,曾对她有着强烈的神秘气息,而今,也没什么神秘的了,她进进出出,寻常之境。

    冯婶一走就是四天,第四天晚上,终于打电话来说,准备回来了,让许自南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了,还歉意地说,麻烦许自南太多。

    其实许自南倒并不觉得麻烦,她是回娘家,又不是其它。只不过,她好像又有好几天没去画廊了而已。

    那天晚上下小雨,淅淅沥沥之声断断续续的,扰得人一直睡不安稳,她没睡好,累得晏暮青也没法好好睡。他是一个警醒的人,稍有响动就能醒,何况她一直翻来覆去的。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晏暮青被折腾了大半夜之后摸着她额头问。

    “没有!就是这雨声太吵了!”她抱怨。

    “你还能被吵到?”他顺口说。

    她被噎了下,什么意思……

    “要不要喝杯牛奶?”他问。

    她想了下,“好。”

    晏暮青便起身给她拿牛奶去了,拿回来的牛奶的是温热的。

    她有些诧异,她还以为他肯定只是去拿一盒盒装的冷牛奶来。

    温热的牛奶下肚,她觉得肠胃里很舒服,重新躺下来对他说,“你去书房睡吧,不然我老影响你。”

    他却仍然躺回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睡觉,别想其它,要不数数羊。”

    她闭上眼睛,周遭全www.xiaoyuanju.com)是他的气息和热度,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好像小时候妈妈哄着她睡觉一样,外面的雨声渐渐地终于没了,她沉入梦乡,总算睡踏实了。

    这一晚闹腾的,使得她清晨没能按时醒来,一直沉睡,如果不是她手机响把她给吵醒,她不知会睡到几。

    迷迷糊糊摸到手机,一看,电话是家里打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

    刚一接听,那边就传来焦急的声音,也不知是哪个工人,“小姐,小波不见了!我们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题外话——还有70~!
第105章 小波
    她瞬间就彻底清醒了,起来光着脚就往外跑。

    “你这是干什么?不洗脸不换衣服不穿鞋?”晏暮青追着问。

    她把穿鞋俩字听进去了,穿上自己的鞋,头也不回地回答,“小波不见了!”

    晏暮青便没有再追了,只是大声叫小麦。

    小麦本就在外面车里待命的,立即接了许自南就走。

    许自南赶到许家的时候,家里好几个工人都聚在门口,神色异样馒。

    她下车便问,“小波找到了?”都聚在这不去找,应是找到了吧?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厨师王伯出来说,“小姐,找到了……”

    许自南一颗心放了下来,“在哪呢?一定又是偷跑出去玩了!昨晚下一/夜雨还跑出去!这小家伙太不乖了!看我怎么教训它!”

    她嘴上虽然斥责着,心里却是高兴的,只要找到了就好!

    然而,她刚要进屋去,王伯就叫住了她,“小姐……小波它……不在家里。”

    “那在哪?”她返身问。

    所有人低下头来。

    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王伯指了指屋檐下一块白色毯子盖住的小堆,“在……那里……”

    许自南顿时惊恐地捂住了嘴,白色毯子覆盖处,血迹渗透出来……

    她迈步急走过去,王伯再次阻止她,“小姐!别去看!别去……”

    不!她要去看!她不信!不信毯子下面盖着的是小波!昨天还活蹦乱跳在她脚下绕着跑的小波!

    毯子揭开的瞬间,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尖叫一声跑开,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王伯是对的!她不应该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

    小波死了!是的!小波死了!

    可是,是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死它的?!

    眼睛被挖了出来!开膛破肚……

    血糊糊的一幕在她脑中生了根一般,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用力压,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也无法把这一幕挤出脑海。

    她蹲着,开始呕吐起来,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呕了出来,恶心的感觉仍然止不住,还在继续呕……

    女工人把她扶起来,两个人合力把她搀进了屋,扶她回房间躺下。

    可是,她一躺下来,眼前浮现的就全是小波活蹦乱跳的影子,这房间的每一处,也全是小波的痕迹。

    小波最喜欢趴着她那只毛茸茸的大拖鞋,小波曾经爬上她的书桌打翻了她的颜料盒,小波会窜到她床上来,和她抢枕头……

    小波,小波……

    小波只剩一具血肉模糊的残破躯体了啊……

    一想到这里,她又开始呕吐,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呕了……

    工人们跟小波也是有感情的,看着她这样,都难过地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办。他们原本以为小姐会哭的,因为小姐对小波的感情他们了解,可是,到现在小姐除了呕吐和发呆一滴眼泪也没掉,其实,有时候难过了,流一流泪反而是一种发泄的方式,哭出来反而好多了……

    这时候,小麦进来了,拿着手机,对她说,“夫人,晏先生的电话。”

    晏先生!

    这个名字提醒了她!满腹的伤心和怨气无处排解,这个名字让她找到了出口。

    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他允许她把小波带回晏家,如果他准许她留在许家几天不回去,小波一定不会死!

    她愤怒地把手机抢过来,满腔怒火,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边先传来他的声音,“南儿?”

    她没答应。

    他再唤,“南儿?是你在听吗?还是小麦?”

    她努力深呼吸一口,好不容易才从胸腔里挤出一个声音来,“是我。”

    “南儿?听说你不太好,现在能回来吗?”他在那端,似乎并没有听出她语气的异常,还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她好希望,好希望此刻他就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扑上去把他那张脸抓个稀巴烂!现在他想着的还是让她回去吗?

    她咬紧了唇,冷淡地,“不能!”

    “好,那我让葛医生到你那来。”他说。

    她突然就爆发了,他永远也不会懂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如果是平时他不懂,她不会计较,她从来就没指望过他懂!可是现在不一样!小波不在了!还死得那么惨!可这一切,跟他有着间接的关系!她怎么能像他一样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冲着手机里骤然间嘶喊起来,“不要医生!不要!什么都不要!”

    “南儿?!”他的语气也重了些,“不要激动。”

    呵!不要激动?他真的以为她是他豢养的一只没有灵魂的宠物吗?喜怒哀乐都随着他的指挥棒而起而灭?他要她喜,她就吠几声,他要她不哭,再难过她也憋着给他笑?

    tang

    不,她不是!

    “不要激动?”她反问他,冷笑,“小波死了你知道吗?被人剜心掏肠剜眼珠,死得有多惨你知道吗?你当然不知道,你也当然不会激动,因为小波不是你的狗!可是,就算是你的又怎样?你也不会激动对不对?你多伟大啊!你不是凡人,是神,是掌控一切的神,没有悲喜,没有感情,你对自己的爸爸都冷漠无情,你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你又怎么会激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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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的人顿时陷入沉默。

    她眼里渐渐含了泪,“可是我会。我不是你的布娃娃,我是个活生生的人,高兴的时候我会大声笑,难过的时候我会哭,小波对我来说它不是一只狗,是我们的家人,尤其是我妈妈的宝贝,你知道吗?它可聪明了,妈妈行动不方便,它能帮妈妈取报纸,能给妈妈叼手提袋,有一回妈妈带着它出去遛弯,妈妈从轮椅上摔下来,是小波回来咬着爸爸的裤管去救的妈妈……它是那么可爱的生命,为什么会有人那么残忍地对待它?为什么?为什么你容不下它?如果你肯收留它,它就不会死……晏暮青,你太冷血了,太冷血了……我不想看见你……不想再听见你的声音……你是间接杀死小波的凶手……我讨厌你……”

    说完,她扔掉手机,用被子蒙住头嚎啕大哭。

    小麦站在一旁,面对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办。见她扔了手机,赶紧拾起,手机那边一片沉寂,他不知道老板还在不在听,试着说了一声,“喂?”

    “小麦。”晏暮青的声音在那端响起。

    小麦很紧张,也不知道刚才夫人说了那些话老板是不是生气了,当即一个字也不敢乱说,只默默提神听着。

    “小麦,你在那边继续待着,看夫人需不需要用车,我已经请葛医生过去了,给夫人看看。”晏暮青的声音倒是没有一变化,还和平常差不多。

    小麦松了口气,多问了一句,“老板,您不过来吗?”

    那边再一次沉默了。

    老板的沉默对下属来说是最可怖的事情,因为不知道下一秒到底是不是暴风雨……

    小麦暗暗擦汗,真是多嘴!可是他说的话也该是人之常情啊!夫人现在这情形,正常夫妻当丈夫的都该来看看嘛……

    他是幸运的,老板居然没发火,只淡淡说了句,“不过来了。”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好吧,总比训他一顿好……

    再看夫人,还蒙着被子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敢离开,唯恐夫人出什么事,只好一直傻站在一旁。

    没多久,夫人好像是哭累了,居然睡着了,他一颗心才算落了地,要知道,女人的哭声真正像一根细绳缠住心脏一样,每抽噎一声,绳子就拉紧一阵,紧得人心疼啊……

    再后来,阿百送了葛医生过来,夫人还在睡。

    小麦嘘了一声,示意是否别吵醒她。

    许自南哭累后的确是睡着了,只是这睡眠质量实在不好,一直在做梦,全是乱七八糟的梦,一个梦还没结果,马上又跳到另一个梦去了,前面那个梦马上又忘记了。

    她梦见小波。

    梦见它刚来家里时的情形,毛绒绒的像个绒球,梦见它早上来自己枕头边上蹭,她慵懒地醒来,枕边的绒球球却突然变得血淋淋的,没有眼睛,肚子被剖开,内脏全掉在外面,而插在它肚子里的,却是她那只黄杨木的凤翎钗子……

    她“啊”的尖叫一声,醒来——题外话——呜呜,还有40啊~!!
第106章 小波2
    梦里血腥而恐惧的一幕牢牢占据着她的脑海,醒来的她浑身发抖,迷蒙中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何处,以为还是平日里晏家的床上,条件反射地往身边抓去,像溺水的人寻求救命的稻草,抓住一只袖子后便紧捏住不松开,她害怕,眼睛也不敢睁,闭着眼呜咽了一声,“晏大哥……”

    那只袖子的主人顿了下,低声道,“夫人醒了。”

    一句话,把她从迷蒙的状态惊醒,睁开眼来,她抓住的那只袖子不属于晏暮青,是阿百……

    阿百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原来,她尖叫醒来时的一个翻身差把被子上她的手机抖落在地,阿百身手快,手机抢救到了,却被她错当晏暮青抓住了衣袖。

    她松开手指,良久,还保持着捏着他衣袖的姿势,脑子里还是梦里那一幕,血腥、可怕,她的手指在发抖,剧烈的发着抖…馒…

    思维终于渐渐清明,她是在自己家里,小波死了,死得很可怕,她刚才不应该叫晏暮青,因为正是晏暮青不允许她带小波回去,小波才会死……

    她的手终于垂下来,她翻过身,双肩微微抖动蓉。

    屋子里杵了一屋子的人,却个个束手无策。

    “夫人,葛医生来了,让他给您看看?”阿百试探着问。

    许自南不理。

    王伯煮了粥,端着也立在旁边,“要不,夫人先吃东西吧?”

    许自南还是背对着大家。

    葛医生和阿百对视一眼,葛医生摇摇头。

    阿百再次低声问,“夫人,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自南还是不出声。

    大家没办法,只好一直这样站着,葛医生打电话给晏暮青,说明这边的情况,“夫人醒了,没有再吐,只是不肯吃东西不肯说话。”

    也不知道晏暮青在那边说了什么,葛医生应了声“好”,就把电话挂了。

    阿百和小麦都看着葛医生,等他说话,葛医生却道,“晏先生让我们暂时在这里守着,看着夫人。”

    许自南此时终于有了反应,只是仍然没有转过身来,只对他们说,“你们都走吧,不用在这,我想一个人待着。”

    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站着不动。

    许自南知道他们只听晏暮青的,晏暮青让他们守着,他们绝不会离开。皱了皱眉,终于转身,看见自己的手机还在阿百手里,于是坐起来,朝阿百伸手,“阿百,把我手机拿来。”

    阿百将手机递给她。

    她主动给晏暮青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www.xiaoyuanju.com)一声,那边的人就接了,“南儿?”

    许自南听见这个声音,没来由地心里难过,再次想哭,哽住,也忍住,“晏暮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南儿,还难受吗?吃东西了没有?”

    她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晏暮青,你让他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这么多人会让我觉得呼吸困难。”

    晏暮青沉默片刻,“好。”

    许自南立刻把电话给挂了,抬头对这些人说,“晏先生说了,你们可以走了,不要再杵在这里。”

    她见他们还不动,眉头皱得更紧,“不信的话你们自己再打电话问。”

    阿百考虑了下,道,“夫人,不是我们不信,而是……还是听晏先生再说一遍。”

    许自南冷哼,那跟不信有什么区别?

    阿百还是当着她的面打电话了,阿百的手机屏幕一亮,她不经意瞥见,屏保是一只狗,这个画面触动了她心里的痛,她泪水一涌。

    阿百向晏暮青求证后,这才算真的相信了许自南的话。

    而这时候,许家的工人来汇报,却是直接找阿百汇报的,“已经把小波处理了。”

    今天一早起许家就一团乱,从小波消失,到找到小波的尸体,再到小姐回来,人心惶惶的,小姐又难过过度,家里也没有个做主的人,好不容易终于来了个阿百,虽然只是保镖,但是是带着姑爷的话来的,他的每一句话都代表了姑爷的意思,所以也就什么都听他的了。

    许自南听了这个汇报却急了,“处理了?怎么处理的?你们把小波怎么了?”

    大约是她语气太急迫,工人反而不敢如实说,只把责任推给了阿百,指指他,“是这位先生说的,把小波……”

    还不敢说完,生怕小姐生气。

    许自南的目标立刻转向了阿百,“你让他们把小波怎么了?你有什么权力处理小波?”

    阿百听了,示意工人先出去,然后才回答许自南的话,“我让他们,把小波埋了。”

    “埋了?你敢!你凭什么把小波埋了?我还要……”她想说,我还要看一看它,可是想到它血糊糊的样子,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只是捂着嘴。

    阿百却道,“还要怎样?还要留着它继续被蚊虫侵害吗?”

    许自南一愣,

    tang抬头看着他。

    阿百换了种语气,低声道,“夫人,小波不在了,你很难过,我明白,可是,小波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不让它干干净净地走呢?继续让它血糊糊地躺在那里吗?它会害怕,怕冷,怕脏,甚至怕蚊虫蚂蚁的叮咬,它现在很弱很弱,再也不能保护自己了,连小小的蚊子都能欺负它,细菌也会分解它,再过几个小时,它就会变臭,小波以前那么干净那么漂亮,它怎么会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许自南的眼泪,再次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泪眼迷蒙地看着阿百,“阿百,你怎么知道小波以前干净漂亮的?”

    阿百的声音穿越泪墙,仿佛隔着一层雾一样,“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让他们把阿百洗得干干净净的,给它重新建一个家,让它的身体休息,灵魂安息,魂魄升天,也许,不久以后,它会变成另一只小狗,重新回到人间。”

    许自南惊讶地看着阿百,印象中的阿百是退伍军人,是木讷的钢铁汉子,居然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可是,这番话却如此切合她的心意,好像一语击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她的眼泪哗哗直流。

    她是受过无神论教育的,从不相信轮回和转世,可是这一刻,她真的愿意相信,相信小波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变成另一只小狗,回到她身边。

    她哭着问阿百,“阿百,真的会吗?小波会回来吗?”

    泪光中,阿百似乎在微笑,“我相信,我真的相信它会。也许有缘,会再次回到你身边,也许会变成别人家的小狗,可它总会回来的,会在阳光下撒着欢奔跑,会在花园里追蝴蝶儿……”

    许自南沉浸在这段话里,只有泪水,在回应……

    许久,她才问,“阿百,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你也有过狗狗吗?”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阿百手机里狗狗的照片。

    阿百头,“是的,有。”

    “那……它现在呢?”她从来没见到过阿百的狗,在晏暮青身边,也不可能带着狗吧。

    “在这。”阿百把手机给她看,屏保便是她刚才看到的那只狗,而且,是一只大狼狗。

    阿百把手机解锁,一张一张照片翻给她看,原来这只狗竟然是军犬,好几张都是阿百穿军装时跟它的合影,阿百跟它好亲密。

    她喜欢看这些温暖的照片,虽然仍然会让她想起小波,还是会让她心疼,可是,她还是愿意看,至少,她觉得阿百之所以说出之前那些话来不是没理由的了,阿百是懂狗狗的,只有懂狗狗的人才会把狗狗当成亲人一样。

    “它叫什么名字?”她边看边问。

    “虎子。”

    虎子?还真是一个典型的军犬名字……

    “所以,后来你退伍了,就再也没有见到虎子了吗?你想它吗?”她问。终于有人明白她的感受了,阿百一定也是很想虎子的吧?

    阿百头,“是的,想,很想……”

    这时候,照片却翻到了虎子相册的最后一张,一个小小的坟墓,墓碑上写着:英雄虎子……

    许自南惊讶地捂住了嘴,同病相怜之感顿生,她更懂阿百了,难怪阿百会说,小波有一天会回来……

    “阿百……”她同情地看着阿百,原来,这个她一直认为和晏暮青一样是冷血保镖的钢铁汉子,居然有这么一颗柔然的心。

    阿百将手机收了起来,低头,许自南就看不见他的表情了,只听见他的声音,“是的,虎子牺牲了。为了救我,中了七枪……”

    短短的几个字,却字字撞击在人心尖尖上,震撼,感动,痛心,最后化作磅礴泪水。

    许自南泣不成声,却不知是为了什么了,许久,才找到一句话,看着阿百,抽泣着大声问,“阿百,虎子和小波都是好样的,是不是?”

    阿百用力头,“是!都是好样的!”

    而后,便是许自南再一次大哭,且一边哭一边说,“阿百,我相信!小波的灵魂会升天,不就以后,会变成另一只狗狗回到人间,也许我不会再遇上它,可是,它会在另一个家里过得很开心,虎子也会!一定会的!说不定虎子已经回来了,只是你还没发现它。”

    “是的,我相信。”阿百看着她说,“那,夫人现在吃东西好吗?”

    许自南一愣,泪痕未干,却终于了头。

    一时,王伯和其他工人盲开了,赶紧把粥什么的都端了进来。

    许自南吃得很慢,可是,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吃,一口一口地,把王伯端来的东西都给吃完了。

    在门外候着的小麦终于松了口气,给晏暮青打电话汇报,“晏先生,夫人现在不呕了,哭了次大了,吃东西了。”

    晏暮青在那边仅仅只是“嗯”了一声。

    “至于小波,阿百做主埋掉了,夫人起初很生气,现在被阿百哄好了……”小麦继续汇报并请示,“那我们现在是回来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晏暮青犹豫了一下,“你们在外面候着,

    不要回来,也不要烦着她。”

    “好的。”小麦往里看了看,“夫人好像要出去,我看看……哦,夫人是要阿百带她去看小波的墓。”

    “行了,我知道了,让阿百也留在那吧,今天都不用回来了。”

    “好。可是先生您不用车吗?”小麦又问。

    “我自己开或者另外叫司机。”他有些不耐烦起来。

    小麦听得老板语气不好了,也不敢再多说,那边电话挂断,他收了手机,退到许自南看不见的地方,刚才老板说了,留在许家,可是不要让夫人看见,可是阿百怎么能在夫人面前不招夫人烦?他怎么做到的?

    许自南和阿百一起出了门,前面带领他们的是负责埋葬小波的工人。工人带着他们来到花园里,花园里一个小小的坟堆,周围一圈草,坟堆上铺满了菊花。

    “就是这里。”工人道。

    许自南站在原地不动,还是会流泪,想起那惊恐的一幕还是会痛心,眼前的小墓堆,看起来安宁而静谧,真不知道调皮的小波喜欢这么安静的环境吗?

    想到这里,眼泪再度哗然——题外话——加更结束~!
第107章 晏先生来了
    阿百并没有劝她,反让她哭了个痛快,直到最后,她终于自己渐渐止住哭声,自己对阿百说,“阿百,好了,走吧。”

    阿百也没说话,只是跟在她后面,和她一起回去。

    回去后,冯婶回来了,也坐在那掉泪,见了她,连连道歉,“小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老家了,都怪我。”

    其他几个工人到现在才敢跟她说话,也是纷纷表示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小波。

    对于这些,许自南已经不想听了。痛过一次,再被人提及,无异于伤口上撒盐,而她更是一个善于面对现实的人,对于“如果”或“早知道”这样的假设从来不去做假想,所以避开了这些人,这些话,进了妈妈的茶室。

    进去之前,她对阿百发出邀请,“阿百,今天我要谢谢你,可以请你喝杯茶吗?”

    阿百犹豫了一下。

    许自南眼角泪痕依然,却对阿百一笑,“算了。”

    那一抹笑,像一朵寒露的茉莉,柔弱娇小,仿佛风一吹,就能零落了。

    阿百没有再犹豫,跟上了她的步伐。

    茶室里燃一支香,是冯汐喜欢的香味,很淡很淡,淡得像阿百这样的男人也不反感。

    “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味道,混合的玉兰花的香。”许自南坐在在茶桌后,请阿百坐在她对面,“喜欢喝茶吗?”www.xiaoyuanju.com)她又问逖。

    阿百有些不自在,身体僵硬,“没这么喝过。”说完又补充,“我是粗人,喝茶只为解渴,得大杯子才过瘾,这玩意儿……”

    阿百看着那小巧的品茶杯,粗硬的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只怕我轻轻一捏就碎了吧?”

    许自南不禁被他逗得一笑,“茶水这东西本来就是解渴的,难不成还用来当饭吃不成?”

    阿百黑红的脸透着难为情,“可是,你们高雅的人就不一样了,把喝茶当成了一种文化。”

    许自南摇摇头,“其实也不然,至少我不是。我只是在烹茶的过程中让自己慢慢静心而已,每个人释放自己情绪的方法不同,我可以烹茶画画,你也有你的方式,比如……?”

    许自南看着阿百,“让我猜一猜,你的方法是什么好吗?”

    阿百头,“只怕会让你见笑。”

    许自南眼珠一转,“跑步?拳击?”

    阿百微楞,再度头,神色果然尴尬,“的确是,如果有不顺心的事打一通沙袋就好了,所以说,我是个粗人……”

    “没什么啊!”许自南无所谓地说,“就好像四川人喜欢吃辣,广东人喜欢煲汤一样,每个人喜好口味不同而已。阿百,我们都是爱狗狗的人,狗狗在我们心里都跟亲人一样,人和人之间还有什么差别呢?众生平等。”

    阿百便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抬高的手腕,玉一样洁白,水,从壶中沥沥而下,形成一条银亮的水线注入紫砂壶。

    “我妈妈喜欢喝大红袍。”她轻轻地说,“你试试。”

    玉手轻送,茶香扑鼻,阿百看着眼前那杯茶不敢动,不知到底是真的怕捏碎了茶杯,还是其它。

    她自己先喝了一口,“其实我对喝什么茶真没那么多讲究,所以,我只算个假风雅。咦,喝一口试试啊!”她见他没动,催道。

    阿百只好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拈起那只茶杯,当真怕给捏碎了,只三个指头轻拈,而后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怎样?”许自南问。

    阿百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自南带着笑意问他,“是不是和寻常茶没什么区别?”

    阿百有些不好意思,了头。

    许自南笑道,“那就对了!哈哈!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你们晏先生也分不清,成天喝什么冻乌龙,却什么也喝不出来,我估计他派人买茶的时候一定是嘱咐人家瞧着什么贵就买什么!”

    阿百也笑了,看着许自南脸上调皮的笑容,笑声渐渐放大。

    阿百想起了什么,忙道,“夫人,其实晏先生……”

    许自南自己提起这个名字,可是又不想谈这个人,马上打断了他的话,“阿百,不好意思,我今天哭得太难看了,让你看笑话了。”

    “不是笑话!”阿百马上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许自南瞪大了眼睛,有些期待。

    “其实……虎子牺牲的时候,我也想哭,可是怕虎子笑话我,我忍着。”阿百凝视着她,瓷一般细腻的肌肤有些晃眼,他移开了视线。

    许自南悠长地舒了口气,“所以,今天我哭你都没有劝我?”

    “是……”阿百目光垂落,落在袅袅升起的茶烟上。

    “谢谢。”许自南由衷地道,“谢谢你没有劝我,让我把所有的悲伤都哭了出来,然后把小波记在这里,最深的地方,再然后,现在的我,可以笑了。”

    阿百微笑着头,只是仍然不敢抬起眸来。她比他想

    tang象的坚强,比他想象的更能面对现实,有时候悲伤和铭记的表达方式并非只有眼泪,放在心里,微笑着继续生活,也是其中一种。

    而他,比较欣赏的,也是这一种。

    “阿百,你后来还养过狗吗?”许自南问。

    阿百摇头,“没有。”

    “我想,我也不会再养了,我真的害怕,怕再一次面对死别。”

    阿百没有说话,她说的一切,他都能理解。

    茶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许自南忽然起身,取了两只大茶缸来,她和阿百一人面前放了一只。

    阿百不明她是何意。

    她笑,泡了两大缸茶,“你们部队是不是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我可憧憬这种豪情了,今天没有酒没有肉的,我们就大碗喝茶吧!像训练完解渴那样!其实我还真渴了呢!来,干杯!”

    阿百笑了笑,“好。”

    两只大茶杯轻轻一碰,两人均是豪饮。

    “过瘾!从来没这么喝过茶!”她捧着温热的茶杯感慨。

    “被别人看见会笑话。”阿百笑道。

    “那……就不让别人知道!这是我们的秘密!”许自南眨眨眼,“来,再干!”

    两人边喝茶边说话,后来,说到阿百部队里的事,阿百便挑了些有趣的讲给她听,茶室里的气氛越来越轻松,许自南也时而被阿百逗笑。

    晏暮青来到许家的时候,阿百和许自南就在茶室里,是小麦上前来迎他。

    “晏先生,夫人和阿百在喝茶。”小麦低声道。

    晏暮青便径直往茶室而去。

    茶室并没有关上门,远远的,就能看到许自南和阿百相对坐在茶桌的两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许自南竟然在笑。

    他停住了脚步,以为自己看错了,之前还哭得上起步接下去的她,此刻居然笑靥如花?

    她和阿百一人捧了个大茶杯,大得她喝茶的时候可以把脑袋埋进去了……

    阿百又说了句什么,许自南笑得举起茶杯和阿百的用力一碰,茶水还溅出来了。然后两人便大口喝了起来。

    所以,这是品茶的方式吗?她在给阿百煮茶?

    他缓缓走了过去,一直走到茶室门口,他们的声音也明晰了,只是仍然听不到阿百在说什么,只觉得阿百的声音低低的,有些他陌生的东西在里面,绝不是平时在他面前的死板和沉闷,而她的笑声,则已清晰可闻了……

    阿百先看见他的。

    作为退伍军人,固有的警醒不少半分,感知到异样的气场靠近,眼角的余光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许自南注意力完全在阿百的故事里,根本没感觉到,当晏暮青快走到面前时,她还在说,“阿百!说说你被罚的事!别老说人家!”

    阿百的表情已经僵住了,也没有应她的话。

    她这才觉得异常,扭头,看见站在茶桌旁的人,原有的笑脸,也瞬间凝固。

    阿百站了起来,“晏先生。”

    晏暮青没有说话。

    阿百微低了头,想要解释,“晏先生……”

    刚刚开了个头,晏暮青就把手一挥,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了。

    “出去吧。”晏暮青说。

    “是。”阿百看了一眼许自南,终于移步离开了茶室。

    晏暮青另外拿了张椅子,在许自南对面坐下,先扫视了一圈茶桌上的东西,大红袍、小茶杯、大茶缸……
第108章 晏先生来了2
    他擅长的是沉默。

    所以,自他坐下来那一刻起,他就没有说过话。

    许自南依然捧着那只大茶缸,一一地品着茶,好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对他是什么想法,也不想去费神思考,他坐在她对面,她心里却是空空的,空得发凉,空得发酸,那,就当眼前的他,也是空空吧……

    许自南慢慢地,把那一大缸茶都喝完了,他还没说话。她便站了起来,要走逖。

    “去哪?”他终于开口问了。

    “洗手间!”她简短利落而不带感情地回答。喝了那么多水,当然要上洗手间了菟!

    “等等!”他说。

    她站住,等,只是不回头。

    “今天回家吗?”他问。

    许自南微微沉吟,“我的家,在这里。”说完,她再没停留,迈步走了。

    晏暮青独自一人坐在茶桌边,坐得笔直。

    等了许久,许自南都没有再回来,他摸了摸茶壶壁,已经凉了。

    自取了一只小杯,倒出一杯残茶来,一口一口,慢慢地品,最终微皱了眉头,将茶放下。大声喊道,“小麦!”

    “在!”小麦闻声赶来。

    “回去取几样东西。我的换洗衣服,多带几套,还有夫人喝的药。”他吩咐道。

    “是!”小麦立即去了。

    他依然坐在茶室里,一个人,将那一杯凉茶慢慢喝完。

    许自南回了房间,其实哭了这么久,头还是有些痛的,跟阿百聊天的时候分散了注意力,没那么强烈的感受,现在独自回到房间,头痛便分外明显起来。

    她躺到了床上,略略觉得轻松些,太阳穴额头不那么紧绷了。

    手机屏幕一闪,有消息提示。

    她的好友只有两个了,一个暖暖,一个他。上次是他,这回还是吗?

    她拿起手机一看,幸好不是,是暖暖,问她在干嘛。

    她懒得打字,语音回复:“我在家里。”

    暖暖:今天没在画廊?怎么跑家里去了?

    其实她真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虽然暖暖跟她是死党,但是跟暖暖在一起的时间,大部分玩得又二又疯,她内心里最真实的世界,或者说所有的伤痛都没有跟暖暖说起过,今天心情不好,跟不跟暖暖说?她有片刻犹豫,不过,最后还是说了,“暖暖,我在家,是因为小波死了。”

    暖暖很惊讶,“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那些悲伤的情绪她不想再重复一遍,痛心的话也不想再说一www.xiaoyuanju.com)遍。

    “小南,我知道小波对你很重要,我来陪你好吗?”暖暖的话出现在手机屏上。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家里也很多人。”她说。晏暮青在这里,暖暖过来了也会不自在,何必呢。

    “你家晏先生在吗?”暖暖又问。

    “嗯,在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我也不过来当灯泡了。”

    许自南发了个沮丧的表情,“他在还不如不在。”

    “怎么了小南?你们两个吵架了?”

    许自南叹了口气,“不知道算不算吵架,暖暖,我发现我不能面对他了。暖暖,我想起我结婚前你反对我嫁给他的话了,其实我经常想起,我现在很迷惘,我真的不知道嫁给他是对是错。”

    “你后悔了?”暖暖发来一个问句。

    “不是。我并没有后悔,结婚这种事没有后悔药的,我只是有些无措而已,我跟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真的没有办法沟通,我甚至跟他的保镖共同语言还多些。暖暖,我记得你说过的,既然结婚了,就好好地跟他过下去,我会的,只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能坚持到哪一天……”她说了一长段,松了手,发了出去,发出去的时候,心里像扎了根刺,说不出的难受。

    暖暖这次的回复没有那么及时,过了一会儿,才打了一段过来:小南,你也说了,既然结婚了就好好地过下去,你家晏先生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相信他吧,能把一切问题都解决好,你们能一直走下去的。

    许自南看着这段话黯然神伤,相信他?是的,她相信,一直都相信,也相信他们能一直走下去,因为晏暮青曾经说过,他不会离婚的……

    没有再和暖暖聊下去的心思,她草草回复:暖暖,我今天很累,想睡一下,以后再聊吧。

    暖暖回了一句:好,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许自南没有再回,阖上眼睛。

    这一觉倒是睡得很沉,一直到傍晚了才醒来,醒来时,觉得两只眼睛肿胀得很厉害,去浴室里一看,已经肿得像核桃了……

    她洗了把脸,冲了个澡,浮肿还是没下去,也懒得再管了,穿了件结婚前穿的衣服,坐在窗前发呆。

    不多一会儿,冯婶来敲门了,“小南

    tang,该吃晚饭了,你起床了吗?”

    “来了!”许自南开了门,冯婶站在外面等她。

    “小南,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下去吃吗?”冯婶现在面对她,还是一副内疚的样子,始终为自己的离开而导致小波晚上疏于照料致悲剧内疚啊……

    许自南有些累,不那么想下楼,但回想今天一整天家里人在她面前都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小波的悲剧是个意外,怪不得他们,而且,他们自己心里也很难过的,尤其冯婶,小波不仅是她的家人,也是大家的。如果自己再这么一直封闭下去,家里其他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她不去吃饭,他们也没法心安理得地吃饭吧……

    于是头,“好,我下去,走吧。”

    她和冯婶一起来到楼下餐厅,却发现,许家的餐桌,赫然还坐着一人——晏暮青。

    而此时,王伯正在问晏暮青,“姑爷,汤好了,要放胡椒吗?”

    “不要。”晏暮青沉声道,和他在晏家的口气一模一样。

    他当然是不要胡椒的!任何刺激性的东西他都不吃!可是这是在许家!许家人是吃胡椒的!真就奇怪了!她还以为他已经走了呢,为什么还在这里?而且俨然许家主人的样子,把许家的习惯都要改了吗?

    果然,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说了,任何刺激性的调味品都不要。”

    “好,知道了,姑爷。”王伯回厨房去了。

    餐桌上已经有好几道菜,许自南走近一看,全是他的款……

    她有心想要发火的,可是真的,她突然觉得好无力。

    站了一小会儿之后,当什么也看见,什么也发生,更当坐席上没有他,沉静地坐了下来。

    而后,王伯就把汤端来了。

    冯婶站在她身边,给她的碗里先盛了一碗,“小南,先喝碗汤暖下肠胃。”

    一切都是他的模式,此刻的冯婶就像另一个徐姨……

    她真是佩服他的御人模式,这么快就真的把许家变成了另一个晏家,一个下午而已……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喝着她的汤,味道跟晏家的略有差别,不过,一个系类……

    原本就没什么胃口,眼前那一道道菜,更加勾不起她的食欲,不过,她还是吃了,食不甘味而已。

    晚上还是喝粥,冯婶还刻意跟她解释,“小南,姑爷说,今天你呕吐了,肠胃不怎么舒服,喝粥容易消化。”

    好,她喝。可是,能别总是提“姑爷说”这三个字吗?冯婶在这顿吃饭的时间里,至少说了十遍了!

    而他自己,一顿饭下来,却是一个字也没说!

    不过也好,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对话,至少,她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好不容易吃完饭,又有工人来请示,“姑爷,您要的房间收拾好了,您现在要去看看吗?”

    “不用。”他淡淡地答了句。

    收拾房间?他今天不走了吗?

    她也懒得提出异议,随便他吧!反正他自己要的房间,只要不跟她一起就行!

    工人刚走,王伯又来问,“姑爷,小姐的药现在开始熬了吗?”

    好吧,药也带来了……

    只听他“嗯”了一声,“今天早上没吃,算了,熬好后准备一块糖。”

    “是。”王伯毕恭毕敬地又去了。

    而后,便一连串的工人来请示他:“姑爷,车停进车库吗?”

    “姑爷,衣服放进房间吗?”

    “姑爷,几个保镖和司机留下来?”

    “姑爷,晚上要准备甜或者夜宵吗?”

    “姑爷!姑爷!姑爷!”……

    她真是听够了,这家到底谁是主人?全都围着他团团转!她不耐地起身上楼。
第109章 我讨厌你
    夜幕降临。许自南收起了画架,画纸上零乱的色彩似乎是她心绪的投影,将所有纷繁复杂的人事全都涂鸦在纸上,内心就会一片宁静了。

    她沐浴,准备睡觉。

    下午睡了太久,一时没那么容易入睡,她拿了手机过来玩,意外地,发现暖暖在线。这个千年潜水龟居然不隐身了,也是不容易。

    她只有这一个好友了(另一个不算),不***扰她***扰谁?毫不犹豫戳她:暖暖,今天不玩游戏了吗逖?

    我在等你。暖暖发了条信息过来,而且回得很快。

    “等我?”她有跟暖暖约过吗菟?

    怕你不开心,会需要我。暖暖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许自南心里一热,眼眶顿时湿润了,这就是朋友……怕打扰她,不给她电话,也不来找她,却静静的,始终给她留了一个转身,只要她需要,暖暖真的一直就在……

    “谢谢你,暖暖。”她和暖暖之前,很少这样客气,可此刻,她真不是客气,她是真情流露。

    小南,还不想睡吗?我陪你下会儿棋吧。暖暖又发来信息。

    “好啊!”许自南马上邀请暖暖。

    说是陪许自南下棋,可是连续三局,都是许自南输了。许自南不禁感叹:“暖暖,你棋艺大涨啊!”

    暖暖给她回了一句话:小南,是你不够专心,要不,我们再下。

    “好。”许自南和她重新开局。

    这回,许自南用心了些,局面不像之前那样开局就落花流水了,最后,暖暖也连负三局。

    许自南又感到疑惑了,“暖暖,你是不是让着我啊!”

    没有,是你用心了!暖暖回道。

    许自南觉得怪没意思的了,另出主意,“不下了,我们去打牌吧,合伙坑别人!”

    这是以前暖暖最喜欢干的事,拉着许自南帮她作弊,暖暖爽快地答应了,两人转移战场,去祸害打牌的玩家了。

    她觉得暖暖一定是在边打游戏边陪她的,因为反应有点慢,有时候她问好几遍,要暖暖截图把牌发过来,暖暖才发,以致被别人看出来是作弊的了,在那骂人呢。

    打了几把后,许自南只好说,“暖暖,你专心去打游戏吧,不用陪我了,我睡觉了。”

    “不好意思啊,小南,我现在马上专心。”暖暖立即回复。

    “不用了,暖暖,我也有点累了,想睡了,你玩你的吧。”许自南发了个“么么”的表情过去,再发了个晚安,就关了,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包括暖暖。

    安安静静地躺到了**上,关灯,黑暗中,顺手抱过自己未嫁前的那只小熊,毛绒绒的触感让她又想起了小波,心里酸酸的。

    还是无法马上睡着,可她强迫自己闭着眼睛,静静地等着周公子来找自己,然而,周公子没等来,却等来了一声门响。

    她知道来者除了晏大公子不会有别人,不仅因为熟悉的脚步声,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连他的呼吸声都十分熟悉了……

    她终睁开眼,看着**前这个正在脱衣服的黑影。

    她没有大喊大叫,甚至没有太激动,只是冷淡地问他,“你不是收拾了客房的吗?”

    他低沉轻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是给阿百他们准备的。”

    她咬了咬唇,终于还是说,“我以为你给自己准备的。”

    他脱了外衣,上/**,“在你家分房睡,让工人们看笑话吗?”

    她没说话,想想,也对……

    下意识地往**里侧移了移,欲离他不那么近。可是,这是她未嫁前的闺房,**没有那么大,他躺下来后,还是觉得空间突然变小了,虽然没有挨着他,但周身全是他的气息和气压,她有些心理上自然而然地抗拒,于是又移过去了点。

    他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她而躺。

    他这个人,面冷心冷,性格冷,声音冷,可偏偏的,身体却很热,跟个火炉似的,这么一转,她觉得面前的空气都热了,忍不住又往后移了移,再移了移……

    突然,身侧一空,她要掉下去了!

    本以为自己会屁股着地,可是,晏暮青手很快,居然及时把她捞了回来,并且顺手搂进了怀里。

    突然的靠近,突然和他身体的热度相贴,呼吸里满满的,都是他身上雪茄混着茶香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鼻子就开始发酸。

    她在他怀中挣扎,用力地挣扎。

    他抱得紧紧的,低声道,“别闹,待会儿又摔下去了!”

    “我摔我的!不用你管!你睡过去点!”她感觉自己都有些微微出汗了,不知道是挣扎得太用力还是他身上太热……

    “好。”

    他答应得很好,也的确睡过去了,可是,胳膊却没放松,连带着,把她也抱过去了……

    她被他搂得紧

    tang紧的,动弹不得,用力在他肩膀上一捶,“你怎么这么无赖!”

    晏暮青语气仍然冷清,轻描淡写一句,“**太小了。”

    “晏暮青!”她心中压抑的气恼尽数爆发了出来,“你以为你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吗?”

    他沉默以对,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道,“你可以不原谅。”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用力挣了下,“那你放开我!”

    他没动,只说了句,“睡觉吧。”

    “我不睡!我不睡!你放开我!”他这么抱着她,这么睡在她旁边,要她怎么睡得着?!

    他终于松开了手,她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怔怔的。

    “现在睡吧。”他自己主动挪开了一点,让他和她之间空出很快一道空间来。

    她没有再说话,这样就好,已经达到她想要的,不再有更多要求,否则,又会跟他起争执,而她,没有精力再跟他闹。

    抱紧了怀里的小熊,重新闭上眼睛。

    他有没有睡着她没关注,而她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也不知道,当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却再度开始做梦。

    重复的画面,重复的血腥,重复的残忍,她在梦里大声唤着小波,然后,小波身上的血开始流淌,慢慢地,越流越多,竟然汇成一条血河,朝着她蜿蜒而来,染上了她的鞋,染红了她的裤子……

    她“啊——”地尖叫着,用力去擦洗,却怎么也擦不掉,最后,整个世界多变成一片红色了,她在红色中要窒息过去……

    恍惚中,梦里出现一个人影,青蓝色,在一片绯红的世界里,如流水一般清凉。

    她知道,是晏暮青,是他……

    她大声呼喊,“暮青!暮青!救我!”

    突然之间呼吸顺畅起来,周身一片暖意,耳边有个声音在低喃,“南儿,我在这里,别怕……”

    她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是醒过来了,他正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话的也是他。

    好像不是第一次在噩梦中醒来,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这么抱着安抚,她记得自己在梦里叫他的名字,叫暮青……

    她平时并没有叫他暮青的习惯……

    可是,什么时候却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噩梦中叫着的人,是他……

    而梦里,小波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她不想原谅他,一点儿也不想!

    她在他怀里,咬着他的衣服,将齿间所有力气用上还不解气。她性格里属于女孩的骄纵,小心眼、蛮不讲理,有理或者无理取闹,都在这一瞬爆发出来。

    她咬他的衣服,拧他的腰,捶打他的背,嘴里小声而压抑地控诉着:“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会!”

    她似乎总是这样……

    她在冯婶他们面前从容理性,在阿百面前轻松谈笑,在暖暖面前也能做到理智地控制自己的脾气,唯独在他面前,总是将自己最恶劣的那一面暴露出来。

    她从不去想这是为什么。

    她分明知道他喜欢的,要娶的是那个集所有美好于一体的许自南,可是,她好像从来就没有在他面前有多美好过……

    肆意而为,蛮横无理,尤其情绪不好的时候,心中的愤恨和不满无一不是宣泄在他身上,而他,每次都像个铁人一样,任她闹。

    有时候,事后会告诉她,身为晏夫人应该怎样,什么是不该做的。她自己也会意识到每次自己的行为都违背了自己当初对晏夫人的设定,可每次事到临头又会一样。
第110章 郁金香
    这一次,她说他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她对自己说,要说到做到。

    所以,发泄完之后,她松开臂膀,转过身,背对着他,去摸索自己的小熊,摸到以后,仍是抱了它在怀。

    可是,他却从她怀里把小熊扯了出来,扔到了**下。

    “我的!”她刚刚平息下来的脾气又被他挑起来了谪!

    “不要抱着它睡!”他语气里是一贯不可抗拒的命令。

    “我喜欢!”她爬出被子来,想去拾起。

    他把她摁回去,“刚才你就是抱着它睡,鼻子都捂住了,不是我把它扯开,你会闷死自己!”

    她一愣,原来,她梦里喊的救命还真没喊错…幻…

    “睡吧。”他给她把被子盖好。

    她没吭声了,默默转身,还是以背相对。

    这一晚,终于在打打闹闹磕磕巴巴中过去。她心中有事,睡眠没那么好,差不多和他同时醒了。

    虽然在同一张**上度过一晚,但两人之间的隔阂没那么容易消除。许自南起**后,别说跟他说话,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过,而他,也是一般冷冷的模样,各自梳洗,各自下楼早餐。

    家里的工人还是处处以他为尊,争先恐后姑爷姑爷地叫着,她被凉在一边,自己吃自己的。

    她唯一被记起,是冯婶给她端药来,同时送上的还有一颗糖。冯婶不会忘的,是他的嘱咐。

    她喝完药,忍不住哼了一声,“冯婶,我看你等会儿收拾收拾东西,跟你们姑爷去晏家做事吧,不止冯婶,你们,都去吧!”

    大家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面面相觑。

    她把碗搁下,挑明了,“你们不是个个都挺能讨你们姑爷欢心的吗?要不,以后你们找姑爷要工资也可以!”

    大伙都不说话了。

    晏暮青轻轻搁下筷子,看着她,“南儿,又使小性儿了!”

    呃,她忘了,在工人面前失仪了,真是不该……

    他起身离座,走到她身边,用餐纸把她唇角的药汁给擦去,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轻擦过皮肤。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没有。”她硬邦邦地回答,以给刚才那羽毛擦过的感觉一个反作用力。

    “没有的话,就去画廊吧,我有个朋友要买画,跟我说今天来看看,你去帮他参考一下。”他说。

    这么快就要她工作了?

    她还是冷着脸,“笑笑在那里,让她参考好了!”

    “南儿!这是很重要的朋友,而且,他还有个想法,想在墙壁上画壁画,这个笑笑是不行的,你得自己去!”他表情认真地说,一副正儿八经谈生意的样子。

    “壁画?我更不行了!找画家吧!”她没兴趣地说。

    “南儿。”他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你开画廊的时候,虽然我说过不指望你赚钱,但是,你自己豪言壮语要做给我看。既然要做,那就要有一个端正的态度去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可以理解,毕竟你是老板,只要用人用对了,你偷懒也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许自南有点不服气了,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谁偷懒?有好几次她去不了画廊都是他造成的!

    晏暮青却没给她辩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所谓在商言商,做生意讲究的只有一个字:利,其它都是浮云。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有赚钱两个字。为了赚钱,有时候生死仇敌也可以合作的,所以,意气用事是做不了大事的!”

    她听着,沉默不语了。

    “这个朋友去你画廊看过一次,对你那种小清新画风很感兴趣,出的价格也高,你去谈谈,如果能做,对你画廊来说,倒是一笔大生意。”他又道,“我先去公司了,你自己换衣服,等下小麦送你去画廊。”

    他说完,提起他的公文包,走了。

    她坐在餐桌边想了一会儿,飞快上楼换衣服去了。

    换好下楼来时,冯婶还在楼梯口待着,看样子是在专门等她的。

    “冯婶,小麦呢,我要出去。”她的样子已经焕然一新了,全然不是昨天颓然的状态,换了精干的秋装,细跟鞋,花了淡妆。

    “小麦师傅在外面等你了,小南,冯婶是有话跟你说的。”冯婶一边陪着她走一边说。

    她停住脚步,“冯婶,怎么了?”

    冯婶是家里老人了,她很重视,专门等在这跟她说话,定是有事了,她想了下,难道是自己刚才吃早餐时的胡说八道让冯婶有想法了?

    她心中歉意,这次真是她不对,怎么就没控制好小性儿呢?她和晏暮青之间的事不应该累及别人才是。

    认识到错误,她马上诚恳地致歉,“对不起冯婶,刚才我说那些话是开玩笑呢,就是姑爷说的那话,我跟姑爷使小性儿,跟你们没关系的。”

    冯婶笑了笑,“是为这事,也不

    tang是为这事。”

    “哦?”这话许自南就不懂了。

    冯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冯婶当然知道你不是当真,你是冯婶看着长大的,冯婶怎么会不了解你呢?没错,姑爷在我们家,我们个个都把他奉为上宾,把他的话当圣旨一样遵着,只不过是希望……希望姑爷明白,我们之所以待他这么好,只是想换他同样待你好……”

    “冯婶……”大清早的,因为冯婶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话,许自南有些哽咽。

    “小南,小波的事,我们都很难过,可是,那并不是姑爷的错,要错,我们大家都有错,你为什么单单揪着姑爷不放呢?”

    “冯婶,你不知道……”她并不想跟冯婶多说。

    冯婶叹了口气,“冯婶也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姑爷家家大业大规矩多,不让小波过去必然有他的理由,而小波,冯婶是姓命的,小波大约是逃不过这个命运……”

    “不是的,冯婶,没什么命不命的,如果小波在我身边,肯定不会出事!”她心中这个坎,始终过不去,想起来就堵。

    冯婶摇了摇头,“小南,有件事我没跟你说,他们也不知道。我昨天一直在想,到底是谁那么狠心对待小波,我让他们带我去小波出事的地点了,除了血,还有花瓣,就是上次夫人摔倒时家里每天送来的那种花……”

    郁金香!

    听见这三个字的许自南猛然抬起头来。

    冯婶含泪,“上次夫人摔跤就是因为这花,我开始还不认识这是什么花,这次在小波出事那看见,他们说是郁金香,我才想起,两年前,不知从夫人嘴里听到过多少次郁金香这三个字,这花,不祥啊,小南,所以说,小波就算这次逃过一劫,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下次……小南,我总感觉要出事了……”

    许自南心中震惊,反握住冯婶的手,“别担心,冯婶,不会有事的。”

    冯婶微微点头,“我也希望没事,现在夫人已经成了这样,再发生什么,这个家还能承受得住吗?还有小南你,冯婶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波及到你,你已经嫁到晏家去了,这是好事,晏家有能力保护你,所以,有什么事儿,不要跟姑爷闹太僵,也不要因为这些事儿跟姑爷生了嫌隙,你是晏家的媳妇了,只有跟晏家的人齐心合力绑在一起,下半辈子才能安稳啊!”

    许自南原本稍微平息的心又有些乱了,“知道的,冯婶,你放心吧,我跟姑爷没什么事儿,就是斗斗嘴闹闹小性子而已,你也看到了,姑爷可曾生大气了?”

    冯婶听到这里,似乎稍有安慰,含泪而笑,“那倒是,我看姑爷脾气好着呢。”“嗯。”她随便敷衍了一声。脾气好?的确是好!霸道得好!“我先去画廊了,冯婶回见!”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冯婶在她身后叮嘱。

    她上了车,小麦早已得了指示,载着她往画廊而去。

    到画廊的时候,晏暮青所说的那个朋友还没来,时候还早,店里也还没有生意,笑笑捧着个小卡不知道在看什么。

    “干什么呢?”许自南走过的时候,笑笑还在入神,竟然没看见她。

    笑笑被她吓一跳,一看是她,激动不已,“南姐!好感人啊!”

    “什么东西?”她看着那卡片上的漫画,看起来更像广告啊!
第111章 写给时间的寄语
    “是时间老板的双皮奶故事啊!”笑笑把卡片递给她看,“原来神秘老板之所以开甜品店,都是为了一个姑娘,太感动了,如果有谁对我这么好,我死了都值!”

    “醒醒!今天有个大客户要来!”许自南听说是时间的故事,顿时没了兴趣,她今天本来就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窒。

    笑笑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仍坚持把卡片塞给她,“南姐,你看看嘛!我们学学他们的营销策略也好啊!”

    许自南无奈,只好接过卡片,敷衍笑笑,看了起来。

    “一张一句话,写给时光的寄语,原来每一份双皮奶都有一个故事啊!南姐,我要把所有的卡片收集齐,就能换一份大礼了!”笑笑还在那花痴。

    许自南一张张地翻那些卡片,原来,这是对面那家时间甜品店发出来的卡片,每卖出一份双皮奶都会随赠一张这样的卡片,每张卡片上写着一句话,比如,她现在手上这叠卡片就写着以下这些:

    嘿,你好吗?时光。

    不要问我时光是什么,是人?是我的甜品店?都是,都不是,它是我心中的唯一。

    时光,是那个爱吃双皮奶的女孩。

    你说双皮奶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其实我知道不是,只是我买不起更好的给你吃戛。

    102个日子,你陪我一起苦过。

    我说过要学会做最好吃的双皮奶给你吃。

    我会做了,你却不再。

    我拥有的,只是和你一起的时光,那段回忆。

    我还留着你给我画的,长着翅膀的小老虎头像。

    我开了家甜品店,亲手做你爱吃的双皮奶,你却不知道。

    可我相信,每天102份,总有一天,总有一份,会被你尝到。

    那是我,终生所愿。

    许自南不得不佩服笑笑,她数了下,这是十三句话,十三张卡片,其中还有好几张重复的,笑笑按序把它们排起来了,就像念小学时总做的语文习题,将一堆打乱的句子重新排列一样。

    笑笑是掉进时光的坑里,成一痴人了。

    当然,光凭连句成段这点还算痴,她感叹的,她想问的,是……

    “笑笑,我想知道,这都20多张卡片了,你一天买多少份双皮奶啊?”好吧,这才是她想知道的。

    笑笑眨巴了下眼睛,“今天买了五份,才吃两份,还有三份在那你要吗?”

    “……”她无语,“那昨天呢?”

    “昨天买了十份……”笑笑嘿嘿一笑。

    “你是打算一天三顿都吃双皮奶了吗?”她只想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姑娘:疯狂。

    这世上有很多让人为之疯狂的执念,可为双皮奶疯狂的人,却只有这么一个了……

    “嘿嘿嘿……”笑笑笑起来还有着未曾褪去的学生妹稚气,“为了礼物啊!”

    “不是积满三十二个头像就能换礼物吗?你换到了什么?”

    笑笑猛点头,“有啊!一个记事本哦!很漂亮的!限量版!神秘老板自己设计的!自己做的!要不要我拿给你看看?”

    她没有兴趣看,只是把一叠卡片还给笑笑,“你还是去吃你的双皮奶吧!”

    笑笑接着卡片,眨巴着眼睛,“南姐,你帮我消灭两份呗?要不一份?”

    “……你终于知道腻了吗?”一天三顿双皮奶……亏笑笑受得了啊!

    “谢谢南姐!”笑笑捧了两份过来,“不是腻啊!是快点吃完,我下午可以再去买几份!”

    “……”许自南彻底服了,推开她的两份奶,“那还是你自己吃吧!我不能助纣为虐啊!”

    “南姐!你这怎么叫助纣为虐呢?这分明是助人为乐啊!南姐,你帮帮我吧!真的挺好吃!你一次还没吃过呢!”笑笑缠着她说。

    她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嗔了笑笑一眼,勉为其难助人为乐了……

    她的确还没吃过时间的双皮奶,上一次特意闻名而去,可是没有吃到就因孟潮白而不快打道回来了。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她怀着质疑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客观上来说,这真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双皮奶……

    “怎样?好吃吧?”笑笑期待地看着她,那种感觉,倒像这双皮奶出自笑笑之手似的。

    许自南不以为然,“虽然还不错,可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你的店!”

    笑笑再度傻兮兮地笑,“双皮奶好吃,故事更感人啊!”

    笑笑的心情许自南还是理解的,自己狂热喜爱的东西,总是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这和女孩们追星一样的,喜欢某个明星,就希望别人都喜欢,但凡有谁说句这明星不好,立刻就会开撕。

    对别人喜欢的东西表示尊重,是她一贯的习惯,所以,并没有去说笑笑的不是,只是觉得笑笑真的迷得过火了,“笑笑,还好这甜品店

    tang就在我们对面,不然,每天绕路去买双皮奶,你工资可以全花在这上面了。”

    笑笑吐了吐舌,“所以说,这是缘分嘛!南姐,你有没有见过时间的老板?”

    孟潮白?

    她当然见过!笑笑自己也见过啊!不过,她当然不会这么说,“没有。”

    “可惜了……”笑笑不无遗憾,“南姐,你说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神秘呢?我觉得跟你肯定有点关系的。”

    许自南马上警觉,“笑笑,别瞎说,我不认识,在我前二十多年也没有关于奶茶的故事!”

    “也对……”笑笑更觉遗憾了,点着头,然而,转瞬眸光一闪,“南姐,你说,晏先生神通这么广大,应该没有他不认识的人吧?他能不能打听出来时光的老板是谁啊?”

    “……”主意打到晏暮青那去了……她摇头,“笑笑,如果你还想继续干下去,就别动这个念头!”

    她从来没告诉笑笑,晏暮青说她俩加起来是个井字这件事,如果笑笑胆敢打这个主意,这个井字就全归笑笑一个人了,那笑笑也离走人不远了,晏暮青可是早有这个建议的……

    笑笑只好沮丧地垂下了头。

    画廊门口,一辆车停下来,车里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朝着画廊而来。

    许自南看见了,从这车,再到这人的穿着,估摸着就是晏暮青说的朋友了,此刻,她只想感叹一句,他的朋友,还真是……有年纪了……

    “请问,晏夫人在吗?”男人进来后问。

    她站起身,“您好,我就是。”

    男人马上笑了,“你好,鄙人姓文,是晏先生介绍我来的。”

    笑笑也收起了她的花痴之心,起来待客,“文先生啊,上次您来过的。”

    “是的,这一次是想定下一批画来,有劳晏夫人了。”文先生谦逊地道。

    “您客气了。”许自南微笑,晏暮青的朋友,跟他本人都是同款……

    许自南领着文先生看了一圈画,可是不曾想,文先生却指定要她的画,而且也提到了画壁画这件事。

    许自南有些为难,在艺术这个领域里,古往今来,古今中外,多少艺术家大画家,她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说实话,不是那么自信。

    “文先生,说真的,您不要再考虑一下吗?或者您并不了解我的画风,也许,我的画不太适合。”她委婉地提醒他,总不能说自己的画不怎么好,砸自己招牌。

    文先生却很笃定地说,“不,其实是我女儿要的,她更喜欢你这种画风。所以,有劳晏夫人了,一共是十六幅画,她用来挂在店里的,另外,她的店大堂想画一副壁画,晏夫人什么时候有时间,烦请去店里看看。至于价格,晏夫人请放心,就冲我和晏老弟这份交情,也不会亏了晏夫人的。”

    “这样啊,那好吧。”有人赏识她的画,许自南不会傻到不接,至于价格,倒真是好说,如果这个人对晏暮青很重要,她白做也不是不可以。当然,这并不代表她跟晏暮青和解了,只是有一点冯婶是说得很对的,她和晏家是绑在一起的,利益与共,所以在利益方面,她也会最大化地替晏暮青考虑。

    “时间很急,两个月之内就要交货,所以夫人这两个月会十分忙碌。”文先生又道。

    “没关系,我尽力而为。”许自南算了一下,两个月真的十分赶,十六幅画,一副壁画,真的有点赶…… (校园居小说网)
第112章 小孩心性
    “那我们就说定了,文某先行告辞,今晚约了晏先生共餐,夫人如果有空,也恭候夫人光临。”

    “好的。”许自南微一沉吟,答应了。

    不管怎样,外人面前,她和晏暮青是夫妻,而且得是恩爱夫妻窒。

    下午的时候,晏暮青果然来了电话,直接打到店里,笑笑接的,再请她接。

    她还是一样的心思,无论如何,不会让外人看出来她和晏暮青在冷战,所以接了电话,极淡的一声,“喂?”

    “南儿,文先生来过了吗?”他在那端问。

    “是的!来过了!”她硬邦邦地回答。

    “谈得怎样?”

    “很顺利,我答应下来了,十六幅画,一副壁画,两个月交货。”她想到了价格问题,反问他,“至于价格,还没谈,我不知道文先生对你来说是什么人物,这个尺度怎么把握?戛”

    “唔……”他在那端低声道,“价格当然往最高了要!”

    “……”她真是不懂了,“他不是你朋友吗?”

    他又“唔”了一声,然后颇有深意的语气,“现在不是流行做生意就是朋友坑朋友吗?”

    “……”好吧,她无言以对。反正是他的朋友,关她什么事,她真是多此一举了!

    “不用担心!你要明白一点,艺术是无价的!所以你怎么要价都不为过!”他在那边又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她还是淡淡的语气。

    “对了,文先生今天请吃饭,你一起去吧!”他又道。

    这事儿她之前已经答应过文先生了,所以也没矫情,答了声“好。”

    “那我现在来接你。”

    “嗯。”她说完把电话给挂了。

    晏暮青不多时便出现在画廊外了,笑笑也正好准备下班,见了他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地,“晏老板好。”

    明显的,笑笑对晏老板的尊重比对她这个老板多多了,不然,笑笑不把她的双皮奶拿给晏老板来分担两份?可见,这世人都是十分长眼色的……

    晏暮青也只是点点头,一如平常的冷淡。

    又可见,世人是比较犯那啥的,像这么贴心热情,没有架子的老板,往往反而得不到重视……

    她只是不明白,不管在许家也好,在画廊也好,为什么晏暮青看起来更像那个发薪水的人……

    “南姐,快跟晏老板走吧,剩下的我来!”笑笑不无讨好地说。

    让许自南很想揭穿她的真面目啊!

    晏暮青在那杵着,很耐心地等着她。笑笑两眼望着,很热情地盼她走。

    她坐不下去了,拿起包,低低一声,“走吧。”

    她领先晏暮青,走在前面。晏暮青三步两步,似闲庭信步一样,毫不费力就追上了她,在她身边慢慢地陪着走。

    阿百给他们开的车门,一脸的严肃,和昨日跟她一起喝茶的那个阿百判若两人。

    沉默,是如今他们之间的常态。

    许自南跟他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了老宽的距离,一直望着车窗外。

    车里安静极了。

    这种安静,是会让人窒息的安静,好像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一样,她打开了一点点车窗透气。

    这种闷,让她觉得难受。她也想不通,怎么会有晏暮青这样的人以这样的生活方式存在着。别的不说,至少,她在他车上坐了无数次,他的车里从来就没放过音乐……

    “阿百,放首歌。”她说。

    倒并不是非想打破这沉寂,她和他的沉寂,虽然此时此刻有那么点难受,但是她不在乎,她只是,想往他相反的方向奔。

    阿百顿了顿,“夫人,没有歌。”

    “收音机呢?”她该想到的,有歌才怪了!

    “哦。好”阿百打开了收音机。看来这收音机也没开过……“夫人,要听什么?”阿百在调来调去,不知道定在哪个台。

    “随便。”她说。只要有个人说话就行了。

    于是阿百就随便停了,结果正在播男科医院的广告,当那些个十分刺耳的词一个一个蹦出来时,阿百差点追尾了,马上又调。

    “算了!”许自南绷住脸,“关了!”

    她把耳机一带,自己听歌算了……

    到餐厅的时候,她还在闭目养神,车停了,一双手把她的耳机摘下来。

    靠近的距离,衣袖擦过她脸颊的感觉,她知道是晏暮青。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下了车。阿百站在车外,就等着她了。

    她收好耳机,也随之下车,餐厅门口,他手臂曲起,微微一抬。

    她明白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终究挽住了他胳膊。

    文先生已经订好了座位,而且在等他们,见了他们来,忙起身迎接,并笑赞,“晏先生晏夫人真是一对璧人。”

    许自南这才

    tang发现,她今天穿的,是浅蓝的秋裙,和他蓝青色系的衣服还真是搭……

    晏暮青微微一笑,算是对这个称赞的笑纳,竟然丝毫也不谦虚,这让许自南不免暗暗不屑。

    点菜的时候,晏暮青终于谦让了一回,客随主便,而文先生显然是知晓他喜好的,点的基本都是他这客人喜欢吃的。

    好在许自南真的已经习惯了他的饮食,对吃已经不报希望了。

    “晏夫人还要点些什么吗?”文先生表示了对女士的尊重。

    她本来算是无欲无求的,这时候忽发奇想,想看看在外人面前跟他对着干他有什么反应,于是道,“不知道有什么辣点东西没有?”

    文先生一愣,“晏夫人喜欢辣的?这边有,看看想吃什么?”

    许自南没有听到来自晏暮青的反对,便点了一道川味鱼。

    晏暮青还是没有出声,她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也没那么想吃鱼,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恶趣味了,好像就是想听到晏暮青反对的声音……

    服务员走后,文先生说起了她的画,把十六幅画要画的风格和内容都说给她听,她一一记下,“没问题!”

    “晏先生,未来两个月可能要占用尊夫人许多时间,尊夫人没那么时间陪你,你可别见怪!”文先生道。

    晏暮青却道,“这个是没问题,不过,别忘了,我夫人的时间价格可不便宜!”

    “那是自然!这个你放心!”文先生笑道。

    说完画,两个男人自有他们自己的话题,许自南插不上嘴,也不需她插嘴了。好在上菜挺快,她可以忽略他们,直接开吃。

    虽然川味水煮鱼点完就已经没了乐趣,但真正上上来,还是勾起了她的食欲,多久没吃这么味正的东西了!

    她正要动筷子,却见晏暮青抢先拿起了她的碗,一边仍在和文先生交谈,一边给她碗里先盛了碗汤……

    她总不能把汤倒回去吧!

    文先生感概不已,“晏先生对夫人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晏暮青却淡淡地道,“她年纪小,不太懂事。”

    “哪里哪里。”文先生忙道,“晏先生谦虚了,尊夫人秀外慧中,端庄典雅,又具艺术家气质,和晏先生实乃良配。”

    晏暮青依然淡笑,“得文先生谬赞。”

    许自南知道这是谦虚,她也知道自己没文先生说的那么好,可是,谦虚归谦虚,为什么老说她年纪小不懂事?这是要凸显他年纪老吗?还老实不客气地承认他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

    她有些不服气,再加之两人之间的嫌隙未消,便想折腾点什么出来才甘心,就像之前在车上想让阿百放歌一样。

    她想了想,把汤给喝了,剩了碗里一堆的肉,然后碰碰他的胳膊。

    他正跟文先生说话了,感觉到了,微微看过来。

    她指指碗里的肉,嘟着嘴,示意吃不下去了。

    他咳了一声,装没懂。

    她不甘心,又碰碰他,直截了当地说,“不想吃了。”

    这下躲不过去了。

    他不是要装恩爱吗?不是要装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吗?

    还是打算把这一碗给倒掉?在文先生面前失礼?

    最后,他拿起她的碗,把她吃剩下的全倒在自己碗里,许自南拿着空碗,满意地盛了满满一碗鱼。

    文先生看着,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已是感慨。

    晏暮青再次淡淡地,几分无奈,“小孩心性。” (校园居小说网)
第113章 恍惚
    这句话,许自南如今便当全然没听到了。他说她小孩心性,那就小孩心性吧!反正在他眼中她已是这样的定位,要改也难,虽然她知道,这个定位多半是她自己折腾来的。

    不过,小孩心性也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她可以悠闲自在地吃她的鱼,任晏暮青和文先生说什么她都屏蔽,只要装作吃相优雅就行了,不像晏夫人,还要关注他们说话的内容窒。

    这家的鱼做得很棒,她尝了一小口,就被勾起了食欲,正打算大快朵颐,眼前突然多了一双筷子,从她的鱼肉里挑了一根长长的刺出来。

    身边,晏暮青的声音还在说着关于银行的某个话题,以致,显得他这个动作如此漫不经心却又自然随意。

    而后,她的碗便被搬到了他面前,他仍然一边跟文先生说着话,手上却执了筷子,一根根地,把刺从碗里挑出来。

    他的手本就长得好看,白皙,养尊处优,她记得他牵着她手的时候,指间摩挲,没有丝毫粗糙之感,而且十指纤长,指甲总是修剪得干净而整齐,他那么讲究的人,细节之处自然是处处周到的。

    文先生和他的谈话忽然停了下来,细语声一旦停止,餐厅里就格外显得安静,轻柔流淌的背景音乐更是为这宁静添了一笔,如空灵幽静的潺潺之水,汩汩绕心而过。

    在这静谧里眯着眼凝视他的手,餐厅柔和的灯光倾泻而下,光影间,她想起了两个字:如玉。

    无端的,眼神便恍惚起来。而她,真的不知,让她恍惚的究竟是这静、这光、还是,这手了……

    只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瞬间凝固,光、影、甚至如水一般的音乐,都不再流动,眼前便只剩那一只手戛。

    很多事情的改变,有时候只需一秒。

    也许是长时间的积累,在最关键的这一秒迸发,也许,原本是深埋的火种,在某一秒点燃,又也许,根本真的只需一秒的时间。

    不知道这所谓的一秒是否叫沉迷,但至少有一点,那一刻,她是痴了的。

    直到凝固的画面一动,属于她的鱼碗回到了她面前,刚才那只停驻不动的手已经执了筷在吃他自己的。

    她还有些恍然,好像刚才的一切是她的错觉……

    默默低头吃鱼,一根刺也没有了……

    后来的时间,她安静乖顺得不像话。

    晏暮青自己一边吃,一边会挑除了鱼以外的菜放进她碗里,不乏蔬菜之类,她再没有碰他的胳膊,把菜倒进他碗里,直到她真的吃饱,再也吃不下。

    用餐结束后,她和他同乘一辆车。

    他并没有问她去哪里,她也忘了说,阿百开着车,不急不缓地穿行在车流中,城市的灯火已燃,光影交错,如梦如幻。

    她似乎还沉浸在餐厅的那一个短暂瞬间的氛围里,望着窗外这样的光影,痴痴地出神,其实脑中并没有想什么,空空的,只是出神而已。而且,所有的坚硬与力气都用不起来了,就像一颗金属,遇到了熔点,毫不费力地,就这么熔化,并瘫软下来。

    等车停了,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晏家。

    第一反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要回来?

    可话又说出口了,那种无力感又来了,只要她还是晏家妇,她终归是要回来的,不是吗?所以,任何的言语都没有意义,而现在,不争不吵就这样被他带了回来,也未尝不是一种回来的借口。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情绪化,突然间心事重重强说愁的感觉,一顿饭而已,自己判若两人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不过,她并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也没有给自己更多时间去发呆,回到家,就开始为文先生画画。

    画画对她而言,是情绪恢复的最佳方式,当她把自己投入到线条和色彩的世界里之后,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国度,现实中的一切全都忘记了。

    一直画到疲惫,一看时间,竟然十二点了。看来未来的两个月都是这个作息,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忙起来就可以忘记和忽略很多东西。

    她收起画具,进浴室重新洗澡,也洗去手指尖的色彩,心里始终很平静,平静得不想说话。

    等她洗完出来,晏暮青已经在靠在床头了,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穿着睡裙,双脚微湿,看着床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向了床。在这个家里这是她唯一栖身的地方。

    “今天很乖。”他翻着书,给了她一个这样的评价。

    她没吭声,在他身边躺下,微湿的脚蹭在被子上。

    “虽然文先生给的时间很赶,可是也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慢慢儿画就行了,逾期交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又道。

    许自南听着,轻轻“嗯”了一声,打了个呵欠,闭上眼来。意思是我要睡了,别再闹我。

    他果真没有再说话,熄了灯,让夜彻底静了下来。

    虽然她应

    tang承了他慢慢儿画,可是事实上她却没有这么做。

    好像是自己给自己加了一个紧箍咒,每天不停歇地画画,白天在画廊画,晚上回家在房间里画,忙得没有一丁点时间去想别的事,也没有时间说话。

    这样的忙碌有一个极大的好处,那就是疲惫。她每天累得倒在床上就可以睡着,而且睡眠质量还相当好,那些可怕的梦再也没有光顾过她。

    如文先生所说的那样,这件事占去了她所有的时间,当然,也就不用面对晏暮青了。

    她和晏暮青唯一独处并可以交流的时间只有每晚睡觉前的那几分钟,而通常不过是说得两三句,她就睡着了,这样,也就避免了那一项呃,床上运动。

    她和晏暮青现在的日子,真正变成了互不干扰。

    某天吃晚饭的时候,简宁提起了晏暮山的婚事,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就在两个月以后,也就是许自南差不多交完画以后。

    她感觉这件事跟她并没有关系,所以只默默听着,并没有插言。

    谁知,简宁却点名点到她,“小南,你结婚时给你当伴娘的女孩这次可以请来继续当伴娘吗?”

    许自南微怔,为什么要找她的朋友当伴娘?她跟简宁晏暮山都没有什么过多来往。

    “南儿,是这样,北昀这孩子是孤儿,又是只身来本地,没有亲戚朋友。暮山认识的那些女孩……哼……”此时插话的是晏项文,“那些女孩是上不得台面的,所以,想找几个规规矩矩的女孩。”

    她看了眼晏暮青,希望得到他的指示,可是他没有,只顾着吃他的晚餐。

    他在他家人面前似乎越来越不管她了,记得新婚第一天还装模作样亲亲她给她壮胆呢。

    既然他不管,她就答应了,犯不着因这些事把一家人都给得罪了,“好啊,要几个呢?我跟朋友说声就行。”

    “一个就可以了,暮秋那边还有几个同学。”晏项文道。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许自南吃完饭回到房间后拿出手机,发现暖暖是在线的,于是给她发信息:暖暖,两个月以后晏大叔的弟弟结婚,想请你当伴娘,你有时间吗?

    暖暖没多久就回复了:有啊!没问题。

    “那就说好了啊!你到时候别放我鸽子。”她回道。

    “好!”暖暖回复她,又发来一个问题:“小南,这几天忙吗?”

    许自南回答:“还真挺忙的,接了个单,还要画壁画,我从前没画过,有点儿担心画不好。”

    “你一定可以的!”暖暖说。

    许自南不禁笑了笑,“这么正儿八经的!还是逗逼中的战斗机吗?真负了这称号!”暖暖什么时候这么严肃地鼓励过人?就算是鼓励,那也是用她暖暖特有的带着**范的特质。

    暖暖又发了条过来:我们总要成长的嘛!

    也对……

    许自南承认暖暖没有说错,人总是要长大的,谁能永远像在学校一样开着没心没肺的玩笑呢?

    暖暖,等我忙过了这一阵,我们俩找个时间出去玩几天吧!在学校就约好的闺蜜旅行,可是,她一毕业就忙着结婚了,什么计划都搁浅。

    好!暖暖爽快地答应她。

    然后又问她:为什么不跟晏先生一起去呢?

    许自南一看这句话就想了意大利的旅行,扁扁嘴,回复:够了!暖暖你要我再体验一回携带文物出逃的感觉吗? (校园居小说网)
第114章 为什么不先问我?
    暖暖那边没再说什么了……

    两人又聊了会别的,许自南便继续画她的画。

    第二天,小麦将许自南送到画室之后就离开了,许自南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她也没问,横竖小麦是晏家的司机,他的行踪和工作都是对晏暮青负责。

    笑笑已经完全进入疯狂的双皮奶模式,一早就塞给她两杯双皮奶,“南姐!我只差一张卡片就集齐了!只差一张了!南姐你帮我把这两份吃了!”

    许自南叫苦不迭,“笑笑!再好吃的双皮奶也会腻的啊!戛”

    她每天来画廊的任务之一就是要帮笑笑消灭至少两杯双皮奶,笑笑自己则吃得更多!如果她哪天表示反对不吃了,笑笑还会各种耍赖耍痴求她,她现在听到双皮奶三个字已经怕了!

    “笑笑!你饶了我吧!我真是……双皮奶恐惧症了!”她捂着胸口,“我快有心理阴影了!窒”

    笑笑看着她叹息,“南姐,幸好双皮奶的女主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许自南将包包往桌上一顿,“如果是我的话我该多倒霉啊!成天这么吃双皮奶,我会吃傻!”

    这句话显然伤害到笑笑心中完美的爱情了,笑笑嘟着嘴不依,“南姐!如果我是女主,我宁可幸福地变傻!”

    “好吧,你继续傻,继续吃,别折腾我了!”许自南坚决把双皮奶还给笑笑。

    笑笑故技重施,继续苦苦哀求,“南姐,我就差一张了!真的!这最后一张我连续买了三天了都没集到,南姐你就帮帮我嘛!”

    许自南“嘶”了一声,“笑笑,我怎么觉得,这最后一张卡片根本就没有呢?纯属为了骗你们这些无知少女一直买下去!”

    “南姐!不可能!”笑笑焦急地为自己心中的完美爱情辩护。

    “怎么不可能啊?你也说了,这是营销策略!一切手段都是为了营销啊!如果那么容易就让你们集齐了,那这双皮奶生意还怎么做下去?”许自南说到这儿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还有啊!我甚至觉得这整个故事都是时光做的策划,根本就是虚构的!哪有什么102天的陪伴,什么爱情,什么亲手做双皮奶,全是骗人的!就是你说的,营销策略!”

    “绝对不可能!”这何止是打击,简直是粉碎性打击,如果许自南不是老板,笑笑可能要生气了,“南姐,你可以不相信爱情,但是你不能伤害别人的爱情。”

    许自南突然觉得自己跟笑笑之间有代沟了,怎么感觉是两个世纪的人呢?她这么一番话就是伤害到别人的感情了?

    “好吧……”她服输,“算我说错,你继续……继续相信吧……”笑笑说她不相信爱情,这还真是事实,她本来就不相信。

    笑笑嘀咕,“南姐,感觉你跟晏老板在一起后,越来越向他靠近了。”

    呃……这句话如果没有语境,她完全可以理解为赞美,越来越像晏暮青,那得用多少高大上的形容词来形容啊!睿智、富有、聪明、冷静、帅气……

    可是,有语境,那就得往深了想……

    “所以呢……”她思考着。

    笑笑嘟着嘴,“他是大叔,你越来越像大婶了!”

    “嗯……”她全当笑笑赞她成熟,不过笑笑好像比较惧怕晏老板啊,晏老板会怎么说啊?“笑笑,如果你一点儿也不担心你这个月奖金和提成的话你就继续……”

    “我工作去了!”笑笑飞快跑了。

    终于清净了……

    许自南看着留在桌上的两杯双皮奶,决定等小麦来接她的时候给小麦喝算了,如果那时候还没坏掉的话!

    小麦下午的时候准时回来了,当他出现在画廊的时候,把许自南吓了一大跳,因为,小麦怀里抱着一只狗……

    一只和小波一模一样的狗!

    许自南惊吓后紧跟而来的反应是退缩,立刻躲进了茶室里,把自己关了起来。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忙碌,让她没有时间去想小波了……

    同时,她也想起了阿百的话,小波一定会回来,也许会回到她身边,也许变成别人家的狗狗……

    她不是个孩子,这种带着自欺欺人意味的话不过是最悲伤的时候宽慰之语,她从不曾相信重生再世,小麦怀里那只狗狗也绝不可能是小波!

    其实,她早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养狗狗了,因为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离别。养狗狗的时候,固然是快乐的,温馨的,可是,人狗总有分离的一天,那种感觉,试过一次,就再经不起第二次了!

    这时候突然出现的小狗,让好些天不曾在她脑中再现的血腥画面重又复现,她本能地产生了拒绝的心理,拒绝这只狗,拒绝那些画面,也拒绝接受继续养狗这件事!

    “夫人。”小麦在外面敲门,伴着敲门的声音,还有小狗的轻吠和呜呜之声。

    “小麦,这是怎么回事?”她隔着门,和小麦对话。

    “是晏先生

    tang的意思。”小麦在外面说。

    “你等等!”既然是晏先生的意思,她就直接问晏先生吧!

    她的手机没带进来,茶室里有电话分机,她刚要打电话,可是突然想起,自己其实根本记不得晏暮青的手机号码!对于这个号码,不,应该说对于大部分的号码,对于她来说都只是一串数字而已,自从她把它们输进手机里以后就没再多看一眼,也从没想过要去记住哪一个……

    于是朝外大声问道,“小麦,晏先生电话多少?”

    明显,小麦在外愣了一下的,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你慢点!再说一遍!”她听着小麦重复着数字,一个一个按键。

    电话响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人接……

    她咬着唇,按着重播键,终于有人接了,她张口就道,“你可以说下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不事先问下我?”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啊”?

    这个声音,不是晏暮青……

    她愣住了。

    而后,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说,“嫂子,我是常田,晏先生在开会,不能接电话,有什么事情他等下打过来,或者……呃,如果方便的话,我转告?”

    难怪之前的电话没人接……

    在这一点上,她不是任性的小女孩,对他也没有类似要求,非要他放下工作,以自己的电话为首要之事。与其说,是她体恤懂事,不如说她有自知之明,自知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他能放下工作来顾及她一个电话。

    “算了,等他有空了打过来吧!”她说。

    她也没有为此而有多失落,重要与否应该是相互的吧,她对他来说,不那么重要,他于她,又何尝不是一样?既然都不那么重要,心里怎么会芥蒂?至少,此刻,她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很多时候,真正面对一件事情,还是需要自己去解决的。狗狗已经来了,他不能给她解释,那么,她总不能一直让小麦抱着小狗在她茶室门口,她也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茶室里当缩头乌龟,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这个念头才动,几上电话就响了。

    这么快打过来?她有点狐疑,接听,“喂?有风自南,您好。”

    “南儿,是我。”那边的人说。

    还真是很快……

    “会开完了?”她先问的这个问题。

    “嗯。”他简单的一声答复。

    果然是开完了会才有时间给她回电话的……

    “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狗吗?”他在那边平静地直击她要谈的话题。

    “是的,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买只狗呢?我已经不打算再养狗了!”她说完才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白问了,他做事什么时候问过她的意见。

    “南儿,我让小麦去找一只跟小波一模一样的狗,是一样的吗?”他却不回答她的话,自顾自地说。

    许自南知道是这个结果,皱了眉,“晏暮青,现在不是讨论这只狗是否像小波的问题,而是,我不想再养狗了,你明白吗?”

    “不是给你的!”他在那边说,“只是让小麦抱过来给你看看!同时你跟它培养下感情,别搞得它不认识你!”

    不是给她的?那抱来给她看干什么?还和它培养感情?“那是给谁的?我为什么要跟它培养感情?”——题外话——明天加更~! (校园居小说网)
第115章 还在生我的气?
    “父亲母亲应该要回来了!我觉得母亲的情况不太适合让她知道小波的事。”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那么冷静。

    许自南这边却没办法冷静了,心里无端一湿,起伏得厉害。

    “你……你怎么知道我爸妈要回来了?他们给你打电话了?”她一下有些语塞起来,之前那些质问他的冲动和脾气也如气球被放了气一般,瘪了下去。

    “没有,我推测。”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握着电话,呼吸随着新潮起伏父。

    “南儿?”他大约是听不到她的回音了,在那端轻唤她的名字。

    “在。”她低低的,自喉间溢出一声皆。

    “你不是希望小波回来吗?”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少了他惯有的冷静,多了些许柔和。

    她于是明白,阿百什么都跟他说了。

    “不是……不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最后还是强调着,“总之我不想再养狗狗了。”

    “好!”他没再说其它。

    “那……”所以,谈话结束了吗?她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给小麦打电话。”他说。

    “哦,那我挂了。”

    “嗯。”

    就是这么简单?

    她犹豫了一下,把电话放下了。门外,响起手机铃声,应该是小麦的手机响了。

    果然,小麦接听了,然后,门口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打开门,小麦已经走了。

    她猜测,小麦应该是把小狗送去许家了,妈妈要回来了吗?她很想妈妈了。

    小麦没能按时回来接她,来接她的人就是晏暮青了。

    晏暮青来的时候,前台桌上的双皮奶又多了几份,他目光在上面扫过,迟疑了一下,问,“喜欢吃这个?”

    “没有,笑笑喜欢。”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斥责她吃垃圾食品,赶紧澄清,其实她还想加上一句的:我真是吃腻了!再也不想看见它!

    可是,她没有说出口。

    近来,有很多话,想说的,不想说的,都没有再说出口来。好像,她和他的关系就停滞在这里了。大概如笑笑所说,她越来越向晏暮青靠拢,懒怠说话,是和他一样清冷了吗?还是只跟他在一块的时候才如此?她并不知道答案,她这么随性这么懒的人,又怎么会去深究答案?

    晏暮青没再说什么,淡淡的一句,“走吧。”

    她拎着包,和他一起回家。

    晏暮青去健身,她画画,如常的生活。其实她现在这样的生活方式,也的确在向老年化迈进,哪里还有半点年轻人的娱乐?

    吃饭的时候,晏暮青还没回来,餐桌上再次提起伴娘一事,要订伴娘礼服了,简宁让许自南约暖暖量尺寸。

    “好,吃完饭我就约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婚毕竟是一件大喜事,在婚礼筹备这段时间,晏家一直很和谐,晏暮秋也不闹腾了,专心地帮着晏暮山做婚礼前的准备,这在晏家,真是极难得的。对她来说,也算好事一件吧,至少可以安生吃顿饭了。

    回到房间以后,她拿出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看暖暖在不在线,这段时间暖暖在线的频率很高。

    一看之下,发现果然是在的。

    她忍不住发信息问:暖暖,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网恋了?

    暖暖没回她……

    再发消息说正事:暖暖,这两天你什么时候有空?伴娘礼服要量尺寸呢!

    还是没回……

    她只好直接打电话了。

    电话倒是一打就接,暖暖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欢实,“嗨,小南,最近都在忙什么?”

    “……”真是无语!早都跟她说过最近忙着画画,“我说暖暖,你是不是谈恋爱谈昏头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每天忙着画画吗?”

    “啊?”暖暖那边还一愕,“哦哦哦!我忘记了!话说我没谈恋爱!”

    “没谈恋爱你天天在线?我还以为你跟你游戏里的猥琐贱男恋上了呢!”

    “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亲爱的!”

    “好了,不跟你贫了,说正事!你这两天有空吗?找个时间过来量尺寸啊!”许自南说。

    暖暖那边还是颇为惊讶的反应,“量尺寸?什么尺寸?”

    “粟轻暖!”许自南觉得暖暖有点不靠谱了,“我给你留了消息看见没有?不是答应我给大叔弟弟婚礼当伴娘吗?现在要定做伴娘礼服,你抽个时间和他们一起去量尺寸!”

    “哦哦哦!我没忘记了!我看见了啊!看见了!我只是……嗯……这段时间公司开发新游戏,我太忙了,忙得晕头转向!好的,量尺寸,我记住了!你给我个联系方式,我自己联系他们就行!”暖暖在那边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

    “嗯,我等下把号码发给你。”

    “发手机短

    tang信啊!聊天信息一多,我懒得去找号码了!还有,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好了!我不是常常看Q的!”

    “好,那我现在给你发。”许自南下楼去找简宁要礼服设计师的号码,心下嘀咕,还不常常看Q?每次和她聊天她都在!就除了今天!

    刚走到楼梯上,她手机来电了,居然是晏暮青打电话,好好儿的在一个家里打什么电话?

    “喂?”她边下楼边接听。

    “南儿,给我把蛋白粉拿来。”他在那边说。

    “……”他蛋白粉不是放在健身房里吗?“好,你等等。”

    话说她还真不知去哪拿蛋白粉,只好又去找徐姨。

    徐姨见了她是从来不会笑的,脸拉得跟茄子似的,黑得发紫了都!

    好在,她从没想过要跟徐姨改善关系,她只是来拿蛋白粉的!

    “用冷水冲!”徐姨冷着脸,追着她背影嘱咐。

    “知道了!”她抱着蛋白粉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晏家的健身房,进去,便看见晏暮青在器械上挥汗如雨。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运动的晏暮青,说实话,入眼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平时的他身形颀长,略瘦,包裹在精致讲究的服装里,给人看见的是一个优雅从容的成熟稳重形象,即便她见过他裸身的样子,也没有破坏这一形象在她脑中的印象。

    可是,健身中的他则完全不同了!

    肩背、手臂、胸口的肌肉在锻炼过后格外明显,平素整齐利落的短发完全被汗水浸透,有些零乱,可是,一点也不难看,真的,反而有着平时完全见不到的野性美,那种美,打破了贵族气质的优雅,是力量与线条极致之美的结合,她也是第一次清楚地发现(咳咳,进行另一项运动时不好意思认真看),他的体型,完美得完全契合黄金分割……

    好像她还曾经拿他和男模比,嘲笑过他,现在看来,男模真的不如他,至少,能同时拥有这么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和完美无缺的身材的男模,是少之又少的,更何况,他还有别的无数闪光技能,全都点到了满级……

    难怪暖暖说她是极品……

    她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直到他终于停下来,目光落到她身上,不轻不重不喜不怒的一句,“看傻了?”

    她赶紧收回目光,微窘,低垂了眼眸,“不是……怕打扰你……”

    “进来。”他说,同时脱去身上穿着的衣服。

    她听了他的话,正好迈步朝前走,结果刚好看见这一幕,不由自主的,便被他的腹肌,还有那两条引人遐思的人鱼线给吸引了。

    她赶紧转开目光,说话有些结巴了,“现……现在去冲蛋白粉吗?”

    “等等!”他说,在器械上坐下来,看着她低头红脸的模样,暗暗摇头,“南儿,你的脸背叛了你。”

    “什……么?”她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没什么,坐过来。”他指了指旁边仰卧起坐的器械。

    她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运动后的男人自带浓浓的荷尔蒙气息,她……说实话,有点害怕。

    而事实上,如她自己所预料的一样,当她靠近他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头晕目眩的感觉就来了,而一般来说,只有在他吻她的时候,她才会这样。

    她抱紧了蛋白粉桶,用它压住自己跳得乱了节奏的心跳。

    两人不说话。

    若是平时都不说话,其实她是非常适应的,也能面对自如,但是此时不一样。在她晕晕乎乎心跳如鼓的情况下还不说话,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心跳也越来越快了……

    这不是她喜欢的自己,她喜欢的是近期以来跟他相敬如冰的自己,距离相处,有礼相待,可是,这种慌乱她控制不住……

    “那个……我还是去给你冲蛋白粉吧!”她舔了舔唇,有些干燥。她总觉得晏暮青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这让她坐在这儿十分不自在。

    “等会!半小时以后。不急。”他说。

    她想到,像他这种专业增肌的锻炼,什么时候吃蛋白粉什么时候洗澡大概都有讲究,所以也就不多语了,磨蹭了一会儿,想着再说点别的。

    脑中搜刮着相关的东西,可是她对运动的了解等于零,老半天才想到一个关于蛋白粉的,急急地说了出来,“你经常吃蛋白粉吗?我怎么看过一些文章,说老吃蛋白粉其实不好。”

    “哦?有什么不好?”他很冷静的样子,看着她微红的脸,不安的眼神。

    “记得不太清了,好几点吧,好像加重肾脏的负担,影响肾功能什么的……”她回想了一下,的确只记得这一点点了,老长一篇的。

    他看着她,并没说话。

    她说错了吗?忍不住抬头一看,看见他异样的眼神。

    “这个功能,并不用你担心。”他说。

    “……”是她不纯

    洁想多了吗?她说的肾功能和他说的,是同一回事吗?“我的意思是……真的肾脏的功能,不是……算了,不说了……”

    好吧,她决定不解释了,因为结婚以来,关于这方面的问题被他绕进去许多次……

    忽然感觉到前方热度增加,是他在缓缓靠近,并且模糊的喉音说着,“嗯,不说了……”

    她大吃一惊,下意识举起了蛋白粉桶,同时脸一侧。

    他的唇真的落了下来,只不过,落在她脸颊上,被她躲过了。

    她的脸愈加发烫,一颗心砰砰砰的快要跳出来了。

    他却并没有因此而退却,依然近在眼前的距离,问她,“还在生我的气?”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原本就是糊涂的,也从没花心思去想,此刻他问起,她思绪仍然一片混乱,只侧着脸,呼吸渐粗。

    他伸手,从她怀里抽走了隔着他俩身体的蛋白粉,双手握着她肩膀,唇再一次压下。

    她猛然站起,抱着蛋白粉就跑,“我去给你冲!”

    她大步跑到引水区,抱着蛋白粉,呼吸依然起伏不止。

    不是初吻,尤甚初吻。

    她比他第一次吻她还反应大,发烫的何止是脸颊,整个身体都是热的,她甚至,感觉到了小腹里的热度和异样……——题外话——还有6000! (校园居小说网)
第116章 宝贝,生日快乐
    这个晚上,她连画画都无法专心了。

    从健身房回来,他倒是洗了澡妥妥地进了书房,她在房间里,对着一张画纸发呆,脸上始终感觉湿湿的,好像他的唇还停留在她脸颊一般。

    她有些害怕,怕这样的夜晚会发生进一步的事情。可是,她和他,该发生的早都发生了,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会有害怕呢?

    因为无法再集中精神画画,她第一次开始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

    大约,她明白自己,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代表她自己心里这根紧绷的弦,就此松弛了吧…炱…

    所以,整个晚上,她身体的弦倒是比平时都绷得紧。尤其,躺在床上,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床走近,最后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绷得脚底都快卷筋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却只是躺下了而已,再没有其它的举动。

    灯熄,一切安静下来,她在黑暗中长长舒了口气,竟然出了一身薄汗…瞀…

    那晚以后,又恢复到之前,晏暮青没有再对她有过分之举,两人说话也是淡淡的。

    几天之后,冯汐和许墨沧回来了。

    许自南接到电话无比开心,当即就让小麦载着自己回了家。

    去旅游一圈回来的冯汐虽然看见许自南的时候笑容满面的,但气色却不是很好,脸看起来似乎也尖了一些,许自南不免心疼,趴在轮椅前冯汐已然萎缩的腿上,“妈妈,出去是不是很累?”

    冯汐微微一笑,把她拉起来,“出去玩当然累,不过身体累,心里却很开心啊!你呢?怎么就你回来?暮青呢?”

    嗯?妈妈知道晏暮青了?

    她抬头看冯汐身后的许墨沧。

    “不用看你爸!”冯汐笑道,“你爸都跟我说了,女儿啊,你已经结婚这么重要的事,妈妈都给忘了真是不该。”

    “妈妈……没关系……”许自南搂住了冯汐的脖子,这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爱的人啊,闻到妈妈身上玉兰花的香味,一切的烦恼都不复存在了。

    “暮青什么时候来呢?”冯汐也搂着她的腰,柔声问。

    “不知道呢!”她接到电话就激动地回来了,哪里顾得上他呀!

    “这孩子!”冯汐怜爱地斥责她,“哪有这么不靠谱的妻子,去打个电话问暮青什么时候到。”

    “他有说今天要来吗?万一没空呢!”说实话,和妈妈久别重逢,她还想好好撒撒娇,不想那个冷面神来破坏气氛啊!

    “说过了!他知道我们今天回来!”冯汐笑着说。

    咦,真是岂有此理!爸爸妈妈回来他这个当女婿的知道她不知道!而且他明明知道了还不告诉她!

    “去打个电话,妈妈好叫冯婶准备晚饭呢!”冯汐推了推她。

    “噢!”她老大不情愿,“那待会儿再打嘛!妈,我想跟您说说话!”

    “这孩子,都嫁人了还这么娇!妈妈怎么教你的?”虽然是斥责,但许是很久没见了,冯汐的语气并不严厉。

    许自南也觉得妈妈这番责备并不像从前那样,愈加娇憨,“妈,他来了煞风景啊……”

    “胡说八道!”冯汐听着有些哭笑不得。

    “真的么!”许自南不服气,“他一来,那张脸一板,就跟班主任来了差不多啊!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你没犯错误怕什么班主任来?是不是在晏家捣蛋?”

    许自南无语透了,只听过女生外向,没听过丈母娘外向的!她这一嫁人就成了外人了呀!妈妈全向着晏暮青呢!

    “妈妈,我像捣蛋的吗?我这么乖的!不信你去问晏暮青自己好了!”她不满地嘟着嘴。

    刚说完,就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问我什么?”

    “……”曹操果然是不能提的……他的动作真快!她前脚才到,他后脚就来了,不过,想想也合理,小麦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了呗……

    冯汐脸上立时堆上了温婉的笑容,“这是暮青吧?”

    “是,母亲。”晏暮青走到许自南身边,毕恭毕敬地答道。

    “南儿顽皮,不知道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冯汐语气温温柔柔的,令人如沐春风,可许自南听了,嘴噘得老高,可以挂油瓶了。

    晏暮青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除了时不时爱嘟嘴,其它还好。”

    许自南嘟着的嘴马上缩了回去,“我哪有?”这是跟她妈妈告状吗?!

    “你还没有!我不了解你吗?”冯汐马上开启训人模式,“从小在妈妈面前娇生惯养的,最喜欢闹小脾气!南儿,如今你嫁人了,可要懂事些,暮青事业忙,你该为他排忧才是,不可以耍孩子脾气!”

    “妈妈!到底谁是您亲生的呀!”许自南轻轻地嘀咕,同时暗恼晏暮青,都是他,害她被妈妈训……

    身边晏暮青的声音低柔磁性,“母亲,您误会了,南儿真的很乖,很懂事。”

    许自南这才呼出一口气,看着妈妈,意思是,你听,你听。

    冯汐却道,“也就你护着她!”

    “……”许自南心中又不平了,妈妈偏心眼也太明显了些……好吧,虽然她知道,妈妈表现出来的偏心眼和冯婶他们一样,最终是为了换取他对她的好,可是,大约是因为许久没见妈妈了吧,心中总有些撒娇的情绪。

    “都到这边来坐着说话吧!”许墨沧一直站在冯汐身后的,这时候道。

    冯汐却道,“不了,很久没跟女儿喝茶了,我们去茶室吧,暮青,不如一起去吧?”

    许自南很愿意跟妈妈有一个单独相处的时间,一听去喝茶十分开心,可是再听晏暮青也要进去,虽然不好说不让,可脸马上耷拉下来了。

    晏暮青何其敏锐,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谦逊微笑,“母亲,如果我也去的话,只怕南儿的嘴上又可以挂油瓶了。”

    冯汐便瞪了许自南一眼,转而又对晏暮青和颜悦色,“她不敢的。”

    “我还是不去了,我陪父亲说说话吧。”晏暮青上前,给冯汐推轮椅。

    许自南则牵着冯汐的手,三人往茶室而去。

    晏暮青果真只帮着把冯汐推到茶室,而后便松了手,“南儿在这儿好好陪母亲说话,待会儿吃饭了我再来叫你们。

    说完,还俯下身来,轻轻摸了摸许自南的头。

    待他走后,冯汐看着许自南,“南儿?暮青对你可好?”

    许自南前前后后想了一番,好与不好,没有评断的依据,她也没有对比,只含糊道,“还好了,就是有时候霸道专制了点。”

    “这个问题是小事,他那样成功的男人无论在家里还是外面势必都是强势的,从某个层面来说,这也是优点,至少生活由他掌舵,你不用那么辛苦,凡事你只需顺着他点就行了!”冯汐道。

    许自南回想母亲这前半生,柔顺而贤惠,可是最后结局又怎样呢?

    她不能反驳母亲的话,因为她不能揭母亲的伤疤,所以,只是像母亲所说的那样,柔顺地应道,“知道,妈妈,我会听他的话的。”

    冯汐一笑,“也不是事事听他的,也要留个心眼为自己打算。”

    许自南略觉诧异,不过,这句话很合她的心意,“妈,我明白,我们今天娘俩说话,不说他好不好?给南儿说说,您都上哪玩了呢?玩了些什么?”

    “好啊!”冯汐欣然应允,一边开始侍茶,一边和许自南说着话。

    时间,在这样的交谈里匆匆而过,许自南觉得好像才和妈妈谈话,居然就已经天黑了,冯汐打开了灯,晏暮青在外面轻叩着门。

    “母亲,南儿,吃饭了。”

    “好,来了。”冯汐笑着对许自南道,“下次再说了,宝贝,出去吧。”

    “嗯!”许自南意犹未尽,并非对外面的风景多感兴趣,而是贪婪这样的相处,留恋着妈妈说话时轻柔的声音,温柔的笑容。

    她推着妈妈从茶室出来,一路都没有开灯。

    “爸!”她叫着,“怎么不开灯呢?”

    她刚想自己去开,却听见一阵生日歌传来,同时,黑暗中推来了一辆蛋糕车,影影绰绰的烛光里,映着许墨沧的笑容,许墨沧的后面,还跟着晏暮青。

    今天是她的生日!

    这段时间这么忙,她自己都给忘了!

    所以,爸爸妈妈其实是专程赶回来给她过生日的!那晏暮青也早知道今天的安排!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就只有她了!
第117章 宝贝,生日快乐2
    她惊喜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呆住了。

    “宝贝,生日快乐!”冯汐坐在轮椅上,返身过来,轻轻拥住她。

    许自南也抱着妈妈,泣然,“谢谢妈妈。”

    她不知道爸爸是用什么方法在这段时间把妈妈丢掉的记忆补充进来的,离开家的时候,妈妈的时间是回到几年前的,所有的痛苦和执念都和这几年的时光一起丢得干干净净,她在妈妈眼中也只是那个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女孩,旅行回来,妈妈已经能接受眼前的一切,可那些丢失的时光呢?爸爸用什么来填充?又填充了哪些内容进去?她跟冯汐喝茶的时候多不敢乱说话,就是怕自己口没遮拦,说出不该说的话,触到冯汐不该触的记忆。

    不过,看起来妈妈的状态很正常,也很开心,所以,爸爸这一趟也算是有功糌。

    “不去谢谢爸爸?”冯汐拍着她的肩膀说。

    “嗯……”尽管对许墨沧自两年前开始就有些隔阂,但此时不希望妈妈看出来,所以,朝蛋糕那头的许墨沧也伸出了双臂,“谢谢爸爸。楮”

    许墨沧身后,站着晏暮青,烛光里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她便假装没看到他一样,抱了抱爸爸,回到妈妈身边。

    “南儿,许个愿,吹蜡烛吧。”冯汐道。

    “好。”她站在了蛋糕面前。

    “暮青,你也一起过来。”冯汐又道。

    初听这句话,许自南习惯性地嘟了嘟嘴,不过,这大好的时光,这摇曳的烛光,将一切疙瘩都冲淡了,她闭上眼,默默许愿:祝爸爸妈妈永远幸福,身体健康。

    睁开眼,一口气将蜡烛吹灭,眼角隐隐有泪意,风雨后的宁静比暴风雨本身更容易让人感慨,如果这一刻的和睦能成为永恒,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来,暮青,和小南一起切蛋糕。”冯汐把蛋糕刀交给了晏暮青。

    灯亮。

    晏暮青从身后拥住许自南,把刀交到她手里,而后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把蛋糕切开。

    第一块,许自南给了冯汐,第二块,给了许墨沧,第三块,她捧在手里,眼前站着晏暮青,她不想给他,就不想……

    晏暮青总是能看穿她的心思的,握着她纤细双肩,微微一笑,“今天你是寿星,你自己吃,生日快乐。”

    说完,低头,在她唇角轻轻碾了一下。

    她淬不及防,这一碾好像碾在了心尖尖上一样,酥、痒,她全身一颤,手里的蛋糕差点掉落在地。

    她低着头,有那么一瞬,竟然不知所措。

    “好了!”冯汐呵呵一笑,“赶紧来吃饭吧,待会儿菜就凉了!”

    许墨沧推着冯汐,晏暮青的手揽住了她肩膀,一家人往餐桌而去。许自南没有挣扎,就当,这么美好的家庭环境,她不愿意破坏吧!她的妈妈,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妈妈,从此以后,她只愿妈妈的生活中只有美好,再也没有伤心和难过。

    真是许久许久没有用过这么一顿晚餐了,这和在晏家用餐截然不同的心情,吃饭的时候,那只新买的小狗也跑来凑热闹,许自南竟然也没有排斥它,只是它对许自南不亲近罢了,连冯汐都感叹,看来不能离家太久,这出去旅游一趟回来,小波都生分了。

    只有冯汐和许墨沧不明白“小波”生分的原因吧,其他人听着,心里多少都有些忐忑不安。

    可是,这并没有影响用餐气氛,因为冯汐没有受到影响,大家都迎合着冯汐的心情,许自南亦然。

    许自南直到吃完饭要回去了脸上还挂着笑,她舍不得走,真的,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感受到家的温馨,临走,抱了冯汐好久,若不是冯汐把她从怀里扯出来,她真愿意还是多年前妈妈膝头上听故事的孩子。

    许墨沧和冯汐都给她送了礼物,回去的车上,她便把礼物拆开来看,许墨沧送的是她生肖的玉坠,冯汐送的,则是旅途中买的工艺品,象征着吉瑞和幸福的绣毯,她很喜欢。

    晏暮青没有给她礼物,她也不奢望,甚至根本没想到这回事,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不过生日的人,今天能陪她在许家过生日已经难得了。

    就连冯婶也给她礼物了呢,一个小小金坠子,很可爱的花形。

    她一路摆弄着这些小礼品,研究绣毯上的花纹,思考着回去以后绣毯挂哪里,很是忙碌,也忽略了身边的人。

    一回到晏家,她就把绣毯挂到墙上去了,是她在车上就想好的位置。

    可是突然一想,这是晏家,是他的家呢,还是要问一问他吧?

    所以,她老老实实等他洗澡出来。

    同时,把其它两件收好。

    对了,还有暖暖!每年暖暖都会祝福她的呀!她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暖暖人倒是在线,可是,却没有给她留言……

    算了,没有谁主动腆着脸去要祝福的!暖暖最近忙,忘记实属正常,她自己不都忘记了吗?

    tang而晏暮青此时从浴室出来了,她指着墙上的绣毯问,“我把这个挂这里可以吗?”

    他看了一眼,“可以。”

    “谢谢!”她等的就是这两个字,等到之后,捧着衣服也进浴室洗澡去了。

    这样一个夜晚,跟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以为,等她出来的时候晏暮青一定进书房了,而她,则要继续画她的画,没想到,晏暮青居然赫然坐在小沙发上,指间夹了一只雪茄,正在看报纸。

    “你……”她说了一个字,然后觉得说什么都是废话,比如: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还没睡?这类的话有意义吗?所以,她不说了。

    他的目光却被她这个字吸引,投射在她身上,轻轻一句,“去把头发吹干。”

    “不了,待会儿它自己会干的!”她不喜欢吹头发,那是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画画就已经是她这辈子唯一一件可以耗费耐心去做的事了,其它的,就能偷懒则偷懒了。

    “快去!”他重复了一遍。

    她用毛巾乱七八糟把头发揉了一通,算是表达不满,不过,最后还是返回去,胡乱吹了一通,吹到办干,出来了。

    这一回,他站在窗口,听见声音转过身来,隔着几米的距离,问她,“今天开心吗?”

    她点头,如果没有刚才他逼她吹头发,今天可就一点瑕疵也没有了。

    他迈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后退。

    他伸出手来,一下一下的,用手轻轻梳理着她半干的长发,“南儿,今天还有一件事……”

    “什……什么啊?”她全身立刻绷紧了,警报拉响,甚至在想,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那个了,那天在健身房就闹得她没法安宁,那今天如果他要的话,她是该拒绝还是接受啊?如果就这么接受了会不会没有面子?

    她心中一阵天人交战……

    而此时,他却托起了她的左手,然后,有什么东西套上了她的无名指,冰冰的,凉。

    她立即把手伸出来一看,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这,才是适合她尺寸的戒指,却迟了这么久才能戴到她手上……

    那些关于戒指的回忆涌上心头,所有曾经受过的委屈、不甘、还有近日冷战凉下去的心绪,此时此刻都在心头缠绕,翻腾,最后化作酸楚,酸得心尖难受。

    她咬着唇,泪光盈盈。

    “南儿?”他托起她的下巴来,正好看见她眸子里的珠光,“不喜欢?”

    是不喜欢吗?

    她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

    这么纷繁复杂的心绪,又怎么能让她说清为什么?

    她咬着唇,还是摇头。

    “还在生我的气?”他再猜。

    还生气吗?

    好像也不是……

    其实,她似乎老早就已经不生他的气了,就是不想跟他说话而已,至于是为什么,她自己也弄不清……

    “那是不愿意告诉我?”

    她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哽咽着,索性耍赖,“不想告诉你!就是不想告诉你!”

    “好了,那就不告诉我……什么也不说……”他双臂收拢,搂着她的腰,轻轻地道。 (校园居小说网)
第118章 如果从不曾停止爱一个人,又怎么会犯错?
    她真的很讨厌他突然变得这么温柔的跟她说话!讨厌他刚刚沐浴过后的茶香!讨厌他刚刚抽过雪茄!讨厌呼吸间全是代表着男性气息的雪茄味!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气息,会让她浑身发软知不知道!?

    她被他搂着,软得像泡泡糖一样黏在他臂上,又恨自己不争气,在他胸口推了推,没能推开,最后低着头,嘀咕,“你的事办完了?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他说的还有一件事,原来其实是给她戒指,让她误会了,幸好没说出来,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嗯,打吧。”他顺手把她的手机取了过来,递给她澉。

    她犹豫着,他这是连她打电话都要听啊?

    “给父亲打电话,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他一点儿也没有避开的嫌疑玛。

    她明白,就算她想让他避开他也不会,他是一个强势的,必定要掌控一切的人,会允许她有秘密吗?更何况,她原本也没有秘密,不怕他听。

    她找到许墨沧的号码,拨了过去。

    许墨沧过来了很久才接,而且声音很小,“喂,南儿?”

    “爸,你跟妈妈在一块吗?”她今晚想说的话,不想让妈妈听见。

    “没有,你妈妈已经睡了。”许墨沧小声说,“有什么事?”

    “爸,妈妈现在看起来好像已经好了,是你选择性地告诉了她一些事吗?你到底告诉她多少?又怎么可能让她相信?”

    许墨沧在那端低声道,“南儿,我告诉她的,都是美好的,她记不起,可是愿意相信,之所以愿意相信,是凭她自己现有的记忆,因为她记住的,也都是美好和幸福的。”

    许自南听着,陷入沉默。说实话,她内心里觉得现在的妈妈很可悲,活在幸福的谎言中,也为爸爸这种做法而不耻,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难道让她去妈妈面前摇旗呐喊,告诉妈妈:你不要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他是你痛苦的根源!他带给你也不是幸福!只有谎言和伤害!

    像这样吗?

    那也是不可能的……

    母女连心,想到妈妈的痛,她眼泪便往眼眶内涌,她最终没有斥责许墨沧,只是问他,“爸,我想问你,你现在还爱妈妈吗?”

    一个女儿,问父亲这样的问题,既逾越了,又可笑,可是,她真的害怕,怕家里如今这虚假的平静也会像小波最后的命运一样被撕得鲜血淋漓。

    冯婶说,她有预感。

    山雨欲来风满楼。如果爸爸不爱妈妈,这风雨飘摇里的家在真正面临风暴的时候能支撑多久?错过一次的爸爸又会做怎样的选择?

    许墨沧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片刻的沉吟后,果断地告诉她,“爱。南儿,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妈妈,爱你,爸爸犯过错,迷过路,以后一定不会了。”

    许自南听着,泪如雨下。如果从不曾停止爱一个人,又怎么会犯错?这和她的感情观完全背离啊!

    “爸。”她无法再对既成的事实和许墨沧辩驳,她只能祈求,以一个女儿的姿态,替冯汐祈求,替这个家祈求,“如果,你真的爱妈妈,就请保护好她,再也不要让她受伤害,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不要再离开她半步!否则,我真的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你!”

    她原本想提醒许墨沧,郁金香已经回来了。

    可是,想到上一次母亲摔跤就是因为郁金香,那许墨沧应该早已经知道!只希望,这一次,郁金香不会再对许墨沧有那么致命的诱/惑力。

    “南儿,有的错误犯一次就已经是生死代价,爸爸没那么糊涂,不会一错再错。”

    许墨沧在那端的羞愧、内疚和歉意,她全都看不见,可是看见了又如何?正如许墨沧自己所说的,有的错误,只要犯过一次,就是生死代价,已不是原谅两个字可以释怀的了……

    她慢慢放下电话,原本心里充满无奈和哀伤的,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和晏暮青已经不是站着的了!而是坐在小沙发上!

    如果仅仅只是坐着,那也没什么惊奇!

    惊奇的是,晏暮青坐得很标准,而她,则跨坐在晏暮青大腿上!她的双腿盘着他的腰!这种姿势!实在让人不得不往很深的程度去想!这是一个引人遐思的姿势!

    现在一想,好像晏暮青抱着她坐下的时候,她是有感觉的!只不过看来是她太专注于给爸爸打电话了!忽略了这一点!

    于是刚才心里那种无奈和哀伤的感觉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她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联想起爸爸妈妈之间种种,忍不住抱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晏暮青和她面对面,凝视间,认真地点头承认,“没错,这点我同意。”

    她微微一怔,这个回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的,这不等同于承认他自己也不是好东西了吗?还是他不是男人?

    “那你呢?”她挑衅地问,抬头直视他双目。

    他眼里的认真还一如之前,并且在回答这

    tang个问题之前还稍稍做了考虑,而后才慎重地告诉她,“是,我也不是好人。”

    这个回答应该是预料之中的了吧?如果他是一个好人,能将整个晏家掌控在手里?

    可是,就这么直白地声称自己不是好人,也还是挺让人意外的,她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呆。

    “可是,我不会对你不好。”他说,“你爸爸犯的错,我不会犯。”

    “你知道我爸犯了什么错?”当年家里这档子事虽然结果很惨,但是母亲冯汐是一个特别要面子的人,许墨沧行事也一向隐蔽,事发后所有事情被压了下来,并没有外人知道。

    晏暮青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来,只微微点头,“知道。”

    许自南垂目,家里有这种事并不光彩,还被他知道,她有种无法抬头的感觉。

    “这跟你并没有关系,你爸是你爸,你是你,可是,这也是我对你爸不甚尊重的原因之一。”他伸指,轻触她脸颊。

    许自南想起来,他的确是对爸爸不够尊重……

    “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是一个色/欲熏心没有自制力的男人,既然娶了你,不会再有第二个。”他认真的模样,更像在说着一项公司决议,而并非誓言。

    所以,许自南也不会将之理解为誓言,只是觉得,他这么郑重其事地跟她说一件事,何来的自信心她不放心?

    是以难免有些傲娇,“我才不会不放心!你有几个关我什么事?”

    “真的?”他额头低下来,抵住了她的。

    呼吸瞬间变短,底气也变得虚了起来,“真……的……”

    “真的?”他又问,原本只是额头相抵,此时落到鼻尖。

    “真……”唇只一动,便住口了,因为太近的距离,她唇稍稍一动,就碰到了他的唇……

    可是,即便停住也来不及了,他和她已经唇唇相贴,他呼出来的热气,闭上眼还是会让她觉得头晕目眩,全身虚软……

    “南儿,可以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像在喉咙里打转出不来似的,模糊,略哑,唇微微蠕动,磨得她双唇发痒,发燥。

    他这时候问这句话,难道要她说,可以,你来吧?

    她模糊的意识告诉自己,当然不能这么说,为了防止自己虚软在他怀里,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却耐不住唇上的这痒,还有那灼/热的干燥。

    在说出“吧”字之前,她生理反射地去舔自己干燥的唇瓣,却不料,记得这头忘了那头,竟然忘记了他就贴在她唇上,舌尖一舔,舔中的却是他的唇,然后,便被整个温软所覆盖……

    最初,她还有那么一丝清明的,捶了捶他的肩膀,想告诉他,她舔舌头真的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她的意思是要拒绝的!

    然而,接下来,后腰被他一按,那么的用力,避无可避的相抵和契合,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她听见自己迷蒙的轻吟,感觉到自己忍不住卷曲的脚趾,而后,便被他抱起,深深陷入柔软的床,并被他的重量沉沉压下……

    模糊间,她隐约想起了一件事,为什么他生日,她把自己送给了他,她过生日,还是把自己送给他?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不公平,等下要好好跟他算算,嗯,等下再说,等她脑子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再说…… (校园居小说网)
第119章 You have been,are and ar
    她以为这个“等下”是真的只是等一下,可是她错了……

    大约是隔了许久没跟他运动,忘了他的战斗力,才会对她清醒的时间有所期待,到最后,她全身瘫软如泥,一双迷蒙的眼睛水雾氤氲,看着他,向他求饶。

    那雾一样的眼神,楚楚可怜的表情,却无端地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渴求,握住她紧紧揪着被单的手,十指相扣,将盛放进行到极致……

    她像引吭的天鹅,颤抖着吟尽最后的呜鸣,紧紧扣住他的手指,指关节紧到发疼,无名指上多出来的戒指梗在两人手指之间,有些不适应,似乎嵌进了肉里,指间的疼痛与身体极限的巅峰成正比上升。

    那一刻,她想叫他的名字,可是,却在张嘴的瞬间不知道该叫什么好,唇,再次被他吻住,缠绵缱绻,像从瀑布跌落下来的小舟,渐渐平稳摇曳,随波缓流,又像高空璀璨爆开的烟花,极尽绚烂后星星点点散落,随风飘摇……

    彼此手指松开,她伸臂绕住了他的脖子,轻柔的,迷蒙的,仿佛这样的摇曳和飘摇永远也不会结束…澉…

    戒指嵌疼的感觉还在,她在他颈后用大拇指轻轻将戒指的位置拨正,钻石的硬度真的划痛了她的手……

    这个戒指,是算她的婚戒还是生日礼物?

    拇指缓缓摩擦着。

    十指连心,人们喜欢戒指是因为套住手指就套住了心吗?

    可是,她和他之间却并不是。所以,其实有没有戒指,她之前并不是那么在意,而他,事实上十指也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戴,不,除了他手腕上那两颗翡翠的珠子……

    她带着他给的戒指,而他却戴着什么呢?

    突然的,心里有那么一些淡淡的酸意;也突然的,对继续的拥吻淡了些兴味。

    敷衍了一下,松开他,草草结束这个吻。

    其实,每次在事后他都会这样吻她的,而她也有些喜欢,比起那至高点的兴/奋,可能她更喜欢此时的拥吻,会给她一种绵长温柔的安宁,往往这种时候,只要她没有累到睡着,她都会很配合,甚至很沉醉地回应。

    悄悄取下了手指上的戒指,无声息地塞入了枕头底下……

    他大约是感觉到她的索然了,顺了她的意,只拥了她,轻抚她的长发和背,低声问,“很累?”

    刚刚经历过一场极限运动的他,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尽兴后的性/感和暗哑。

    “嗯……”她埋首于他胸口,感觉着他质感的声音震动着她的耳膜,下意识地往他怀内挤得更紧,这是一种想躲的反应,她不知道,是想躲他的声音,还是躲她心里那点点酸意。

    “你的确是该锻炼锻炼了!身体素质太差!”他捏了捏她的胳膊,她的腿,“细胳膊细腿的!”

    她想起他以前的确是提过要她跟他一起健身的,她可不想,她对运动一向不热衷,所有的体育科目都在及格线上惊险打滚。

    不过,她倒是很愿意谈谈话,谈点别的话题,这样可以把心思从戒指上转移开,也从刚才那点奇异的酸涩感上转移开,于是很振振有词地反驳,“不要!你觉得一个女孩子,跟你一样练得肌肉硬邦邦的,好看吗?”

    她是跟他纯辩论的,并没有一点别的意思,而且,她真的认为女孩子练成肌肉女不好看,可是,他却很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然后再次捏了捏她的腿和屁/股,再颇为认真地回答,“的确是软一点舒服……”

    “……”她无语了,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吗?大叔!

    “不过,肌肉没那么容易练成的,你可以放心,明天开始我指导你。”他果断地做了决定。

    “……”她觉得世界末日到了,焦灼和急躁已经让她把之前那点小小的文艺的伤感情怀丢得一干二净,“晏大哥,你觉得,你就单纯为了我在某件事情上能更好的满足你,你就折腾我健身,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这跟万恶的封建暴君有什么区别?荒/淫无道!逼良……”

    后两个字没说出来,因为她猛然发现用在这里不合适……

    他默默听她说完,然后看到的重点和她想要表达的完全不一样,居然问了句,“你说哪件事情满足我?”

    “……”她想骂人了,三十几岁的大叔了,可以不要装单纯了吗?她哼了一声,“别演了!你不适合!我就这么个小身板!我也不喜欢自虐!所以想要我运动除非杀了我!至于你满足不了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你好像懂得很多。”

    “……”她只是在他面前不想装而已!不像他!老大叔还装纯洁!她就不信他这么多年没解决过!她一气,脱口而出。

    “告诉我怎么解决?”他碰了碰她。

    MY/GOD!她差点惊叫了!他是铁打的吗?还来?!

    她用力将他推开,“不会自己解决就找别人去!”

    “南儿……”黑暗中,他拉长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

    她转过

    tang身,背对着他。

    “这可是你今晚第二次胡说八道了!”他一只手臂绕过来,缠住她的腰,“胡说八道要惩罚的!”

    她不吭声了。她记得,他说过,娶了她,就不会再有第二人……

    想到这句话,她那些尖锐的棱棱角角瞬间全部软化下来,声音低软而娇慵,“那我不健身……”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

    她稍稍满意,他能答应考虑就是破天荒头一遭了,从前哪一次他做了决定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他把她拉回怀里,让她的背心贴着他胸口,“把我今晚说过的话再说一次。”

    “……”说了这么多,谁知道哪一句啊?她扭了扭身体,“忘记了……”

    “真的忘了?”他按着她小腹,让她感觉一下他有可能实施的惩罚。

    她慌得赶紧求饶,“我记得……记得……我好好想想……”

    “嗯……”

    “你说……你不喜欢我爸……”

    “嗯……还有呢?”

    “你说……要我去健身……”

    “是吗?那明天真的开始健身了!”

    “啊?不是……你说……有了我,就不会再有其他人……”其实,她是不太愿意重复这句话的。

    这句话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容易让人相信它是一个承诺,而她,最不喜的就是承诺。因为承诺会给人太多希望,而希望得到的越多,其实最后收获的失落也越多。难道爸爸年轻时没有给过妈妈承诺吗?只怕比这句更惊天动地,可结果呢?她仍然相信爸爸在继续信守他的承诺,只不过,男人的承诺大约不仅仅只给一个人吧……

    而他终于是满意了,贴着她的耳朵说,“所以,你也要记住这句话。”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有了他,也不能再有其他人?

    废话,她从没有过二心,以后也不会有。

    她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小声地便念了出来:“You/have/been,are,and/are/always/my/only……”

    她仅仅只是想到了这句话而已,想到了,便念出来,并没有其它意思,可是,他听了后,却在她身后含住了她的耳垂。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真有点像承诺的意思了。

    不过,她没有解释,承诺应该有很多种吧,关于爱的,关于契约的,虽然没有爱,但是他们之间有一种契约,那就是在民政局注册的婚姻关系,在两人签字的时候,就已经达成承诺了。

    所以,她转过身来,对着他又说了一次,“You/have/been,are/and/are/always/my/only……”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是,却能听见他温和的声音,黑暗中如暖风一般徐徐迎面,“乖孩子……”

    而后,被他再度袭唇……

    “晏暮青……不……要……”她有些气急败坏,拼命躲着,“你出尔反尔!我答对了你就不惩罚的!唔……”

    再次被堵住……

    再躲!

    “晏暮青!我说你到底是不是老了呀?!你为老不尊啊!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好精力!还欺负小姑娘!你明天开始别锻炼了吧!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晏暮青覆在她身上,隐约的,她觉得他眼中有狼一样的东西在闪光……

    “南儿,我三十三,没有你说的那么老……”他说完下床。

    她终于松了口气,管他老不老,放了她就行!——题外话——不知道为什么,标题输不完一句话……明天加更~! (校园居小说网)
第120章 戒指套住的是手指,套不住心
    原本极累的她,那一晚竟然失眠了,尤其在又一次沐浴之后,身体是疲惫的,大脑却是清醒的。

    她之前的想法是,如果她清醒过来,就要跟他理论理论为什么两个人过生日她都是被吃的那一个的问题,可是,现在,她早把这问题给忘记了,脑海里三番五次地翻腾着的是那句话:You/have/been,are/and/are/always/my/only。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又长大了一岁,可是,却有更多的问题想不明白了…咕…

    最后,终于是在叹息声中入眠。

    “今天生日,怎么不开心?”身边的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摇头。后来想起这么黑他看不见,才又道,“没有不开心,我很开心……”

    想起自己的叹息需要解释,索性转过身来,看着黑暗中他的侧颜,“晏大哥,为什么这么肯定?”

    “嗯?”他一时不知道她说的肯定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肯定有了我不会再有其他人?”她觉得自己今晚走进这个魔圈里了,一直在里面绕着出不来,这样,其实不好…潆…

    晏暮青双臂绕着她,用力将她一个翻转,她便趴在了他身上,长发铺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他梳理着她的头发,似乎在斟酌,“因为,我晏暮青的妻子不会有两个,这是原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在这一点上,我希望你也一样。”

    她在他上方,凝视着他的眼睛,从来就看不懂他眼里的内容,如今在黑暗中,更加看不明白了,这个答案,是她想要的吗?

    “南儿,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我会对你好,给你想要的一切,你会成为幸福的晏夫人。”他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说。

    她静静地趴了下来,侧脸搁在他肩窝里。

    他的意思,她大约懂了。

    就像现在这样,她乖乖地做他的晏夫人,不生异心,一直走下去,她就会得到他很多的宠爱。

    这个对她来说,并不难,可是,也并不是那么让人兴奋的事。

    “睡觉了。”他轻拍着她的背。

    她趴着一动也不动,“我想这么趴着睡。”

    就这么趴在他身上,压着他睡一晚。她知道,这又是自己任性和孩子气的表现。

    在她不满的时候,总会有孩子气的表现,大约潜意识里是想看看他所谓的对她好到底会好到什么程度,这种对她好的话他可是说了多次了。

    他每每都是宽容的,包括这一次。

    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亲,“嗯,就这么趴着。”

    她双手抱着他的肩,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他身上并不比软乎乎的床舒服,可是,那会儿她偏不想下去,闭上眼的时候,眼眶里还有略涩的感觉,她在他肩窝里拱了拱,低声嘀咕出几个字,“你讨厌。”然后酸酸地扁了扁嘴,莫名其妙的,眼睫毛却湿了。

    他没有再回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缓缓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直到她终于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他身上了,老老实实在床上睡着,抱着他的枕头……

    不知道几点钟了,迷迷糊糊的,看见他从更衣室里出来,觉得应该还不算太晚。

    他见她醒了,过来揉揉她的头发,“这么早?”

    “不早了,你都起床了。”她坐起来,一时有点恍惚,想不起昨晚除了跟他疯狂大半个晚上以外还发生了什么。

    她甩甩头,不想去回想,更不想回想起那有些文艺的情怀。

    “我以为你今天又要偷懒不去画廊!”他自己系着领带。

    “什么叫又?”这话听着,真不会聊天!她一边抗/议,一边整理床铺,枕头一抖,昨晚塞在枕头下的戒指掉到了地上。

    她差点把这个忘了……

    赶紧捡起,却已经被晏暮青看见了。

    “不戴?”今天他领带总系不好。

    戒指在手里握紧,她胡乱说了一句,“我……怕再弄丢。”

    他脸色微微一顿,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大概都想起了那只翡翠戒指吧……

    她把戒指放进了床头柜里。

    戒指套住的是手指,却套不住心。

    昨晚那些让她悲春伤秋的感觉忽然找不到了,大约有些情绪只有在黑夜里才会显形吧……

    何必自寻烦恼!

    她想起一件事一直没跟他坦白,现在该是是时候了吧?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领带接手过来,一边给他系,一边说,“晏大哥,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一直瞒着你,我今天坦白,你要骂我就骂吧!”

    他挑了挑眉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手腕上那个翡翠,上次我们去游乐园的时候,绳子断掉了,我另外给你穿了一根,

    tang你没发现吗?”她言语间,已经将领带系好。

    “嗯,没发现。”他说。

    是吗?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吗?他那么精明也没发现?!“那,我现在坦白了,从不从宽你自己看着办吧,要骂我也没关系。”

    “嗯。”他提起公文包,“我今天有个早会,这顿骂先记着,晚上回来再算账!”

    “……”呃,看来坦白不一定从宽啊!

    他已经拎着包走到门口了,又返回来,在她唇角亲了亲,然后才走。

    她摸着唇角他亲过的地方,想恶心他一下的小冲动上升,“晏大哥,我还没洗脸刷牙的!”

    他脚步微微一顿,头也不回地说,“晚上回来一起算!”

    晚上回来算?他会怎么算?为什么从他的语气里没有听出生气来?那他的腕珠对他来说到底重不重要?

    她捏了捏眉心,算了,不去想了……

    晏暮青大概真的有急事,那么注重养生的他居然早餐也没吃就走了。

    她想起妈妈的话,他忙于事业,她该为他分忧。

    他的事她根本没办法给他分忧,不过却承认妈妈的话没说错,他肩负的责任和承受的压力比她这个开着画廊好玩的小老板大多了,至少,她不用天天准时赶去画廊啊,想偷懒的时候就晒晒网,像今天这种情况,磨蹭磨蹭再去也没关系。

    不过,大老板也有疏忽的时候。

    她在家里磨蹭了好一阵之后,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南儿,还在家里呢?”

    “嗯,马上走。”她今天得去看看文先生店里的壁画怎么画呢!

    “赶紧的!去我书桌上看看,有没有一份合约,给我拿来!”他语气有些紧迫。

    “咦,你还有办事疏漏的时候啊?”她大为惊奇,忍不住道。

    “南儿!别贫!快点!”他更是少见的催促。

    “好哒!”一个马大哈的人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别人也比较马大哈……许自南还是很乐意去做这件事的。

    不知道晏大叔下一句话是不是又要让她好好说话,所以在他还没说出来之前赶紧挂了电话,进了书房。

    书房的书桌上的确有一份合约,她拿文件袋装好以后匆匆下楼。

    想到他没吃早餐,拐道去了厨房,打包了一份早餐,才让小麦开车送她去晏暮青公司。

    话说她是第一次来晏暮青公司,前台的人并不认识她,可是却认识小麦,所以她和小麦走在一起还算畅通无阻,只是,在她和小麦走过以后,却听前台的女孩在说,“今天来找晏总的女人扎堆了啊!”

    另一个女孩马上道,“别瞎说,你不想干了吗?”

    “哎,怎么是瞎说,之前那个我认识啊!中营公司老板的女儿,不是来求晏总的才怪了!”

    “别胡说了,让麦司机听见你就完了!”

    许自南看了眼小麦的神色,小麦却像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然后,她和小麦就走到电梯口了……

    搭乘电梯直上晏暮青办公室所在楼层,出电梯以后,小麦指了指某个方向,“晏先生办公室就在那边最后一间。”

    许自南捧着东西往办公室而去,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却迎面走来,而且和她擦肩而过……

    很漂亮的姑娘啊!只是头发却微微蓬乱,而且哭过的样子,妆都花掉了,她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莫非这就是前台说的那个某老板的女儿?——题外话——今天加更,还有7000~!下午和晚上来! (校园居小说网)
第121章 你要当垃圾回收站我拦不住你
    那么巧的,常田从某间办公室里出来,见了她,展演一笑,“嫂子!亲自来看晏总?”

    许自南目光还锁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低声问,“常田,她是谁?”

    常田一看,笑道,“哦,中营公司老板的女儿。咕”

    还真是!

    她的脑筋在晏夫人守则的条条框框里转弯,嗯,按照守则所定,她是不应该管晏暮青这档子事的……

    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笑起来的时候有多勉强。

    常田跟在晏暮青身边这么久,察言观色,早已经是人精,一眼之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道,“她叫朱羽真,来找晏总是有事相求。”

    这说辞,跟前台说的一样。

    许自南正想表示自己对什么朱什么真的来干什么不感兴趣,常田却主动说起,“嫂子,一个沦落到一无所有的落魄千金来求情的唯一筹码就是身体。潆”

    许自南心里一紧,脸上因努力保持的平静而绷得僵硬。

    “嫂子,我只是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等下看见什么崩溃。”常田一副给她打预防针的样子。

    许自南不说话,她其实很想轻松的说一句:什么崩溃不崩溃的?我永远也不会。

    可是,她说不出来,心口那种发紧的感觉连带着将她的声带也锁紧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嫂子,不要太在乎,这种事在这个圈子里很寻常,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而已,不会对大家的生活轨道有什么改变,其实如果没看到的话,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常田在看着她的时候,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她很讨厌常田这种眼神,可是也是这眼神让她绷紧到呼吸困难的胸口透过一丝气来。

    她挺了挺胸,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轻轻一笑,“我什么时候在乎过?”

    说完,绕过常田,朝最里面那间办公室走去。

    她身后,小麦责怪的表情盯着常田,常田却一笑,拍了拍小麦肩膀,“我去准备开会了。”

    许自南在晏暮青办公室门口站定,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他的声音,“请进。”

    她在外给了自己几秒钟的时间深呼吸,就当时准备吧,而后推门进去。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阳光洒在他身上,钻进他青蓝色的衬衫纤维里,好似青金石里金光点点,他整个人都在金色的光辉里,而当他抬起头来看见她的时候,这金光点点也渗进了他眼睛里。

    “这么快来了?”他在办公桌后看着她,说。

    是他的办公室太过宽大吧,又或许是金光太耀眼,她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只默默走上前,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他桌上。

    一个办公桌的距离,已经足够让她看清很多东西,包括他颈侧衣领上模糊的红唇印,一半印在衣领上,一半印在他脖子的皮肤上,他应该擦过,只是,没擦得那么彻底。

    突然觉得很刺眼,联想到他的唇今早还在她唇角碾过,又觉得很恶心。

    无法再继续多待一分钟……

    她放下文件后转身就走。

    “哎!这是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他在后面问。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手里还提着个什么东西?”他又问。

    她这才想起她给他打包的早餐,心头火起,用力一掷,将其扔进了垃圾桶,餐盒打翻,里面的粥流了出来。

    “这是……给我吃的?”他略惊讶的语气。

    她愤然转身,“宁可喂狗也不给你吃!”

    他倒是不生气,反而笑了,“毫不怀疑!狗狗在你心里的地位本来就比我高。”

    笑完,从办公桌后走下来,踱步间从容不迫,且似乎心情不错,“到底是谁一大早惹晏大夫人生气了?”

    她听着他这样的语气,愈加觉得恶心。

    有些事,她可以让自己假装不放在心上,可是,假装的时候,还要对一个人笑逐颜开的奉迎,她觉得难度系数有点大,大概是她功力不够深。

    她伸手去开门,在触到门把的时候,被他的手按住。

    “别闹,我马上要去开会,现在没时间哄你,南儿,懂事一点。”他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里透着实实在在的认真。

    所以,现在还是她不懂事吗?

    她告诉自己一个字:忍!

    结婚之初她就做好了忍的准备的,可是,她真的没想到,到了今天,这个忍字变得那么难……

    可是,她还是勉强自己对着门挤出一个微笑来,如吞了只苍蝇一般,强说,“好……”

    “很乖。”他赞许地说,如平常一样摸她的头顶,然后低下头来,想要亲她。

    他衣领上不曾擦去的模糊印记再一次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那种强烈的恶心感不可抵御地直冲上来,她伸手去推他的脸,可能是太快太用力,一把打在

    tang他脸上,就跟打了他一耳光差不多,连她自己都被那一声清脆的声响给惊住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愣愣地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头,显然,他是生气了。

    大概他这辈子从来没被人打过脸……

    他说他宠她,可是也是有底线的,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她真的没有想过要打他巴掌……

    他抬腕看了下手表,“我开会时间到,你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我去画廊了。”惊愕过后,她让自己的情绪淡然下来,至少表面上是。

    “不许去!”他的声音忽然加大,拉开门,自己走了出去,同时吩咐在外面还没走的小麦,“看着她,不准她离开办公室!”

    小麦大约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朝办公室走来,铁塔似的伫立在门口。

    许自南苦笑,这行事作风,的确是晏暮青。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事业,他不会为了她的情绪而置工作于不顾,可是,又不允许自己掌控不了她的脾气,所以,将她禁锢起来,工作完再来处理她,是他两全的选择。

    她有些无奈,看着面前的小麦,又有些嘲讽,“追上去,叫你老板把脖子上的口红印洗干净再开会,别丢人!”

    小麦听了下意识地看向她干干净净的唇,印象中她是鲜少涂唇膏的。

    小麦的脸上也出现之前常田一样的同情,但是却并没有走。

    许自南再度冷笑,“去吧,我不会走的,我能走到哪里去呢?再翻也翻不出你老板的手掌心。”

    小麦犹豫了一瞬,算是相信了她的话,这才飞跑着追晏暮青去了。

    许自南回到他办公室里,无事可做,直接躺到沙发上睡觉。

    昨晚睡眠极糟,只因心中有了挂念,挂念着那句You/are/my/only,现在,这个关于only的承诺破灭,倒是莫名其妙很快睡着了,虽然睡着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难受。

    可是她想,自己很快就会自愈的,没准一觉睡醒就好了,毕竟,她不爱他,只要不爱,不就可以很轻松地做到不在乎吗?

    而她现在之所以不舒服,只是因为洁癖吧,对,洁癖,她可不喜欢他亲过别人的嘴再来亲自己!再者,人总要言而有信吧?他昨晚在床上的时候还说过有了她就不会再有别人,难道他的意思是,不会再有别的妻子?至于露水女人另当一回事?

    她睡得不深,梦里好像都在想这些问题。当办公室门再开的时候,她其实就被门声给惊醒了。

    “夫人睡着了。”门口,小麦在跟他老板汇报。

    “嗯。”晏暮青低沉的一声。

    她假装没醒,听见脚步声朝自己走近,然后停住,即便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他的阴影笼罩着自己。

    她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装下去,便感觉什么东西盖在了她身上,随着属于他的茶香味自此物上丝丝入她呼吸,她猜测,是他的衣服。

    出于生理上本能的反应,她开始对这个气息厌恶,恶心感再度袭来,她装不下去了,手一挥,把身上的遮盖物挥到了地上,果然,是他的外套。

    他拾起,在沙发边缘坐下来,“这是怎么个意思?”

    她翻身,背朝着他,不理。

    她便听见他悠悠一声叹息,“昨晚还在说,我有几个都不在乎,这我真要有了几个,这办公楼还不被你给拆了?”

    她于是知道,他这是明白她为什么生气了,小麦叫他洗口红印他自然就知道了,可是她在乎吗?!她这是在乎吗?!

    被他这么一说,再忍不下去了,不能让他误会自己有多看重似的!立马返身,冷着脸,“别给自己贴金了!我只是觉得恶心而已!”

    “恶心?”他有些好笑的表情,“怎么恶心?说来听听!”

    “呵!”她再度冷笑,“也不知道昨天是谁说的,除了我,不会再有别人!这才一个晚上呢!就出尔反尔!晏暮青,我告诉你!你在外面有一百个都不关我的事!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只不过我这个人有洁癖!你在外面鬼混完了就别回来碰我!我嫌脏!”

    晏暮青听着,微微点头,“嗯,我看常田是不想好好过了!”

    “你怨常田干什么?人家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你还能公报私仇啊?我告诉你,你要敢对常田怎么样,我……”她停住,只是因为忽然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如果他真的对常田怎么样,她能拿他怎么办?

    “你怎么样?”他问,“小东西!还从来没有人敢威胁我!像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头一个!”

    她一听,想起那个来求他的哭哭啼啼的什么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是啊!谁敢威胁你啊!人人只会趴在你脚下求你,就像早上那个女的一样,哭着求你收了她吧?我说晏暮青,作为一个有妇之夫,你要当垃圾回收站我拦不住你,可我许自南不是垃圾!我没什么要求你的,也不会轻贱自己!”

    晏暮青听了,竟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对外一吼,“小麦!把常田给我叫进来!”

    小麦在门外应,“常助理已经走了!”

    “混小子,跑得倒快!”晏暮青一副要收拾他的表情。

    许自南鄙夷地看着他,“不跑等你报复吗?傻啊!晏暮青,不是我鄙视你,你自己惹得一身脏洗不干净了,拿下属出气?算什么男人?!”

    晏暮青俯视着沙发上的她,有几分玩味的意思,“我不是男人?”

    许自南只是冷笑,不想再跟此人多言,“你让我留在这里,我留了,现在我要去画廊里,再见!”

    她起身,准备走人。

    刚刚站立,还没站稳,手腕就被他揪住,然后被他一个用力拉进他怀里。

    “晏暮青你才混蛋!”她借他骂常田的话来骂他。

    “越骂越离谱了!”他十指如铁,禁锢着她,“晏夫人,你忘了你的晏夫人守则了,里面有辱骂我这条吗?有反抗我这条吗?”

    许自南一愣。

    仅仅是一愣的空挡,他就咬住了她的唇。

    “放开我……”她的反抗,换来的是他扣住了她的头,锁住了她的手,她一动也不能动,结结实实被他吻了一通——题外话——还有3000,晚上,估计12点前了,呜呜! (校园居小说网)
第122章 我也有洁癖
    她又急又怒的,却无可奈何,等他亲完之后,她用力地擦着自己的唇,直喊“脏死了脏死了!”

    他按了按眉心。

    她以为他会有下一步的举动,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站了起来,并且直接走出了办公室…菟…

    就这么走了?!

    他用跟别人亲过的嘴按着她一顿狂亲之后就这么走了?!

    她憋着的这一口气可怎么出啊!

    她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要对着门砸去,结果门一开,小麦的脑袋探进来了,她砸烟灰缸的力气顿时减了一半,烟灰缸掉落在地上。

    小麦灰头灰脸地过来把烟灰缸捡起,吞吞吐吐的,“夫人……”

    “晏先生人呢?”这算什么?正主儿跑了,派个顶缸的来逖?

    “晏先生他……”小麦也不知道晏先生去了哪里,只知道晏先生一出来就指指里面,说去跟夫人说清楚,然后就走了,“大概……是追常助理去了吧……”可是,明明是常田惹的祸,为什么要他来买单啊……

    “他老揪着常田不放干什么?”许自南很为这个敢于不畏强权说真话的好青年而担忧!

    “夫人……是常助理闯祸了……晏先生跟那个朱小姐没关系的。”小麦还是没有忘记要尽职尽责做好老板交代的解释工作。

    “是没关系,我知道!”常田也说了,不会对各自的生活轨道有一点更改,她冷笑,“露水情缘嘛!”

    “不是啊!露水也没有!”小麦忙道,“朱小姐来找晏先生求情是没错,可是晏先生并没有搭理她。”

    是吗?

    “还不搭理?都亲到脖子上来了!”这种话原本是不该跟一个外人说的,可是小麦现在不是晏暮青派来的吗?好大的总裁架子!哄老婆都能派代言人!

    “那是个意外,朱小姐大概是有这意思的,可是晏先生……晏先生把人给一脚踹开了……留下了一点口红印……”小麦自己都觉得晏先生踹女人这行为着实狠了点。

    “哟哟哟!说得跟真的似的!你看见了?你不是跟我在一起吗?”许自南嘴上强硬地表示不相信,可是,紧绷的心,却松弛下来了。

    “是跟夫人在一起,可是,刚才晏先生已经审过一遍常助理了,经过常助理都说清了。”小麦想了想,又补充,“夫人,在利益和女人之间,晏先生肯定是选利益的,这话是常助理说过的,不然,这么多年,晏先生大概可以每天换不同的女人了,早掏空了!晏先生不喜欢这种主动贴上来的女人。”

    许自南噗嗤一笑,“这话也是常助理说的?”说自己老板被女人掏空?看来常助理的确敢说,难怪晏暮青不打算让常田好好过了。

    此刻她的心情已经完全放轻松了,是的,她相信了小麦的话,同时也想起那朱什么真的,出去的时候哭哭啼啼的,难怪了,是被拒绝了,还被踹了……

    小麦见她笑了,喜上眉梢,也顾不得回答她的问话了,马上跑了出去,任务完成!

    小麦刚走,办公室门又被推开,晏暮青回来了,许自南的脸马上沉了下来,尽管心里已经心花怒放,可是,一个解释都不给她就跑的男人,怎么也要给点脸色看看!

    他回到她身边,凝视着她。

    两人对视着,最后许自南比定力没比得过他,转过脸不看他了。

    终于听到他一声轻语,“南儿。”

    “……”哼,继续不理。

    “我也是有洁癖的。”他低声说。

    她飞快转过脸来,盯着他的脖子,口红弄污的那一块已经没有了,“洁癖?你现在已经脏了!你说洁癖!”

    晏暮山哭笑不得,下意识默默衣领,“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是解释清楚了!可是你已经被人亲过了!脏脏脏!”她脱口而出。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把这块皮给剥了?”其实他也很闹心,一大早来公司开会的,结果遇到这么个女人!

    “我去找个人来亲我一下,扯平……”她轻轻嘀咕。

    晏暮青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这也是你该说的话?晏夫人!”

    那眼神,吓死人了……

    许自南不敢再说,郁闷得掐他的手臂,“每次你的错还要凶我!”

    “我哪里凶了?”他见她委屈成这样,脸色缓和下来。

    “凶了!刚刚!”

    “……”他拉着她胳膊,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好好好,我凶了,我的错。”

    “你让那个朱什么真靠近了!”她被他一凶倒是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了,可是,还是委屈得嘟着嘴。

    “朱什么真?”他愣了下,“哦,你说那个女人啊!”

    “……”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常田都记得……许自南也无话可说了……

    “那个女人她……”晏暮青不想说,女人不要脸什么事都做得出,可是这句话不能在许自南面前说,只道,

    tang“以后不会再有了。”

    “管你有没有!我才不在乎!”许自南哼了哼。

    “是!不在乎!我有一百个也不在乎!”晏暮青一本正经地学她。

    许自南再度一哼,表示就是这样!

    却听晏暮青接着道,“只是要用烟灰缸砸小麦而已!下次砸记得到外面去砸,不然还得算工伤!”

    “谁砸……”她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可是,事实就在几分钟以前……脸色不由自主渐渐转为粉红……

    晏暮青看了,伸手捏了捏,“在乎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晏夫人在乎晏先生又没犯错。”

    “话虽这么说,可是……”她想起自己的初衷,想起她的晏夫人守则,心里还是空空的,没有底。

    说到这里,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么答,不是等同于承认她在乎他了吗?

    可是,她好像真的在乎他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得知他和别的女人有染,她刚才的表现完全像个吃醋的妻子,再得知他是清白的,那种轻松而雀跃的心情又是因为什么?

    “南儿,开心就好!不要想太多!”他拍拍她染成粉红的脸颊。

    开心就好……

    她叹了口气。

    “老唉声叹气地干什么?”他捏着她的脸问。

    她把那些想不明白的事付诸脑后,歪着脑袋问他,“听说你对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很厌烦。”

    他瞪着她,不知道她又要拷问什么。

    许自南在他的目光下有些胆怯,犹犹豫豫的,不过,最终戏弄他的心理占了上风,伸出双臂,圈住他脖子,和他的目光对视,眸子里还有刻意酝酿出来的温柔。

    他诧异地看着她。

    在他的炯炯目光下,她凑上去,主动覆上他的唇,一点一点的,用她不够娴熟的技巧去开启他的,同时,像昨晚一样,分腿坐在他身上,契合,相贴。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手臂收得更紧,整个身体都贴在了他身上。

    “南儿,你确定?现在?”他配合着她,轻轻碰她的唇瓣。

    许自南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压在他身上,红着脸磨蹭,终于,他手臂一紧……

    她却忽然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站在地上,红艳艳的唇笑得弧度弯弯,“忘记了,晏先生不喜欢主动贴上来的女人呢,我还是自重一点吧,免得被晏先生一脚踹开了!还有,晏先生,奴家叫许自南,你可别忘记了!”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真是啼笑皆非,“臭丫头!”

    “我叫许自南!不叫臭丫头!我走了,去画室了,拜拜!”她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人。

    “真走了?”他站起来问她。

    “嗯!走了!免得待会儿马小姐来,我在这不方便!”她煞有介事地说。

    “哪里来的马小姐?!”他皱皱眉。

    “朱小姐来了,紧接着不是马小姐吗?”她戏谑地说。

    他却看着她,含笑,“可不是吗?朱小姐走了,马小姐就来了!”

    许自南一愣,转瞬明白,他这是在借她的话骂她是马……

    “还是匹小烈马!”他补充道。

    “晏暮青!”当真是这嘴上功夫比拼没有一次拼赢过他的!

    “小麦!”他打开门,朝外面喊。

    小麦跑了过来,有点慌张,不会晏先生还没把夫人哄好,又要他出马吧?

    “送夫人去画廊。”晏暮青说。

    许自南瞪着他,走到门边,冲着他大声说了句,“晚上回家再找你算账!”

    顿时,办公室外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然后动作无比整齐如同训练过以一般又齐齐低下,好像在说,我没看见,我没听见……

    小麦差点笑出来,许自南看着晏暮青脸上难得的一闪而过的尴尬,心中一个声音在说,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晏暮青是有主的人!朱小姐马小姐什么的,都远点吧!——题外话——加更结束!啊……好晚了…… (校园居小说网)
第123章 上刀山,下油锅
    许自南开始打算给文先生的店画壁画了,和文先生的女儿见了一面。

    文先生的女儿叫文筑,开的是文玩和茶室一体的店,这种混搭看样子也跟她一样,开个店带玩票性质,不同的是,文筑拿的老爸的钱,她拿的是晏暮青的钱。

    文筑是个活泼而有个性的女孩,皮肤黝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浓妆,扎着辫子,穿了彩色花纹镶边的大交襟棉布长裙,有几分少数民族风情。

    她喜欢文筑。可能是因为她和文筑都有的文艺风,但是文筑和她不同,她清新自然,像一朵田野上的雏菊,而文筑则火烈浓郁,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玫瑰,眉目间有着几分野性,一说话,略粗的嗓音更增野性魅力。

    一朵有刺的野玫瑰。

    文筑对壁画的要求居然很高,她要画飞天逖。

    许自南只见过画册和网上的飞天,她可以仿画,但是她不能保证画出文筑想要的感觉。

    “文筑。”她表示了难度,“这个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挑战,我没有真正见过飞天壁画。”

    “你去啊!”文筑扎着一双戴了长长假睫毛的眼睛,“你们画画的为了写生不是常常外出几个月吗?”

    “可是文筑,时间有限,两个月的限期就要到了。”她为难地说。

    “嗨!两个月是我爸给的期限!我不急!你去吧,我等你回来画!真正的艺术绝不是一张限时高考画!就像人生不是一道高考论述题一样!”文筑很是爽快地说。

    “好吧,我……只能说,考虑一下,如果不行的画,我怕是要辜负你的厚望了,到时候损失我赔。”她做好了违约的准备,回去让大叔退定金吧,大叔会准她一个人外出?不可能!

    “嘿!为什么要考虑?我明白了,你是担心你老公不让你出门吗?”文筑是个聪明的女子,一猜就猜着了。

    许自南脸有些红,活得这么窝囊,大概也只有她了……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已婚妇女!结了婚就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了,一切都是为了老公老公老公,以后你有了孩子就是孩子孩子孩子!我就问你,这样的生活你有画画的灵感?艺术生命的延续和持续进步难道不需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搁家里天天画老公,是要给他立石膏像还是画遗像呢?”文筑毫不客气地说。

    “……文筑……”能别这么说吗?

    “好了,我也不是咒你老公了!行行行,我看你这样子我着急,我真怀疑我找错了画师,怎么会找个家庭妇女,哦,老天救我!”文筑夸张地扶额哀叹,“你先回去问问吧!早点给我回信!”

    “好的。”许自南觉得自己和文筑分别的时候都有些灰溜溜的。

    要怎么跟大叔说,他才会同意自己出门呢?

    她实在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只能看大叔开不开恩了……

    可是有求于人,必要的讨好还是需要的是不是?

    晚上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画画,而是进了他书房,坐在他对面给他煮茶喝,惹得在工作的他连续看了她好几眼,看得她心虚,生怕他下句又要说,无事献殷勤什么什么的……

    想想,其实有很久没给他煮茶了,自从小波出事以后她就每天忙于画画,基本忽视了他的存在,所以,也不算完全刻意讨好,多少有点真心吧?

    她轻捧一盏,茶香中走到他身边,“晏大哥,要不要喝茶?”

    晏暮青“唔了一声,“今天和文先生女儿见面谈得怎么样?”

    真是事事都瞒不过他啊……

    “还好了……”她迟疑着怎么开口。

    他又“嗯”了一声,“早点把那壁画糊弄完算了,这都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了,晚上回家还忙成这样!”

    “呃,可是,这不是你给我找的活儿吗?”她嘀咕,他居然说糊弄!只是鄙视她的职业道德!她的艺术风骨!

    “我后悔了!”他看了她一眼,没拿鼠标的左手伸出来捏她的脸。

    “你自己不也每晚回到家还忙!”她其实倒是比较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状态,有点儿事做,有寄托。

    “其实我也没那么忙的,只是……”只是进书房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习惯了,就像每天要吃饭一样,不过,这后半句他没说。

    “说吧,有什么事。”他干脆把电脑给关了。

    “……”好吧,说到底,还是喜欢这种简单粗暴!不用她拐弯抹角!多安逸!“那个……晏大哥,你不工作了?”

    “再啰嗦我就不答应了!”他脸微微沉着。

    不过,这种日常轻描淡写的沉脸已经吓不到她了,她有免疫力了,当下马上侧身在他腿上坐下,就算是一只猫咪讨好主人,也要伸舌头舔舔主人吧……

    “这该是一件大事了,我猜猜,你不会不小心把文先生的店点着了吧?”晏暮青看着这个主动来自己怀里贴的女人。

    “……”她那跃跃欲试有点小兴奋的表情立马耷拉了下

    tang来,“什么话?我是这样的吗?”

    “难说……”他捏了捏眉心。

    “哎!我来!我来!”许自南马上主动给他按额头,按太阳穴,“晏大哥,照顾你是我这个当夫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啊!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我不来谁来啊!上刀山!下油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停了停,“这些还是算了吧……”

    他唇角已经有掩饰不住的笑意,闭着眼,很是享受,“嗯,你还是先说说你要求什么吧。”

    “晏大哥……”她软软的语气,像棉花糖一样,“文筑这个壁画我遇到难题了,她要画飞天,可是,我没见过,可能画不出她要的东西来,我……”

    她停在这里,最后那几个字还是有点不敢说。

    “所以你想去敦煌?”他直接替她把话说完了。

    “嗯……”她点着头,双手吊在他脖子上,等他示下。

    “我看看……”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日程安排,“可是近半个月我都没有时间。”

    “我……我可以自己去的……”她马上说。

    话音才落,晏暮青的脸就真正地沉了下来,“不行!”

    “……”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不死心啊,吊在他脖子上央求,“晏大哥,你就答应我吧!我以前常常一个人出去写生的!”

    “别闹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大不了那破画不画了,让别人画去!”他拍拍她的头,示意她消停点。

    “……”这就判死刑了?!不行!不甘心啊!“晏大哥,你可以多派几个保镖跟着我啊!好不好嘛?”

    “不行!”他仍然不为所动。

    “……”好吧,最后一招了!她咬牙,“晏大哥,只要答应这件事,那上刀山!下油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些也都是可以的!”

    说完,她猛地吻住了他的唇,一双手还开始不安分地伸进了他衣服里,并且一直往腰下延伸。

    他被她吻着,却笑了出来,原来这件事对她来说,竟然和上刀山下油锅差不多了吗?也真是难为她了……

    被他这么一笑,她脸色羞得通红,这和在办公室戏弄他不一样,这是真的倒贴啊……

    “不许笑!”她捧着他的脸,可是,既然笑了,是不是就代表着有希望呢?

    “好,不笑。”他绷住脸,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而去,“看看你怎么上刀山下油锅……”

    “……”什么刀山,什么油锅,为什么她不懂……

    当然,后来,她懂了……

    而且理解得很深刻!

    她必须说深刻啊!如果她还敢说不理解!晏大叔会让她再复习一遍的!为什么每次她说的词跟他理解的意思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呢?到底是谁语文老师没教好?!

    不过,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总能达成所愿了吧?

    在不知道在油锅里滚了几遍以后,她趴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问,“晏大哥,你这算答应了啊?”

    “嗯?”他的手在她光裸的背上滑行,“我有说过答应吗?”

    “你……”太无耻了!

    “你个奸商!你个万恶的资本家!你个……”真想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词来骂他!今天这笔买卖实在是亏得血本无归!

    他一点儿也不生气的样子,“南儿,无商不奸,我也不例外。”——题外话——还有一章,还是晚上12点前~! (校园居小说网)
第124章 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
    许自南整整一天都没有理晏暮青。

    下午,小麦不知道被他指使到哪里去了,他亲自来接她的时候,她还是不搭理。她觉得这仇结深了,她可能得有好一阵跟他冷战才是!话说他可以不答应她去敦煌的要求,可是,他不能骗她是不是?

    所以,晚上也没有茶喝了!

    偏偏的,他还要在书房里叫她,“南儿!过来!泡杯茶!”

    “……”凭什么!喝完了之后精神亢奋好抱着她下油锅吗?她在外面大声回,“没有!副”

    “是吗?”书房门并没有关紧,他在里面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透过门清晰地传了出来,“那……这张机票我退票算了!”

    “啊?”她一扑就扑进了书房,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晨”

    “去看看你手机!”他说。

    手机?

    她再度飞扑,捧起手机一看,咦,信息早来了啊!她今天被他气得都没看手机!机票!飞往敦煌的机票!就是明天的!

    她捧着手机兴冲冲地扑进了书房,扑进他怀里,“晏大哥!你太坏了!不不不,你太好了!”

    “……”他看着她,眼角含笑,“那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心愿满足,怎么说都是好的!嘴巴甜点有糖吃啊!

    她搂着他脖子蹭个不停,“好!晏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谢谢晏大哥!”

    “哦?我不是奸商吗?万恶的资本家!”他悠然道。

    “嘿嘿……”她讨好地一笑,“我那是胡说的嘛,晏大哥你是好人,不跟我计较的哦……”

    “嗯……不计较。”他说,“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煮茶!马上煮!”她跳出他的怀抱,动作飞快。

    “可是我现在不想喝了!”

    “……”呃?她马上跑回来,“我给你按摩!全身!”

    “真的全身?”他抬眉。

    “嗯!全身!”现在说什么她都愿意啊!

    “那就来吧!”他拉着她的手。

    “去哪啊?”她疑惑地问。

    “全身按摩啊!不去床上怎么按?”

    “……”她预感,绝对不是按摩这么简单了……“那个,我还要收拾行李呢!”这是实话,明天的飞机,她东西还没收拾。

    “你知道我要带什么啊?不行,我再去看看!”她甩开他的手,冲进衣帽间。

    超大的衣帽间中间,立着两个行李箱!

    逐一打开,还真是应有尽有!

    衣服就不必说了!防风的防沙的防晒的保暖的一应俱全!还有补水面膜!还有润唇膏!最重要的,还有卫生棉!

    真是她想到的,她没想到的都有了!

    她举着润唇膏和面膜跑出去,问他,“晏大哥,你怎么还懂得买这些!”而且,买的牌子还很合她的心意!

    他“嗯”了一声,“我反正不懂,冲着最贵的买就对了!”

    呃,好吧,真记仇……

    不过阿百有必要这样吗?晏大叔是他老板没错,可是,有必要连这种话也全都告诉他吗?真是全民皆眼线!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好好信任了!

    “还不快过来?”他已经在床上催促了。

    “晏大哥,我明天还要赶飞机呢!”她磨磨蹭蹭过去,看样子今晚想逃是不可能的了,只希望能够不要鞠躬尽瘁!

    “嗯……”

    他趴在床上,脱了衣服,挺翘的臀看得人心跳加速啊!

    “有人说死而后已的呢?”他说。

    “……”要不要这么记性好啊!

    她苦逼地爬上去,坐在他身上,皱着脸给他按摩。

    可是,这能好好按吗?坐在他PP上比坐沙发还舒服!而且,这样一上一下的磨来磨去,她也是个正常人好吗?!

    “晏大哥……”她没力气了,软软地趴在他背上。

    “怎么了?”他闭着眼问。

    她掐了掐他的胳膊,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装不懂!现在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吗?

    “不按了!”她滑下来,躺在他身边。

    而后,一只胳膊把她收拢,同时响起他的轻笑,“这可是你自己要的!死而后已就不用了!鞠躬尽瘁是必须的!”

    “……”她抽空看了下时间,他今天都没有工作,直接步入正题了,还早着呢,今晚的夜太长了啊!她希望她明天还能赶得上飞机……

    事实证明,她这个担忧完全没有必要,明天要独自旅行这件事实在太让人兴奋了!所以睡得并不是那么安稳,闹钟一响,她立马就醒来了。

    晏暮青也要早早赶去公司,所以并不能去机场送她,而小麦也没见影子,不过,晏家并不缺司机,另有人送她去机场,当然,绝不可能就她一个人去机场的,晏暮青还派了一堆的保镖,她看着,只能呵

    tang呵一笑,估计头等舱里他们家人就能坐满了……

    但这些并不影响她出游的心情,因为这些人都训练有素,在身边完全就跟隐形一样,可以忽略他们的存在,所以,从上飞机开始她就很自在,在飞机上只是补了个眠而已,就已经到目的地了……

    她精神抖擞地下飞机,旁若无人地出机场,却意外地,在出口处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麦!”她奔上去,惊讶不已,“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小麦居然先来敦煌打前站了?难怪这两天不见他!

    小麦也难得地微微一笑,“昨天就来了,夫人。”

    还真是昨天就来了……

    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小小温暖的,晏大叔实在是一个周到的人……

    “夫人,车在外面等,请吧。”小麦说。

    “嗯!”小麦把车都搞定了,真好……

    她想起远在家里的晏大叔,忍不住有打电话的冲动,马上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开机,立刻找到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远在千里外的他,声音却如此贴近,“南儿?到了?”

    “嗯,到了,小麦接到我了!”听见他的声音,心里那点暖意越来越扩大,“晏大哥,谢谢你。”

    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好好玩,注意安全。”他说。

    “好!晏大哥,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她要上车了,把电话挂断。

    小麦在这里,自然酒店也订好了的,可是今天并没有安排行程,她便在敦煌城里四处转了转,吃了些当地的小吃,结果发现当地的小旅行社有沙漠露营的活动,她马上决定要报名。

    小麦不同意,“夫人,我们可以自己买或者租帐篷,自己露营的。”

    许自南怎么会同意这个建议?

    “小麦,你不懂!这种活动要很多人一起烧烤唱歌玩游戏才有趣的!烧烤也就算了,容易!可是你们陪我玩游戏?表演节目给我看?”她回头,指了一圈的保镖,被指到的人马上低头,每人心中一万句,要我打人可以,表演节目就算了吧……

    小麦无可奈何,只好给大家全体报了名。

    今晚的露营已经赶不上了,定在第二天晚上,许自南为了明天有一个好的状况游玩,决定早点回去休息。

    她首要就是为了飞天来的,所以,第二天第一站就去了莫高窟。

    虽然不能看全所有的洞窟,但是,仅看过的那几个,就已经足够让她惊叹了。她不得不赞叹古代人民的智慧和手艺,那些惊艳绝伦的壁画虽然经过历史和时间的洗礼,已经不那么完整和鲜艳,但是,从十六国到清代1500年的历史变迁,在这里得以再线,给人的震撼已不是瑰丽宏伟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每个洞窟,她都是最后一个出来,恨不能每一根线条都看清楚。看完一条线后,觉得不过瘾,出去又买了一张票,进来再看。

    这样反反复复的,直到小麦他们都看着她两眼发直了,她才不好意思地一笑,罢休……

    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下午了,难怪小麦苦着脸,大家都饿坏了吧。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就别去其他地方了,在酒店休息一下,然后直接去露营!”她说。

    对于露营,她充满了期待,可是小麦他们却如临大敌。

    前一天晚上就在她休息以后临时去买了帐篷睡袋等东西,如果让晏先生知道他们让夫人睡旅行社公用的睡袋,公用的帐篷,他们也不用回去见老板了…… (校园居小说网)
第125章 我想和你一起在沙漠里看星星
    夜晚的沙漠有些冷,又到了这个月份,尽管围着篝火,许自南还是穿得厚厚的,身上暖暖的,让她再一次感叹大叔的周到。

    也是因为到了敦煌旅游季末期的缘故,来参加篝火晚会的人并不多,除了许自南自带的一大队人,还有一对小情侣,几个年轻姑娘晨。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气氛,因为这样的经历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第一次,所以大家都很兴奋。

    晚餐就是吃的烧烤。

    许自南已经很久没吃烧烤了,尤其上次和暖暖约吃烧烤被晏大叔掀桌之后,她更是提都不敢再提。

    而今晚的烧烤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一次都好吃,肥而不腻、一点儿膻腥味也没有的羊肉,只要沾上盐,不需其它任何作料都好吃的让人停不下来,还有烤玉米也特别好吃,又甜又香。

    看到随她而来的保镖们也是吃得胃口大开,她心内高兴无比,这些人平时都跟木桩似的,难得有这么放开的时候。

    给他们烤羊肉的是位回族大叔,一边烤还一边说这边的风土人情,大家都听得很有趣味。

    大叔养了两只骆驼,许自南兴趣一来,骑着骆驼在沙漠的黄昏里慢行。

    虽然天气已经偏冷,但是今天运气好,是个晴天,忽略跟着骆驼一起陪着她在沙漠里慢走的保镖们,夕阳西下,大漠日圆的感觉还是很美好的,只是,毕竟没有深入沙漠深处,人也太多,体会不到她心中向往的孤独感副。

    在骑着骆驼慢悠悠散步的时候,有人骑着沙漠摩托呼啸而过,扬起的沙飞了她一头一脸,她看得兴起,结果小麦一看她向往的眼神如此明显,马上哀求,“夫人,求您了,这个看起来太惊险,为我们想想,如果有个沙漠意外,我们怎么活着回去见老板?”

    好吧,虽然有点扫兴,但是看到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的确不好意思任性妄为,大不了下次大叔有空了,和大叔一起来,好好求求他,指不定他能同意。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暗“咦”了一声,她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不是在经历了意大利之旅后再也不想和大叔一起旅行了吗?

    算了!不去想了!总之跟大叔在一起也还是有好处的,比如小麦不敢做主的事,只能求大叔……

    在篝火晚会开始的时候,许自南骑着骆驼回来了,几个年轻人都很high,玩着各种游戏,唱歌跳舞。

    因为人数不多的关系,所以,小麦和保镖们也被许自南逼迫加入到游戏中来,看着平时严肃的保镖在游戏中僵硬而尴尬的表情,许自南不禁哈哈大笑,尤其还被罚要表演节目的时候,那一脸的表情,就跟要他们裸/奔差不多……

    许自南很久没这么开怀大笑了,转头问身边的小麦,“小麦,你说如果你们晏先生今天也被逼着表演节目,会是怎样的表情?会不会比他们更苦逼啊?”

    她简直无法想象高冷的大叔在这又唱又蹦地玩游戏是什么情景,实在和他平时形象背离太多!

    小麦也是脸苦兮兮的表情,晏先生会怎么样他不知道,现在他只担心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许自南看着小麦的苦逼样子又笑了一阵,心中打定一个主意,就冲这,下回也要大叔一起来!

    可是转念一想,大叔不吃烧烤的哦!如果烧烤的时候又发飙怎么办?算了,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她人在沙漠,心头却千回百转,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掠过晏暮青的影子了……

    玩闹了大半个夜晚,最后,所有人手牵手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气氛high到了极致。

    温度愈加低了,人也倦了,之前高涨的热情渐渐回落,坐在干净的沙地上,篝火的火势小了些,寒意便渗透进衣服里。

    对面坐着的小情侣,女孩已经被男孩圈进了怀里,篝火映衬下,女孩眼睛亮如星辰。

    她微微一笑,真美好……

    抬头,沙漠里的星空如此美丽,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云烟尘嚣阻隔,亮得剔透,亮得赤/裸裸,以致让人觉得它们离自己如此之近,似乎一伸手就能摘到,可是伸出手去,抓到的却只是夜里冰凉的空气……

    突然就觉得真的冷了……

    尤其,看着对面女孩红扑扑的脸,看着她蜷缩在男孩怀抱里满足的表情,晏暮青的模样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随之浮上来的还有一个想法:如果晏大叔在这里,她也可以靠一靠了……

    而紧跟着,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所震惊……

    那绵长的,随着这个想法袅袅升起的情愫叫什么?酸酸的,软软的,还有那么一丝甜甜的?

    不曾有过恋爱体会的她,反问自己,这,叫想念吗?

    她没法给出自己回答,也许,是因为她不想回答……

    只是,骤然间,好想给他打电话,好想告诉他自己在这里的一切……

    小麦也觉得这气温太低,怕许自南感冒,建议晚上的活动到此结束,各自回帐篷睡觉。

    tang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赞同,于是,这个沙漠之夜就此结束了。

    许自南的帐篷被保镖们的帐篷团团围住,在最中间,她进去之前,提醒小麦明早早点起来喊她看日出。

    小麦的帐篷就在她旁边,看着她进帐篷以后,自己才进去。

    许自南睡进睡袋里,再一次地陷入上次的情景,身体很累,却睡不着。上一次睡不着是因为惆怅,而这一回是因为什么呢?

    睡袋很暖,也很舒服,可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猛然想起今天一天玩得太投入,都没有看手机,不知道晏暮青有没有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来?

    她立即把手机找了出来,本来还担心没信号,但是还好,他们只是在沙漠的边缘,而且就在景点附近,鸣沙山的背面,信号挺好。

    可是,这手机一看,顿觉有些失望,手机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再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大叔睡了吗?应该还没有吧……

    她心里打电话的冲动越来越强烈,最后决定,就响一下,如果不接就证明睡了,她就不打扰他了!

    做出决定以后,她马上付出了行动,拨了出去,而且只响了一声,第二声响起的时候她马上就掐掉了。

    刚准备把手机扔了,屏幕上显示晏蜀黍来电了!

    她心中一喜,立即接听,“晏大哥,你还没睡啊?”

    “响一声是什么意思?”他在那边,隔着千里,问她。

    许自南往睡袋里缩了缩,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嘻嘻一笑,之前睡不着时纷乱的心绪瞬间安宁下来,“呃……没什么呀……我……穷啊,省电话费,等你打过来嘛……”

    他在电话里轻轻一笑,“小丫头!”

    对于他这样的称呼,她只回之以傻笑,的确是很傻很傻的笑,也不说话,呵呵呵的,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口一圈一圈缠绕,像极了很小很小时候见过的那种麦芽糖,软软的,两根小棍,一圈一圈交替缠来缠去。

    “好玩吗?”他在那端问她。

    “嗯,好玩……”她脸上的笑容弥漫开来,好似他就在眼前似的,微嘟了嘴,有一些娇,“可惜……”

    “可惜什么?”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问。

    她想起之前坐在她对面的小情侣,想起满天触手可摘的星辰,歪着头轻声道,“晏大哥,沙漠的星星很美很美,如果你也看见就好了……”

    这句话,几乎已经等同于我想和你一起在沙漠里看星星,我想你了……

    那边的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许自南自己也觉得这个如果很没有意义,他在千里之外呢,怎么可能看见?

    “晏大哥……”她再次软软地叫他,“你看看窗外,我们家能看到星星吗?”

    “你等会儿。”他说。

    而后响起椅子移动和开窗的声音。

    “有,看得到。”

    许自南笑了,“晏大哥,其实我们现在看到的星星是同一片星空,只不过,我这边的一定比你那边的漂亮,我出去把它拍下来,回来给你看,好不好?”

    “好。”他简单地回答。

    “嗯……那你也把家里的拍下来,我们比一比?”她又想了主意。

    “好。”他还是那么简洁。

    “好!那我出去拍照了!先挂了,晚安!”

    “晚安。拍完马上睡觉,注意保暖。”

    “知道!” (校园居小说网)
第126章 穿过黑夜拥抱你
    许自南从睡袋里钻出来,捧着手机,趴在地上,掀开帐篷,对着璀璨的星空连拍了好几张。而后,撑着脑袋,望着满天星斗痴了,呵,想想真是奇妙的一件事: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他此刻也正看着它吗?

    虽然相隔千里,却在对着同一颗星星微笑,距离仿佛瞬间就缩短了,从她的角度看上去,天空就只有一块蓝黑色幕布那么大,她跟他,也就像只隔着一块幕布的距离……

    她心头悄然升起一句话:越过黑夜拥抱你……

    她打开修图软件,手机拍的星空没有她的效果,可是她还是把这句话写在星空图上,有什么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副…

    她回到睡袋里,默默想着这一切,所有的情绪,细微的变化都自然而然而来,尤其和他分开来到敦煌以后,短短的两天,喜悦、失落、牵挂……各种各样的情绪交替频繁,更是她从前所没有过的。

    分离,会教会人牵挂吗?

    心里好像抽生出来一根丝线,长长地延伸出去,穿越黑夜的距离,一直延伸到他所在的地方。

    而这根线,包括所有的情绪交替,包括她今天写在星空图上的那句话,都由心而生,不受她理智控制,如水中鱼吐气泡一般,一个个,一串串,自然滋生了…晨…

    可是,这些情绪带给她感觉却并没有什么不好,相反,她很开心,就像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一样,看见他的来电,听见他的声音,她心里是雀跃的,还有一种无法用言语解释的甜……

    大叔好像说过,开心就好。

    也对,开心就好……

    她闭上眼来,仍被内心里这股欢欣甜蜜的暖流撞击得睡不着。不行!她得找个人说说话!

    这种时候,想起的当然是暖暖!

    她再次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暖暖果然在线!正想着怎么把这些心事说给暖暖听,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好吧,这种声音她有那么一点儿熟悉,她和晏大叔晚上在一起玩耍的时候也是这种声音……

    她想到了那对小情侣……

    可是,这空旷的沙漠,本来安静得出奇,那两人动静也太大了一点吧?!尤其那女孩!知道你现在很爽,可是能别叫那么大声吗?拜托你照顾一下这么多单身汗的情绪好吗?想到围着她一圈的保镖们肯定也听到了,顿时面红耳赤。

    她捂住耳朵,希望能阻断这种声音入侵,可是,越不想听,反而越心神不宁,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她和晏暮青在一起的种种羞人的事,身体竟然也有些火热起来……

    不行啊!她再次呐喊,她必须找暖暖聊天了,不然再这么下去,她会什么火什么身!这个词想起来都让人羞涩!

    毫不犹豫发了个抓狂的表情给暖暖。

    暖暖回复她:怎么了?

    我一个人在沙漠露营,可是深更半夜一对情侣玩得好high,那女的叫得让人没法睡觉啊!她向暖暖诉苦。

    她以为,暖暖一定会臭她,用“欲求不满”等等词语来笑她,可是,没想到暖暖居然正儿八经发了条建议来:把耳朵堵上。

    “……”她无语了一会儿,回复:堵上没用啊!

    暖暖还没回过来,她脑子抽风,立马又发出去一句:不知道今晚有没有艳遇光顾我!?

    和暖暖在一起各种玩笑都开惯了,这种玩笑话闺蜜之间私下里说说也真是纯属玩笑,没想到比她还没有节操的暖暖今天一改风格,居然回复她:你不怕晏先生的保镖吗?

    许自南发了个叹息的表情:也是,真郁闷。

    谁知暖暖马上回复:郁闷?你真想红杏出墙?

    她忽然觉得今晚跟暖暖话不投机半句多!臭暖暖难道不知道她是开玩笑的啊?她这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读大学恋爱都没谈过的人,会真的希望有艳遇?用得着怎么一问吗?

    当下回复:算了,不跟你说了!睡觉!

    然后暖暖的回复又来了:这就对了,乖乖睡觉吧!别忘了你现在是晏夫人了!

    她瞥了一眼消息,直接回了个再见的表情。

    还是蒙头大睡吧!

    外面的声音还在时断时续,时而高涨,时而回落,不知道那两人到底high到几时,才终于等来安宁,她总算是睡着了。

    第二天看日出,许自南再见那对年轻情侣,立马脸就红了,可对方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好在日出的美景冲淡了所有的尴尬,许自南的注意力很快被沙漠日出的绝美景致吸引了。

    今天的活动小麦安排得很紧,先回酒店洗澡换衣服,然后去月牙泉,下午则去雅丹看日落。

    这个安排对许自南来说有点匆忙,不过,小麦都已经安排好了,她也没再说什么,因为小麦也很辛苦。

    回酒店洗澡换衣服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她背着背包重新出发,小麦他们已经在酒店大堂等她了。

    她正想跟小麦打招呼,一个服务员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大文件袋,“请问您是许小姐吗?”

    “是。”她疑惑地看着这个信封。

    “有人留言,把这个交给您。”服务员说。

    小麦立马冲了过来,把信封接在手里,根本不让她沾手。

    “谢谢。”她还是对服务员表示了感谢,同时觉得小麦太小题大做了,难道这是在上演古代的武侠片吗?文件袋上还有毒?或者打开文件袋会有暗器射出来?

    小麦的谨慎简直坐实了这一点,只差戴手套掏出里面的东西了好吗!

    文件袋里的,是一副画,一张速写,上面画着她,而且,画的是昨晚在沙漠露营的她,旁边配了两行字:还记得吗?我答应过你,把你的每一天都画下来,到老的时候,我们再慢慢翻看,慢慢回忆。

    她一看这画这字也是震惊的,什么人画的?!

    她把昨晚参与露营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也没有谁有这个可能来画她!难道还有人潜在小麦他们不察觉的地方?

    如果是,那这个人是谁?

    她仔细辨别了一下这张速写的画风,她并不熟悉,那几行字,也不是她熟悉的笔迹……

    这张画小麦已经看见了,相信很快晏暮青就会看见,她有点烦这个画画的人,如果不是画中人是她,她真的要怀疑是送错对象了,她什么时候跟人有过这样的约定?把每一天都画下来?到老了,再慢慢翻看?

    她直接把画扔给小麦,“走吧,出发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全权把这件事交给小麦和保镖们处理了,这样,至少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不然,他们回去跟晏大叔一汇报,晏大叔还真的会以为自己出墙了!晏夫人出墙,这种丢尽脸面的事他能容忍?她的日子将会多么难过!

    虽然表面平静,可是,内心里却一直在想,这是个恶作剧吗?是谁在跟她玩?她来敦煌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晏家的人,就只有文筑和笑笑了,就连暖暖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呀!

    她想不明白,游月牙泉的心情都被破坏了,草草玩了一圈,用瓶子装了月牙泉的沙,准备作为纪念品带回去,有时间的时候做成沙画吧。

    吃过午饭以后,他们出发去雅丹。

    一路,全是荒凉的戈壁。

    许自南从来没有见过戈壁滩,虽然这一路看得新奇,看得感叹,可只有到了玉门关的时候,她才真正瞠目结舌。

    不是因为玉门关有多壮丽宏伟,而是,古诗词里,历史书上,“春风不度玉门关”的那个玉门关,根本只剩一堵小土墙了,如果不是景区标志牌“玉门关”三个字,谁知道这是玉门关?

    她惊叹,只是因为自然和历史的强大作用力,真真可以摧毁一切……

    因为这震撼,她因早上那幅画带来的不快才被驱走了一些。

    车继续前行,终于到达雅丹,在这个叫做魔鬼城的地方,他们的车不允许进去,乘坐了统一的大巴。

    和沙漠不同,魔鬼城里全是粗硬的砂石,无边的戈壁滩上典型的雅丹地貌也是雅丹地名的由来,而所谓的雅丹地貌,是长期风蚀作用下形成的平行的垄脊和沟槽构成的景观,这个所谓的长期,它的时间是三十到七十万年……

    然而,这里令人震撼的不仅仅是地貌的奇特,而是它的荒凉,荒凉到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除了他们这些游客。

    许自南拿着手机拍照,跟着同车的游客渐行渐远。

    风很大,她的衣服被吹得四散飞扬,帽子围巾根本戴不住,一个强劲的风头刮过来,她的帽子被吹走了,她追着帽子跑过去,却因风太大怎么也追不上,最后怎么远离了人群也不知道。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周围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 (校园居小说网)
第127章 我害怕见不到你了
    按理,小麦他们应该是寸步不离自己的,为什么没有跟上来?

    她疑惑的同时环顾四周,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风蚀小土丘,她转了几圈,尝试着往回走,却没能成功找到那条大巴车道。

    来之前她就知道,魔鬼城这个地方好像是没有手机信号的,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看了下手机,的确如此,重启了又开机,还是没有信号……

    她的心沉了下来。

    风,呜呜呼啸着而过,像谁在悲鸣,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戈壁上,尤其显得可怖晨。

    雅丹之所以叫魔鬼城,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冬天起风沙的时候,风在城里呼啸而过,就像鬼哭狼嚎一样,十分可怕。这点,她在网上看到过,导游今天也提起过。

    此时,离冬天还早,可是,恐怖的气氛却一点一点笼罩下来,她觉得全身发冷副。

    她知道,小麦他们一定也在找她,一定也急坏了,可是,现在却联系不上他们,茫茫戈壁,她即便真的在原地不动,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会不会找到的时候她已经变成干尸了?

    她对自己说,不,不能在这干等着,她要走出去!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追帽子虽然追了一路,可是并没有离开大路太久,这里离那条巴士道应该不会太远,而这里虽然全是丹霞地貌,但每一个小土丘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不要急!不要急!她对自己说。

    她是背风方向来追帽子的,所以,再顺着风的方向走大致的方向就该没错。

    她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她拍到的照片,一尊一尊土雕去对比,去寻找,只要找到照片里的土雕,就回到原地了。

    可是,一尊尊比下去,却没有一尊是符合的……

    她并不气馁,不一定非要回到原地,只要能走到公路上就行了,总能遇到一辆车路过的旅游车!

    走回去的路比来时感觉要漫长很多,她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远了,却还没看到公路,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风向到底是不是固定的?会不会越走越远了?

    她不敢确定,可是更不敢放弃……

    再次考虑后,坚定地朝着认准的方向继续前行,每走几步,就四处打量一番,以让自己确定是不是该继续走下去或者是改变方向。

    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呼啸的风在她脑海里已经化成妖魔鬼怪,要将她吞噬,可是,害怕又如何?害怕拯救不了她!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观察,某个回头的瞬间,她看见身后有人,朝着她这边奔走而来。

    她大喜,正要喊救命,可是,这个人影却突然调转头,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她急了,大喊,“喂!别走啊!救命啊!”

    并且开始往他的方向跑,而那人却越跑越急。

    许自南真的怀疑自己走反了方向,否则,这个人来去的方向都和她相反?

    她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穿着长风衣,戴着帽子,还用围巾将脸和帽子都缠得严严实实,她很好奇,为什么他见了她就跑?!

    那人跑得很快,眼看她要追不上他了,可是,她不急,只要他带的方向是对的,她能不能追上都没关系了!

    忽的,她觉得不对,呼啸的风声里,多了一个声音,好像是汽车行驶的声音!而且是从身后来的!

    她回头一看,果然,一辆沙漠吉普车开了过来!

    这次她是真的太高兴了!终于有救了!

    她取下帽子拼命挥舞!并朝着车的方向飞快跑过去!大声喊着“救命,我迷路了!”

    车上的人应该是看见她了,也加了速,引擎声轰鸣着驶向她。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奇怪的人,回头一看,那人却已经不见了……

    好奇怪的人……

    是本地居民吗?还是景区工作人员?可无论是她猜测的哪一种,解释都不合理。吉普车从这边来,那应该她之前走的路是正确的才是,这个人从相反的方向冒出来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又会突然跑掉呢?难道也是因为发现了车吗?

    思考间,吉普车却已经停了下来,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了。

    她不再去想那个奇怪的人,朝着吉普车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她突然站住了脚,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是真的!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谁?!是谁?!

    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是晏暮青吗?

    他正迈着稳健的步子朝她走过来!

    她揉揉眼睛再细看,真的是他没错!

    他身后还跟着谁已经不重要了!这个世界还有谁也不重要了!她眼里只看见他!只有他!

    “晏大哥!”她呜咽着大声唤着他,朝他飞奔过去。

    晏暮青见状,也加快了脚步。

    许自南努力地朝他奔跑,风再一次吹跑了帽子,吹散了围

    tang巾,一头黑发在风里乱成一团糟,她都顾不得了,只知道朝着晏暮青奔跑,只想扑进他怀里。

    终于,熟悉的气息将她席卷,她落在了那双坚实有力的臂膀里,那一瞬,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从她脑子里逃掉了,再也不必害怕,再也没有恐惧……

    “晏大哥!”她抱紧了他的腰,从没有哪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庆幸有他,也从没有哪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想念他,渴望他怀抱。

    他的手臂好用力,隔着厚厚的衣服仿佛也要将她的骨头箍碎了一样,可是,就是需要这样的力度!就是需要这样的手臂!让她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地方比他的怀抱更安全,更安宁……

    “晏大哥……晏大哥……”她不停地叫着他,头埋在他怀里,眼泪开始哗哗直流。

    在发现自己迷路的时候她没哭,在恐惧将她重重包围的时候她没哭,一个人摸索着寻找出路的时候她也没哭,可是,此时此刻,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之前支撑她的所有坚强、理智和力量都消失无踪了,她抱着他的腰,呜呜开始哭。

    这种哭,并不是难过,更不是害怕,而是绝处逢生再见亲人的喜悦和幸福!

    对,是幸福!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此刻被幸福充实得有多满,她只觉得,只要有这个怀抱,整个天下都不那么重要了……

    “谁让你一个人瞎跑的?!”

    幸福的拥抱才刚刚拥有,耳边就响起他的一声大喝。

    如此严厉的语气,她知道他在生气,而且生很大的气,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像从前那么害怕,此时此刻,就连被他骂着凶着也是幸福的!

    她仍然只是“晏大哥晏大哥”地叫,脸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蹭了他满衣服的眼泪。

    晏暮青终是将她一抱而起,朝车走过去,途中恶狠狠地说了句,“以后还想一个人出来玩,绝对不可能了!”

    她伏在他胸口,吸了吸鼻子,只是啜泣着流泪,也没说话。

    晏暮青把她抱上了车,一路铁青着脸不说话。

    上车后原本是一人一个座位,许自南却像藤蔓似的缠住他脖子,缠在他身上,眼泪婆娑,抽噎不止。

    最后,不知是晏暮青伸了手臂,还是她自己得寸进尺,最终还是赖进了他怀里,整个人如同抱小孩似的被他抱着。

    她的脸埋在他颈间,蹭开衣领,贴着他的皮肤,闻着他身上熟悉而好闻的气息,眼泪再度抹了他一脖子。

    什么落日,什么星星,浪漫的氛围全都没有了,吉普车直接将他们送出了魔鬼城,上了他们的车。

    许自南根本没有问晏暮青怎么会来,又是怎么找到她的,潜意识里大约认为他这样无所不能的人,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吧……

    所以,在回敦煌城的路上,她还是这般赖在晏暮青怀里,然后一边抽噎一边睡着了,而且,在这样的车途颠簸里,她还睡得很安心……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睡在酒店的大床上了,房间里光线很暗,床边还坐着一个人,一双深邃的眸子正看着她。

    她坐起来,忍不住眼泪又是一涌,往他怀里扑,还哽咽的一句,“晏大哥……”

    晏暮青似有几分无奈,将她抱住,语气虽然生硬,却没有之前那么严厉了,“够了啊,就说你两句,你从上车就开始哭,睡觉也哭,一直哭到现在了!”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因为被骂而哭的。

    “那是怎么了?害怕了?”他给她擦着眼泪,还把她被风吹得打结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她点头,她是真的害怕了,可是,不仅仅是害怕迷路。

    她双手抱紧了他,往他怀抱更深处钻了钻,“晏大哥,我还害怕再也见不到你,见不到妈妈了……”

    晏暮青的手臂一僵——题外话——第124章,少了一句话。就是小南要收拾行李,晏大叔说:已经收拾好了。这句话居然没有复制上去,呜呜呜呜~!

    今天还有一更,还是会在晚上12点左右~! (校园居小说网)
第128章 被嫌弃了
    晏暮青许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抱着她。

    而她,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哭,只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愿意就这样待在他怀里,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待着就好……

    待着待着,又感觉眼皮很沉重,似乎又要睡觉了。

    晏暮青拍了拍她的脸,“又睡?副”

    “嗯……”她摇摇头,抗/议他打扰自己的睡眠。

    “听话,不睡了,起来洗个澡,吃晚饭去!”他说。

    她记得他的三餐是很准时的,所以没有再继续在他怀里闹,虽然还很困,仍起了床去冲了个澡,感觉头发里全是沙,所以头发也洗了。

    她不喜欢吹头发,每次都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他是看不顺眼的,拿了吹风,皱着眉头亲自给她吹。

    她眼睛瞟啊瞟的,瞟见他皱着的眉,觉得他是不那么耐烦的,小心地说,“晏大哥,其实可以不吹的……”

    晏暮青看了眼镜子里的她,没说话。

    于是许自南吐了吐舌头,还是识趣地不说了。

    待头发吹干以后,她讨好卖乖地返身抱着他的腰,蹭了蹭,“谢谢晏大哥。”

    晏暮青坐下来,她便不得已松开手了。

    “怎么会走丢?”晏暮青问她。

    “我也不知道。”她努了努嘴,“我帽子被风吹跑了,我去追,追着追着,就找不到人了……”

    晏暮青凝视着她,“以后这种事记得叫小麦去!”

    她一想,真的!她当时怎么没想到!

    她想起那副画,小麦一定已经跟他说了,他怎么不审问自己?

    “晏大哥,你怎么来了?又怎么知道我在哪里?”她终于想起要问这个问题了。

    晏暮青看着她,表情平静,“我不知道。”

    “……”她还以为他是有目的地来找她的。

    “南儿,我不是神,我只是在努力,然后有那么一些好运气。”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嗯。”她点点头。

    “最好的自我保护的方法,就是不要离我太远。”他的指尖轻轻刮过她的皮肤。

    她有些痒,偏了偏脑袋,“晏大哥,我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会小心的。”

    他点点头,然后久久地凝视她。

    对视中,他的手指从脸颊开始轻抚,然后到她鼻尖,再到她唇。

    她的唇有些干,他拇指指腹轻轻刮擦着,许自南眼神有些恍惚起来,眼中的他,俊色容颜,无可挑剔。

    这样的对视,她以为他会低下头来吻她,陶醉中,闭上了双眼,仰起脸,等着他的吻……

    然而,良久,都没等来她预期的,她诧异地睁开眼,只见他正襟危坐,根本没有吻她的意思……

    她自觉颜面大失,只听得他淡淡的声音在说,“想干什么?嘴唇干得扎我的手还想我亲你?”

    “……”啊!岂有此理!好伤自尊有没有?

    她正想发作,他还是那样一副淡淡的神态,“给你买的唇膏呢?怎么不用?”

    好吧,她的确是忘记用了……

    “在哪?”他问。

    “在箱子里呢!”她指了指。

    他从箱子里取了唇膏出来,递给她,“涂点!出去吃饭了!”

    她被嫌弃了心里有点小郁闷呢!想找茬的心理又开始作祟了,想了想,没什么茬找,可是可以耍点小无奈!

    于是也不接那唇膏,只凑到他面前,努着嘴,示意他给她涂。

    “干什么?”他问。

    “唔嗯……”她也不说其它,只努着嘴,抓着他的手臂摇。

    他的目光终转柔和,一手托着她下巴,一手给她涂唇膏。

    “好了!”他说。

    刚刚才被嫌弃过的她心情顿时大好了,古有闺阁描眉之趣,今有大叔点唇之乐,这对大叔来说,也算难得了?

    “晏大哥,等等!”她说着从箱子里把身体乳拿了出来,这个东西是她自己带来的,晏暮青没给她准备。

    “什么东西?”晏暮青问。

    “身体乳啊,保湿的!”她说,“我去抹点!”

    这个东西本来她也想让晏暮青抹的,可是一想不行啊,这一抹就别想消停了,所以还是自己来吧!

    谁知晏暮青从她手里抢过身体乳就扔了,“好好地涂这个干嘛?恶心!”

    这,这怎么就恶心了?她不懂啊!

    “纯植物的啊,哪里恶心了?”她不懂就问好不好!

    晏暮青神色不变,一派淡定,“等下一嘴怪味!”

    “……”等下?一嘴怪味?她身体擦乳液跟嘴有什么关系?思考了好一会,恍然大悟!晏大叔!你好色/情!为什么脑子里成天想着这些事情!

    “走了!”晏暮青已经高帅挺拔地走在了前面。

    她默默跟上,没话找话,“晏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早上的飞机!”他走在前面说。

    早上的飞机?她想了下,那他是昨晚决定来的?

    顿时心喜,上前牵住他手问,“晏大哥,那你是来陪我看星星的吗?”

    他静默了片刻,“明天的飞机,马上回去!还看什么星星!”

    啊?她沮丧不已,“晏大哥!你一点也不好了!不如不来!”

    她的计划多着呢!

    其实有可能的话,她想把丝绸之路整个走一遍……

    “别忘了,你是来看飞天交壁画的,再耽搁下去你能按时完成?”晏暮青牵着她的手大步流星走着说。

    “……”她只能再一次地不说话了。壁画的事情文筑自己都不急……不过,想把她揪回去,什么理由都可以是借口!

    来到餐厅,阿百杵在那,跟个门神似的,也没看她一眼……

    餐厅里站了好多保镖,一个个垂着脑袋,神色严肃。

    她和晏暮青刚坐下,小麦不知从哪里跑来了,欲言又止。

    晏暮青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然后站起来,对着那一干保镖,面色酷冷,“这么多人,在这个地方,还能丢吗?”

    许自南开始以为大叔说她,心头跳了跳,赶紧抬头看他,却发现所有的保镖脸色都是一暗,垂下头来。

    看样子她丢了真是连累不少人……

    内心不忍,轻声求情,“晏大哥,是我自己不小心走丢的,怪不着他们……”

    他看了她一眼,“你的事我等下再跟你算!”

    她暗暗咋舌,同情地看着保镖们,同病相怜的哥们儿,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晏暮青起身出去了。

    门口,小麦低着头等着他。

    他的身影一出现,小麦就道,“晏先生。”

    “说重点!”他说。

    “是!”小麦不敢再啰嗦,“据查,时光甜品店的老板孟潮白有飞来敦煌,所以那副画很有可能是他画的。”

    “是吗?”晏暮青不动声色,“那个女人又怎么解释?别告诉我是巧合!巧合到你个资深保镖都能看错,那你可以不用混了!”

    小麦不吭声了。这是他的失职,也是他工作史上的耻辱。

    原本他们几个都看着许自南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许自南竟然会不见了,他们看着的竟然是个跟许自南穿一样衣服,戴一样帽子,背影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

    对于这件事,小麦无从解释,也无话可说。

    “行了!通常在明处且轻易就让你查到的一定不是真相。”晏暮青低声道,“这件事或许跟姓孟那小子有关,但是他不是关键人物,姓孟的已经在明处了,他的居心是什么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但是他可以是一个切入点,全方位盯紧那小子!”

    “是。”小麦已经惊出一声冷汗,这次的事真是严重失职,晏暮青却并没有过多苛责,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也吃饭吧!”

    晏暮青进餐厅,回到许自南身边。 (校园居小说网)
第129章 我以为你是不同的
    说是吃晚饭,其实是夜宵了。

    许自南今天困得很,回到房间就往床上趴着了,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晏大哥,我好累,想睡了……”

    “嗯,睡吧。”他并没有闹她的意思。

    迷糊中的许自南有些诧异,之前他不是还有“等下”的打算吗?不过,这样倒是正合她意,大概旅途劳累,她全身都有些酸痛,没精力来迎合他。

    太累,衣服也没脱,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晏暮青从浴室里出来,给她把衣服脱掉,她迷迷糊糊的,身体便倚过来抱着他副。

    原本打算给她安置好以后再办点事的,最后也作罢,由她抱着,自己也半躺下了。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

    晏暮青拿了过来,打开通讯录,在搜索中输入了一个字:舒。

    然后,跳出来一个名字:舒南歆。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深夜里,点燃了一支雪茄,双眉紧凝。

    最后,掐灭了雪茄,再度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可看了一眼身边睡着的人,又放弃了,轻轻拿开她抱着自己的手,他下了床。

    开门,至隔壁房间,叩响了门。

    “谁?”里面传来阿百警惕的声音。

    “我。”他低沉地道。

    阿百很快打开门,“晏先生?”这么晚亲自来敲他的门,有什么重要事?

    晏暮青依然低沉了声音,“阿百,我要找一个人。”

    “谁?”

    “舒南歆。”晏暮青字字清晰地说。

    “可是……”阿百有些惊讶,“她不是……”

    晏暮青缓缓摇头,“我有感觉。”

    “是。”阿百果断地答道,顿了一会儿又问,“晏先生,您的意思是那个女人……?”

    晏暮青还是摇头,“不一定,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我能感觉她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或者说,我们。”

    “明白了。”

    晏暮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里,却略略一惊,许自南竟然醒了,坐在床上,双手抱膝,有些呆滞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一双眼睛倒是亮亮的。

    “怎么醒了?”他问。

    她摇摇头,没说话。

    他重新回到床上,将她搂进怀里,“来,再睡。”

    她乖乖在他怀里伏了一会儿,只一会儿,便开始动来动去。

    “怎么呢?”他松开怀抱,抬起她的下巴,“心愿未了?”说完,低头轻轻吮/吸她的唇瓣。

    所谓心愿未了,指的是之前涂唇膏的时候,她索吻没索到的事吗?

    可是,她的反应也有些冷淡。

    “心里有事了?说给我听听!”他停止了继续吻她,拢拢她的头发。

    她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把他的身体往下按,让他平躺在床上,然后手脚并用,驾轻就熟地爬上他的身体,侧脸贴着他肩窝,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睡着。

    他有些哭笑不得,双手抱着她的臀,“喜欢这样睡?”

    “嗯,你别再把我放下来。”她声音轻轻的,像隔了雾气,跟她委屈时的眼睛一样,有种烟水迷离之感。

    “好。”他只答了一个字。

    她便沉默了。

    许久,晏暮青以为她睡着了,伸手去关灯,却听怀里的人突然说,“晏大哥,别动……”

    “……”他把灯关了,轻抚他的背,“我只是想关灯,没打算把你放下去。”

    “嗯……”她又沉默了一阵,再度道,“晏大哥,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哦?梦到什么了?”黑夜里,他低下头来,轻轻吻着她的头发。

    她却是许久没有说话。

    “梦到可怕的事情了?”晏暮青见她迟迟不说,猜测。

    她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想到黑暗中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那现在还怕不怕?”他摸着她的头发。

    她摇摇头,“不怕了……”

    “那就睡了吧,可以吗?”

    “好……”她双臂搂着他的肩,抱紧了些。

    她始终没有告诉他她梦到了什么。其实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而是那种感觉让人很害怕。

    她梦见的只是一些影影绰绰的画面,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梦见光影里,她穿着长裙在草地上转,有人远远地,拿着画笔在画她,听见人声仿佛自天边传来:小南,我要把你的每一天都画下来,到老的时候,我们再慢慢翻看,慢慢回忆……

    梦到这里,她就醒了,下意识往身边靠,身边却空无一人……

    然后,那种感觉就来了,像茫茫黑夜里的一只船,找不到岸,无所依托,又像浮萍,飘飘忽忽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扎根下来,也是有心无力。

    后来,他

    tang回来,那种抓不住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即便他抱着她,吻着她,也一样,直到像现在这样,她趴在他身上,牢牢将他的身体占据,心口抵着他的胸膛,才稍稍觉得安宁……

    这,是个怪癖吗?

    她当真是在晏暮青身上趴了一/夜,起床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再怎么瘦也有九十多斤呢,被这么压一晚上会不会呼吸都不畅啊?

    她有些难为情地问他,“晏大哥,你没睡好吧?”

    他看她一眼,“还好。”

    “以后……还是不这样睡了……”她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傻,她虽然说了不要把她放下去,可是,等她睡着以后偷偷把她放下她又不知道……不过,心里那点冷下去的温暖又悄悄漫开了。

    他摸摸她的头发,“你喜欢就行。”

    “可是我怕你不舒服……”其实她还真挺喜欢这样睡的……

    他平静的眼眸里隐隐亮光,“是有点不舒服。”

    “那……”

    “回去帮我把不舒服放出来就行了。”他像在开会一般,一本正经地说,“现在嘛……来不及了,要赶飞机。”

    许自南也就一本正经地想了想,然后终于琢磨出那个不那么一本正经的意思,顿时无语,“晏大哥……”

    “走吧,阿百他们早就等着了。”他说,还是那么地一本正经……

    真的要回去了……

    她还是有些遗憾的,这次旅行时间太短,可是,她不会违背晏暮青的意愿,晏暮青说回家,她便会任他牵着手回家……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许自南一边玩手机一边不时四处张望,突然之间,阿百的身影不见了,她收起手机,对晏暮青道,“晏大哥,我去下洗手间。”

    “嗯,小麦。”晏暮青喊道。

    小麦便作势要跟许自南一起。

    许自南拍了拍额头,“晏大哥,小麦还能去女洗手间?”

    晏暮青却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小麦在外面等。”

    许自南没办法,只好让小麦跟着。

    阿百也是去了洗手间的,她到门口的时候,阿百刚好从男洗手间出来。

    她拦住阿百,展颜而笑,“阿百!”

    阿百僵着脸叫了声,“夫人”。

    “阿百,候机多无聊啊,我们玩个游戏吧!”她说,“如果你输了,要有惩罚的。”

    在洗手间门口玩游戏?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许自南道。

    “夫人,阿百他……”小麦要插嘴。

    “你别说话!”许自南立马阻止了小麦坏事。

    “可是……”阿百也觉得诡异。

    “好了,你听着,这个游戏的名字叫看这边,我说看这边,你却不能看我手指的这边,不然你就输了,开始!看这边!”许自南手一指。

    阿百是个从不玩游戏的人,许自南又刻意说的很快,阿百还没闹清楚游戏规则,便已经宣告游戏结束了,当然,他输了……

    “好,你输了,你的惩罚是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许自南道。

    阿百终于反应过来了,“夫人。”

    “阿百,你听着,这个问题是,舒南歆发生了什么事,去了哪里,跟晏先生是什么关系?”她快速地问道。

    阿百看着她,小麦也看着她,小麦的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一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夫人,这是三个问题……”阿百深深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

    “阿百!”她叫住他,回身,眼睛里已经有了淡淡哀伤,“我以为,你是不同的。”——题外话——还有一更,还是晚上12点吧再约吧 (校园居小说网)
第130章 你今天特别帅
    阿百的脚步也停住,沉默了一会儿,“夫人,您今天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见!”说完,又道,“小麦,你听见了什么吗?晨”

    小麦愕然,良久,才道,“没有……”

    而后,阿百迈步走了。

    许自南面对着小麦,耳边回响起一个声音:我要找一个人……舒南歆……她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她低头,而后抬起头来对着小麦笑,“有必要这样吗?不就是晏先生从前的女人吗?话说他三十好几一个大叔,没有过女人我还怀疑他有问题呢!”

    小麦一阵尴尬。

    夫人说话的风格,真是霸气十足……

    “我只不过是八卦一下而已!女人嘛!八卦是天性!”许自南无所谓的表情,舒了口气,然后两眼放光,果真一脸八卦的表情问小麦,“所以,后来晏大叔为什么没跟舒南歆在一起呢?”

    小麦跟阿百的气场不同。

    其实许自南当初选择问阿百而不是小麦,是觉得阿百看起来老实敦厚,比较好欺负,谁知道她错了,阿百是一只披着羔羊外皮的狐狸,狡猾狡猾的,完全没上她的当,非但不上她的当,还一副晏暮青第二的样子扬长而去……

    小麦跟阿百不一样了,面对许自南这样的逼问,只是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夫人,您真的想知道,就去问晏先生本人吧!副”

    “……”哼,问他本人?那她不是找死啊……算了!她退而求其次,“小麦,那你告诉我,晏先生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那个舒南歆?你可以不说话的,喜欢就点头,不喜欢就摇头!”

    小麦楞了半天,“我不知道……”

    好吧!是她错了,妄想从晏暮青保镖这里挖出什么秘密来真是比去问他本人还难!

    不过,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了,肯定很喜欢啊,不然还戴着那个翡翠绳子干什么……

    “小麦,我警告你!如果你把我今天问你和阿百的事告诉晏先生,你会死得很难看!”她摇摇头,将心里那些疙疙瘩瘩的难受抹去,大步走回候机室。

    很多事情,心里再如何难过,只要想装,还是能装作什么事儿也发生一样的。

    小麦发现,夫人其实并没有进洗手间。

    回到晏暮青身边坐下,许自南忽然比平日格外注意他手腕上的珠子。晏暮青拿了报纸在看,举着报纸的手,衣袖外露出绳圈的一截,墨绿色,衬着他的手腕真是好看……

    可惜,现在的她,却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好想把它剪断,她自己也觉得这种心理有点阴暗……

    “怎么了?呆呆看着我?”晏暮青看着报纸,却在问她。

    “晏大哥……”她把他的报纸取走,手放进他手心里,然后和他相扣,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珠子上,“这个……珠子好漂亮,我好喜欢……”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可以送给我吗?不知道晏暮青听懂了没有?

    她脸有些发烫,不是害羞,而是紧张。

    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试着用手去触摸他的珠子,然而,还没碰到,晏暮青的手就缩回去了……

    她的心,好像也紧跟着那么缩了缩……

    “阿百,快安检了吗?”晏暮青问,若无其事的,好像没听到她那句话。

    她只能暗暗庆幸,她没有说出要他把珠子送给她的话,不然,得多尴尬!

    于是又想起了那枚戒指,那两句话……

    心里黯然一声叹息,终于还是松开了他的手……

    “差不多了,晏先生。”阿百回答。

    “走吧。”晏暮青站起身,却再度把她的手纳入手中。

    许自南眼中有些淡淡的湿意,这种湿意还会转移,转移到心上,心口也湿了起来。

    真的好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她让自己笑。

    她真的笑了,挽住晏暮青的手臂,仰头说,“晏大哥!我想买些零食在飞机上吃!”

    “去吧。”晏暮青没有让她自己去选,而是陪着她一起进了店。

    “晏大哥!你要吃什么?”她一边挑一边问。

    “我不吃。”

    她知道他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可是,还是挑了一些她认为他大概能接受的东西,“你陪我吃一些可以吗?”

    晏暮青微怔,点头,“好。”

    她便一脸满足的样子。

    小麦来给她拎袋子,她摇头,“我自己拿就可以!”

    晏暮青却伸了手接过去,“我来吧。”

    她笑,“谢谢晏大哥。”

    晏暮青的目光落在她眼睛里,原本牵着她的手搂住了她肩膀,后来,除了安检,晏暮青就一直搂着她的肩膀,直到上飞机……

    空姐提醒关机的时候,许自南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新的信息,来自阿百:夫人,无论发生什么事,请信任晏先生,听晏先生的话。

    类似的话,

    tang她好像在谁那里也听到过……

    她细细回忆,暖暖?

    不管怎样,阿百能发这么一个信息给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吧……

    可是,为什么阿百会和暖暖说一样的话?

    然而,既然阿百和暖暖都这么说,那她,就信任吧!何况,他是她丈夫,她应该才对,不是吗?虽然心里仍然会觉得酸酸的。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跟当初为自己设定的不一样了,那个说好的安安分分当她的晏夫人,不为他喜,不为他悲的许自南呢?那个收到南歆手串时淡定自若的许自南呢?

    她关了手机,再次侧目看身边的晏暮青。呵,是被眼前这个人吞食了吧……

    晏暮青微微一笑,“今天怎么老看我?”

    “因为你今天特别帅啊!”她呵呵一笑,突然支起身体,抱着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是个随性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了,很自然,不加思考,而且,她早已经习惯了自动忽略所有的保镖,只不过,累得大家低头的低头,转开脸的转开脸,咳嗽的咳嗽,纷纷用行动表示我在假装没看见,也累得晏暮青脸色难得的一窘。

    她嘿嘿地笑,并没觉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她记得有一次坐飞机,遇到一对外国夫妇,好像是女人有什么不适,男人安慰她的时候,就是一边抚摸她的脸一边亲吻她,这是自然感情的流露,有什么不可以?

    当然,在大叔这个老古董这里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在欧洲坦然面对那些街头接吻的情人,这是教养,可是,却永远也不可能在街上和她接吻吧?想想那个画面,其实很美……

    这是她第二次和他共乘飞机,上一次是去蜜月旅行。

    两次乘机,情况却大不一样了。前次的长途飞行,她睡觉、自我娱乐,从不关注他在做什么,而这次,她却注意到他翻书时的手指很好看。

    他全程都在看书!

    她偷偷瞟了一眼书名,还是什么哲学……

    在这个全民刷手机玩电子产品的时代,他看纸质书,这已经很奇特了,然后还是看的这种烧脑又枯燥的书……

    不过,这才符合他大叔的形象……

    抱着平板在看剧的她,并没有看进去多少内容,有一半的时间在看他吧……

    看他的侧颜,看他的手指,还有手腕上墨绿色的绳圈。

    她承认,看书的他,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那个绳圈,是风景上的一点瑕疵,而世上大多数风景都是有瑕疵的……

    飞机一落地,晏暮青直接去了公司,许自南不得不感概,这个人到底忙成什么样子?

    而她,则在小麦等人的陪同下回了晏家。

    心中始终悬着一个问题,回家后,蜷在她和晏暮青的小沙发上,联系暖暖。

    本来想在线问的,可是想起暖暖上次说的话,直接给暖暖打了电话。

    “小南!”暖暖接电话的时候键盘声还在响个不停。

    许自南想起这个点是上班时间,“暖暖,不方便的话我们等会再说。”

    “没关系,你说吧!”键盘声停了下来。

    许自南便决定长话短说,“暖暖,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我确定你一定认识她或者说知道她,你别给我装傻!”

    “谁啊?”暖暖在那头笑,“这么严肃?不是你的风格了都!”

    “舒南歆!”

    “……”暖暖沉默了。

    “我知道她是大叔的女人,我只是想知道更多一些!”她不给暖暖退缩和否认的机会,“你如果还是我朋友,就告诉我。”——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比预期早~! (校园居小说网)
第131章 你舍得吗?
    “小南……”暖暖在那端叹了口气。

    “暖暖,我觉得,我爱上大叔了……”许自南有些哽咽,“事情的发展跟我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了,我想知道舒南歆是谁。”

    “小南……其实如果你真的爱上了大叔,我觉得过去的事情你不知道更好。”暖暖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舒南歆只是大叔的过去式,她绝不会去追查和怀疑,可是现在不一样,舒南歆无缘无故寄东西挑衅她,大叔又在找这个女人,她不傻,不会因为这个过去的存在而影响她和晏暮青之间的关系,但是至少,还是想知道真相的,亦即,她可以装傻,但不能真傻。

    “所以,你的言下之意是你真的知道对不对?暖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很多事情都透着一股子诡异,“暖暖,不要骗我好不好?副”

    她可以相信晏暮青,可是,婚姻不是谁一个人的事……

    暖暖无奈,再度叹息,“我只知道,舒南歆和你家大叔曾经有过婚约……晨”

    许自南是做好了思想准备的,所以,并没有感到多震惊,“后来呢?”

    “其它的我真的不知道了!这些也是我八卦听来的!毕竟豪门内部的事我一个小画手怎么会知道?”

    “好。”许自南道,“谢谢你,暖暖。”

    “咱俩谁跟谁啊,你还说谢谢?!不过小南,爱上了,并非一件坏事,好好爱你家大叔吧,记住,相信他,并且爱他,舒南歆,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你别再放在心里,千万别因为她影响了你和大叔的感情。”暖暖在那端叮嘱。

    “我知道。”许自南答道。暖暖语气里的无可奈何她觉得自己能理解,从当初反对她嫁给晏暮青到现在鼓励她去爱,除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心理还有什么呢?

    至于感情,她对晏暮青有了,可是晏暮青对她有多少呢?这是无法掌控的事,还是不去想吧,但,有一点,晏暮青目前是她的……

    在稍作休息后,她开始做自己该做的事——壁画,如晏暮青所说,不管怎样,她要抓紧把它完成。

    她联系了文筑,想跟她交流一下自己看飞天回来之后对画的设想,于是跟晏暮青打电话说了声,自己便出门了。

    而文筑这个时候却在酒吧,约她去酒吧见面。

    她到酒吧以后,才得知,这个酒吧也是文筑开的。

    “我任性吧?”文筑笑着问她,“我就是想啥做啥!下次我还打算开个什么稀奇古怪的店让我老爸震撼一下!”

    许自南觉得,文筑这样颇具个性的人下回哪怕开个骨雕店她也不会觉得惊讶的……

    于是坐下来跟文筑谈想法,莫高窟的壁画和彩塑,从十六国开始历经数个朝代,每个朝代都有它的历史特点,她不想用任何一个朝代为模板,而是借用飞天的元素,用现代的,她自己的方式表现出来。

    文筑对她的想法很赞同,两个人也谈得很投机,从壁画一直谈到其它许多话题,包括艺术、历史,后来转移到时尚,甚至护肤和化妆……

    当文筑得知她自己设计衣服时,又是一阵惊喜,缠着她给设计衣服,许自南也觉得文筑是难得的一个相投的朋友,答应下来。

    不过,文筑跟她不同的一点是,文筑的社交比她广太多,聊天的过程中也不断有电话和信息往来,总是说不好意思让她等。

    许自南并不介意,期间她也接了个电话,是晏暮青打来的,要来接她回家了,她现在坐在这也是等晏暮青来而已。

    文筑又发了个信息后说,“真不好意思!小南,我唱首歌给你赔罪啊!”

    酒吧的乐队已经来上班为晚上做准备了,文筑上台去,跟乐队交代了几句,然后开唱。

    许自南再一次惊叹,文筑唱的摇滚!而且唱得太好了!

    今天的文筑将一头长发编成了许许多多的小辫子,还是穿着交领民族风的衣服,沙哑的嗓音,流动的灯光,她就像一朵开在荆棘中的野玫瑰,彻底绽放了……

    许自南听着,完全被她吸引了,她的身边,怎么会有这么有魅力的女子!那一刻,一向自诩的她竟然有一些小小的自叹不如……

    什么时候晏暮青进来了也不知道,直到他坐在了她身边,她才惊觉,然后她“嘘”了一声,指指文筑,示意他别吵她听歌。

    晏暮青这才把目光落在台上的文筑身上。

    一曲终,晏暮青看着台上那个人,问,“这是……文先生的女儿?”

    “是啊!”许自南赞叹问他,“是不是很棒?”

    晏暮青点点头,“倒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以前认识啊?”她问完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傻,他跟文先生是好朋友,肯定认识,不过,能让晏先生也点头肯定的人,尤其是女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果然,晏暮青道,“好几年没见了,完全变样了!可以走了吗?”

    “嗯!我跟文筑打个招呼就走。”她朝台上的文筑挥手。

    文筑跳下来台来,因为一曲卖力的演唱,微微出汗,脸颊是健康的黑里透红色,“嗨,晏先生,好久不见。”

    文筑大方地跟晏暮青打招呼。

    晏暮青只淡淡点了点头,“走吧。”

    这两个字却是对许自南说的。

    许自南略觉尴尬,怎么说文筑也是他朋友的女儿,他这么冷淡真的好吗?

    他冷下来的,只好她去补偿,于是笑着和文筑告别。

    文筑倒是十分大方的一个人,也没因晏暮青的态度而生气,送他俩到门口,挥手,“晏先生,小南,再见!小南,辛苦你了哦!”

    许自南再度微笑道别,和晏暮青一起上了车。

    “晏大哥,今天怎么想起来接我?”她在车上笑问,言语间丝毫没有流露她因暖暖的话带来的影响。

    晏暮青注视着前方,脸上的线条僵硬而如刻,“一起去办点事。”

    “什么事呀?约了人吃饭吗?”她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因为现在是吃饭的点了好不好!

    可是,却遭到了某大叔无情的鄙视,“除了吃你还惦记点别的吗?”

    呃?惦记别的?她眨巴了下眼睛,他们之间,他还能惦记什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实在想不起来了,结婚纪念日没到,他们的生日也已经过了……

    而且,她真的不认为晏大叔是一个能记住各种纪念日的人啊……

    “还是……我家出事了?!”这是她最担心的了!马上就掏包包准备拿手机打电话。

    晏暮青按住了她的手,“没有!父亲母亲都很好。”

    好吧……那她真的猜不着了……

    “晏大哥,到底有什么事呢?”她已经绞尽脑汁了,而晏暮青要带她去办的事,超出了她脑力范围,还是又打算带她去游乐场玩啊?

    但是晏暮青那能憋死人的个性,就是闭口不说……

    她只好放弃了,拎着她去哪就是哪吧,她嘀咕,“好吧,把我卖了我也给你数钱就是了!”

    晏暮青看她一眼,眼里的内容自然又是斥责她胡说。

    她忽发奇想,挽着他胳膊又缠上他了,笑嘻嘻的,“晏大哥,如果真的把我卖了,你舍得吗?”

    晏暮青知道她的二病又犯了,直视前方,淡淡一句,“卖不起价!”不过,手臂却仍然任她挽着。

    “什么意思啊!”许自南老大不乐意了,会不会说话?还情商高呢!

    “意思是……在商言商,高收低出这样的赔本生意我会做吗?”他索性将打击进行到底。

    “嗷!”许自南放开了他的胳膊,这是自己找虐吧……

    阿百将车停在了一家玉器店门口,百年老字号。

    “来这干什么?”刚刚才在车上愤怒地甩了晏暮青胳膊的许自南,下车时她又很顺手地挽上了。

    他领着她进店,悠悠然的语气,好像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免得等下又有人说我只会买贵的。”

    什么意思?话说大叔这个习惯可以改改吗?说话总是这么艺术!不要她猜好不好?

    进店后,他又道,“自己选喜欢的。”他领着她往手镯柜台走去。

    原来,他是要给她买玉……

    所以,她在机场时说的话他是完全明白的,只不过,他不会把他手腕上的东西给她,于是,来买一个新的送给她——题外话——今天是中秋节,吉祥先祝各位亲亲中秋节快乐~!另外今天还是我们晏大叔的生日,所以,吉祥再祝晏大叔生日快乐!喜欢晏蜀黍的亲们,也对大叔说一声:生日快乐。好吗? (校园居小说网)
第132章 怎么办?
    说实话,如果晏暮青真的把他手腕上的珠子给了她,她肯定不会要。一来,君子不夺人所好;二来,她许自南要的,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绝不是别人的念想或者复刻。

    所以,她此刻也并不想要一个玉镯。

    她只是盯着晏暮青手腕上的珠子,不愿意去想的问题再一次从脑子里冒出来,为什么连暖暖都知道的舒南歆,她会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总是隐隐觉得,她好像活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所有的人都在外面那个世界,那里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这种感觉袭来的时候,会让她莫名有一阵寒意,也让她站在原地发起了呆。

    “喜欢哪个?”他问炱。

    她恍然回神,随意指了指柜台里一只。

    导购员把镯子拿出来,一味地吹嘘什么玻璃种,然后再夸她怎么怎么眼光好。

    许自南完全没感觉,木然任由导购把镯子戴在她手腕上,然后听得导购惊艳地赞叹,“真是好看!这位小姐手腕细,皮肤白,戴着这镯子显得皮肤都像白玉一样!瞀”

    是吗?为什么她没有一点感觉?

    晏暮青的表情好像也十分满意,“就这个吧!”

    “晏大哥,算了吧,不买了。”她了无兴趣。

    “开单。”晏暮青却置若罔闻。

    好吧,她懒得坚持了……

    那只手镯终于还是属于她了,她看起来却是在走神的样子,晏暮青发现了,问,“还是不高兴?”

    “没有……”她挽住了他的手,“晏大哥,我们回家吧,有些冷。”

    秋天了,店里还开着冷气,当真有些冷的,再戴个冰凉的镯子,她觉得凉意侵体。

    他的胳膊从她手里滑脱,外套脱了下来,下一瞬便披在了她身上。

    衣服带着他的气息和体温,当然不会再感觉到冷,可是,她却想到了意大利街头那一幕,她还教他小说和剧本里的桥段该怎么走,嗯,现在他不用教了,果然是高智商人群中的一员,接受能力相当好……

    她走在他身侧,斜着眼睛不时打量他。

    “眼睛不累吗?”他直视着前方走着,突然冒出一句。

    她目光立即摆正,心里就疑惑了,怎么他脑袋边上还长眼睛?脑中忽然灵光一线,“晏大哥,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只能证明你也不专心走路!”

    突然觉得自己找到平衡了!总算在他面前可以扳回一局了!

    只是,他的冷静还一如平常,“看看镜子!”

    “……”她无语了,对面一根大柱子,柱子上面一半全包的镜子,她和晏暮青两人清清楚楚映在镜子里……

    有些沮丧,脑袋垂下来,耷拉着。

    手上却一暖,是他,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她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之前那点寒意便彻底消失无踪了……

    “南儿,娶了你,我就不会再有其它人……”

    “南儿,你要明白,陪你走完这一生的人是我,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曾经的词词句句在耳边回响,她觉得,其实没有什么可忧心的……

    “晏大哥,我们不回家吃饭好不好?我想在外面吃!”神色忽然变得雀跃起来。

    “好。”他始终是那样淡淡的语气和表情。

    这一点许自南其实很佩服他,他怎么做到的呢?看看她现在吧,简直像个小疯子,前一秒还垂头丧气心事重重,现在就变得云开月明了,说不定,再过两分钟,她又会晴转多云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啊……

    是他把她变得这么喜怒无常……

    不过,她估错了,她的晴朗心情不至于只持续两分钟,跟大叔在外面的用餐过程是十分愉快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他一起吃饭不再是一种折磨了呢?吃的仍然是他喜欢的淡口味的菜,是他改变了她,还是她习惯了他?

    不管怎么样,有一点她挺明白,自从嫁给他,肠胃很少不舒服了。有些事情,她知道他坚持的是对的,只是,人有时候偏偏喜欢不按正确的方式生活,就像明明吸烟有害,男人还是会吸一样。

    吃过饭,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感觉暖融融的,和晏暮青牵手走了一段才乘车回家,夜晚的秋风有些凉,可是,却没有再感到冷……

    在车上的时候,她还是会侧目看着他俊美的侧颜发呆,或者,她是在看他的脸,又或者,她看着的,是属于他和她的日子。

    其实,如果日子就像现在这样一天天过去,过完他说的一生,他说的一直,也是非常美好的……

    “晏大哥……”她雾蒙蒙的眸子水波流转,声音也格外婉转娇嫩。

    他低头俯视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完全就是给猫猫狗狗顺毛的动作,然后叹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又开始不懂他说话了。

    他闭口不言了。

    她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趴到他身上逼问,“到底什么怎么办?”

    他推着她,“能好好坐一会儿吗?成天跟只猴子似的。”

    又是猴子!

    她知道他顾忌着车里还有阿百在,可是她不在乎啊!偏攀爬着他威胁,“你说清楚我就不爬了,好好坐!”

    他几分无奈的表情,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最近越来越呆了,以后生个孩子跟你一样呆可怎么办?”

    “……”她趴在他胸口,脸一红。

    说到生孩子,她自然而然就想起了跟生孩子有关的事,比如创造孩子的过程,他的气息就在鼻息间,现在已经适应了些,不像以前那样闻到他的味道就要犯晕,可是,此时此刻,还是有些晕陶陶了,心里一动,还动了几分情。

    想想他们好像很久没有那啥了,顿时趴在他胸口都不想动了,然后透着几分迷醉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小得几乎不可闻,“我……过两天要生理期了……”

    所以,这等同于邀约了。

    她看见晏暮青眼睛有什么东西微微一紧。

    她嘻嘻一笑,终于不再猴子爬树似的攀着他,老老实实回到一边坐好。

    之后,许自南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期待,一路话也不说了,眼里写着悸动,可是晏暮青怎么样,她就不知道了,偷看了几眼,发现他还是跟平常一样冷静,她唯有继续挫败中……

    回晏家以后,晏暮青就进浴室洗澡去了,许自南心里的激动和期待还没平复下来,侧耳听着浴室里放水的声音,她感到心跳得厉害。

    再听,却没声响了,他进浴缸了吗?

    她觉得好害羞,自己竟然在浴室外面YY老公洗浴的画面……

    “南儿。”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啊……啊?”她慌忙应答。

    “进来。”

    “……”他叫她进去?是吗?

    “南儿?!”又是一声。

    “啊?在!我在呢!”她趴在浴室门上。

    “进来!”

    “哦……”真是叫她进去!共浴吗?!话说她还从来没跟他做过这种事!好害羞啊有木有!还是要装下矜持的,所以扭扭捏捏面红耳赤地进去了,还假装不敢看他,低头数着地砖……

    半晌,他的声音响起,“你要把你脚下那块地砖给看穿吗?”

    “啊?不是!”她猛然抬头,什么情况?他竟然穿得整整齐齐地站在她面前!?说好的共浴呢?

    晏暮青手里拿着一圈头发,“你看看你掉发掉得多严重!”

    “咦?徐姨没打扫干净啊?”为这事叫她啊?她顿时如跑了气的气球……

    “我不是追究谁打扫的问题!你那画得缓缓了!再掉头发,以后不要画画了!”他把头发丝扔进了垃圾桶。

    许自南一腔热情被泼冷水,才不愿意跟他说话,僵着脸转身就走。

    “又甩脸子!现在可真是惯坏了!说你两句就甩脸子走人!有这么跟我说话的吗?”他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她立刻火大地返身,“晏大少爷!你要我怎么跟你说话啊?我还以为你叫我干什么呢!我高高兴兴跑进来,结果你跟我说这个!”

    晏暮青一愣,脸色转而变得柔和,想起了她进来时那扭捏的模样,黑眸里有东西微微一闪,“那……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

    许自南顿时哑口无言,要她怎么说?说来跟他鸳鸯浴吗?!不如杀了她!

    她脸通红,气鼓鼓转身又准备出去,被他抓住。

    “先给我擦背……”他说。

    “……”她听了这半句,心里暗道,谁给你擦啊!

    然而,这句话才在心里过了一遍,他又道,“擦得好的话,就奖励你。”

    什么?!说得好像是她求着他恩宠一样!——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结束~!再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133章 戒指重现
    “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要!”

    好吧,她假惺惺的一连串“不要”最后的结果是被狠狠地要了……

    很累,也很享受。

    最后侧躺在床上他的怀里,她自己摸着小腹,感觉有微微的凸起,顿时大为振奋和惊喜,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你摸下!摸下!”

    晏暮青刚才已经摸了N遍了…副…

    当然这时候让他摸,他还是很配合的……

    许自南瞪大眼睛问他,“有什么感觉?晨”

    “……”他靠近吻了吻她,“嗯……很滑……”

    “……”许自南无语了,推开他的脸,“我不是说这个!你不觉得有点儿凸出来了吗?你说,会不会怀孕了?”

    晏暮青顿了顿,“是肥肉吧?”

    “……”伤害!一万点伤害!许自南气得在他臂膀上咬了一口,然后自己捏捏腰和手臂,发现果然胖了一圈,她哀嚎,“怎么办?都怪你!太养生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吃了!”

    他搂着她,手从腹部往上移,“胖点儿挺好……”

    她郁闷着呢!一把推开他的手,然后嘀咕,“怎么还没怀孕呢?”话说中药已经停了很久了,他好像也还算勤奋啊……

    她好像已经忘了当初他要她生孩子时自己是多么勉强……

    她抬头看着他,表情认真,“我真觉得该吃药的人是你。”

    他凝视着她,眸光闪烁,“急着当妈妈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不愿意给他生孩子的,为了颜面,她几分傲娇,“我急什么呀?我是为你着急!再没孩子怕以后你带着孩子出去人家以为是爷爷和孙子!”

    “嗯……”他思考状,“这么说的话,我真该再努力一点!”

    说完他翻身覆在了许自南身上。

    “……”许自南后悔不跌,“我错了!我收回!收回!我再也不胡说了……”

    似乎,后悔总是来得那么迟……

    虽然晏暮青非常肯定地说她微微凸起的小腹是肥肉,但第二天还是带她去医院测了一下,结果是,无情地证明了她小腹果然多了一圈肥肉,为此,她惆怅了很久,并且当晚就躲在房间里不去吃晚饭,减肥!

    要知道,她中午也只吃了一份双皮奶,此时正饿得前胸贴后背,而晏暮青端着晚饭上来了。

    饥饿的时候,闻到菜香直接进入虚弱状态,毫无抵抗之力,她在那天人交战之际,晏暮青说,“晚上吃点蔬菜没关系,别吃大鱼大肉就行了。”

    她想了想,也对,犹犹豫豫地,吃了一小口蔬菜,顿时,味蕾得遇极大享受,也遭到超大刺激。

    如果没吃之前还能勉强控制的话,吃了这一口就完全停不下来了!

    然后秉着他说的,吃蔬菜不会胖,大吃特吃起来。结果他又在一旁说,“吃鱼虾也不会胖,多吃点鱼吧,今天的虾也做得不错。”

    她再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于是,十分钟后,他端上来的托盘里,四个碗,全都变成了底朝天!

    她竟然比平时还多吃了一倍!

    当她醒悟过来之后,摸着肚皮差点摔碗了,“全怪你!全怪你啊!”

    晏暮青几分好笑,“减肥会不会对怀孕有影响?要不,还是生完孩子再减吧,再说怀宝宝的时候一样会胖的,你不白减了?”

    许自南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的确有点儿道理。

    “正确的减肥方式是运动!不如跟着我运动吧,把你的肥肉练成腹肌。”他又道。

    “那算了!我还是当个快乐的胖子!”她虽然仍揪着自己的小肚腩,想把肥肉给揪掉,但是,终于还是放弃了减肥这么艰巨的一个任务。

    过了两天,她的亲戚如期到来,再一次用事实证明她没有怀孕……

    晏暮山的婚礼也进入最后筹备阶段。

    没想到这个绝世花少,一代浪子居然对曲北昀异常上心,还精心策划了一个海岛婚礼,届时晏家阖府以及所有亲朋好友都要飞去某B岛参加晏小公子的结婚大典。

    粟轻暖是开心的,为此还激动了好几天,觉得这个伴娘当得太划算,并且还规划了一番怎么把她从大叔身边偷出来,两个人去秘密“偷/欢”!……

    至于她,她真不想泼暖暖冷水,可是她始终以为晏暮青不会去。

    就晏暮青跟家里的关系而言,如果婚礼在本地举行,他还会勉强参加一下,但飞这么远,估计是抽不出时间,也不愿意劳顿了。

    谁知,晏暮青却反问她,“你想去吗?”

    “想……”她弱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暖暖也去,我想跟暖暖玩……”

    “那就去吧!”

    这四个字对她来说真是天恩浩荡!她抱着他,热情地赏了他满脸的吻,结果还被他推开嫌弃,“蹭我一脸口水!”

    她嘿嘿一笑

    tang,才不介意他说什么!她终于可以和暖暖有一次闺蜜之旅了!虽然期间闲杂人等太多,可是她不嫌弃!

    因为前往B岛的人太多,所以他们是分批前往,简宁晏暮秋晏项文分别带着好几拨人先去准备了,她和晏暮青至婚礼前一天才出发。

    出发前一天,她早早从画廊回来收拾行李。

    她和晏暮青衣物就装了满满两大箱,他又是个有洁癖的人,酒店的东西一概不用的,所以什么都要自己带,于是其它各种杂物又装了满满一箱。

    然后书、电子设备、相机等物品也还要收拾。

    她钻进书房,给他拿了三本书。至于相机这东西,她不感兴趣,实在太重,他虽然有,而且好像装备还属上层,但也没见他用过,可暖暖擅长啊!她决定还是带去,万一有用呢?

    带了三个镜头,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相机电源,于是在各个抽屉找。

    打开某个抽屉时,一个熟悉的盒子映入眼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盒子应该是当初装那个翡翠戒指的盒子。

    那件事,不管怎样,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偶尔想起晏暮青当时的冷言冷语,她还是会觉得心寒,只不过,每次只要想到这里,她就逼迫自己放下而已。

    下意识地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盒子里的情形惊得她倒退两步,差点把盒子掉落在地了……

    盒子里赫然躺着的不是那枚戒指是什么?

    原来他已经找到了!

    回想那时的情形,难怪他没有再继续找下去,也没有再追究这件事,而是他根本就已经找到了!只不过不再告诉她,也不愿意再把戒指给她,反而买了只新的钻戒送她当礼物!

    原来,她始终是不配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流淌,凉凉的,酸酸的,还有些疼……

    “你在干什么?”身后响起徐姨的声音。

    她捧着戒指转过身来。

    徐姨马上激动了,“你又拿这个戒指干什么?还想弄丢一次吗?”

    呵,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从来就不会想要!

    她把戒指放了回去,问,“这个戒指是在哪找到的?”

    “在你车上。”徐姨冷着脸回答,“既然你不珍惜这个戒指,以后就不要再碰它了,你不配!”

    如果说,仅仅徐姨说她不配,她或许会马上狠狠反击,一定要扳赢这一局,但这句话的原创不是徐姨,是晏暮青,所以,此刻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只是,原来戒指是掉在车上的,那小麦知道吗?虽然当时是她自己开车,但晏暮青下去找的时候,并没有拿她的车钥匙,得要小麦开门才是,所以,小麦一定也是知道的,却眼睁睁看着她为戒指难过,也没有告诉她已经找到。

    无可厚非,她笑,他们都是晏暮青的人,自然事事以晏暮青为尊。

    只不过,那种感觉又来了,晏家的房子那么大,晏项文他们走了之后,愈加显得空洞,而她在这个黑洞里,仅她一人,孤单无依……

    “徐姨,你看看晏先生的行李,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她关上抽屉,什么都不想多说了,走出书房。

    徐姨比她更细致,不知道在房间里又收拾了些什么,忙了好一阵才出去,而她躺在床上,不想说话,也不想起身。

    晏暮青回来的时候,她还在躺着——题外话——还有一更,晚上12点前~! (校园居小说网)
第134章 mi ami?
    “今天是怎么了?”他在床边坐下,习惯性地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暖,袖口自然淡淡茶香,她闭着眼睛,忍不住地,涌上想哭的冲动,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很努力的,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他的手推开。

    “到底怎么回事?不舒服吗?”他伸手来摸她的脸颊,手背探着她的温度。

    “没有……”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可以正常的声音开口说话,“别把你的袖子对着我,让我想吃抹茶蛋糕了!”

    “就为这?”他好像是笑了出来,“不减肥了?副”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减啊!所以才纠结!”

    说完却感觉他的手伸进了被子里,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走了,带你吃抹茶蛋糕去!”

    她眼角有点点湿润,唯恐他看见,返身抱住他脖子,顺势将那点湿润也擦在他衣服上了,“收拾了一下午,累了。”

    他听后便用了力气,将她整个人从被子里抱了出来,且像抱着孩子一样,她的双臂还在他脖子上挂着,一手扶着她背,一手托着她臀,让她的脚盘在他腰上,“这样就不累了!”

    这造型也太过分了吧?转念一想,晏家简宁那一拨人都去B岛了,晏暮白又常常不在家,倒是真没什么可顾忌的。

    晏家的人不在,他好像释放不少。

    被他抱着出房间,再下楼,楼梯上,却无意中瞥见徐姨在楼梯拐角处一闪,阴暗之中,好像注视着晏暮青抱着她下楼。

    她假装没看见,故意搂紧了晏暮青的脖子。可是,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很好笑,搂紧了就能代表拥有吗?就像那枚戒指,无论她想或不想要,都不是她的……

    “放我下来。”她闷闷地说。

    晏暮青不听,仍抱着她往楼下走。

    “我总得换件衣服出去啊!”她虽然穿的不是睡衣,可也太休闲了。

    “这样挺好!”他说,抱着她继续下楼。

    忽的一声门响,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咦?大伯母你怎么了?还要大伯抱,像小朋友一样!”

    许自南窘大了,挣扎着要下地,晏暮青却不让,还回答小鱼儿说,“你大伯母就跟你差不多大!”

    这句话可把小鱼儿说蒙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怎么这么矮?”

    说到这里,晏暮青已经抱着她出去了。

    晏暮白一直静静地看着大哥大嫂,唇角终于泛起微笑。

    小鱼儿拉拉他的衣角,“爸爸,我可以结婚了吗?”

    晏暮白一愕,“你想太多了,儿子。”

    “可是大伯母都可以结婚了,大伯说她跟我一般大呢!”小鱼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已。

    晏暮白摸摸他的头,“你大伯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啊?”小鱼儿昂着头,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正说着,晏暮青又回来了,原来是回来给许自南拿鞋子的。

    “爸爸,我想跟大伯母出去玩。”小鱼儿终于放弃了之前那个问题,小声恳求。

    “不可以,明天去B岛就能跟大伯母玩了。”晏暮白转身上楼。

    小鱼儿虽然不情愿,也只好跟晏暮白上去了。

    外面的车上,许自南盘腿坐在后座,晏暮青拿了鞋子上车,许自南还是蜷着脚,犹豫了一下,把脚伸出来,示意晏暮青给她穿。

    她只是想知道,晏暮青到底可以做到哪个程度。

    细思他对她,处处宠,宠到让她掉进了迷阵,掉进了漩涡,以致忘了他们的婚姻本来的模样……

    晏暮青看了她一眼,低叹一声,却果真俯身给她穿鞋。

    当脚被他的手握住的时候,许自南鼻尖一酸,眼泪居然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晏暮青倒是被她惊着了,给她擦着泪,“这是怎么了?”

    许自南扑进他怀里,眼泪婆娑,哽道,“晏大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以前说过不要对我这么好的……”

    晏暮青轻搂了她,抚摸她的头发,声音很温柔,“对你好是应该的。”

    “可是……”她哽了哽,“我会当真怎么办?”

    晏暮青却笑了,“本来就是真,有什么当不当真?”

    “真的?”可为什么她感觉,他越对她好,心里反而越不踏实呢?就像踩在空中楼阁上。

    “当然是真的!”他揉揉她的头发,“真是越来越孩子气!”

    她吸了吸鼻子,趴在他胸口默默不语。

    “好了,坐好,我去开车。”他拍拍她,把她身体放正了。

    “你自己开啊?不带阿百他们吗?”她有些诧异。

    “嗯,我们俩出去。”他准备打车门,下车去驾驶室。

    “晏大哥。”她终于没忍住,抓住了他的衣袖,有些话在喉咙口蹦跶,就像她

    tang那颗将要跳出来的心。

    “嗯?”他回首。

    “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吗?”曾经口口声声让他别对她那么好,她会觉得是负担的她,此时此刻却已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会。”他干脆而利落地回答她。

    她心里酸酸的潮再一次涌动,咬了好一会儿唇才又问,“无论是谁出现,都不会改变吗?”

    “当然不会!”他伸手轻抚她的脸,“你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碰到什么人了?”

    她摇摇头,“不是……大概是……生理期后综合症吧,比较容易感伤。”

    “还有这症?”他失笑。

    “嗯!”她认真地点头。

    “那……怎么治?”他一想,忽道,“是不是吃法餐就好了?还是要上刀山下油锅?”

    “……”他又想到哪里去了!可是,今天她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晏大哥……”

    不知道晏暮青是否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站在车门处,低头亲了她一下,“傻丫头,我说过,有了你,我就不会再有其他人,我会一直对你好,只对你好。”

    是吗?

    她含泪一笑,“晏大哥,你陪我坐后面好吗?还是叫阿百或者小麦来开车吧。”

    “好——”晏暮青拖长了声音,坐到了她身边。

    晏暮青真的带她去吃抹茶蛋糕,当然,还有其它美食,可是,她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有胃口,抹茶慕斯她也只吃了小半块。

    “不好吃吗?”晏暮青见她居然在美食面前也兴趣缺缺,诧异地问。

    她没有将心底的情绪泄露出来,只是像平常一样撅着嘴对他撒娇一样地笑,“我要减肥。”

    他顿时嗤之以鼻,“减什么减!不是说好生完孩子再减吗?”

    说到这里,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低声说了句,“最好生个男孩!”

    “为什么啊?”许自南心里愈加不悦,认为他重男轻女。

    他却道,“一个你娇滴滴的小孩脾气就够我哄了,再来一个,我估计不用工作了,还是男孩省心,还能帮我一起照顾你。”

    许自南不吭声了,心里各种繁复滋味参杂,这种话听在耳里,内心里不感动是假的,然而,为什么总是那么不踏实呢?

    每一次她心里起波澜,只要他对她温柔低语,细心宠爱,她就会满血复活,可是今天好像他这治愈师起不了作用了,从吃饭到回家,她心中一直郁结,当然,表面她尽力克制着不表现出来,也会对他笑,他想走路的时候,她任他牵着陪他步行,甚至,她还停下来给他整理略歪了的领带……

    晚上,他向她索取。

    因为生理期的缘故,已经隔了快一周,当他问她“可以了吗”的时候,她仍然回应了他。

    尽管心理上始终阴云笼罩,可身体却实实在在地达到了欢愉的顶峰。

    也是因为隔的时间略长,他今天要的有点多,到后来估计他自己也累着了,拥吻她一阵后就安然睡去了。

    而她,却失眠了。

    他的呼吸就在耳畔,均匀而轻微。

    他有着很好的生活习惯,不打鼾,睡姿也很好,一切都跟他的为人一样,有条不紊,平静淡然。其实仔细想来,即便是他在索取的时候也一样,虽然索要的很多,可是,却没有哪一次特别激动过。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他是一个修行的人,不需要、也没有任何感情的,而他所做的一切,包括对她的好,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是不是荒谬,可事实是,在她冷静的时候,真会有这样的直觉,不是说女人的直觉是最灵的吗?

    黑暗中,她长长地叹息,转头凝视着身边这张黑夜里轮廓模糊的脸,低声问了句,“mi/ami?”

    这个问题,即便他睡着了,她也不敢用中文问,一句意大利语,到底是问他,还是问自己? (校园居小说网)
第135章 血娃娃
    转身,背对他而眠,而身后的他,却睁开了眼睛……

    第二天,和晏暮白一起直飞B岛。

    飞机上小鱼儿原本和晏暮白坐一起的,眼睛却一直往许自南这边偷瞧,许自南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跟晏暮青换座位,可是又不敢说。

    “小鱼儿,大伯母跟爸爸换座位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许自南主动提出来,晏大叔肯不肯换她真没把握,可她跟晏暮白换总碍不着他了吧晨?

    小鱼儿眼睛一亮,“好啊!”

    晏暮白自然没有意见,许自南没看晏暮青反应,坐到了小鱼儿身边。

    几个小时的飞行,她跟小鱼儿很是融洽,小鱼儿许是太欠缺母爱了吧……

    一直到下飞机后都还勾着许自南的手不肯放,如果不是晏暮青冷然的眼色使然,住酒店的时候小鱼儿大概还想跟她住一个房间了副。

    到B岛后还不算晚,大家忙着见了一面,简宁那边诸多事宜忙得脚不沾地,可是许自南却无所事事,和暖暖碰面后就跟晏暮青请了假,两人玩去了。结果被小鱼儿缠上,只好将他也带去了。

    三个人来到海滩,选了个人不是很多的地段,暖暖用相机给她和小鱼儿拍照,拍了一阵之后,小鱼儿不耐烦了,他一个男孩子对拍照这种游戏实在不感兴趣,于是一个人玩沙子去了。

    许自南不放心,叮嘱了他好几次别乱跑,并且不时看他一眼,每次都见他好好地在原地玩沙子,才放心。

    给暖暖又拍了好几张照片,暖暖看了之后给她讲了哪几点没拍好,她再一回头时,小鱼儿不见了……

    她大为惊慌,高喊着小鱼儿的名字。

    暖暖也大惊,“刚才还在这呢!”

    许自南在沙滩上狂跑,听得暖暖一声大喊,“小南,会不会在那?”

    许自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只见海里有个人在扑腾,她拔腿就往海水里跑,直到暖暖在她身后大喊“小南!你不会游泳”!她才想起这个事实。

    可是怎么办?暖暖也不会游泳!

    暖暖已经在向周围为数不多的人求助,而这时,水里的小鱼儿突然停止了扑腾,像鱼一样浮在水面,破水而来。

    她觉得诧异极了,不过,能安全上岸就是最幸运的事!

    她眼看着小鱼儿离岸越来越近,直到最后抵达她身边,小鱼儿身边也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穿潜水服的人,原来小鱼儿是被这个人给推上岸的。

    “谢谢。”她紧紧抱着小鱼儿,余悸未消。而那个人全身包得严严实实,戴着面罩,她也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能一再表示感谢。

    对方一句话也没说,把小鱼儿交给她之后,又返回海里去了。

    小鱼儿得救之后,对这个人的好奇远大于自己的遇险,问许自南,“大伯母,这个人是美人鱼吗?”

    她又怎么知道他是谁?也许是游客,也许是当地的潜水员,唯一可以判别出来的是,从身高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他不是美人鱼,是救了你的人,我们应该谢谢他。”作为成人,善忘这个技能明显弱于孩子,站在水里的她,惊恐未定的慌乱让她有些发抖。

    小鱼儿天真多了,冲着远去的背影大喊,“谢谢你!”

    暖暖也赶了过来,同样惊慌不已,“走吧,小南,我们还是回去吧!”

    许自南不敢再待下去,和粟轻暖一起,抱着小鱼儿迅速回酒店。

    这个年龄的小鱼儿原本已经不喜欢别人再抱着他走,可是许自南坚决不准他再下地,也许他被许自南这种恐慌的情绪所感染,也不再坚持什么。

    回到酒店,许自南找到晏暮青和晏暮白,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跟两人说了,郑重把小鱼儿还给晏暮白,并且道歉,“对不起,二弟,我没照看好小鱼儿,我……这个大伯母当得实在太不称职了!”

    晏暮白还没说什么,小鱼儿就抢着说,“大伯母,这不怪你啊!我在那好好地玩着沙子,突然来了一个人把我嘴巴捂住,然后把我偷走了扔进海里。他跑得好快,我想叫你,可是被捂着嘴叫不出来。”

    这个过程小鱼儿已经跟她和暖暖说了一遍了,可是主要责任始终在她的,她歉意地看着晏暮白,“还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光顾着拍照,小鱼儿也不会被人抱走。”

    晏暮白终于开口了,“大嫂,这不关你的事,不用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何况小鱼儿没事,你不用太内疚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的的确确给许自南上了一课:决不能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晏暮青倒是对这件事情没发表评价,只沉着脸说了一句,“从现在起不可以再单独出去玩!”

    许自南无言以对,这次的确是她大意了,晏暮青说什么她都虚心接受,谁让她和暖暖出去坚持不肯带保镖呢?如果小麦带几个人跟着就不会出事了……

    老老实实跟着晏暮青回房间,一晚都心事重重

    tang的,始终想不明白是谁要把小鱼儿扔到海里去,目的又是什么。

    她试着大着胆子问晏暮青,晏暮青却只道,“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除了吃饭睡觉就没有其它!好好待在我身边!”

    她不敢再说,不仅仅是慑于晏暮青这样的态度,的确也害怕今日之事重演。

    第二天是晏暮山的婚礼,许自南也跟在晏暮青身边寸步不离,这是晏大叔的命令,哪怕她只一会儿不见,去拿个东西吃,晏大叔就会派人来找她,然后黑着脸……

    婚礼是采取的西式仪式,还请了牧师,小鱼儿则是男花童。

    曲北昀今天很漂亮,一袭白纱,衬得她如雨后百合一般,难怪晏暮山为她如此着迷。

    看着晏暮山和曲北昀在交换戒指后深情拥吻,许自南竟然呆了。

    仍然还记得她的婚礼,晏暮青吻她的时候蜻蜓点水一般在她唇上碰了一下,而她自己那一刻,竟然还想退开……

    半年的时间过去,一切便大不一样了……

    也还记得那个硕大的翡翠戒指沉甸甸松垮垮套在她指上的感觉,如今戒指倒是依然还在,只不过从来不属于她而已……

    婚礼即将结束,一家人准备去合影,这时,却出现一个穿员工服装的人,手里捧着一个长形盒子,用英语说,“你们好,这是一位客人托我转交的结婚礼物。”

    这种送礼物方式让许自南有些熟悉,不跟在敦煌送她画一模一样吗?她质疑的眼神看着这个礼物。

    她看了眼身边人,猜想晏暮青也是有怀疑的,不过,他应是隔岸观火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呗!

    曲北昀和晏暮山根本一点儿怀疑也没有,高高兴兴地拆礼物。

    里面有什么,许自南第一眼并没有看见,只听得曲北昀一声尖叫,然后竟然晕了过去,而晏暮山也一脸惨白,唯恐扔之不及地将盒子扔到了地上。

    许自南这才看清,盒子里居然是一个娃娃……

    而这个娃娃做得极为逼真,没穿衣服,恐怖的是,眼睛被戳洞,肚子被划开,并且淋了满满一身的血……

    许自南看见的瞬间,立即把眼睛转开,身边的晏暮青也迅速按住了她的头,把她按进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可是已经迟了,她已经看见了,脑中回放着很久没有想起的小波的惨状,恶心感直往上涌,她想呕吐。

    接下来便是一团乱。

    打扫的打扫,救曲北昀的救曲北昀,有人去追那个员工,还有人去找负责人调监控,既然有人委托送礼来,就一定能找出这个委托人是谁。

    接下来的婚礼程序全都取消了,晚宴能不能举行还是个未知数。晏暮青把她送回了房间,亲自检查了门窗,责令阿百和小麦两人同时带了一大批人将这个房间的前后左右团团守住,门口守了四五人,每一扇窗下也守了四个人,这样的部署,当真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了,而他自己则和晏家人一起去调查这事了。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大阵势守护她,从前虽然也重视她的安全,但是阿百他总是带在自己身边的,可见,这件事的确很严重。

    许自南惊魂未定,在房间里喝了一杯热水后,蜷在沙发里休息。

    等了一阵,晏暮青没有回来,她不敢也不想出去,打开了酒店的电视,换了几个台以后,画面突然一跳,刚才那个血娃娃放大了出现在屏幕里……——题外话——还有一更照例12点~! (校园居小说网)
第136章 女人脸
    她被猛然惊吓,遥控器都掉到了地上。

    紧接着,电视里响起孩子的哭声,哇哇哇的,十分凄厉。

    她盯着屏幕,听着这声音,看着屏幕里巨大的血娃娃晃来晃去,只觉得毛骨悚然。

    忽的,哭声停了,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哈哈大笑声,笑得如电视里的女鬼一般,阴森森的,许自南心中极大恐惧,寒意渗透进每一个毛孔,她的身体如被冻住了一般,一动也动不了,只是惊恐地看着电视屏幕。

    此时,笑声也停了,女人的声音开始说话,同样的阴森恐怖,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一般,“小南……小南……”

    当电视里的女人声音凄凄然然叫着她名字的时候,她惊恐地,用手抱住了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副。

    “小南……我的孩子如果还在的话是不是也这么大了?可惜……他好惨啊……好可怜啊……血糊糊的一团……变成了血糊糊的一团……呜呜呜呜……”女声哭了起来,像暗夜里的幽魂在呜咽。

    许自南紧紧蜷缩在沙发上,惊惧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女声还在说着,“小南……小南啊……我好不甘心啊……我要报仇……报仇……你说我找谁报仇呢?小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青青,我是青青啊……”

    电视里画面一转,出现一张女人的脸,不,那根本不是一张脸,脸上没有五官,空白一片,同时那个女人阴森森的声音在说着,“你看看我……还认识我吗?我是青青啊……”女人转过身,出现在屏幕上的还是一张脸!仍然没有五官!却染了满脸的血迹!

    许自南终于被这一幕彻底吓到,“啊——”的一声尖叫,往门口扑过去。

    门外站着阿百等人。

    她打开门,脸色惨白,气喘吁吁,手指指着电视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百见她脸色白得发青,一头大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也是一惊,马上朝电视机跑过去,而此时的电视里,却正常地播放着节目。

    “夫人?”阿百疑惑地看着她。

    许自南已经不敢走过来了,抖抖索索地,嘴唇也在剧烈颤抖,“鬼……有鬼……电视里有鬼……”

    “夫人,已经没有了。”阿百以为她在看恐怖片,“以后不要一个人看那种片子。”

    许自南猛烈摇头,“不!不是片子!是真的有鬼!血娃娃!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血娃娃在电视里!还有个没有五官满脸是血的女人!”

    阿百这才震惊了,对外喝道,“在这好好守着,我去看看!”

    许自南哪里还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赶紧堵住门,不让阿百出去,“不!阿百你不要走!别走!”

    阿百无奈,只好道,“好好好,我不走,你先坐下来。”

    “你……把电视先关了!”许自南吸了口气,唯恐回去以后电视里又会出现恐怖的画面。

    阿百依言关了电视,许自南才敢坐过去。

    阿百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然后给晏暮青打电话,请他赶快回房间来。

    晏暮青在那端应该问了什么事,阿百看了眼许自南,“夫人这有点事,很紧急。”

    阿百挂了电话后,晏暮青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许自南开始期待晏暮青的回归,在发生这一系列怪事之后,所有的阴郁和疙瘩都暂时放置到了一边,晏暮青是她除了自己以外唯一可以依靠的力量。

    “夫人,晏先生很快就来了,别怕。”阿百安抚着她。

    许自南点点头。

    阿百看着她发青的脸色和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扣不言了,只是默默坐着。

    终于,门口响起脚步声,许自南抬头一看,晏暮青行色匆匆而来。

    “怎么回事?”晏暮青走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许自南拉起来打量,发现她没伤没痛的,才让她坐下,同时发现她脸色不对,“发生什么了?”

    阿百起身道,“晏先生,夫人跟你说吧,我先出去看看。”

    晏暮青表示同意,阿百便急速离开了房屋。

    许自南看着晏暮青,目光愣愣的,问出一个问题,“青青是谁?”

    晏暮青神色不变,许自南这么盯着他,也没从他眼睛里发现一点跳跃性的变化。

    “我不认识。”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平平静静地回答她了,“你看见谁了?”

    “青青!”她重复着这个名字,“一个女人!一个没有五官的女人!满脸是血的女人!刚刚就出现在电视里!她说她要报仇!给她的孩子报仇!还问我记不记得她!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为什么要来找我?!”

    晏暮青把她拥进怀里,“别怕,南儿,也许是找错了,只是电视节目而已,不是吗?”

    “不是电视节目!”她把他推开,“她知道我的名字!她叫我小南!她是在叫我吗?还是,还有别的人叫小南?!对了,她说她是青青!你名

    tang字里不也有青字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晏暮青举着手,“我,绝对不认识什么叫青青的女人!”

    “真的?”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没法正常思考。

    “真的!”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小南呢?是叫我吗?还是……在叫那个什么南歆?!”这个埋藏在她心里许久的名字,终于脱口而出了。

    晏暮青微微一愣,不过什么也没问,只柔声道,“南儿,就算电视里的是真的,所有的事情也都与你无关,别怕,你不知道的事也没有必要去知道,何必徒增恐惧呢?”

    对于他的话许自南半信半疑的,相信,是因为迄今为止出现的人名,她的确一个也不熟悉,而不相信,则是因为为什么那个血娃娃剜眼剖肚的样子跟小波如此像?

    “你看,娃娃是送给晏暮山的,被扔进海里的人也是小鱼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是?”他似乎在帮着她把形势理顺。

    经历了这一切的许自南只要把这些往深了想就会头疼,心乱如麻,大约是真的吓坏了……

    看着眼前这个人的眼睛,里面的平静和安定像港湾一样安抚着她不安的心,耳边想起暖暖和阿百都曾说过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相信晏先生……

    那她,就真的相信他?

    晏暮青再次将她抱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傻丫头,不怕。”

    闻到熟悉的气息,靠在他怀抱中的她终于渐渐放松,刚才那一幕,也果真就像一部恐怖片一样,逐渐远去。

    只是,仍然觉得很不踏实,如果电视里那个女人叫着的小南是南歆,那南歆在离她多远的地方?他也说过要找南歆,还说南歆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想起这句话,她就会觉得心酸……

    “晏大哥……”她低声叫他。

    “嗯?”

    “我……问你个问题,你不许骂我?”心里始终有个问题悬着,让她的心一直找不到安放的理由。

    晏暮青笑了,亲她的眼睛,“这么听来又是个讨骂的问题了?”

    的确是啊……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会不会骂她,可是她都打算问,因为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酝酿了一下,问道,“晏大哥,我知道南歆跟你有过一些过去,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现在我和南歆同时站在你面前让你选,你会选谁?”

    晏暮青果然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晏大哥,你说。”她不想给他思考的机会,就想听一个凭直觉回答的答案。

    晏暮青失笑,“选?选什么?选员工吗?”

    “不是!晏大哥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还问?”许自南皱着眉。

    晏暮青捏了捏她的下巴,“还用问吗?还用选吗?”

    “嗯?”他的意思是?许自南思索着,虽然已经知道答案,可还是想亲口听到最准确的两个字:选你。

    晏暮青叹了声,“怎么会这么笨?我不是早已经选了吗?”

    “所以……”她执拗地看着他,等着她要的那几个字。

    “现在谁是晏夫人?”他低头再次亲她。

    “以后也是吗?”她是不是太贪心了?说了一个问题,却问出更多的问题来,期待的也越来越多了……

    “是!当然是!我说过的话你又忘记了!这么记性不好要惩罚才行!”晏暮青捏她的鼻子,“要不要把‘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别人’这句话念三千遍才能睡觉?”——题外话——明天加更~! (校园居小说网)
第137章 勇气
    许自南终于不语了。

    她选择相信晏暮青,就冲着暖暖她也相信,暖暖不会骗她。只是她仍旧不明白,为什么二货暖暖突然像看破一切的先知一样,具有预示的本领了?感觉暖暖好像知道很多内幕一样,从哪里得知的呢?说实话,她有些看不懂暖暖了,觉得暖暖突然变得跟晏暮青一条阵线的了,似乎瞒着她许多的事。

    不管自己的直觉是否正确,有一点却是她所了解的,这世界上有一种欺骗叫善意的谎言,她始终相信,就算暖暖撒谎也是为了她好,只不过如果她自己想要知道些什么只能自己努力了,或者,下次还能从暖暖那里诈点儿什么出来?就像上次诈出南歆的事副?

    不过,一旦选择了信任,似乎就不那么害怕了。或者,她害怕的根本不是血娃娃,也不是电视里恐怖的女人脸,而是怕没有人跟她并肩战斗晨。

    这点,她可以称之为勇气。

    不管制造出这一切的幕后之人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个青青又要找谁报仇,只要他始终和她站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也不再在乎舒南歆跟晏暮青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去,为何走到了婚约这一步最后还是会分开,她只知道,晏暮青说了,有了她,再不会有其他人。她真的,相信了。所以,戒指也好,腕珠也好,都滚到一边去吧!

    只是,她并不知道,晏暮青的一句“早已经选了”却暗藏玄机……

    晏暮青抱着他,在她背上轻轻摩挲,唇不时轻啜着她的脸颊、或鼻子、或唇、或任意他能随意碰到的地方。

    许自南其实已经不害怕了,只不过贪恋这份温柔,静静享受着,时光仿佛静止下来。

    这静止的安宁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被晏暮青的手机震动声给打断。

    “南儿,我接电话了。”他拍拍她的肩膀说。

    “嗯。”她娇柔地应了一声,依然靠着他的肩膀。

    虽然并不再需要他的安抚,但是并不掩饰对他的依赖,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可是她就想这样。她可以继续保持一个强大的内心,让自己有足够的能量去面对生活中可能会到来的一切风雨,但是,却始终要有着一副依赖他的外在,这样可以让他在外面的时候不至于忽视了自己,会时时牵挂着自己,让他明白,还有一个她是需要他的。

    也许,归根到底她这种表现是源于不自信,正因为不自信,才会像一只藤蔓植物一样,伸出一枝长长的蔓来,牵绊在他身上。

    手机震动不停,晏暮青仍不确定地问她,“还怕吗?”

    她双臂绕着他脖子,摇头。

    他笑了萧,“还说不怕,越抱越紧了。”

    她并没有否认,当真抱得更紧了,只是,内心里却真的并不害怕。

    “那我接了。”晏暮青一手抱着她,一手接电话。

    靠在他肩头的她可以听见一点点声音,电话是阿百打来的,好像是查到了些什么,问晏暮青要不要过去看。

    “我马上来。”晏暮青道。

    电话挂断以后,许自南抓住了他的胳膊,“我也要去。”

    晏暮青拍拍她,“听话,就待在这里,我让他们都进来。”

    “不!”许自南固执地抱住他的手臂。

    他无可奈何,只好道,“好吧,那走。”

    晏暮青正要领着她除房间,忽然眉头一皱,想起了什么,叫了人进来,在房间里搜索,保安们居然找出一个监控来……

    晏暮青脸色顿时铁青,拿着监控,领着她去了酒店保安部,保安部里,不仅仅有阿百他们,还有晏项文和晏暮山。

    阿百带着翻译已经将发生的一切都跟安保人员沟通过了,也理出一些思路,见晏暮青来了,逐一向他汇报。

    “送血娃娃那个员工已经找到了,声称是一个戴口罩的男人给了她小费让她送来的,身高172-176之间,戴帽子,穿普通的牛仔裤和白衬衫,其它特征无。房间里的电视被酒店控制中心操控,操控人员也已经找到,承认同样收了巨额贿赂。买通之人仍然穿牛仔裤和白衬衫,戴口罩和帽子。酒店方已经将该员工开除,并移交警方处理。”

    酒店总经理领着保安部经理全在这,诚挚地向晏暮青以及晏家其他人道歉,并愿意承担他们在岛期间酒店

    tang所有费用。

    晏暮青示意保镖把监控拿给酒店总经理,“这个,又怎么解释?”

    酒店经理一脸蛋疼的样子,马上叫客房部经理来查问。

    “这个可以播放吗?”酒店经理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拍晏暮青的**内容,不敢擅自做主。

    晏暮青回想了一下,“可以。”

    许自南暗暗咋舌,幸好昨晚没跟大叔做坏事……

    监控是自他们从昨晚海边回来开始的,许自南带着小鱼儿从海边回来向晏暮青说明情况,晚上许自南和晏暮青的活动,到第二天起床,离开房间去婚礼,以及许自南在房间里打开电视,被电视里的内容惊吓,最后晏暮青回来安慰她,一切全有……

    这个监控也说明,监控的存在完全是冲着他们来的,这个装监控的人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知道他们什么来到B岛!知道他们住哪个房间!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不在!甚至还能避开保镖的眼睛!

    而且从监控的内容来看,可以判断出这个房间里原本是没有监控的,应该是他们住进去以后才装上,至于什么时候装的,应该也不难推断,就是许自南和暖暖带着小鱼儿去沙滩期间,而此时晏暮青也有离开房间?

    当保安部经理看完把这个疑惑说出来之后,许自南扁了扁嘴,能不能有点建设性的意见?这一点她都能看得出来好吗?!

    晏暮青听了当然更加不会有反应了,唯有阿百,抬头看着晏暮青,“晏先生,不可小觑,他们有几个人我们完全没法估计,至少,绝不止一个人!夫人在沙滩上的时候一个人把孩子扔进海里,同一时间有人来装监控……”

    许自南也想到了这一点,同时也想到了那个叫青青的女人。据小鱼儿说,扔他进海里的同样是个穿潜水服的男人,之所以能判断是男人,也是根据身高,如果真的是那个青青来报仇,那青青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么多男人为她办事?

    她拉了拉晏暮青的衣袖,“你说,会不会是别人假冒青青的名来寻仇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晏暮青道。

    就在此时,客房部经理来了,已经把当日整理客房的服务员也找了来。

    服务员很是害怕,一来就说,“昨天是我整理这层的客房,可是,却在准备开始工作的时候被人绑了,那些人蒙上了我的眼睛,抢走了我的工作服,过了一阵子又回来了,威胁我不准把发生的事说出去,不然就……就要我的命……然后把衣服扔在我身上,解开了我的绳子,我自己取掉遮眼的布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我见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就没说……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只是害怕不敢报而已……别……别把我交给警察……”

    “你刚刚说那些人?”晏暮青敏锐地抓住了两个关键词。

    “是的,不止一个!因为一个人抢走我的衣服推着车离开之后,还有一个人在守着我!”服务员惊惶地说。

    晏暮青转而看着阿百,“昨天有人进房间你们也不查问?”

    阿百一脸惭愧,“我问过他们了,他们说的确有人进去打扫卫生,戴着口罩,以为真的是酒店服务员,所以……大意了……”

    阿百通常情况是在晏暮青左右不离的,所以昨天晏暮青外出的时候他也是跟着的,真正留下负责酒店房间保安的并不是他……

    晏暮青也知道这个情况,没再指责他,只说,“他们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没有警惕心了!”

    阿百沉默,表示认可。

    晏暮青双眉微挑,“所以,现在所有的事实都是在告诉我,这一连串的事情是一个有计划有组织的阴谋,这个阴谋将无辜的酒店也牵扯进来,酒店现在提供给我们一串相关的人,这些人也都见过寻事之人,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些人是谁,甚至长什么样子!牛仔裤?白衬衫?哼,这样的人全世界至少能找出二十亿!” (校园居小说网)
第138章 她回来了!
    “我们已经调出了酒店的监控……”酒店保安部经理低声道,却没有把话说完。

    “然后呢?”晏暮青听到这也明白了,“是不是什么可疑的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个人连酒店的监控系统都是十分了解的,全选的监控死角行事!这人是预先来岛上采了多久的点了?”

    “是谁这么了解我们落脚的地点?”许自南质疑道,晏暮山的婚礼她从没关心过,所以情况一概不知。

    晏暮青嘲讽的一声冷哼,“结婚前一个半月,就向全世界宣布邀请所有亲朋好友前往B岛某酒店参加大婚,没有人知道才奇怪!副”

    许自南自觉不语了,晏暮山在一边却不服气,“能怪我吗?又不是我惹来的仇家,我还没说我的怨气呢!我结婚啊!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谁TM给我惹来这么些怪物!洞/房花/烛夜没有也就算了,我老婆还大病一场,现在还躺在房间里起不来呢!我找谁去?!谁陪我一个婚礼啊!?”

    晏暮青脸色突然沉得可怕,阴冷一句,“谁他MA?”

    晏暮山一愕,嘴唇动了动,再也不敢说其它。

    平日里淡然的晏暮青,平日里那个在晏暮秋和晏暮山欺负许自南的时候也沉默的晏暮青,此刻却如同变了一个人,咄咄逼人地瞪着晏暮山,“再说一遍!谁TM?”

    “我……”嚣张跋扈的晏暮山也如变成另外一个人一般,“我……我说错了……口误……不行吗?”

    “晏暮山!”晏暮青站了起来,一步步朝晏暮山走去。

    晏暮山竟然情不自禁往后退,“你……你想怎样?还想打人吗?”

    晏暮青冷笑,“打你!?你觉得你配吗?”

    “那……你要干什么?”晏暮山听说他不会动手,胆子稍稍壮了一些。

    “我觉得,你应该了解我会干什么!”晏暮青终于站定,不再往前逼。

    “你……”晏暮山愤然,“晏暮青!我cao你大爷!”

    同样是一句骂人的话,晏暮青却不像刚才那样火大,反而对晏项文说了句,“你听听,你的逆子要cao你亲戚!”

    许自南在一旁听着,情不自禁咬了咬唇,第一次听晏暮青说脏字,这种感觉特别难受,这个字,跟他高贵典雅的外形一点也不搭,就好像一朵君子兰上沾了一粒大便一样让人恶心,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可谓风度全无,虽然说的是中文,但阿百他们都在啊!这让她想起了他掀翻烧烤摊的夜晚,都失常得离谱……

    晏项文脸色死灰一样难看,“老子还活着!你们两个逆子当我死了吗?”

    晏暮青听了却一点也不为所动,好像晏项文死也好活也好都跟他没关系,转身离开的瞬间,还悠悠然说了句,“愿你长命百岁!”

    且不说这句话调侃的意味有多足,单看晏项文面如死灰一样的脸,就知道被气得多严重。

    “还不走!”晏暮青低喝一声领先,阿百他们紧紧跟随而去,许自南看了眼晏项文,也只好默默跟了去。

    回到房间,晏暮青沉默着,点燃一支雪茄。

    许自南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远远看着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一晚在江边独坐成一道暗影的他,刹那间,所有对那个脏字的反感都消失了。

    她不笨,只是有时候显得有点儿笨。

    一切都是从那句“TM的”开始的,联想起他并没有母亲,大约他的母亲在晏家是一个不能提的话题吧,再联想他对晏项文的态度,能让一个儿子对父亲埋怨甚深的,还能是什么呢?

    最终,她起身缓缓走到他身边,从他指间取走了雪茄。

    他抬起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她,好像在问她干什么。

    她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道,“别抽了,不是在备孕吗?万一刚好有孩子了呢?”

    他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摸着她的头。

    她冲他微微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去摸他的头发,只不过,他的短发好扎手……

    他突然笑了,对着她笑,就好像乌云骤然间裂开一道缝,金光溢出来,光暖人间。

    “傻姑娘!”他摸着她头顶的发,低下头来,要吻她。

    她慌忙躲开了,用手挡着他,“别……不知道会不会被监控……”

    她真是被这个酒店给整怕了!

    “不会再有了!”他钳制住她,压下来。

    许自南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是不会抑或不愿意表达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刚强强势,可是也会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弱点,当这个弱点暴露出来的时候,他会选择他的方式去恢复,用身体去爱,大约是其中一种……

    当晏暮青匍匐于她身上时,她除了感觉到索求,还感到了一种依赖。究竟是他依赖于她的身体,还是依赖于她的陪伴,她并不清楚,只是在这样的时刻,她愿意并且享受这样被他依赖着,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觉得,她是真正走进了他的世界……

    一场欢爱,许自南累到不想起来,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好睡会儿,这两天吓着了。”

    她星眼半眯,搂着他的脖子寻找他的唇回吻,低哑的声音告诉他,“不怕了……”

    这句“不怕了”说的是她自己,还是要宽抚他呢?

    想想都觉得好笑,他有需要自己宽抚的地方吗?可是,她的直觉就是这样,像她用她的身体去宽慰他的需求一样……

    “乖……”他啄了啄她的唇,“睡会儿吧,我哪也不去,在这里陪你。”

    “嗯。”她安心地闭上眼睛。

    这两天的确是吓坏了,又累了一场,她还真是睡了过去。

    晏暮青靠在床头,手机拿了过来,开始写信息:孟青青回来了,你相信吗?

    那边的人很快回复:不可能。

    晏暮青又回道:很多事你比我清楚,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想你也一样。

    发完,把跟这个人所有的信息来往全部删除。

    许自南的话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会不会是别人冒着青青的名前来复仇的呢?

    他拿起一支雪茄,忽又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睡着的许自南,把雪茄放下了。

    “逮到了!”身边睡着的人忽然轻声笑道。

    他低头一看,许自南醒了,一张小脸泛着酡红,发丝微乱,眼神水亮,微嘟的唇更显娇俏无比……

    他脸色微微一僵,不过马上掩饰过去了,低头吻她,“逮到什么?”

    “想偷抽雪茄!”许自南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你这只小狗!”晏暮青重重在她唇上吮吸,“光学会咬人了!”

    许自南想起自己几度在他肩膀上的咬痕,也笑出了声来,扒着他的衣服,“我看看!”

    “想看什么?刚才还没看够?”晏暮青任她扒。

    “谁看那个啊!”许自南瞪他一眼,娇羞无比,“我看你肩膀!”

    “哦……”晏暮青揶揄地点头而笑,“那你刚才以为我要你看什么?”

    “你……”许自南继续瞪他,“不跟你说了!流/氓!让我看看肩膀。”

    衣服已经扒下来了,他的肩膀上还有着她咬过的痕迹,可见当时她咬得多重……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摸着他皮肤上的印记问,“痛不痛啊?”

    “痛……”他毫不隐晦地说。

    “那……”她本来想说,那你怎么忍着不说?不过,这个问题很是废话,忍着,是多高的容忍度?他一直像他说的那样去做……

    思及他对她的好,无法不感到温暖,转而趴过来,轻轻吻着他肩膀上的疤。

    他的指在她腮边轻轻挠着,“心疼了?”

    “嗯!”她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她心疼他,真的,从前或许不懂,但现在她已经心系他了,当然处处为他疼,“晏大哥,我想说,虽然我在你眼里有时候像个小孩,可是,我其实懂得很多的,我没有那么脆弱无用,我……”

    刚说到这里,晏暮青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短信提示——题外话——还有一更!!!啊啊啊! (校园居小说网)
第139章 我也是一直陪着你的人啊
    晏暮青神色微微一凛,转头看去,手机屏上来信人名字清晰可见。

    眼看许自南的目光也往手机上转,他连忙伸出手去,瞬间便将手机拿了过来,遮住了来信,并迅速读完删去,而后将手机翻转,搁于床头柜上。

    许自南默默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只当什么也没看见,她从来也没有查阅他信息的习惯晨。

    信,则不疑。不是吗副?

    “你刚刚想说什么?”晏暮青放下手机后主动问起。

    许自南略略停顿,仍然微笑,“我想说,晏大哥,我承认我现在很依赖你,因为你说,你会是一直陪伴我的人,我不依赖你依赖谁呢?可是,这句话反过来说还可以是这样的,我也是一直陪伴你的人啊!虽然我比你小很多,也有很多事是我不懂也不知道的,但是,只要你愿意,我也是可以给你依靠的……”

    晏暮青听了一笑,刚要说什么,许自南捂住了他的嘴。

    “晏大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一个小孩儿似的人怎么给你依靠对不对?晏大哥,我可以的!晏大哥,我们都是人,不是神啊,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悲愁欢喜,两个人要一直牵手走一辈子,当然要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成为彼此分担一切的人啊!”

    晏暮青听她说着这番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晏大哥……”她的声音愈加柔软,“一个人承担生活里的一切苦难会很辛苦很辛苦,更何况,现在的你承担了两个人的,你自己的,还有我的,晏大哥,必要的时候,分一点点给我……”

    他的目光里有亮光在流淌,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低喃,“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

    “虽然我傻……可是……可是……”许自南憋了半天,终于在好几遍“可是”之后,憋出了她想说的,很关键的那句话,“可是,晏大哥,I/love/you……”

    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直白地向他说出这句话。

    初为晏夫人的时候,她怕这怕那,哪怕靠近他一点点都会担心自己会受伤害,可是,那时候的自己并不比现在更快乐,相反,当她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她反而松了口气,好像自己人生的一个重要使命终于被她完成了。

    做自己该做的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至于结果怎么样,该怎样就怎样吧!而爱她,是她现阶段所能以及所想去做的事,也许后来还是会受到伤害,可是,如果不去好好爱他一次,不去为自己争取一次,她一定会后悔!

    晏暮青也从来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来,那晚的意大利语他可以装睡,那今天的英语呢?

    怀中的人趴在他胸口,微微闭着眼,声音如羽毛擦过心尖一般,“晏大哥,以后的岁月,让我们彼此依靠,谁也分不开我们……”

    “傻丫头,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晏暮青的侧脸贴在她发丝上轻轻摩挲。

    “什么?”她想起自己刚才一直捂着他嘴不让他说话,又小小地不好意思了一下。

    “我其实是想说……”他抚着她的背,“你早已经是我的依靠了,你不知道吗?”

    “是的吗?”为什么她没有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呀?怎么我自己不知道?”

    “你傻傻的,怎么会知道?”他把她往自己身上抱,让她以她最喜欢的姿势趴在他身上。

    “晏大哥……”好吧,她虽然有时候表现出来有点傻,但是她又不真傻……“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可以依靠我呢?”

    晏暮青沉吟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说了,“中秋节。”

    “你生日?”那晚的情形在许自南脑中一一浮现,他生气、掀桌,然后她找到他,他们去游乐场,她傻兮兮地坐了一晚游乐项目,然后……第一/夜……

    晏暮青的目光变得深长,“我从不过生日。”

    “我知道……”她也知道,他从不过中秋,她还知道,在他心里晏家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家人,一个没有家人的人,跟谁过生日过中秋呢?原来,她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给他节日,为他过生日的人啊,虽然生日礼物是她自己,可是还是意义重大的……

    “还记得那晚的游乐场吗?”他说。

    “嗯……”她把这一辈子的游乐场都一次玩够了……

    “我母亲曾经说,等那个游乐场建好之后就带我去

    tang玩,可惜,还没等游乐场建好她就去世了……”晏暮青低沉的声音道。

    许自南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晚他自己什么也不坐,只把她送上去一个接一个地玩,目光还恍恍惚惚地,不知道看在哪里,原来,他那时候想起的人是他妈妈……

    心里的疼惜和怜悯再一次泛滥。

    她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说,一个女人如果对一个男人产生了类似于母性的疼惜和怜悯,那么就一定是爱上他了。

    她爱他,还有什么可质疑的吗?

    爱到心疼……

    “所以,你不允许任何人……”她不知道该任何措辞,用“辱骂你妈妈”这几个字又怕伤了他,最后只说,“不允许任何人像晏暮山刚才那样?”

    晏暮山刚才只不过类似口头禅地说了句“TM的”,他就反常成那样,可见他对他妈妈的维护到了何种程度……

    他听了,却没有说话。

    他本是一个不喜多言的人,今天能说这么多已经是奇迹,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再多说了,她也不再追问。

    其实,心里还想起些其它。比如,自她嫁入晏家,她眼中的晏暮青在晏家人面前从来都是淡定自如的,即便她被晏暮山和晏暮秋当面羞辱,他也只是冷眼旁观,可是,晏暮山一句“TM的”简直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所以,这世上并非没有他想维护的人,而是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吧。

    虽然心里略过那么一丝丝不愉快,可转瞬即逝。她不会傻到要跟他妈妈争宠,而且还是已经去世的人。她跟他才在一起多久?就妄图能跟他有亲胜母子那样厚重的感情吗?这完全就是不现实的!她现在唯一要记住的是,她是陪伴他后半辈子的女人,这是他的承诺!她要做的,是用她全部的能量去守护她和他的后半辈子!嗯!就是这样!

    “晏大哥,我们晚上吃什么?”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要跟他们一起吃还是我们单独吃?”他问。

    “一起吧!”她想了想,道。她当然更愿意跟他单独吃,可是,如今怪事连连,晏家人人受惊,她也想从其他人那里听听有什么新的进展。

    “先睡一觉再起来吃饭?”他问她。

    “好。”她趴在他身上不动了,手脚也缠着他。

    他只笑了下,身体往下滑,平躺了,让她可以好好趴着。

    晚上吃晚餐的时候,晏家人还是将整个餐厅都包下,宴请所有宾客。

    一下午分散活动的客人们聚到一起,又开始交头接耳聊那个血娃娃的事。

    曲北昀在晏暮山的搀扶下而来,还是一脸灰白,听见血娃娃三个字,马上做呕吐状,然后立即往洗手间奔。

    因为曲北昀身体的缘故,餐前的仪式也取消了,只晏项文作为代表讲了几句话,然后开席。

    宾客们因为血娃娃那一幕都是亲见的,所以也深为体恤并同情新娘,并没有认为晏家失礼,一边讨论一边开吃。

    曲北昀吐完之后,回到餐厅来,每走过一桌,都会听到有人在说血娃娃,每听一次,眉头就皱一分,等走到席上,脸色已是黄里泛青,而且一坐下,马上又要呕。

    晏暮山十分体贴,拿着个大盆子就往她身边一搁,“要吐就吐这里吧!跑来跑去的麻烦!”

    这一席坐的都是晏家自己人,可听得晏暮山这么一说,也是纷纷皱眉,这旁边就在吐着,让人怎么吃饭啊?

    晏暮秋第一个不同意了,“晏暮山,如果她实在不舒服就回房间去休息吧,送饭给她好了!”

    对晏暮秋来说,这已经算是客气委婉了,可晏暮山还是不答应,“凭什么啊?她是我老婆,今天的主角!让她回房间你怎么不回房间去?嫌弃她就是嫌弃我!何况,我老婆还怀孕了!” (校园居小说网)
第140章 又出事了
    这样的争斗晏暮青从来不屑于加入的,也无视曲北昀的呕吐,只默默吃着他的晚餐,许自南以他为天,自然是他做什么,她做什么。

    曲北昀怀孕的消息也没让晏暮青有什么反应,倒是许自南颇为诧异地看了眼曲北昀晨。

    话说曲北昀真的很厉害啊!这就怀孕了!她和晏大叔这么辛苦地耕耘也没见她的肚子有一点动静,是不是晏大叔真的该去检查检查啊?她不由又看了晏暮青一眼。

    晏暮青感觉到了,低声警告,“好好吃饭!”

    她吐了吐舌头,质疑晏大叔的“能力”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她明白……

    而餐桌另一圈,晏项文和简宁已经乐开了怀,曲北昀顿时成为重点人物,简宁更是拉着曲北昀的手问东问西,而晏暮秋的神色,已经冷了一半,只有晏慕白,细心地给小鱼儿剥着虾,什么也不说副。

    看来,曲北昀孩子的到来,唯一不待见的人是晏暮秋,至少只有她表现出来了。

    当然,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许自南心里也清楚。虽然她并不了解晏家这么大家业如今是怎么分配的,但晏暮山首先有了孩子,对不成器的晏暮山来说,一定是个优势!晏项文对这个儿子想必已经失望到底,可是有了第三代,就有了希望,他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第三代身上。

    想到晏项文跟晏暮青关系也很紧张,她愈加觉得她有必要赶紧生个孩子了。

    对面,曲北昀在细声回答着简宁的话,“妈,才两个月呢……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嗯,不懂嘛……好的,妈,我会小心的……”

    简宁听着满意极了,又训斥晏暮山,“暮山,你可要好好待北昀,不能欺负她,不然小心我跟你爸都不会饶了你!”

    曲北昀实在是懂事,晏暮山还没回答呢,她就抢着说了,“爸妈,暮山好着呢,对我和孩子都好……”

    “这还差不多。”简宁第一次听到有人赞她儿子,心里也是喜滋滋的,马上就朝晏项文显摆起来,“老晏,你看看,儿子还是成家了才成器,总算是长大了!”

    “嗯。”晏项文只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简宁有些不悦,却不敢说别的。

    晏暮秋这个扫兴王马上发作了,“怎么的?有孩子就叫成器了?这就想进公司了?就想分股份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算大哥给你个职位你能奈何得了吗?”

    原来,简宁的言下之意是这个意思……

    许自南明白过来了,看来晏暮山在晏家一点儿地位没有,甚至连股份都没有,纯粹就是养着他,给他一口饭吃,曲北昀这个孩子来的真是及时啊……

    而晏暮秋是不是也是只认奶不认娘的人啊?从来没见她对晏暮青有多尊重,这时候叫大哥了?

    不过,晏暮秋这番话真是太不分场合不知轻重了,宾客满堂的,许自南跟她同坐一桌,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这么多人,晏项文自然不好意思吼她,可晏暮山却是个混蛋啊,谁惹了他,他才不管是不是姐姐,马上就回击,“说得好像你在公司有立足之地似的!有孩子没什么了不起,那你倒是去有啊!有人愿意娶你吗?有人愿意让你怀孕吗?”

    “你……”晏暮秋被气得不轻。

    曲北昀却马上出来打圆场,两边安抚,先劝住晏暮山,“暮山,不可以这么说姐姐的。”

    晏暮山还想说什么,曲北昀的手按在了他手背上,“暮山,别说了嘛……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不要生气好不好?”

    那娇柔的语气,任谁听了也没法再生气了吧?何况是晏暮山?只见晏暮山马上换成一副温柔而歉疚的表情,“对不起,小昀,是我不好。”

    许自南惊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听晏暮山道歉啊!

    而后曲北昀又转而对晏暮秋道,“姐姐,对不起,暮山是因为太在意我太在意孩子所以才莽撞了,归根到底都是我的原因,我的错,北昀在这给姐姐道歉,今天准备不充分,下次北昀再送上道歉的礼物表示诚意。”

    晏暮秋虽然脾气暴躁涵养欠缺,但是并非不懂礼数,只不过平时任意妄为惯了,现在有人服软,又是这么一个重要的场合,也就算了,毕竟在大家面前丢脸丢的不仅仅是晏家的脸,还有她晏暮秋的脸,这脸丢了,要找到质优的男人就更难了……

    话说,晏暮山处处踩她痛处,并不是她不愿意嫁人,而是这些男人她

    tang都瞧不上啊!既然瞧不上她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将就嫁了,不如坚持不婚!

    吵闹终于平息下来,晏项文感叹一声,“北昀比你们每一个人都强!”

    一句话,虽然是贬晏暮山,可是实实在在的,却让晏暮山很有脸面。他烂泥扶不上墙又怎么了?反正这辈子老爷子也不会改变对他的看法了,来个媳妇让人刮目相看也是不错的!

    小鱼儿早已习惯了家里的大吵小吵,完全修炼出和他大伯一样的境界,吃自己的就好,然而,正含着一口汤的他却突然被呛到,然后指着门口的方向,惊喜得都结巴了,“妈……妈妈……妈妈!”

    晏慕白一愣,晏家人都是一愣,而后小鱼儿就朝着门口奔过去了。

    许自南是第一次见小鱼儿的妈妈,很是好奇,望过去,只见一个穿休闲装约摸三十岁的女人一把抱住了奔过去的小鱼儿。

    这样的场合,穿成这样来,实在是有些……怎么说呢,敷衍吧……

    “吕慧文。”晏暮青在她身边轻轻说了一声。

    许自南知道是跟她说的,话说她跟晏暮青结婚,这个吕慧文没有出现,晏暮山结婚她却来了,难道晏暮山面子更大一点啊!

    吕慧文走近了。

    许自南也看清了,一身白色休闲服,乌黑的头发扎了个马尾,五官其实很漂亮,小鱼儿就是遗传了她,而且素面朝天一点妆都没有。

    吕慧文在小鱼儿的座位上坐下,抱着小鱼儿,叫了声,“爸,简姨,大哥。”

    她叫了三个人,三个人都没有答应她,许自南觉得好尴尬,突然有点同情吕慧文了,甚至有点理解为什么吕慧文要离婚了……

    不管怎么样,她决定打抱不平!就凭他们都是为人媳的身份!

    于是冲着吕慧文一笑,“是慧文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哦,很开心认识你,我是许自南。”

    吕慧文见有人理她倒是诧异了,也对她笑了笑。

    许自南发现,吕慧文笑起来的时候无遮无拦,眼睛里一点阴霾和隐藏也没有,竟然是个极其爽朗的女子,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是这样的女子为什么会离婚呢?

    “妈妈,吃饭!”小鱼儿贴心地对吕慧文说。

    而晏慕白早已经给她拿了餐具,还装了食物摆在她面前,“慧文,先吃点。”

    吕慧文看了他一眼,“我是为儿子来的!我说你这么个大老爷们带着孩子,竟然还能让孩子被扔进海里!这就是你带孩子的能力?我要收回孩子的监护权!”

    “是个意外,慧文。”晏慕白解释。

    许自南听了忙道,“慧文,是我的错,当时是我带着小鱼儿在玩,没看好,对不起,不要埋怨二弟,不关他的事。”

    不知道吕慧文是不是感念她刚才一言之恩,竟然也没再说晏暮白了,反笑了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大嫂,你误会了。”

    晏暮山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毫不客气地就问,“你怎么来了?来之前没做什么吧?”

    吕慧文脸色立马不好看了,“刚剖完!”

    晏暮山立马又变了脸,“你……真是晦气!”

    “我知道我是不受欢迎的人!晏暮白,还有房间吗?我去房间,就不在这碍事了!”吕慧文站起身,“小鱼儿,跟妈妈走。”

    “我带你去吧!”晏暮白也站了起来。

    三人走了不多一会儿,晏暮青电话急响,他一接,脸色都变了……

    听完电话以后,他脸色凝重,却小声地吩咐,“你们在这稳住宾客,拖延下时间,我回房间看看!”

    于是大家都知道,大概又出事了……——题外话——关于小鱼儿妈妈和晏暮白,吉祥现在的相反跟之前不一样了,所以如果之前有什么打算跟哪些亲说过的话,这里要改了哦~!还有一更,照例晚上12点前来最保险! (校园居小说网)
第141章 又出事了2
    晏暮青一离座,许自南就尾随他而去,晏暮青似乎并不希望她跟去,但是诸多宾客在此,已经来不及阻止,只好随她。

    离开宴会厅,至无人处,晏暮青才停住脚步,“南儿。晨”

    许自南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牵住了他的手,“不,我要和你一起!”

    晏暮青略一思考,拽紧了她的手,疾步往酒店房间而去。

    许自南猜测,如果不是她不顾一切跑了出来他是不会允许她跟着的,而现在,和把她撂在半途相比,他觉得他带着她会更安全些。

    晏暮青走得很快,她小跑着唯恐落后而误了事副。

    他去的是晏暮白房间。房间门开着,晏暮白夫妇和小鱼儿却站在门口不进去,小鱼儿紧紧抱着吕慧文的大腿,好像受过惊吓。

    “怎么回事?”晏暮青到后,面色凝重地问,并将许自南护至身后。

    “两条蛇!”晏暮白掩饰不住的紧张,“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只发现一条,现在发现两条,不知道还有没有。”

    许自南捂住嘴,浑身发麻,对她而言,对蛇的恐惧更胜鬼魅,毕竟这世界上没有鬼,而蛇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以前这种动物离她颇远,而现在,却突然近在咫尺。

    她躲在晏暮青身后往房间里看,果然看见地板上躺着两条蛇的尸体……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怕的是控制不住会尖叫出来。

    晏暮青把她往怀里一按,“别看!”

    难怪这一家三口站在门口,是怕房间里还有蛇不敢进去,可是更不敢离开,只怕还会有蛇从里面爬出来而进了其他客人的房间。

    “你打死的?”晏暮青问了一句。

    晏暮白微微一窘,“不是……是……”

    不用说是谁了!晏暮青已经知道是吕慧文!而被晏暮青按着头的许自南也听明白了,不由扯开晏暮青的手诧异地看向这个奇怪的女子,她居然敢打蛇?

    吕慧文是个极爽快的人,一看晏暮白那样儿就忍不住嘲讽,“得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没有不好意思你还不好意思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人我都剖过何况是条蛇!”

    许自南对这个人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害怕都忘了……

    酒店的保安们急哄哄地跑来了,他们简直就特么地想辞职不干了!这接二连三的怪事,挨上司训不算,扣薪水也不算,重要的是显得他们很无能啊有木有!这几天发生的事哪一件不在用事实打他们的脸?

    当他们面对着房间里的死蛇,再一次悲剧地发现,他们又来晚了!

    保安部经理快要哭了……“你,还有你,进房间搜搜看还有没有蛇,你,再打电话报警吧!晏先生,其它房间还正常吧?”

    晏暮青冷然,“我还没看我房间!”

    说完,他牵着许自南往自己房间走去。

    保安走在前面,缓缓打开门,晏暮青却始终把许自南藏在(爱读网)他身后,用身体遮住她。

    所有人的心随着渐渐开大的门缝,都提到嗓子眼了,终于,房门大开,并没有异样的动物窜出来,当大家舒了口气的时候,却突然从门框上面掉下一物,几乎是贴着保安的身体坠落,直接掉到保安的脚下。

    保安惊得大叫一声,退后两步,看着掉在地上的蛇,死过一遍一般,脸上还有蛇尾扫过的凉飕飕之感……

    于是,一场打蛇行动展开,保安们围着蛇一顿乱打,终于将它打死。

    可是房间里还有吗?谁也不敢肯定,晏暮白那边可是出现了两条啊!

    他们不打算再进屋里冒险找,一切还是看看情况再说,而晏暮青这时提出一个问题,“不知道别的房间还有没有!?”

    保安经理哭丧着脸,心里再怎么滚了一千遍类似于问候祖宗的话,还是叫来客房部的人,一间一间房间去找。

    结果,陆陆续续从晏家所定的房间里找出好几条蛇。

    “怎么办?”晏暮白问晏暮青。

    晏暮青看他一眼,“还有问吗?这里还能住人?你就不怕晚上睡得好好的一条蛇爬到你床上?”

    许自南想想那情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其实她也好想像吕慧文那样面不改色,可是她做不到,在

    tang她眼里,蛇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没有之一!

    晏暮白被他一呛,说不出话来。

    晏暮青继续指挥他,“这样,这件事关系到晏家的颜面和声誉,我们晏家以后还想在亲朋好友业内行内中立足的话,所发生的一切都要保密,此其一。其二,这么多宾客,全是参加婚礼来的,突然在这个时候把人家赶回去,人家不起疑才怪,所以,要想个办法稳住他们,并且安全地不着痕迹地把他们转移。”

    晏暮白还是看着他,显然不敢再问“怎么不着痕迹地转移”了……

    晏暮青等了会他,似乎在等他给建议,终于等空时,脸色阴沉,“你去宴会厅找阿百,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让他带人无声无息地检查宴会厅里是否也有蛇,记住,是无声无息,千万别被人看出什么!不过,据我估计应该是不会有的!餐厅人多,对方没有那么容易下手。”

    “好。”晏暮白一口答应下来。

    “还有!这个是最重要的!找个人立即、马上做新的旅行规划,把所有的客人分成几拨,送往不同的地方旅行,你代表晏家宣布,晚宴结束也就是结婚仪式结束了,接下来的节目一直保密没有告诉大家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惊喜,惊喜就是晏家为答谢所有亲友的光临,请他们今晚就出发去旅行,如果实在不愿意去旅行的,今晚的飞机跟我们一起返家……”晏暮青直视着晏暮白,“说得明白吗?”

    晏暮白头,“明白,可是,谁去做计划?这么短的时间?万一大家都不去呢?”

    “不管怎样,我们的目的是带所有人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怕的是决定太突然,让别人对我们晏家表示怀疑或者有微词,因为说好三天婚礼的,这一天就结束了我们以后怎么做人?而我们请他们去旅行,是我们的礼数,礼数到了,他们不愿意去也怪不上我们,何况不管是去旅行还是回家,来参加婚礼的全部费用全都是我们出的!虽然大家并不缺钱!”晏暮青只好进一步醒他,见晏暮白明白过来,目光便落在吕慧文脸上,“至于这个做旅行规划的人选……”

    吕慧文感觉到他眼神的暗示,马上道,“别看我!吃喝玩乐这一套我一窍不通!”

    晏暮青的眉锁了锁,而这时,许自南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我来做吧!”

    刚说完,她就觉得自己接话接的太是时候,这不等于是在说她自己就是个精通于吃喝玩乐的人吗?

    “那就你吧!”晏暮青把她推到吕慧文面前,“你跟他们一起去餐厅,我留在这看看。”

    许自南原本想和他一起的,但是好不容易有个时候他需要她,她不能扯自己后腿,于是头,“好。”

    许自南和晏暮白一家迅速回到餐厅,晏暮白按照晏暮青说的去做了,阿百当即带着人在餐厅悄悄巡视,而许自南则在这个时候拉着吕慧文一起帮自己做规划,吕慧文说她对玩一窍不通,她便让吕慧文帮着自己记笔记,这样也能快很多,而她没想到,她和吕慧文相处起来还很融洽。

    考虑到签证的问题,她选了几个落地签或者免签的国家,还定了几个国内的胜地,第一要事是查机票,只要还有机票可以飞,一切都好办!

    很快,她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晚宴也基本走近尾声,她跟晏暮白示意,晏暮白走上台,把晏暮青教他的话说了一遍。

    这个计划一出,便有大部分人喝彩,可是也有部分长者不愿意劳顿,宁愿回家。

    许自南便派了人以极快的方法统计出前往各地人数,然后订最快机票,并且和各目的地相关朋友、旅行社、导游等等做好对接的沟通。

    这会儿工夫,晏暮青应该已经带着人把各房间粗粗搜了一遍,又找出一些消灭后,暂时是没有什么迹象了,宾客们回房间收拾行李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异状,于是浩浩荡荡来参加婚礼的大军,先后乘车离开酒店直赴机场——题外话——明天见! (校园居小说网)
第142章 照片里的女人
    晏暮山和曲北昀新婚,还是选择了继续去旅行,而晏家其他人,则于当晚返家,晏项文虽然对这一系列的事持相当狐疑的态度,可是看着晏暮青的脸色,他也没有多问晨。

    许自南觉得他这个当父亲的对晏暮青真的忌惮太多了,不过,忌惮归忌惮,什么都不问,也是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吧。

    飞机本来就是夜间飞行,抵达机场后,已是凌晨,吕慧文牵着小鱼儿的手,对晏暮白道,“孩子这段时间我带着。”

    晏暮白立即道,“你哪有时间?”

    “时间总会有的,而且小鱼儿不是寄宿吗?你们还是把你们晏家的事处理好了再管小鱼儿吧!”吕慧文没有搭晏家的车,而是牵着小鱼儿往乘出租车的方向走去。

    “慧文!”晏暮白追了上去,“要不,你也暂时住回来?副”

    吕慧文听了冷笑一声,欲越过晏暮白继续走。

    晏暮白伸出手臂挡住了她的路,“慧文!”

    “别让其他人看笑话!”吕慧文低声道。

    “我送你。”晏暮白妥协了,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吕慧文没有再坚持,和晏暮白一起走了回来,并且同上了一辆车。

    许自南一直看着他们的车关上车门,才被晏暮青拉着上车。

    对于晏暮白和吕慧文的感情,许自南很好奇,上车后就问晏暮青,“晏大哥,为什么二弟和慧文要离婚?”

    晏暮青淡着一张脸,“少管闲事。”

    许自南完全无视他淡漠的态度,继续好奇,“我觉得慧文是很好的人啊!而且看得出来,二弟还舍不得慧文呢,那为什么要离婚?”

    晏暮青沉默了一会儿,一向不喜欢道人长短的他终于开了口,“给不了呵护,不如放手!”

    “什……什么意思?”许自南揣摩着,“你是说二弟呵护不了慧文?”

    晏暮青沉默不语。

    许自南知道,这就算默认了,“可是,慧文看起来好强大,不需要二弟呵护呢……”

    晏暮青有些不愿意谈了,“你怎么总对别人的事这么感兴趣?”

    “那我对你的事更感兴趣你会说吗?”许自南嘟了嘟嘴,“说说话嘛晏大哥,坐飞机这么久你都一直没说话,每次这样,好没趣啊!好不容易有个话题可以说说!”

    晏暮青看了看她,似乎被她逼得没有办法了,“再强大的女人终究只是女人!”

    许自南微微惊讶,挽着他胳膊笑,“晏大哥,看不出来你很懂女人嘛!”

    晏暮青脸色一僵,“胡说什么?只是晏暮白那小子太笨!太懦弱!”

    她不了解晏暮白,只不过看表面觉得晏暮白是个与世无争的人,那种处世的淡然跟晏暮青不同,晏暮青是对世人和感情冷淡乃至冷漠,但是却相当强势,他想要的东西他非但要争,还得必得,而晏暮白则不同,是真的淡泊一切,什么都不想要,这大概也跟他从事的职业有关,大学老师嘛,跟名利场完全隔离开了。

    “晏大哥,说说二弟和慧文的故事呗!我有种感觉,他们不会真的离婚的!”许自南之所以这么说,并非完全凭直觉,是因为她发现吕慧文和晏暮白无名指上都还带着戒指呢,而且是一对对戒吧?如果真的对一个人死心到要离婚的地步,怎(爱读网)么会把结婚戒指还戴在手上。

    想到这里,她看了眼晏暮青的无名指,空空的,情不自禁伸手过去,和他的手指相扣,有意无意地擦着他无名指戴戒指的位置。他是个不喜欢戴这些东西的人,也守旧,西式的东西他一向不喜,所以,送了她戒指,他自己是没有戒指的,可是,什么时候他可以破这个例呢?可以为一个人戴上腕珠的同时也为她戴一只戒指?她又想到躺在家里的那只钻戒,回去,自己还是把它给戴上吧……

    晏暮青是在沉默的,所以沉默的间隙里她有时间想东想西,正当她在天马行空的时候,晏暮青开始讲故事了,“他们认识十几年了。”

    “啊?”许自南被他突然发出来的声音给惊了一惊,正想凝神听故事,发现,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她无语。

    “那还有什么?”晏暮青反问她一句。

    好吧,她投降,以后再也不找大叔聊天了,简

    tang直是话题终结者的至尊版!

    回到家,经历了长途飞行的每个人都很疲惫,各自回房休息了。

    洗浴后的许自南也和晏暮青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晏暮青关了灯,许自南习惯性往他身上爬,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就看见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有消息提醒。

    她的好友里只有暖暖和大叔了,大叔被她压着呢,肯定不会是大叔,那是暖暖?

    暖暖是今天和他们一起回来的,现在发消息来莫非又出什么事了?她很是担心,真的被这段时间的怪事给整怕了!

    她立即从晏暮青身上爬下来,够着了手机。

    然而,当她打开一看,却被惊到了。按理来说,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再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再惊讶,哪怕这时候真有一条蛇爬到她床上,或者一只鬼压到她身上,她估计会害怕,可是却对不会再惊讶,但此刻,她却真真实实惊讶极了。

    她的好友里明明只有晏大叔和暖暖两个人的,这时候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出来,也没有名字,发给她一条信息:小南,你好。

    这凌晨几的,还能叫出她的名字来,真是太诡异了!

    她皱着眉,回复了一条:请问你是谁?

    “小南,你不记得我了啊?我给你发张照片吧。”于是,一张女子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长发披肩,明眸皓齿,笑得灿烂。可是,许自南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还有呢,你再好好看看我。”那人又发来消息,紧接着,连续好几张照片发给了她。

    许自南一张张地看着,照片里是同一个女人,漂亮,而且看起来很知性。

    “再看这张。”那人又发来。

    许自南盯着屏幕,突然,屏幕上出现一张女人脸,没有五官!满脸是血……

    “啊……”她轻声尖叫,手机掉落在床上。这种毫无准备的恐吓来得太突然了!

    “怎么了?”晏暮青的手臂环绕了过来,拾起她的手机。

    一看之下,低声道,“别怕,拉黑她。”

    许自南觉得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心理已经渐渐强大了,这明显是有人在暗地里操纵的阴谋,所以,最初不防备的惊吓过后,她很快镇定下来,把照片翻给晏暮青看,“这个女人是谁?”

    “我不认识。”晏暮青只是抱着她宽抚,“不管她,拉黑了。”

    许自南略一犹豫,还是听了他的话,当着他的面把这个好友删除了。

    “好了,什么都别想,睡觉吧。”晏暮青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放到一边,然后抱着她。

    被这么一惊之后哪里还能睡得着,许自南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样子。

    晏暮青见她如此,把她托到自己身上,让她趴着,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不怕,有我在,什么都不怕。”

    许自南已经不怕了,如果一定要说怕,是怕平静的生活要被彻底打乱,怕她和晏暮青的感情,是否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忽然想起晏暮青从机场回来的路上评价晏暮白的话:呵护不了,不如放手。

    黑暗中,她不放心地问了句,“晏大哥,你会放开我的手吗?”

    晏暮青何其敏锐,自然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吻着她的额头道,“我绝对不是一个呵护不了自己女人的人!”

    许自南相信他的强大和能力,只是仍然有疑问,既然这样,为什么当初要放开南歆的手呢?

    “南儿,相信我。”他说。

    许自南闭上眼,心中一个声音默然低语:信,晏大哥,我始终相信你,只要你不撒谎……

    “南儿?睡了?”他伸手摸她的脸。

    “没有。”许自南压住了他的手,脸颊贴着他手心,“我当然相信你。”——题外话——还有一章按惯例哦~!!晚上12呃!国庆吉祥正常更新,而且明天有加更哦~! (校园居小说网)
第144章 我笑,是因为我有你了
    “晏大哥,酒店的监控看过没有,有没有查出来是谁干的这事儿?”既然一时睡不着,许自南便想跟他谈谈蛇事件。

    晏暮青顿了顿,“没有。”

    许自南其实知道,无论有或者没有,他都会说没有…晨…

    有时候,询问或者谈论并不是为了一个答案,而仅仅只是想参与,想共同面对而已。

    所以,她也没有去较真他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想了想又说,“我觉得一定是住在酒店里的人干的,否则,放蛇这样的事没那么容易成功,而且,一定指不定跟当地人有关,不可能带那么多蛇坐飞机过来吧!副”

    晏暮青听了微微一笑,亲了她脸颊一下表示奖励,“说得很对。”

    明显的敷衍嘛!

    许自南不满地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晏暮青失笑,“说你说得对还不行?”

    “你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你指不定在说,这位小笨妞想的就是简单!”许自南又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他再次笑,笑声在黑暗里有些清晰。

    “你笑什么?笑就证明我说对了!”她几分恼了。

    晏暮青似乎觉得她着恼是一件十分可乐的事,顺着她的头发摸着,像给一只生气的狗狗顺毛一样,“我只是觉得,晏夫人越来越了解晏先生了!”

    “……”什么意思?他这个人啊!真是相当讨厌的!说话没有一次简简单单透透彻彻说个明白,非要让她去猜!这样才显得他高深有内涵吗?再一想,他这话的意思,还真是在证明她说对了!在他心里她就是笨小妞!她就是想得简单!

    “你也真是越来越讨厌!”她忍不住在他肩膀咬了一口,不过,这一次只轻轻一咬,虽然他很“讨厌”,可是要她用力咬,她舍不得了……

    “怎么讨厌了呢?”晏暮青问,微笑,“不喜欢我笑吗?”

    “……”要她怎么回答?她当然希望他开心,希望他每天都会笑,而且自己还能是他的开心果,他会因为自己而笑,可是,能不能在他笑的时候不显得自己那么傻?算了!她决定抛开这个问题不谈了!她趴在他胸口,黑暗的夜里看着他的眼睛,“晏大哥,你不紧张吗?还能笑得出来?”

    她觉得他这个人也算奇葩一朵,从前没见他笑过几回,现在情势这么恐怖紧张,他却反而笑得这么轻松。有一种人,是天生举重若轻的吧?没准他心里也害怕!

    “我笑……是因为有你啊!”

    墨黑的夜里,这样一句话出乎意料地从他嘴里说出来,许自南一时怔住,而后,有什么东西,蜜一样在心里流淌,最后将她整颗心覆盖、包裹,就像裹了一层厚厚的糖衣……

    “晏大哥,睡觉吧。”她抱紧他的脖子,什么都不想说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几天后,前往各地旅游的亲友们陆续回来,致电晏家表达谢意,并送上礼物,晏项文对于晏暮青的处理方式是满意的,像晏项文这样的人,是宁可丢命也不丢面子,这次晏暮山的婚礼,总算有惊无险。

    晏暮山和曲北昀还在继续他们的蜜月旅行,晏暮青和许自南则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一切在这几天内似乎都恢复了正常,可是,许自南知道,生活永远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该来的它一定回来……

    她的壁画正在进行之中,文筑对她很是信任,全权交给她负责,多只在偶尔某天她快收工的时候来看看进度。

    许自南每天仍然会在上午抽两个小时去画廊,笑笑的双皮奶任务已经完成了(爱读网),居然真的有礼物,而且还是二选一,其中之一是奖励一台今年新上市的手机,而另一个礼物则是一张心愿卡,可以填写她今年内的一个心愿,甜品店会给她跟手机等值的帮助。

    笑笑选择了心愿卡。

    这一许自南不觉得稀奇,毕竟拿着心愿卡能买的东西范围广多了,笑笑不是一直想要一架单反相机吗?可是,稀奇之处却在于笑笑根本就没填相机或者其它物品,而是真真正正地填了一个心愿:要见时光老板一面。

    所以,这天的笑笑,打扮得极其用心,长裙、麻花辫,化了淡妆,从表面看,可是一“二”的迹象也没有了。

    许自南不以为然,“笑笑,你这是去相亲呢?”

    笑笑嘟着嘴不乐意了,“南姐,不要嘲笑我的信仰嘛!”

    tang

    许自南更觉好笑,“奶茶先生还成你的信仰了?”

    “不是!”笑笑摆着手解释,“我的信仰不是时光老板,是爱情,你懂吗南姐!我相信爱情!相亲我一定会遇到一份感天动地让我愿意付出生命去维护的爱情!我觉得时光老板身上有这种爱情的光环,我只是去瞻仰朝圣的而已!”

    “笑笑,你别走火入魔了啊!还把他当圣人了?我可不这么认为,一份好的爱情不需要感天动地,更不用你拿生命去维护!因为活着是对爱情最大的尊重!真正好的爱情是平淡的,平平淡淡才是真虽然用烂俗了,却是真理!如果一份感情需要你用生命去维护,那不是爱情,是孽缘!”许自南最近经历的惊心动魄够多了,她真怕前路崎岖,谁磕着碰着都是伤啊!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日子恢复到平静如水的时候,她跟晏暮青生生气,闹闹别扭,这样慢慢地去过完一生……

    “不跟你说了!南姐,你结婚时间越长越俗气了!这叫话不投机半句多!时间快到了,我请会儿假啊,我走了!南姐拜拜!”笑笑手里还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长裙飘飘地就去对面了……

    好吧,许自南只能祝她好运了……

    早上没什么事,许自南想补充货源,于是拿出手机来,准备联系一下画家和画手们。

    想到上一次晏暮青逼着她删好友,可是连这一个分类也删了去的,现在想起来都还郁闷,不过,她是存了通讯录的,可以直接打电话发短信,但是这样毕竟看图不那么方便,所以她想着,是不是还能加回去啊?

    刚把Q打开,却发现有消息……

    是个陌生的头像!不是大叔和暖暖的!她想到了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可是不是已经删除了吗?而且这次有名字了!叫何日君再来……

    这种名字,要不要意图太明显……

    她狐疑着打开消息,看见一句话:小南,你为什么删我?

    这条消息发出的时间是凌晨五,她现在才看到。

    从这说话的语气看,应该还是昨晚那个人!可是她明明已经删除了的啊!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能加到我好友的?!”QQ被盗这种事很寻常,能莫名其妙不经过验证就加上好友的,应该也不是办不到吧?可是,对方是谁?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她?晏暮青都说了跟她没有关系,要纠缠就纠缠晏家的人啊!

    对方几乎是秒回,马上就发过来一个委屈的表情。

    许自南不禁觉得好笑了,这样的回复速度,难道那人是从凌晨五开始就守着消息的啊?

    “我说,我是鬼,你信不信?”那人发过来这样一句话。

    许自南知道,按常理应该回复“不信”的,可是,这样一回,故事就太老套了,对于这种装神弄鬼的人,她干脆回复:我信!

    那人果然回过来一句:小南,你不按常理出牌哦!

    “别叫我小南,我跟鬼不熟!”许自南答道。

    那人发了个微笑过来,“小南,我真的是鬼,我早就死了,你不记得了吗?”

    “我不认识你!”许自南不客气地回答,“拜托,你这只鬼,大白天的去找你的同伴聊天吧!我还有事忙着呢!”

    “你也说是大白天了,大白天的鬼哪有像我这样乱跑的!”

    许自南觉得自己突然跟一只鬼聊了起来也是太能聊天了!马上发了句话过去:你摇摇附近的鬼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两只!

    那人再次发了个笑容过来:你不信?我真是鬼!不信,你看着你面前的桌面。

    许自南盯着干干净净的桌面,并没有什么啊? (校园居小说网)
第144章 把暮青还给我好不好?
    她的桌子一端是靠着墙摆的,突然,靠墙那端的桌面上滴落一滴红色的液体……

    血?

    红色的液体,又非要跟恐怖事件联系起来,那只能是血…晨…

    她顺着墙壁往上看,墙壁上挂着一副小像,也是她的自画像,而这时候,莫名其妙地,有红色的东西从她眼睛里流出来,流过画上她的脸颊,她的长裙,一直滴落到桌上…副…

    看见这一幕,许自南反而镇定了,这也绝对不是人血,对于这个成天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幕后对手她除了好奇是谁,再没有恐惧之感。

    当即连那滴血都不去擦,拿着手机问: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日君再来:小南,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呢,我能干什么呢?

    而后发了一个可怜的哭泣的表情。

    桌上的血又多了几滴,许自南不打算再理她,手机搁置一边,这才找纸淡定地擦去桌上那些血迹,爬上凳子,摘下墙上那幅画,她倒是比较感兴趣,这画里有什么(爱读网)机关,可以让眼睛流出血来。

    取下画之后,手机屏幕上一串何日君再来的消息,她没有马上去看,对这个君再来,她觉得自己不要表现得那么在意才好。

    先研究这幅画!

    近看,她才发现,流淌下来的根本不是血,而是血红的颜料……

    这副画被人动了手脚,应该是在红色颜料外涂了一层黑色的蜡,然后受热,蜡融化,红色的颜料就流了下来。

    热源是从哪来的呢?

    她把画翻过来,发现画的背面被人封了两颗电池,电池底下有一块小小的传热板,而且应该是可以遥控的。遥控器一开,启动热源,蜡融化,颜料就流出来了……

    这个设计还真是大费心思。

    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个本事在她店里的画上动手脚?她这段时间在店里的时间少,等会要问问笑笑才行。

    她把画扔到一旁,跑出画廊四处查看,既然能遥控这个热源,这个人应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才对,她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站在门口盯着对面的时光,总觉得这个时光十分神秘可疑……

    小麦见她出来,立即走过来看她有什么需要,而她自己竟不知道怎么告诉小麦她要找的人,于是把画的事跟小麦说了,让小麦自己去想办法,同时也提到了时光的可疑。

    她知道,小麦会一一向晏暮青禀报的,所以就不重复做这个事情了。

    于是返回去看何日君再来发的消息。

    何日君再来:小南,我好孤单,好害怕。

    小南,为什么你们都有人陪,有家,只有我是一个人?

    小南,把暮青还给我好不好?

    呃,好吧,重是最后一句,终于来了……

    她回复:君再来同学,首先晏暮青不属于任何人,他属于他自己,他要做什么事是受他自己意志支配的。其次,就算你要争取你想要的,你也得正大光明站出来要吧?不然,都不知道你是谁,你怎么争取?

    何日君再来发了一段语音过来,她一听,是一段长长的叹息,她很想辨别一下这个叹息声是不是她熟悉的,可是,却分辨不出来。

    然后,又是一段文字。

    何日君再来:我也想出来啊,可是暮青不让,我永远只能做黑暗中的那一个,你才是他带出去见人的女人。

    看到这段话的许自南如果还能保持平静和淡然,那她就是最初那个空有躯壳的晏夫人,而不是现在已经陷入晏暮青迷情阵的许自南。

    而同时,何日君再来的这段话也戳破了晏暮青的谎言。晏暮青说,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无关,都不是冲着她来的,这段话便明显地表明,并不是这样,那句“你才是他带出去见人的女人”指的就是她许自南!而不是南歆!不是其他任何一个!

    “你是南歆吗?”南歆?青青?两个人名在她脑中交织。青青说她有过孩子,可是并没有存活,她说她要报仇,而南歆拥有和晏暮青一样的手串,晏暮青跟这两个女人到底有过怎样的关系?

    “我是青青啊!你又忘了,小南,南歆是谁?”何日君再来回复。

    许自南的脑子又被

    tang搞乱了,没有回复。话说这个南歆也很奇怪,自从给她快递了一串手串后就没再有任何消息。

    何日君再来:许自南,南歆,我明白了,他还是娶了你的,毕竟你是许家千金啊,身价真高。

    许自南:什么意思?

    何日君再来:意思就是感情在暮青的天平上永远是轻的那一头。呵呵,他是商人。

    许自南思索着这句话,没有回复。不是不知道怎么回复,而是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谈论她和晏暮青的事。

    何日君再来:他说过爱你吗?

    许自南再一次被问住。她说过的,可是,他却连一句me,too也没有……

    何日君再来:没有吧?哈哈……

    何日君再来:可是他还是娶了你,我有爱又怎么样?只能每天在黑暗中等待,等他某个夜晚来看我。

    何日君再来:太不公平了!你还我暮青!还我孩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这个凶手!

    许自南看着屏幕上一条一条跳出来的信息,一个字也打不出来,最后一句话,仿佛突然有了声音一般,化作一个女子凄厉的尖叫:你还我暮青!还我孩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这个凶手!

    并且,无限循环。

    在她久久没有回音的时候,何日君再来分享了一首歌:何日君再来。

    她开,听到女歌手幽怨的歌声,心里一阵一阵发紧。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冥冥之中,像是一个预言。

    何日君再来终于没有了动静了,可是留给她的,却是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耳边甚至响起晏暮青自己的话: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商人就是要争取利益最大化,在必要的时候,生死仇敌也可以成为朋友。

    所以,爱人可以变情/人,陌生人可以变爱人?

    发了一阵呆,笑笑回来,并不高兴的样子。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先问笑笑朝圣的情况,“怎么样?见到你的偶像了吗?”

    笑笑扁扁嘴,很不开心,“别提了!没有!”

    “怎么回事?”

    笑笑叹息,“哎,他们说,我的愿望超过了他们的预算……他们只能给我和手机同等值的愿望。”

    “然后呢?”许自南听到预算两个字,倒是有些啼笑皆非,之前的郁闷之气都散了些。孟潮白给自己的预算到底是多少钱啊?

    “然后就给了我一个这个。”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来,“说这是她们老板用过的笔……”

    “噗……”许自南实在忍不住了,“就这破笔值五六千啊?你还不如要手机呢!你上当了!这个骗子!”

    笑笑却不赞同了,“怎么不值了?这是时光老板用过的笔啊!对于真爱粉来说是无价的!你看卡卡踢过的球可以拍到多少钱?”

    许自南摇头,“你走火入魔了!奶茶先生是明星吗?”

    “对粉他的人来说就是啊!”笑笑转着眼珠念念有词,“他用过的一支笔价值五六千,那他自己身价多少呢?我要赚多久才能赚到跟他等值的钱,然后买下见他一面的机会?”

    “……”许自南觉得笑笑疯了,“我说你是不是傻?有那么多钱不好好吃好好玩,就送给他去见一面?你当他是逛勾栏啊?他是头牌吗?你这么捧他的场?还不如买光他的奶茶呢,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支持啊!”

    “不准侮辱我男神!”笑笑听到勾栏头牌这样的词老大不高兴。

    许自南对笑笑的疯傻无言以对,可是劝说笑笑又听不进去,只能随她了,就当她是在追星吧,谁没个疯狂追星的年代?现在她想问的是画的事!

    “笑笑,说正事儿吧。”她把画举到笑笑面前,“这幅画有谁动过?”

    笑笑看见已经污了的画面,顿时脸都白了,“南姐,不是我弄脏的!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干干净净的呢!”

    “我知道!我就想问问你,这段时间除了你以外,还有谁动过这幅画。”许自南看着笑笑的样子也觉得这小丫头被吓坏了。

    笑笑回忆了下,“没谁啊!店里就我在,有时候维护一下画……再有就

    是客人……对了,前几天有个人来看画,这幅画被取下来过!”

    “什么人?”许自南继续问。

    “一个戴墨镜和帽子的男人。”笑笑思考着,“没什么特别明显的特征啊,穿牛仔裤和白衬衫。”

    又是牛仔裤白衬衫!

    许自南拿出一张速写纸,“画一下。”

    不管怎么说,同是美术生的笑笑比其他目击人都多一个优势,基本一张速写就能画出一个人的特来。

    笑笑凭着记忆在纸上画,画完交给许自南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南姐,真对不住,抓不到特……”

    一个穿着打扮烂大街,又戴着墨镜和帽子的男人,除了刻意遮掩还能是什么呢?根本就不想被任何人抓住相貌特。

    许自南看着画,真想把画给撕了……

    笑笑已经提不出更多的线索,嗫嚅着道,“南姐,看看监控吧。”

    许自南也是这么想,只不过之前忙着和君再来聊天,然后笑笑又回来了,一直没时间看,现在笑笑一说,她打开了电脑。

    可是,监控从几天前开始就是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笑笑。

    “……这……坏掉了?”笑笑也一脸茫然,“我疏忽了,从来没去看监控是不是正常工作……”

    好吧,许自南没有怪她,这个人是有心破坏监控,就算笑笑留意,也总会想到办法的,防不胜防。

    “笑笑,我现在郑重警告你,以后不可以再去时光,如果你还想在我这干的话!”她觉得自己的预感没有错,不管孟潮白是否跟这些事情有关,有一是很值得怀疑的,就是跟她画风很像的那些画,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笑笑虽然不乐意,但是许自南说得这么严肃,却也不敢不答应,“哦”了一声,说,“那我先去做事了,这幅画要清洗吗?”

    “不用,我要带走。”许自南说完,把画从框里取下来装好,带出了画廊。

    她仍然要继续去画壁画的,只是这副做了手脚的画,她还是交给晏暮青吧,她还有很多话要问晏暮青。想到这里,她对小麦说,“送我去文筑那以后,你把这幅画拿去给晏先生,然后告诉他,晚上来文筑那接我。”——题外话——先更40! (校园居小说网)
第145章 你信我还是信她
    她现在心情很糟糕,无论是哪一个当妻子的,遇到这种事心情都好不起来,所以,她脸上就表现得很沉重。只不过,她仍然在告诉自己保持冷静,对于未知的事情,她始终坚持她给自己同时也给他的承诺——相信。有些事,她需要从他口中亲耳听到她才会信,而不是其他人,而这些事情,也不是她撒撒娇就能避过的了。

    其实,她这样的女人就是这样。无事的时候,她乐意放纵自己去释放她的娇、她的傻、她的孩子气,哪怕有时候的娇、傻、孩子气是一种自欺欺人的盲视,也是她选择性享受自己生活的方式,这样会换得她想要的平静和安宁,可是,现在这份安宁被打破,她也可以呈现另一种形态的许自南来,所以说,人都有无数个表象,可以很柔弱,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很强大,很冷静。

    下午画画的时候,她心里一直有根弦绷得很紧很紧,可是,脸上却表现得很平静,只是在画的时候紧抿了唇,每一笔都画得很慢,很谨慎。

    晏暮青来的时候,她正站在高架上,画着伎乐天手里那只反弹的琵琶,只差最后一点点,衣带飘飘反手弾琵琶的伎乐天起舞部分就要画完了副。

    他进来的时候,她是有感觉的。

    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原本极陌生的两个人,在朝夕相处中,竟然不知不觉地会对另一个人的气息、呼吸、脚步都渐渐熟悉起来,对于他的存在和出现,已经不需要再用眼睛去看,就好像,他的存在是另一个自己一样,凭感觉就能感知。

    她知道他在她身后停下,他没有打扰她,她也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着她的色彩,就像完全不知道他这个人到来一样。

    世界顿时静得仿佛能听见她的色彩涂上墙壁的声音,用力、浓重、沙哑……

    她的右臂酸到麻木,她却没有停下来。有时候,人喜欢用这样的自我折磨来达到一种克制的目的,让内心趋于平静,而她成功地做到了。

    画完最后一笔,她站在画架上不动,静静凝望着自己这副尚未完成的画,明显觉得今天的自己运笔凝重了许多。

    “画好了?”身后的人终于出声。

    她仍然站着,用一种不同于她平时的声音说,“伎乐天,不啖酒肉,惟嗅香气,且在佛国里散发香气,为佛献花供宝。天欲作乐时,其身自现异相,飞行于天空,蹁跹起舞。象征着欢乐吉祥。”

    他走上前,伸手把她从架子上抱了下来。

    她一身工作服,身上还染了不少色彩,就连脸上都蹭了一些,这么一抱,色彩都蹭到他衣服上了,他也不介意,笑着伸手来擦她脸上的色彩,“今天有兴说起佛来了?可我这一身铜臭味的商人对佛经一窍不通啊,回家煮壶茶,慢慢说给我听行吗?”

    商人……

    她今天才被人提醒了他这个身份……

    她轻轻推开他,收拾着画具,“不说佛,说人吧。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做天,便可以为了他放弃自己的需求,仰望他的鼻息而活,不啖酒肉,惟嗅香气,而后把自己仅有的香气献给天。”

    他微偏了头,思考着她的话,“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天?”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是否已经成为他主宰的世界里那个伎乐天,但为了他,她放弃她喜欢的一切,放弃了她的社交圈,只为换得他双眉舒展。她之所以说不知道,是因为她不懂伎乐天是否快乐。

    应是欢喜的吧……

    这歌舞升平的景象好一派繁华欢乐,伎乐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她职责所在,成佛,则无怨无嗔,那个叫做西方极乐世界的地方,是多少人憧憬向往之所在,而她怎么和伎乐天比?她是人,人有怨有嗔,有爱有恨,有拿得起放不下,有不能堪破,还有贪婪欲/望,所以,人,用一个字来描述,便是苦……

    她平静地看着他,“伎乐天据说是乾闼婆和紧那罗的合体。乾闼婆散发香气,栖身花丛,飞翔于天宫。紧那罗则在佛国奏乐歌舞,却不能飞翔,后来,乾闼婆和紧那罗相混合,合为一体,变为飞天。”

    “呵!”晏暮青笑,“我从来没发现晏夫人这么博学,三人行必有我师,看来我该好好跟晏夫人学学佛经才是,不然都搭不上话了。”

    许自南摇头,“只是突然有感而发,总觉得还是佛好,像这样能两全的事对人来说好难。”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概?”他走近她,居高临下,给她解着工装的衣带,“没什么不能两全的,你先告诉我你要什么,我不一

    tang定能全部做到,但是我会尽力而为。”

    “我不是说我。”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说的是你。是的,你很有能力,有魄力,可是那又怎样?还是不能给你自己买个两全。”

    “我?两全?”他失笑,“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了解了?”

    “我不知道我在你生命里的角色是什么,我又能给你什么,在我的理解范围里,我给了你体面,给了你一个不至于让你丢脸的妻子,以及一个勉强衬得上你的家庭背景,可是,却不能给你爱情,在这个面对各种附加条件,爱情总是退居第二位的世界里,我和她能够合体就好了,那你也就不会有遗憾了。”她把手机拿出来,解开了密码,交给他。

    “不过,也许你不会觉得遗憾,毕竟这个社会同时拥有两个的滋味也是很惬意的,呵呵,听说每个女人有不一样的风情,晏先生,是不是这样?”她又补充道。

    晏暮青看了一会儿她,然后才低头看手机,飞快将刚才她和何日君再来的对话看完。

    他在看的时候,她默默地收拾着东西,他看完以后,过来帮她一起收拾,她也没阻止,两人很快收完。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着急解释,只问她一句,“南儿,你相信她,还是相信我?”

    许自南看着他的眼神其实有些无力,不过,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相信你。”如果不相信你,我就不会来问你了……

    “好,相信我就足够了,现在你听好。”他握住她的肩膀,“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两全,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明白?”

    她点头,不知道这是否是她的习惯动作了,机械而习惯地点头,“我明白啊!可是,我也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你说!”

    “这个人,她叫青青。”她看着他的眼睛,“可是,你曾经告诉过我,你从来不认识叫青青的女人!你现在,再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一次,你到底认不认识青青?”

    他眼中有片刻的迟疑一闪而过,那迟疑闪得如此之快,以致许自南尽管一直和他双眸相对也没看出来。

    “不认识,我不认识青青。”他最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本来许自南还有下一个问题要问的,那就是:你到底爱不爱青青?可是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必须他先承认他认识青青才行,现在他如此否定掉了,也就没有了问的必要了……

    “相信我了吗?南儿?”他问。

    其实,她除了相信,没有别的选择……

    她点头,“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你。”

    晏暮青将她抱入怀里,用身体的语言在告诉她,在他这里,相信他是正确的。

    “南儿,不必害怕,那幅画我已经找出原因了。”晏暮青把小麦送去的那副画眼睛流血的原理说了一遍,和许自南自己发现的一模一样。

    可是,许自南却装作不知,表示惊叹,并非将他捧上神的高度,而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弱一点,他也许就会惦记她多一点,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前提是,他今天真的没有撒谎,他内心里会在意她……

    一件或许在别的夫妻那里会撕得不可开交的风波,在他们这儿就这么轻轻易易地解决了,许自南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太平淡了。

    她觉得晏暮青的谈判能力一定极佳的。

    她原先设想的是,晏暮青如果不承认跟青青之间的关系,一定会百般狡辩,以他的能力说不定还能旁征博引,引无数大道理,那么她就需要调动她所有的口才来和他辩。没想到他一句话就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御和战斗力。

    你信我吗?

    呵……如果不信,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如果信,又何须质疑?

    而她,如果选择不信,又怎么和他并肩走下去?如何将这一切的诡异揭秘?她爱他,就算他和谁谁谁,不管青青还是南歆有过过去,可她想要他的现在和未来,那唯一的选择就是相信他,并且坚定地跟随他的脚步,除非,她想放弃这段婚姻了……

    所以说,在她看来,信任,是战胜一切外敌的最佳武器,不管这信任是真还是假!换句话说,就是尼玛我就算不信我也不能说出来啊亲!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证明他这里真的没有什么需要两全的事,当晚晏暮青很投入地要了她,而且一次又一次。

    在这件事情上,许自南觉得人的反应也很是奇怪,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身体反应的热情度总是远远大于心理,所以别总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女人可能比男人更贪婪,她觉得自己特么是只全身动物,哪怕最开始的时候心里是不爽的,但最后总是能全身心地被他带入……

    累到极致而睡着,她开始做梦。

    她近来是有些害怕做梦的,因为难免会梦到一些不想梦的东西,比如今晚。

    她梦见自己穿着长裙,长发披散,好像回到念书的时候,背着包等人的样子是要去逛街吗?

    “小南!”有人叫她。

    她回头一看,是个女人!远远的,像没有五官!她有些害怕,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时,她时空有些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过去还是现在。

    那个人女人走近,她一颗心终于归位,还好,她是有五官的!而且,这张脸还很熟悉!是……青青发给她的照片上那张脸!

    “小南,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走吧!”青青挽住了她的胳膊。

    她很震惊啊!她居然跟青青一起去逛街?!怎么可能?!而且,画面里她和青青挽着手的样子还真的很亲密!

    然后,画面一转。满世界都是郁金香,各种颜色,艳丽无比。

    青青凄厉的声音在郁金香花丛里回荡:许自南!你还我孩子!还我婚姻!你这个小三!你自己就是小三你知道吗?你凭什么!

    再然后,郁金香消失,满世界都是血,不知从哪传来婴儿的啼哭,一声紧似一声,忽的,她面前出现一张脸——那个重复的镜像,没有五官满是鲜血的脸,长发海藻一样朝她卷过来——题外话——8000啦,继续努力去!还有哦! (校园居小说网)
第146章 你还不是戴着翡翠手串!
    她尖叫着在满是鲜血的地上奔跑,婴儿的啼哭声中插/入一个男子的高喊,“小南!小南!小南,我爱你——”

    而后,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何日君再来的歌声响起: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她甚至,第一次在这样的梦里不曾惊醒,一直这样梦下去,梦到许多杂乱无章的片段,从她儿时的记忆到成年后的经历,有些是她熟悉的,有些是她陌生的。比如,她梦见过去许多同学,有暖暖,还有很多她认识的人,可是也有不认识的;她还梦到晏暮青了,所有的关于晏暮青的画面都是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有的是跟青青,有的是跟一个背影和青青不同的人晨。

    梦里的她就像一个梦境的旁观者,注视着这一切,思考着这一切,她在想,那个背影是南歆吗?

    她远远地看着,看着他们或近,或远,就像看着一出戏,一场电影,只不过,这戏、这电影,并没有告诉她结局副。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她还怔怔地躺着,不知道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时段……

    晏暮青已经起床了,在浴室里梳洗,他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有人来电。

    她坐起来,没打算接电话,只是探头看了一眼,看见两个字:南歆。

    她重新躺了回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手机响了一阵终于不响了。

    晏暮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她还在睡觉,闭着眼睛,睡姿十分乖巧。

    他走过去,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还不起床?”

    她佯装初醒,揉着眼睛,“几了啊?”

    “快八了!要不再睡会儿!我先走!”他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她给了他一个白眼,“让我再睡会儿干嘛又把我弄醒?!”

    他听后笑了,揉她的头发,“你还有起床气了?”

    她顺势抱着他的脖子,“我要起来了,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好!那就起来!”他把她从被子里抱出来。

    许自南开始佩服自己的演技了,如果她当年不学画画,学表演想必也大有前途。

    出去的时候,她又开始耍她的小赖皮,不愿意坐自己的车,非要和他坐一辆。

    他在车内啼笑皆非地看着窗外那个嘟着嘴一脸孩子气的她,“昨天那个跟我说佛的人儿呢?怎么一晚之后又长回去了?”

    “偏要!”她打开车门,钻上了车,坐在他身边。

    他眼里只有笑意,对阿百道,“开车吧,先送夫人。”

    阿百发动了车,驶出了晏家。

    “今天早上吃得很少。”乘车的过程中,他说。

    “嗯!怕你先走了嘛!”她很老实的样子,看着他承认。

    对于这样的回答,他微鄂,然后摇头低声笑,“你倒是老实……”

    她看着他堆满笑意的眼睛,里面找不出一儿异样,他的手机已经在他自己那了,他没有发现有南歆的未接来电吗?

    她一语双关地回答他,“嗯,我在(爱读网)你这一儿秘密也没有。”

    所以呢,你有秘密吗?

    他一笑,“那是对的。”

    她也一笑。

    “你的手机今天开始给我用一段时间,等会小麦会给你个新的。那个号以后也别用了,小麦给你重新注册一个。”他说。

    “哦。”她打开包,里面的确没有手机了。她没有异议,不管他的目的是为了调查,抑或只其它。

    “阿百。”他又道,“等会儿在那个街角买早给夫人带着。”

    “好。”阿百应了声。

    车开到晏暮青所指地,阿百就下了车,买了一兜早,鲜虾烧麦、奶黄包、蟹黄包什么的,超过了她能吃的量,还买了豆浆。

    “你不是说外面的早不卫生吗?”她接着阿百给她的东西。

    “这家店还好,老店了,以后在家吃的时候说一声,我等你就是。”他看着前方,低声道。

    “好!”她笑逐颜开的样子,一也没让他看出她心里的阴霾。

    tang

    一直以来,她受到的提就是身为豪门夫人要懂得一个字——忍。

    她现在还没法去验证这个字对不对,可是,她还是会害怕的。

    晏暮青给过她承诺,一生只会有她,但是承诺是一种容易让人去希冀去憧憬去相信,却也容易让人心碎的东西,在她迫使自己对他的承诺坚定不移地信任的时候,偶尔还是会冒出妈妈曾经失败的例子,爸爸给妈妈的承诺比任何言语都动听。

    所以,仅仅用承诺构建起来的他们之间薄弱的婚姻关系,真的会让她害怕,害怕如果她不忍了,会让暗处的人得逞,从而致使她和晏暮青婚姻关系的链子断裂……

    “傻笑!”他再次摸她的头。

    她忽然就想问他个问题,“晏大哥,你喜欢看我笑的样子,还是忧郁的样子啊?”

    “谁喜欢看忧郁啊?!有病吗?”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是西子捧心也有很多人喜欢啊!”

    晏暮青叹道,“你今天的问题很多,又很奇怪,这些傻话到此为止,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她头,“好吧。”

    果然,人人都是喜欢身边的人开心的,谁愿意每天对着一张大哭脸啊?闹心!换她她也不愿意啊!

    捧着早餐思考着,很快到了画廊。

    “到了。”他说。

    “哦。”她乖乖的样子,看起来有傻。

    他再度轻叹,“南儿,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多,我知道你害怕,其实害怕的话是可以不出来工作的,或者,你也可以一直跟着我,跟我去公司,跟我去谈生意,这些东西你迟早也要学会,不如就跟着我好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通常情况下,女人爱上男人就会变得黏人,恨不得时时吊在他身上,这一在她身上就体现得十分明显,更何况现在处于这个特殊时期。

    “那,等我把文筑的画画完我就跟你去公司。”她说。

    “嗯。下车吧。”

    “……”就这么下车了?为什么她有小小的不甘心啊……

    磨蹭着下了车,却扶着车门不走。

    “还有什么事?”晏暮青耐着性子问她。

    她也知道自己有时候很磨人,晏暮青面对她已经算十分有耐心了,可她总是喜欢挑战他的极限,总想看看他对她容忍的底线是什么。

    所以她站在门边,微微扬起小脸,就是不肯走。

    这是明显的索吻了……

    晏暮青轻轻咳了一声,冷着脸,“赶紧去画廊。”

    “不!”她抓着车门不松手。

    “你这孩子!”晏暮青情急之下用“孩子”来称呼她。

    孩子就孩子!只有孩子才有资本和优势胡闹呢!

    晏暮青看着这个倔强起来谁的话也不听的别扭姑娘,皱了皱眉,僵持了半天,最终还是俯了身过来,在她唇角轻轻一碰,只轻轻一碰,马上就退开了。

    她顿时眉开眼笑,对于晏大叔来说,这已经算极大的进步了!

    立刻松开了手,给他把车门关上,冲着车窗内的他挥手,“晏大哥拜拜,么么哒!”

    晏暮青听见她这样的话,自然又皱起了眉头,她却对他挤眉弄眼做鬼脸,总不能现在还跳下车来指着她说“好好说话”吧?

    随着晏暮青的车渐渐走远,她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向日葵总是朝着太阳微笑,一旦太阳远去,她微笑的方向在哪里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无名指。

    那个她曾取下来的戒指,她又很不要面子地自己戴上去了。她想拴住什么呢?

    小麦后来果然给她带了个新手机来,号码是新的,她旧手机上的通讯录都已经拷了过来,也给她重新注册了社交账号,里面的好友,还是晏暮青和暖暖,都已经通过了验证。

    去文筑店里的路上,她让小麦把车开去了金饰店。在钻石柜台挑了很久,才挑中一款男戒,心里估计了一番,觉得他的手指戴这个应该很好看,虽

    然,拿不准他是否会戴,至于他手指的围度,她已经在前几天睡觉的时候偷着量过了。

    晚上,他在书房的时候,她敲了敲门。

    “嗯。”他在里面道。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相处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多,两人的对白也越来越简单含糊,可是,彼此却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比如,从前她敲门的时候,他还会说:请进。

    后来,改成:进来。

    再后来,她都不用敲门了。只不过,今天她又要去打破他的极限,所以才在面子工夫上客气一下。而他连进来都不说了,就一声“嗯”表明他知道是她,进去就行。

    她揣着戒指摸进了房间。

    “什么事这么贼头贼脑的?”他一见她就说。

    “……”他从来就没什么好话给她……

    她站在他面前,磨蹭了一会儿,“晏大哥,是这样的……今天有家首饰店搞活动,有赠品啊,赠品就是一只好可爱的手办,我喜欢那个手办嘛,但是要购物买一定金额才送,所以……”

    “所以就为了那个手办买了一堆东西?”他头也不抬地说,唇角却是有笑意的。

    “嗯……”她弯腰偷看他的脸色。

    “买就是了,这还用来跟我说?这方面我不会限制你的。”他还是没有抬头。

    “可是……我没有给自己买啊!我没有喜欢的……”她双手背在后面,怯怯的表情。

    他终于被她成功地吸引了注意力,“然后呢?”

    “然后我给你买了。”她把手伸出来,摊开掌心,手里躺着一只首饰盒子。

    “我?男人戴首饰?!”他完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你可以给母亲买。”

    他说的母亲当然是指她的妈妈,他从来不会叫简宁的,更不会给她买东西。

    “可是我已经买了啊!”她小步跑到他身侧,打开首饰盒,丝绒面上,一枚男式钻戒光彩夺目。

    “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大男人戴首饰?!”他完全一脸嫌弃的样子。

    “我已经买了呀,你戴嘛……”她嘀咕着。

    “不戴!你放着就是了!”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强硬。

    许自南已经渐渐熟悉他了,知道这种表情的他是不会被说服的,如果某件他不愿做的事而她逼他做,他有被说服的可能性的话,会是今早那种表情,有尴尬,十分不情愿,可是又在挣扎,但现在,却是和那天他逼着她删好友时的表情一样的。

    “可是,你还不是戴着翡翠手串……”她大着胆子小声嘀咕——题外话——120啦,要不要再更一章啊?再去试试写一章! (校园居小说网)
第147章 得罪
    他带着腕珠的那只手一顿,声音冷了下来,“那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的确是不一样的……

    她盯着那串腕珠,翡翠的光在灯光下透着隐隐幽深之色,刺得眼发疼晨。

    她有些不甘心,嘟哝,“结婚戒指,结过婚的人都会在无名指上戴戒指,表明自己已经结婚的身份……副”

    他略抬高了声音,“一派胡言!我们结婚的身份有结婚证证明!有婚礼证明!谁都知道你是我老婆,我是你丈夫,一个破戒指能证明什么?戴上戒指男人女人就不出轨了?笑话!”

    “……”虽然她承认他说得没错,可是,她的重根本就不在用这个戒指证明什么好吗?怎么谈话最后变成了这样?一旦他真正生气,她就会语无伦次,“人……家……西……西方传统都这样……”

    “这里是中国!”他甩下五个字,出去了……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有些难过,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同时也觉得自己很多事,好好地要送他戒指干什么呢?本来两人的关系维持得很好,只要她忍一忍,装一装傻,就能开开心心地相处下去的,偏偏要给自己找难堪!

    她心里一片灰暗,也凉凉的,随手将戒指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而后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走出了书房。

    他不在房间里,不知去了哪儿。

    她也不打算去找他,不在更好,她可以多一时间让心情平复下来。

    刚坐下,有人敲门,小鱼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十分欢快,“大伯母在吗?”

    小鱼儿这么欢脱的声音,一定是知道晏暮青不在房间,不然哪里敢来敲门啊!

    她起身打开门,“在呢,小鱼儿什么事?”

    “四叔四婶回来了,带来好多礼物,还有好多好吃的,爷爷让我来叫你下去呢!”小鱼儿说。

    小鱼儿被吕慧文领走后还是第一次回晏家来,见了许自南很是高兴,也不等她答应就拉着她的手将她往外拖。

    话说晏暮青跟这一家子人根本就很疏冷,所以晏暮山蜜月回来完全就与她无关好吗,这么大张旗鼓叫她下去实在有违常态,这大概跟曲北昀有关吧,几次照面而已,让她对曲北昀的印象停留在了落落大方懂事知礼大家风范这些褒义词上。

    任小鱼儿牵着她来到楼下,除了晏暮青大家都在。

    “小南来了。”晏项文笑着招呼她。

    “爸,阿姨。”她叫了比她辈分长的人。

    “大嫂,这是给你和大哥的。”曲北昀站起来,将两份礼物交到她手里。

    两个包……

    “谢谢。”不管怎样,是曲北昀的心意,晏暮山是绝对不会想到要买礼物的,就算买也不会买给她和晏暮青。她想起了自己跟晏暮青的蜜月旅行,选买礼物的时候,晏暮青也是一脸不屑,不知道曲北昀是否和她有一样的遭遇呢?

    “不可以,大嫂,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是孤女,又没见过大世面,还要请大嫂多指我,另外,我还要谢谢大嫂送的画呢。”曲北昀亲热地对许自南说。

    没错,后来得知曲北昀就是晏暮山的未婚妻,曲北昀选走的那些画她就没有再收钱。

    “你也说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许自南微微一笑。

    晏项文看来心情不错,指指许自南旁边空着的沙发座儿,“小南,坐下来你们姐妹说说话。”

    许自南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什么时候晏家的人坐在一块说过话呀?!这全是曲北昀的功劳啊!曲北昀将老爷子哄得这么高兴,的确是她所不能及的,因为晏暮青的关系,她对晏老爷子从来敬,然后远之,哪里像曲北昀那样能和晏老爷子聊天!

    而且,看得出来,简宁也是十分高兴的。晏暮山是简宁亲儿子,哄简宁的难度又小许多……

    感觉这个家里,多了一个曲北昀之后,好像就多了人气。

    其实,她也是比较喜欢一个融洽的家的氛围的,只不过,这个氛围不属于晏暮青,也就说明不属于她,她坐在这里,除了尴尬没有其它,但是,是晏项文这个当爹的意思,她也不好转身就跑,怎么着也意思着坐一坐。

    小鱼儿倒是显

    tang得活泼很多,可见,一个正常的家对孩子来说真的很重要。孩子是最敏感的人群,家人之间微妙的喜怒哀乐,孩子也最能体会到。

    而小鱼儿又最黏许自南,所以坐在许自南身边拿着属于他的礼物笑呵呵的,还时不时跟晏暮白、许自南以及曲北昀说说话。

    曲北昀很喜欢孩子,对小鱼儿的喜爱也毫不掩饰。

    简宁见了,笑容满面地说,“北昀啊,真是我们家的福星,一进来就当准妈妈,给我们晏家开枝散叶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

    晏暮山听了,在那得意地一笑,“妈,也不是这么说,不是还有大嫂吗?”

    许自南一怔,假装没听到。

    简宁便看向许自南,“小南啊,你也进我们晏家大半年了,怎么还没一动静呢?虽然说暮青不是我亲生的孩子,对我也有成见,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还是盼着他好的。”

    也是晏暮青此刻不在这里简宁才敢这么说吧……

    许自南想装傻都不能了,笑着回答,“生孩子这事儿也是要看缘分的,大概是缘分不到吧,不急的。”

    正说着话,晏暮青从外面进来了,不知他去了哪儿,也没叫许自南,更没看这群人一眼,径直上了楼。

    小鱼儿终究不懂事,冲着他喊了一声,“大伯!”

    晏暮青也置若罔闻,继续往楼上走了。

    偌大一个家,显得他像一个异类……

    “大伯母,大伯生气了吗?”小鱼儿问。

    许自南笑着回答,“没有,大伯还有工作没完成,得继续工作呢。”

    “哦……”小鱼儿懂事地头。

    原本十分和睦的气氛,因为晏暮青这么一扰,顿时尴尬起来。曲北昀果然玲珑,马(爱读网)上站出来说,“不如我给大家煮夜宵吃吧!”

    晏暮山也随声附和,“我老婆煮东西很好吃的!”

    简宁肯定要给儿子面子啊!马上道,“好啊!我正好有饿了呢!”

    “那我去厨房了。”曲北昀笑着往厨房而去了。

    许自南想着,是不是该回房间了,晏项文却偏偏叫住她说话,问了好些关于她画廊生意的事,她只好一一回答。

    晏项文头称赞,“这两个儿媳妇,我是相当满意的,一个是大家闺秀,出得了厅堂,也能独挡一面,一个小家碧玉,知进知退,贤淑有礼,相夫教子一定十分出色。”

    许自南有些汗颜的,那个所谓的大家闺秀说的是她许自南吧?可是她哪里有老爷子说的那么好?尤其在晏暮青眼里,她根本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

    晏暮秋今晚本来一直不出声的,这时候插了句,“爸,那我呢?”

    “你?”晏项文心情好,言辞也宽厚很多,“你啊,除了脾气爆一,也是个有本事有能力的姑娘。”

    晏暮秋听了,自然是十分高兴得意。

    这边正说着话,就听厨房里传来极大的动静,先是哐啷一声打碎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徐姨大声说话的声音以及曲北昀的低声呜咽。

    完了!许自南暗暗替曲北昀着急,居然得罪徐姨那个老巫婆了!她替曲北昀捏了一把汗。在这个家里,晏暮青是霸王,徐姨是霸王面前最红的人,她许自南仗着在晏暮青那里有薄面,还只能和徐姨打个平手,曲北昀这下可就惨了……

    不管怎么样,本着家和万事兴的理,许自南觉得最好还是在徐姨把晏暮青搬下楼之前把事情先给平息了,不然曲北昀吃不了兜着走啊!而且,说实话,她也有些同情曲北昀,毕竟都是来晏家当媳妇的,这媳妇难为,她也算感同身受,虽然晏暮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曲北昀是曲北昀,一码归一码。

    而有这想法的估计不止她一人,晏暮山和晏暮秋跑得比她还快,她和晏项文及简宁赶到厨房的时候,四个人已经站成两个阵营了——题外话——150更新结束~! (校园居小说网)
第148章 羡慕1
    极难得的,晏暮山和晏暮秋居然站在了同一阵线,两人一左一右地,同时护着曲北昀。

    徐姨以一对三,气势上也丝毫不见弱势,一脸横眉冷对的表情。

    四人中最可怜的是曲北昀,手指割破了,流着血,眼睛又含着泪,楚楚可怜的样子,跟徐姨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晨。

    即便如此,曲北昀还在道歉,“徐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而许自南和晏项文及简宁正好听见了这句话副。

    简宁本来就是个暴脾气,晏暮秋其实多数遗传了她,所以一听自己的儿媳妇,晏家少奶奶居然在跟一个下人道歉,顿时就炸了,更何况,曲北昀还怀着孕呢!

    “北昀!你道什么歉?!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从你结婚那天起,你就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了,你是晏家的少奶奶!你向一个下人道歉?她配吗?”简宁若要骂起来人是绝不会含糊的,这话还算留了情面,大概是不想刚进门又怀着孕的儿媳妇被惊吓到……

    许自南原本是来劝和的,可是,听了简宁的话,她一时竟然呆住了。尤其最后一句话“她配吗”,对她来说是如此的熟悉,这么快就有人还给徐姨了?

    她承认,她是个小人,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些畅快……

    同时,她也有些羡慕曲北昀,真的,同样是媳妇,曲北昀被徐姨欺负的时候,就有那么多人帮,而她呢,唯独的有一个晏暮青,帮的还不全是她,只在她和徐姨之间找平衡的支,让她们可以互不干扰地共存下去。

    至于简宁,她有一些刮目相看了,这个护短的女人,居然能干出这么一件出彩的事来,虽然她和简宁的立场不同,但是,曲北昀是简宁的自己人没错,在自己人遇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就该这样站出来护着没错!

    徐姨的态度不曾因为简宁而有半改变,还是那样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冷声道,“不是给我道歉!我也不需要你们给我道歉!是给大少爷!她打碎大少爷的参汤了!”

    众人的目光这才集中到地面的碎碗上。

    简宁习惯性的对晏暮青的忌惮使她怔了一怔,不过,却并没有因此而退却,走到了曲北昀前面,把曲北昀护在自己身后,“就算打碎了又怎么样?一碗参汤而已,我晏家喝不起吗?现在该喝参汤进补的人是北昀不是他!”

    徐姨顿了顿,傲然道,“她还是少喝参汤为好。”

    简宁火了,“凭什么?不喝省下来给你喝啊?你配吗?”

    又是一句你配吗……

    徐姨大概也是不喜欢听这话的,连续两句戳伤了她,冷着脸毫不示弱地回敬,“我不配?难道你配?你,还有你下的这些崽子都不配住在这个屋里!”

    “你……”简宁被气到了,转而向晏项文求助,“老爷子,你听听!你听听!”

    晏项文也是气得不轻,“小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简宁再不是也是晏家主母!”

    “是吗?”徐姨对着晏项文也是一忌惮也没有的,一样的冷笑,“在你心里她是晏家主母,可在我心里不是,如果老爷觉得我多余了,让你的主母把我开除了就是。”

    徐姨敢这么对晏项文说话真是大不敬了,连对晏项文都敢这样,许自南觉得自己过去遭遇种种都成了浮云,眼看着这矛盾越闹越大,已经不是一碗参汤的事了,许自南马上站出来调节,“爸,就是打破了一盏碗而已,大家都少说一句吧。”

    晏项文气急,但多年来的习惯也是以和为贵,更何况,徐姨在晏家面子也被照顾习惯了,虽然气愤,但是没有再多说,而许自南再转身做徐姨的工作,“徐姨,一碗汤而已,北昀也说了,她不是故意的,还道歉了,就算了吧,你先去休息吧,我收拾一下,再给大少爷做一碗就是了。”

    曲北昀在一旁嘤嘤地哭着,似乎为自己犯的错而十分难过,“对不起大家,都是我的错,徐姨,你别再生我的气了,爸妈,你们也别生气了,我以后做事一定小心一。”说完,又对着晏暮山流泪,“暮山,是我不好,你劝劝爸妈吧。”

    晏暮山本来也是个一就着的炮仗,但现在完全被曲北昀收服了,“算了算了算了,别杵这了,都走吧!北昀,我扶着你走,给你贴创口贴去。”

    简宁那暴躁的性子却没那么容易安抚,自觉当家主母的威严从来就不曾受过尊重,今天更是遭到前所未有的挑衅,而且还是当着新进门的儿媳妇的面,她这个当婆婆的面子如何下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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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怎么也劝不住了,往徐姨面前一站,一耳光就打在了徐姨脸上,“一个下(爱读网)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我不是当家主母难道你是?平时看你年纪大,尊你一声徐姨,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这个家谁做主了吗?”

    许自南再一次无语,好不容易压了压的战火啊,这下是彻底燃烧起来了……

    她的叹息还没结束,就听一个冷森森的声音穿透所有的嘈杂,直逼耳膜,“那,你认为这个家是谁做主?”

    刚刚还在叫嚣的简宁如被什么当头一击,有几秒钟的时间哑巴了。

    晏暮青下楼来了,冷着一张脸,只远远地站着,就有着迫人的气势,尤其这一句问话,直击晏家人要害,在他冷如寒冰的眼神里,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一句话来。

    简宁呆了一瞬反应过来,不敢直视晏暮青,却对着其他人吼,“这什么破家!老子不是老子!儿子不是儿子!还名门世家!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晏暮青还是那样冷冷的表情,说话声音也不大,可奇了怪了,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带着回声一般刺入每个人耳膜,“谁觉得这个家不好,就卷铺盖滚!”

    简宁愣住了,脸憋得通红,看着晏项文,指望他为自己说句话,晏项文却耷拉着头一声也不吭。

    简宁是不会滚的,滚了吃什么?可是又怎么下得来台?

    她回头看一双儿女,晏暮秋第一次保持了沉默,而晏暮山刚要说什么,曲北昀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摇头,于是晏暮山也闭嘴了。

    简宁愈加生气,顿时暴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训我自己儿子媳妇也不行吗?北昀!不是说了做夜宵吗?还是不赶紧做!饿死了!”

    怒气无处发泄,因为曲北昀阻止晏暮山帮她,她竟然迁怒曲北昀了。

    晏暮山再次想说话,还是被曲北昀扯住。

    徐姨走到晏暮青身边,低声叫道,“大少爷。”

    晏暮青脸色缓和下来,“徐姨,你先去休息吧。”

    “是。”徐姨转身回房间去了。

    晏暮青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没有看许自南一眼。

    许自南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心里凉薄一片,一枚戒指而已,纵然他不喜欢,需要这么对她吗?所以,他对她的那些宠,那宽容,对她而言,怎么不像水中月、镜中花?

    身边,曲北昀已经蹲下来收拾打碎的碗了,晏暮山在那着急,“你手都流血了,还收拾什么呀!家里又不是没工人!”

    曲北昀轻柔的声音响起,“大家都休息了,我们就别闹了,我的手就划破一儿口子,早已经不流血了,不算什么的。”

    许自南也蹲了下来,“我来吧,你们去休息。”

    “大嫂,还是……我来吧,我反正还要给婆婆煮夜宵。”曲北昀抢着说。

    许自南苦笑,“我也要煮参汤呢,行了,都别客气了,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一起吧。”

    晏暮秋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离开了厨房,曲北昀笑问晏暮山,“我煮夜宵了,你想吃什么?”

    晏暮山皱着眉,“煮什么煮啊!早休息吧!”

    “红豆汤好不好?”曲北昀温柔地问。

    “不好!”晏暮山不乐意地道,“随便煮糖水吧,红豆要费那么长时间!”

    “也不用多久。”

    “你上次不是煮了几个小时?”

    许自南默默做着自己的参汤,耳边一直有晏暮山和曲北昀的对话,她听着,竟然痴了,参汤沸腾溢出来了都不知道……——题外话——还有一更,亲们要不还是晚上来刷吧! (校园居小说网)
第149章 羡慕2
    那一刻,她竟然觉得很羡慕。

    说实话,她从来就没看好晏暮山和曲北昀的爱情。像她爸那样一个大半生都无过无错,且看起来忠贞不二的男人也会抵不住诱/惑而晚节不保,更何况晏暮山这么个浪荡子,只道他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想换换口味,却不曾想,他对曲北昀是真疼惜,今晚尤其明显。

    且不说他在曲北昀和徐姨对峙的时候是如何护着曲北昀的,那已经足够让她眼红了!单说此刻吧,她忽然就觉得晏暮山和曲北昀过的才叫日子。

    什么是日子呢犍?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听着晏暮山和曲北昀的对话让她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他们俩也没说什么情话,更不是什么山盟海誓,而是就煮糖水这件小事在那说了半天,一会儿问是不是不要太甜,一会儿说水放多了,一会儿又担心煮得不好简宁不喜欢,一会儿又说沸腾了可以放食材了……

    总之,那些话语琐碎无趣地像老太太们太阳底下无事唠嗑的时候才会说,可是,莫名地,听着他俩一问一答,就觉得很温暖,温暖让人羡慕,温暖得想流泪……

    莫非,日子就是两个人一起做每一件平平常常的小事,并对每一件小事都有着共同的说不完的话题,而且永远不会对彼此无趣的话语感到厌烦,不管问题多琐碎多傻气,都会认真地听进去然后重视地给出回答。

    这才是生活啊,或者说叫人生啊!

    她拥有的是不是一只狗狗的狗生呢?高兴的时候,主人百般喜爱,不高兴的时候就一脚踢开,让她一边待着去?

    哦,不,爱狗的主人,是绝对不会粗暴地将狗狗一脚踢开的,所以,她才是连宠物都不如的那一个吧……

    参汤煮好,已经很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要喝,不过,任务完成了,总要给上司视察,她可是再徐姨面前拍了胸脯她来煮参汤的。

    她将参汤盛好,端着准备上楼。

    从没有跟晏暮山搭话的习惯,自然而然也将曲北昀忽视了,可是曲北昀却没有忽视她,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大嫂,你煮好了?”

    “嗯。”不管怎样,也是要勉强敷衍下的。

    “真快!大嫂才是能干的!快给大哥送去吧!大嫂,改天我向你学学厨艺。”曲北昀赞道。

    许自南没有搭腔,她哪里会什么厨艺啊?这参汤也是她查手机查出做法来的……

    许自南没有再说什么,端着参汤回房了。

    他还在书房里。

    许自南手里捧了汤,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连一声“嗯”都没有,是还没消气吗?呵,她都已经放下了……

    不放下又如何呢?日子总还要过下去的,虽然,这到底是不是日子她已经在持怀疑的态度。

    放下,并且淡化,淡化一切,日子就会变得容易一些。

    她又敲了敲门,而且敲得有重,确保里面的人能听见,她想着,如果这一次还是没有人答应,她就把参汤放在门口然后去睡觉。

    结果,里面传来一声“进来”,那种声音的温度,让她觉得“嗯”更好听一些,这般温度的转变让她有些糊涂,不知道到底是谁搞砸了,她始终还是没觉得自己错,不,她错了,当然是她错了……

    她推门进去,他在伏案敲着键盘,灯光下,白皙的脸庞好像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她心中低叹一声,把汤搁下,“你的参汤煮好了。”

    他沉默不语,好像没有看见,继续敲打着他的键盘,好看的手指飞舞,好像敲着琴键。她忽发奇想,他这样的一双手,用来弾钢琴倒是极合适的,可惜了,用来赚银子……

    不过,反正不是她的手,爱啥啥,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可以安寝了。

    她打了个呵欠,无所谓的模样,准备出书房,听得他冷冷的声音响起,“如果你比较喜欢跟他们一起吃夜宵,以后就不用回到这个房间里来了。”

    她第二个呵欠打了一半,卡住,回眸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看也没看她煮的参汤一眼,始终盯着电脑屏幕,“你跟他们好像更融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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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她明白了,晏暮青这是在责怪她刚刚不应该和晏家人在一起聊天。

    想起他今晚两度孤身上楼时的背影,她把涌到头来的那一股气给压了下去,忍着脾气,解释,“我没有。”

    “没有?”他终于停止了敲键盘,目光也从电脑转移到她身上,平静的眼神就像看着一组数据,“那是我出现幻觉了?”

    “……”她咬了咬唇,还是选择了继续解释,“我只是坐了一小会儿,晏暮山和曲北昀蜜月回来给我和你都带了礼物……”

    而且,还是小鱼儿拉她下去的,可是,这种时候把小鱼儿牵扯进来不太好,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已,何必让晏暮青又迁怒他?

    “礼物?”晏暮青的眼中终于有了内容,不是愤怒,不是其它,而是一种近似于嘲讽的好笑,“可见你的确是跟他们更投缘。”

    “……”这下还越解释越黑了,“我没有!你不要不讲道理好吗?”她据理力争。

    他看着她,沉默。数秒后,悠悠地吐出一句,“我不讲道理,只讲忠诚。”

    “我哪里不忠诚了?我是红杏出墙了还是泄露你商业机密了?我怎么就不忠诚了?”她终于是受不了他这样的态度。自从嫁给他,他霸道、苛刻,一切她都忍过来了,可是,质疑她的忠诚就让她格外接受不了!

    她激动,他冷静;她嚷嚷,他却只是轻描淡写。

    “忠于我的人不需要提醒就很清楚自己应该站在哪一队!”

    他淡淡的语气,包含着极重的谴责。

    许自南百口莫辩。当你跟另一个人的观不在一个平面内的时候,是无法沟通的,不管你多么自认有理有据,可就是说服不了对方动摇一星半。

    这种感觉是窝火的,恨不得拿根棍子在他的脑袋里搅一搅,给他搅通顺了,然后对着他大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可惜,她没有这样的棍子,也没法搅,所以,只能重复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很清楚我站在哪一队!”

    “不,你不清楚。”他立马反驳,而且举了个例子,“徐姨,就从来不会和他们为伍,哪怕一分钟,一秒钟。”

    “……”说到底,她还是不如一个徐姨……

    骤然之间,她什么都不想说了,反而笑,只是眼睛有些酸,她要努力将笑容放大一些,或许这些酸意就会褪去。

    而他却还在继续说,“你呢?难道今晚简宁打徐姨一巴掌的时候你没有暗暗喝彩称打得好?简宁骂徐姨不配的时候,你没有暗暗感到大仇得报?你还说你没有站错队?”

    呵,这样啊……那她真是无话可说了,她眼睛里含了泪,便扬起头来看天花板,笑着承认,“是,我还真是这么想的,心里就是暗爽了,简姨在那一刻成了我偶像。”

    她也算是看明白一些形势了,他和徐姨是一队的,而她,则和徐姨分明两个阵营,所以,她自始至终压根就没进过他的队伍吧?

    只不过,原来你们也知道被骂“不配”是很难受的事啊?刀没割到自己的肉不会疼是吧?

    他的指关节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我希望你明白,小事情上你可以任性胡来,但是大事上最好保持清醒,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胡闹。”

    哎……

    她心里暗暗叹息,可惜她分不清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怎么办?那他这会儿指的大事就是不能在简宁大骂徐姨的时候袖手旁观并且暗暗喝彩了?难道要她冲上前帮徐姨?她想说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徐姨,徐姨,她念着这个称呼,暗道,你赢了,我认输……

    “想明白没有?”晏暮青见她傻傻的,又问她。

    她头,微笑,“明白了。”

    “说。”

    “晏暮青,你不应该结婚的……”她一声长叹,“真的。有些话其实我早想说了。你的生活里有徐姨就够了,她可以为你做一切,除了滚床单。不过,你并不需要啊!这年头如果只为了滚床单的话(爱读网),只要你晏大少爷一句话,想跟你滚的女人比江里的鱼还多,再说,不是还有南歆吗?对了,也许徐姨年轻也可以!” (校园居小说网)
第150章 相依为命
    她的话说完了,同时知道,她和晏暮青之间的关系也算完了。

    可是,并没有那么害怕。

    她看着别处,却知道晏暮青的眼睛盯着她,就像她把戒指弄丢的那天一样,燃烧的火焰想要将她吞噬,撕碎邾。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他真正的愤怒,这两次都是因为她触碰了他的底线,而他的底线,却从来不是她犍。

    撕吧,烧吧,随便处置吧,既然豁出去说了出来,她就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切的后果。

    “当啷”一声大响,她裸着的脚踝被什么东西一烫。

    是他,挥手扫落了桌上那碗参汤,热汤有几滴溅在了她脚踝上。

    还有几粒碎瓷片,飞起,同样击痛了她的脚踝。

    她站着,一动不动。

    而他,和她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眼神里的疏远和冷漠却像站在冰山之巅。

    “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是一个有教养的人说出来的话吗?”他冷冷的苛责声,一个字一个字的,就像冰棱子,一根根掉下来,砸在她心上。

    她眼睑微垂,这句话让她深深感觉到一,他对她,就是希望和失望这么简单。

    她轻“呵”一声,“不是我让你失望,而是你对我期望太高,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不会也被外面传言的那些吹捧迷惑了吧?什么大家闺秀贤淑端庄,都TM是假象,真实的我就是这样!并不符合你需要的晏夫人标准对不对?你后悔还来得及!”

    她说完,也不再管他是什么反应,转身就往书房外走去。

    门口,她被一个人影一惊,还是徐姨……

    “徐姨,你好像又忘了进房间要敲门了!”她在气头上,而且反正已经跟晏暮青闹开了,干脆也就谁的体面都不顾!

    徐姨看着她,一反平日的冷傲,竟然有些哀伤的样子,“夫人,门本来就是开着的。”

    许自南被噎了,无话可说,憋着一口气,进了卧室。反正这晏家也不是她的地盘!她根本就不是女主人!想来,竟是她错了!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徐姨进来敲门?呵……

    对面书房的门还是开着的,从卧室里,可以看到书房的情形,仅隔着一个小厅,也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徐姨走进了书房,看见地上的一切,什么也没说,只蹲下身来,默默收拾着地上的残片。

    晏暮青也没说话,直到徐姨都收拾干净了,才听见晏暮青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徐姨,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被人欺负,是我不够本事。”

    “大少爷,快别这么说,我担当不起啊!”

    “徐姨,你知道,你当得起的。”晏暮青声音低沉,“徐姨……”语未尽,却终究只是一声长叹。

    徐姨却站在书桌前,轻道,“大少爷,其实,我这个时候来,是有事想跟大少爷说的。”

    “你说。”晏暮青立即道。

    那口气,就是说什么都无条件满足的。

    “大少爷,我……我想回乡下去了,我年纪大了,好些事力不从心,不能再照顾少爷了。”徐姨说着,已是哽咽。

    “不行。”晏暮青却果断地道,“徐姨,我发过誓的,会养你一辈子,现在已经不需要你做事了,你只需好好颐养天年就可以,人不够的话,我们再请人来,至于我贴身的事,有……有夫人在,你也不必再辛苦。”

    许自南在对面听着,火气再度往上冒,原来,晏暮青还是有必要结婚的!他要找个人来替徐姨的班伺候他啊?!亏她还自己没事找事地给他洗衣服,她是不是傻啊?

    徐姨似乎还是在迟疑,“大少爷,我……还是想回去……”

    晏暮青极有耐心,也很温和,“徐姨,我明白你的心思,我全明白,你不用多想,我清楚就可以了。”

    许自南听着,心里的酸意直往上涌。她是他的妻子,他什么时候明白她的心思?

    “大少爷……”徐姨还是不愿意。

    “就这么说定了。”晏暮青把她的话打断,“我不会让你回去的,你回去了靠谁啊?我不会让你老无所依,徐姨,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你唯一的依靠了。”

    徐姨听了,终于哭出

    tang了声来。

    “还有今天的事,你这么大年纪还被简宁扇巴掌,我很生气,我应该扇回去的,可是我没有,你是不是心里不好过?”晏暮青又问。

    “没有没有。”徐姨赶紧摇头,“大少爷你怎么能扇那个贱女人呢!那简直是侮辱你自己!她不配你扇她!”

    类似的话许自南还听过的吧?忘了是谁这么说她了!而且是谁说的也不再重要,这俩人谁说都是一样,各自都代表了彼此的观嘛

    只不过,许自南觉得这一老一少还真可笑,对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你不配她不配的样子,他们又以为自己是什么?尊贵的神吗?不过有几个臭钱而已!

    “不过,我会让简宁为她这一巴掌长记性的。”晏暮青的语气里便多了股狠味。

    “大少爷,那我回乡下的事……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打算明早走,所以才晚上来打扰你。”徐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不甘心。

    “徐姨。”晏暮青站了起来,走到徐姨身边,“在这个家里,除了你是贴心的自己人,我还有谁?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大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姨终于哭了出来。

    许自南捂住了耳朵!她再也不要听了!只有徐姨是自己人是吗?是吗?呵!真是太好了!这是她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这个笑话的主角却是她自己!卯足了劲,拼尽了力要成为他家人的她!

    视线里,晏暮青握住了徐姨的肩膀,“徐姨,借你曾经说过的,我陪着你,我们相依为命。”

    许自南觉得自己眼睛被狠狠戳了一刀,已瞎……

    转身,扑倒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还是什么也不听,什么不看最好!管你们谁跟谁相依为命,她只要一个人就好……

    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是她的另一个笑话,一个没有尊严颜面尽失的笑话。

    自己套上去的笑话,也只有自己能解脱吧!

    捂着被子的她用力扯下戒指,随手一扔。戒指脱指的瞬间,有些痛,可是终究摘掉了。那感情呢,已经付出去的感(爱读网)情还能像摘戒指一样这么容易地收回吗?

    头脸都捂在被子里,心口有种窒息般的痛。

    徐姨终究没有再提回乡下的事,许自南听见关门的声音,而后,整个曾经属于她和晏暮青的空间便陷入一片沉默里。

    晏暮青那晚没有来卧室睡觉,至少在她睡着以前,他没有出现。

    她再一次做梦。

    最近她经常做梦,而且全都是很奇怪的梦,像是她的回忆录一样,老是梦到她以前的事,也会频频梦到那个没有五官的女人脸,可是,她已经不怕了,即便是在梦里,也感觉不到恐惧,反而每次梦到的时候都很想用手把她的长发撩起,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五官还是戴了面具。

    今晚的她,在杂乱的时光里混乱地穿梭,一会儿小时候,一会儿长大,一会儿婚后,后来还梦到自己在弾钢琴。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因晏暮青的手想起钢琴了,所以钢琴入了梦。

    她十二岁钢琴十级,后来爱上了画画,钢琴便成为消遣。所以,钢琴前的她,是小时候的模样,穿着公主裙,粉雕玉琢一般。

    她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梦。

    她记起来了,这是她某次参加钢琴比赛的情形,那一次她拿了儿童组金奖。

    可是,忽然画面又变了,她怎么坐在餐厅的演奏钢琴前?别人在用餐,她在那伴奏……

    画面再改,她从别人手里接了个信封,里面装着钱,她兴冲冲跑出餐厅,差被车撞了,观梦的她都心急地扑了过去,和梦里的她合为一体。

    她被人拽回,是一个男人,她看不清他的脸,分明雾蒙蒙的一片,可是她却知道他是谁一般,返身叫着“飞飞”去抱他。然而,她却抱了个空,黑夜降临,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一个人,喃喃地叫着,“飞飞……飞飞……”

    那种感觉很痛,她在梦里都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痛,感觉到眼泪在无声地流淌。

    她是叫着这个名字醒来的,睁开眼的瞬间,看见晏暮青站在床边。 (校园居小说网)
第151章 你也是一只鱼
    而她的唇,还保持着“飞飞”这个名字的发音口型,腮边有泪痕。所以,她刚才是真的叫了?那飞飞又是谁?

    她的生活里并没有这个人……

    她最近,真是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给弄得神经质了孵。

    南歆!青青!现在又来个飞飞!哪里来的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人啊!

    她摸了摸脸颊,还真是有泪痕?还让晏暮青看到她梦里流泪的样子?真是郁闷透蹇!

    至于杵在她眼前的晏暮青,她无视好了,就像没有看见一样,他不也是这么对她的吗?

    她揭开被子,准备起床。

    然而,被子刚掀掉,晏暮青就像山一样压了下来。

    “你干嘛?”她很讨厌在这样的心情里被他强迫,感觉上跟强/奸没有区别。

    他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她,胡茬的粗硬刮擦着她颈部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许自南不甘受他摆布,用力反抗。

    两个人于是在床上撕扯混战,许自南手脚并用,牙齿帮忙,最后在他身上留下抓痕无数。

    在她的指甲划破他脸上的皮肤时,他扭住了她的手,高举过她头,居高临下,眼神冷漠,声音里的冷和他身体上的热成强烈反比,(爱读网)“你不也是一条鱼?”

    她骤然间停止了反抗,如被击中要害的小猎物。而后,她听见自己的睡裙“嗤拉”一声响。

    是,她昨天将愿意和他滚床单的女人比喻成江里的鱼,他今天反过来讽刺她也只是一条鱼,而她,却无言反击。

    没错,她也不过一只借着婚姻的掩护而和他行此事的鱼,她嫁给他的初衷也并非为所谓崇高的爱情,她图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了,而妈妈图什么,大概也跟千万女人一样图他的家世和钱财,希望他的富足能给这个宝贝女儿一世的安稳。

    所以,她当真跟那些鱼没有区别。那她现在,又反抗给谁看呢?装什么贞洁呢?

    睡一次是睡,睡一百次是睡,甘也好,不甘也好,有什么不同?

    她苦笑,任他在自己身上驰骋。

    很痛,没有温柔,更没有缠绵,他的目的只是发射,所以一开始就很快很猛,并不舒适,她忍着,脸对着窗户,窗外,是初冬雾蒙蒙的天空,没有阳光,也不会下雨,只是灰沉沉的云,低矮地压下来。

    心头浮起妈妈坐在轮椅上的模样,眼睛有些酸。妈妈之所以给她找一个这么强大的人家,一定是因为自己已经残疾,未来又不可知,怕照顾不了她这个女儿太久的时间,所以希望有个人好好照顾她,她望着天空的云,轻声叫着妈妈:妈,这一次,我们好像错了呀……

    他这次很快,眼看就要爆发,她恍然惊醒过来,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出去!别在里面!快出去!”

    他捉住她的手,按住了,几个用力之后,终是将一切送至她体内……

    她咬着唇,怨恨的眼光看着他。

    就在昨天以前,她还很期待和他的孩子,但是经过了昨晚,她觉得有必要再好好考虑。并不是她情绪化,也不是小孩脾气,而是,她真的没有在她和晏暮青之间看到未来。

    这样的婚姻关系,晏家如此畸形的家庭,真的适合孩子的生长吗?她一度被他的柔情蒙蔽,现在,她需要冷静。

    释放完毕的他,从她身上起身,也没有其它话语,直接进了浴室。

    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流淌出来,污了床单,粘腻一片。

    他沐浴完毕,穿戴一身清爽地下了楼,她才从被子里出来,进去洗浴。

    后来,面对污浊的床单,若按平时的习惯,她是会马上换掉的,这次她的手已经扯住床单边缘了,又收了回来,突然的,对这一切感到恶心,对他的东西感到恶心!

    她换了衣服下楼,没有管这一床狼藉。

    不是还有徐姨吗?反正他的一切徐姨都会替他做的!想到这里,她愈加觉得恶心了。

    她提着包下了楼,餐厅里,只有晏暮青一个人在用餐,长长的餐桌,满满一桌的食物……

    经过了昨晚,晏家人大概还没缓过劲来,也没法和他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她,亦然。

    她

    tang承认自己懦弱,所以只能拎着包,假装趾高气昂,实则灰溜溜地离开了晏家。

    小麦还是跟从前一样,等着送她去画廊,她也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进了车里。

    只是,在到达画廊之后,她找时间出来,进了附近一家药店,买了事后药吃。

    她还没想好以后怎样,今天早上这样的事难免还会发生,而瞧他今早的样子,是不会愿意采取措施的,那就只能她自己预防了。

    笑笑自从上次在时光甜品屋失望以后,就变得正常了,再也没见她去买双皮奶,闲着的时候倒是一心一意画画儿了,起初许自南还有些诧异呢,口口声声的信仰呢?

    不过,能专注于画画总比沉迷于买双皮奶好多了。

    她发现,笑笑的画这段时间进步挺大,便毫不吝啬地赞了几句。

    一向犯二的笑笑则很认真地告诉她,“她最初的梦想是想成为画家,而不是一个买画的店小二,她不打算放弃自己的梦想了。”

    许自南听了,有些感动。能坚持自己梦想的人总是让人钦佩的,而她呢,梦想是什么?她都快忘记了,过早的进入婚姻,也过早的放弃了自己……

    她第一次在笑笑面前有儿自卑了。

    上午,快递寄来东西。收件人是她的名字。除了订购画以外,她自己是没有任何快递的,有种预感会是哪一类的东西,心中便厌烦起来,最近诡异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她真的已经厌烦了这样的游戏。

    她签收拆包,一层又一层,里面一个画本,大致翻了一遍,全是画,没有文字,画的内容就是几个人物,像是那种故事画,至于究竟是什么人,又在干什么,她懒得去细看了,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虽然跟晏暮青之间闹得非常不愉快,可是生活却没有什么改变,下午照样去画壁画,小麦还是准时接送她。

    只是,今晚她画到很晚。也许,她是故意拖延,希望可以晚回去,这样就少一时间面对晏暮青。

    等她画好出店门时,发现小麦还在外面等着,而时间已经是晚上九半了。

    她不觉得饿,可是却而想起小麦是一直等着的,当下有些过意不去,问小麦,“你吃过晚饭了没有?”

    “没有。”小麦诚实地回答。

    许自南挺内疚的,任性没错,可一旦任性就要牵累别人她真是觉得心很累。如果不晏家夫人,就不会有这些无奈了,小麦职责所在……

    “回去吧。”她没别的可说,只有早回去,也好让小麦早吃饭,所以说,不是想任性就可以任性的……

    她以为晏家一定跟早上一样,还是一派平静,没想到,刚跨进家门,就听见简宁的嗓门,在那抑扬顿挫地哭号。

    又怎么了?

    她想起昨晚晏暮青说的,要让简宁长记性,所以,是对简宁做了什么?

    声音来自于晏项文的书房,她不便刻意去书房探,便放慢了脚步,听听动静。

    哪知晏项文书房里并非只有简宁一个人在闹,还有晏暮山和晏暮秋啊!

    只听晏暮秋的声音道,“爸,晏暮青这么做是不给我们活路了吗?太过分了!我们也是你的孩子,你的财产我们也有份的!”

    晏项文估计焦头烂额中,听了这话一声暴喝,“放肆,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在争遗产了!”

    “爸,不是我们争,我从来就没争过啊,他晏暮青独霸鱼翅燕窝,给我汤汤水水我就满足,现在把你的卡一停,我连汤都喝不着了啊?”这是晏暮山的抱怨。

    简宁也在那哭诉,“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我好好一个正房夫人,P都没有,就靠你的副卡活,结果他给停掉……我说你也太没用了吧?你的卡!是你的卡啊!他说停就能停的?这个遭天谴的!”——题外话——明天加更!! (校园居小说网)
第152章 没有回来
    “你再说一句?谁遭天谴?他是我儿子!”晏项文发怒了。

    “你儿子?”简宁不示弱地回击,“你自己想想清楚,他哪把你当老子?……”

    后面简宁还说了一大堆,可是她已经上了三楼,听不清内容了猛。

    原来晏家是这样一种情况,所有的事业都在晏暮青手里,其他人都靠晏暮青赏一口饭吃。而按照晏暮青的性格,他跟简宁那一派三个人完全是水深火热的关系,他会心甘情愿养着他们?想必是做不到的,可是再怎么恨爹,养爹却是天经地义,所以,晏项文有卡,至于有几张她就不清楚了,然后简宁三人再用他的副卡,晏暮青就这样间接地养着他们三个棒。

    而昨晚一闹,晏暮青今天把晏项文的卡停掉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去做的,过程并不重要,反正结果就是他昨晚承诺徐姨的,会让简宁长记性,他做到了,而且的确一举击中简宁命脉,没有钱可以肆意花,就等于要了简宁的命。虽然,以她对简宁的了解,绝不相信简宁这些年就没想办法存了私房,但是即便有,那也是比她命还重要的东西,留着最后保命用的吧?

    于是她明白了徐姨为什么在晏家谁都不放在眼里,她有资本,也有后台。

    所以说,她好像还没有徐姨明智,她把她的后台给得罪了……

    只是,他也会让她长记性吗?会停掉她的卡吗?虽然,她并不仰仗他而活。

    难怪爸爸在她回门那天会给她一张卡,让她带着傍身,有时候兜里没钱,人的确矮半截。这是现实。

    这件事让她懂得了一个道理:自己的才是自己的,那些所谓什么你的也是我的之类的话全是扯淡,那得有前提,就是对方在乎你,如果对方不在乎,分分钟可以收回属于他的东西。

    所以,当她洗去一天的疲惫和劳累,躺在床上思考的时候,想的就是关于自己未来的问题。

    画廊是晏暮青给她钱开的,仍然是晏暮青的东西,就因为这一,她突然对画廊就失去了兴趣。

    其实说到底,她对开画廊也没有多大兴趣,只不过,结婚的时候晏暮青问她婚后的打算,她总不能在家里当全职太太玩吧?觉得开画廊还跟她的专业有一半关系,然后自己又能继续画画,所以才开了有风自南。

    现在,她却想做别的了,做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事。

    家里是有公司的,她要不要回公司去呢?

    她想到这儿,立即就给妈妈打电话。

    “麻麻……”听见冯汐的声音在那端响起,她鼻子发酸,在冯汐面前撒娇。

    “南儿啊,好好说话,别让暮青笑话。”冯汐接到她电话是十分喜悦的,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可是却要求却仍然十分严厉,唯恐她表现得幼稚,失了晏家少奶奶身份,让人看轻了去。

    许自南猜到妈妈会这么说,在这一上,妈妈真是和晏暮青一条道上的,可是,大约女儿嫁人后冯汐性子柔软了许多,所以,虽然仍是一样的话,语气却颇为温和,不似从前那样严厉,而她,却不知多想念在未嫁在家的日子……

    “妈……他在书房呢,听不到……”她改了语调,言语间却依然透着依恋,“我想你了……”

    冯汐在那边笑,“宝贝,妈也想你,最近好不好?天冷了,要记得多穿衣服。”

    “我知道。”许自南鼻子酸酸的,天冷添衣这样的嘱咐,永远只有妈妈记得……“妈,你好不好?最近公司忙不忙?”

    自两年前妈妈把公司大权收回,就一直是妈妈在亲自管理,这次事故,爸妈重归于好,那是不是爸爸又回公司了?

    “你终于关心起公司来了?”冯汐笑道。“公司挺好的,也不忙。”

    “妈……”许自南犹犹豫豫的,“我……想来公司上班好不好?”

    “怎么突然这么想呢?”冯汐诧异地问,“暮青对你不好吗?不给你钱花了?画廊生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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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过一个想法,妈妈却问了一大串问题。

    许自南只想到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委屈说给妈妈听?于是在电话里强笑,“没有,妈,您想多了,他对着我……好着呢,我就是想着,自己已经长大了,您和爸辛苦了一辈子,我想给你们分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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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汐笑了,“哟,我家南儿终于懂事了?不过啊,爸妈还没老,还能继续工作。可你现在是晏家的人了,要回公司来也不是不可以,总要先跟暮青说一说。”

    “哦……”她的希望被掐灭了,跟晏暮青说?还是算了吧……

    “这样吧,你把电话给暮青,我跟他说说。”冯汐道。

    “那……那算了吧,我等会儿自己说。”她不想看见晏暮青,不想跟他说话,不想给自己添堵。

    “这孩子,怎么回事?我还不能跟女婿说说话了?快给他!”

    许自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手机往书房走去。

    走近了,发现书房门只是掩着,并没有关。

    她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他在里面说,语气平静。

    所以,情绪其实受到影响的人是她,而他,根本就没事人似的……

    许自南走了进去,他在忙,并没有抬头看她,她只好把手机递给他,“我妈,说想跟你说话。”

    他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接了过去,低低的一声,“母亲。”

    她不知道妈妈在那边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又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母亲,我认为还没到时候。”

    之后便是他在认真听,不时应一句“是”或者“好”,直到电话结束。

    他把手机交还给她,双手十指交错,搁在书桌上,很严肃的表情,“画廊玩够了?”

    “……”所以在他眼里,画廊从头到尾都是她在玩……不过,她没生气,这只能怪自己,是她给了他这样的印象,是她自己不争气。由此,她更加觉得自己要想想做什么,她不能像现在这样,始终是他豢养的一只小宠物,她要做自己。

    “月薪50,从文员做起,随时可以上班,你看看你什么时间方便,我好让人事部安排。”他说。

    许自南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我妈刚才跟你说什么?”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去他的公司啊?

    “母亲说,安排你进公司。”他简短地回答。

    “可是……我要的不是这样!”她确定他安排的是他的公司了!她去他的公司干嘛?

    晏暮青看着她,问,“那你要哪样?既然要上班首先就要有个认真的态度,经验、专业,你什么都没有,不从最基本的做起你还想怎样?想要高薪管理吗?如果只是想去公司做个样子拿高薪水,那不如在家里,公司是不养闲人的。”

    他根本就不懂她的意思!

    她不在乎从什么做起!她不是管理专业,做文员她也不觉得屈才!她只是根本就不想从他这领薪水!可是,这么贬低她也会让人不爽吧?

    她冷笑,“你的意思是,公司不养闲人,你可以养闲鱼是吗?”

    他的意思不就是这个吗?凭你的本事在公司里是吃不到高层饭的,但是在家里当鱼的话,他倒是不介意付高薪。

    他微愣了一下,“基本是。不过,你可以跟在我身边。”

    对于“鱼”这个讽刺,她已经麻木了,至于跟在他身边的文员?呵呵,怎么听着像他给的天大的恩赐呢?

    “谢谢,我不想去了。”不知道她配不配?她这样的资历、这样的专业,还是别再落人口实,给人说不配才好!

    晏暮青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有来电。

    她斜着眼瞟了一眼,两个字:南歆。

    她心里一阵冷笑,叹息,又来一条鱼不是?

    离开了书房,身后响起晏暮青的声音:“你在哪?到底闹什么?”

    再后来,她就听不见了,然后看见晏暮青换了衣服,出门去了……

    大约是昨晚梦到弹琴的缘故,她有些想念她的钢琴了,自从毕业以后,她就没有再弾过琴。

    她看着宽大的晏家的房间,再放一架钢琴是没有问题的。

    她躺在床上计划着明天去买一架钢琴来,正好可以放在房间里那个空着的角落,把房间填得满满的,这样,心里也就满了吧?

    晚上起风了,窗外的树叶吹得哗哗直响。lt;

    /pgt;

    于是,她晚上做的梦便是跟风有关的了。很大的风,下着雨,漆黑的夜里,她光着脚在雨里走,雨水很凉,她却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要去找谁……

    后来,她醒了过来,原来是踢了被子,又想嘘嘘。

    所以说,什么凄风苦雨的梦都瞎扯,不过是有生理愿望了而已。

    只是,好像晏暮青还没有回来,而且,那一晚,他都没有回来……

    她觉得,她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庆幸自己那颗事后药吃对了,毕竟承诺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那么可信,而且,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第二个晏暮青或者晏暮白。

    其实晏暮青的故事虽然她几经试探他都不愿说,她也大致能猜着一二,她自己也是有着相同经历的人,只不过晏暮青故事的结局和她的不同。

    她家的结局是爸爸回归家庭,重回妈妈身边,尽力保全着一个破碎不堪的家,而晏家的故事是简宁胜利,取晏暮青母亲地位而代之,否则,晏暮青为什么那么恨简宁恨晏项文?而简宁之所以能进入晏家,也是因为晏暮青那会儿还小,力量薄弱,什么都做不了,不然,有成年后的晏暮青守着,简宁想进门?

    他那么冷,那么傲,必然跟他的经历有关。她也能想象,他跟徐姨是怎么……呃,相依为命过来的,这是他们自己用的词,可是,她真不愿自己的孩子也成为他的复制。

    其实想想自己也挺可笑的,那么天真地对他说,她是他的家人,希望用自己的热去捂他的冷,现在看来,他是不需要的,他和徐姨的世界是温暖的,那里,并不需要多插/入一个人……

    早上,晏暮青依旧没影,她早餐也没吃,直接回了娘家,不为别的,就因为想家里的早餐了。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任性,但至少,小麦不用饿肚子了。

    对于她早上突然跑回家的行为,冯汐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惊喜,毕竟有些时日没见到女儿了。

    “妈妈,早上吃什么呀?我饿死了。”她一见到冯汐就撒娇。

    冯汐往她身后看了看,“暮青呢?没跟你一起?”

    “他呀!忙着呢,一大早去公司了!”她轻描淡写地说,不会告诉妈妈晏暮青种种,更不会说自己后半夜其实没睡着,所以才格外想家——题外话——还有60字……
第153章 走不进的世界
    “暮青那么忙,你倒好,一大早跑回娘家来,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虽然女儿回来冯汐表现得很高兴,可是也开始数落女儿。

    许自南听着,觉得有些诧异,妈妈记得的和不记得的,太有选择性了…棒…

    不过,她没有把疑虑表现出来,不管怎样,只要妈妈开心就好。

    “妈,我就偶尔回来一次嘛,别这样……”在妈妈面前,赖这一招是非常好用的,没有母亲能拒绝宝贝女儿的赖皮。

    冯汐笑了,“下次回来找暮青有空的时间,你们一起!猛”

    “好嘛好嘛,可以先吃早餐吗?我饿呀!”她推着妈妈的轮椅往餐桌走。

    冯汐微微地笑着,餐桌边,是亲自做早餐的许默沧。

    许自南很是惊讶,爸爸什么时候沾过家务啊!

    冯汐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拉着她坐下,“你爸做饭还很有天赋,这段时间跟着老王学,有模有样的!”

    许默沧给她盛了碗粥,“南儿,来试试爸煮的粥。”

    “好!”许自南欣然,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事,一切如果都能像此刻这样美好而温馨地继续,那也是另一种结局,不是每个故事都要走到曲终人散才大快人心。

    陪家人用完早餐,她来到琴房。

    许久没弾的钢琴不知道音还准不准?

    她坐在琴凳上,打开琴盖,思考着弾首什么呢?手指却在琴键上飞舞起来,她唇角微微弯起,不自主弹出来的竟然是一首儿歌——《两只老虎》。

    这是她学会的第一首曲子吧?

    最初喜欢琴的时候,她还没正式学钢琴,自己在小电子琴的琴键上用彩笔写了1234567,照着简谱,弹出一首《两只老虎》,当时欢喜不已,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此刻欢快的小调在她指尖流淌,她好像又回到了无知孩童的时候,少时不知愁滋味,也不曾强说愁……

    思绪飘远,指下的琴键却飞出一曲又一曲,直到弾累了,才停下来。

    身后响起掌声,回头,是妈妈坐在轮椅上,为她喝彩,“真棒!还跟从前一样。”

    “妈,我许久没弾了。”她从琴凳上起来,还是有些小欢喜的,能得到妈妈赞赏不容易。

    “妈妈也许久没听你弹琴了……”冯汐言语间的惆怅全是女儿出嫁后为人母的落寞。

    “妈,对不起,我以后常常回来看您。”她弯腰,搂着冯汐的脖子。

    “嗯。”冯汐拍拍她的背。

    在娘家待了快一个上午,因为要去琴行选琴,所以收拾了好些曾经的书,搬上车,离开了许家。

    让小麦直接送她去乐器行,挑中了一架钢琴,调好了音,约好傍晚送货去晏家。

    她刷的是自己的卡。

    刷卡的时候,她再一次庆幸,自己并非一无所有完全依赖男人而活的女人,否则,这一刻会多悲惨?同时,也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一个女人自身的强大有多重要。

    父母的婚姻,她曾经只看到了妈妈可怜父亲可恶的一面,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她有一个强大的妈妈,如果妈妈不是自己有着强大的意志力和能力,那双腿废了后估计只有以泪洗面哀怨终老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妈妈从前常常说:冯汐没有怂女儿。

    是的,妈妈没有怂女儿,她会好好地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冯汐教了她那么多,如何为人、如何为女人、如何为人妻,却独独没有好好教她怎么营商,以致,如果现在即便冯汐把公司交给她,她也要从头学起,也难怪晏暮青会轻视她,原本就不是轻视,是事实吧。

    这个结果是冯汐也没想到的。当初没有强迫她学商,是因为她喜欢艺术,而冯汐觉得,培养一个艺术家女儿比培养一个钱罐子女儿要高好几个格调,所以分外支持,至于家业,到时候找(爱读网)个懂商的女婿就可以了,就像冯汐自己和许默沧一样,不正是一段佳话吗?只是,冯汐没想到,这段佳话演变成了这样。

    许自南定下了钢琴之后照例去画壁画,一直画到琴行打她电话,问她是否可以送钢琴了。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马上同意,算着自己现在回去的话,正

    tang好跟琴行同步,他们应该也能到晏家。

    于是收拾了东西,和小麦一起走了。

    哪只琴行动作很快,竟然比她还先一步到达。

    她在车上已经看见晏家掩映在树木中的房时,琴行的人打电话过来了,“许女士,琴你还要吗?”

    “要啊!当然要!你们到哪儿了?”她觉得琴行这话问得真奇怪。

    “可是,你家这位先生却说不要,要我们搬回去。”

    “……”晏暮青?回家了?

    “别!等等!我马上到了!”她急道。

    刚挂了电话,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她马上到?她到了有意义吗?她能决定什么?那是晏家!是他的家!他说不行那就是不行了……

    想到回去之后要跟他据理力争,最后却还是她落败的费力劲儿,她就已经先累了。心累。

    回拨了琴行送货人的号码,告诉他们:“对不起,不好意思,琴你们还是拉回去吧,辛苦你们了,钱我明天才去店里结算,你们的辛苦费我会付的。”

    听她这么说,琴行的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嘀咕了两句“开什么玩笑”,终于是把钢琴又给往回拉了。

    许自南坐在车上,亲眼看着琴行的车与她的擦身而过。

    心中连叹息声也没有了,费劲……

    回到晏家,正好吃饭。

    餐厅里晏家人已经不再潜水了,围坐在餐桌上,细看,却少了个人,晏暮青并不在,难怪……

    所以刚才说不要琴的人不是他?那她就得把钢琴招回来!

    她在餐厅旁站了一会儿,问,“刚才有人送钢琴来?”

    起初没什么人理她,后来还是晏暮白说了话,“是有,但是大哥给退回去了。”

    “哦。知道了,谢谢。”原来还是他,她默然不语,上楼了。

    “大嫂,马上下来吃饭哦,就等你们了。”说话的是曲北昀。

    “好。”她没问晏暮青去哪了,大概是去健身了吧。

    她换了衣服下楼,晏暮青还没来,她在她惯常的位置坐下,众人开始吃饭。

    曲北昀见状,犹豫着问,“不等大哥了吗?”

    “有什么好等的!吃饭!”简宁不悦地道,停卡之仇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晏暮山也拍拍曲北昀的手,“吃吧,我们家的事你现在还不懂,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不该管的事别管才是正理!他爱熬粥让他熬去!没两个小时他出不来的。”

    “熬粥?”许自南听见这两个字了,实在震惊,大少爷亲自下厨熬粥?

    “嗯,大哥在熬粥。”曲北昀道,“大概是徐姨病了,想喝粥吧,我想给他帮忙,他不让……”

    “得了!北昀!不是我说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他和他的徐姨是至尊无上的贵人,我们这些人都不配动他的东西的,还帮他熬粥,你熬好了人家还会怀疑你加了砒霜!所以还是明哲保身吧,别乱发散心,万一有个意外,吃坏了肚子什么的,这个罪名你担当得起?”晏暮秋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其实吧,虽然晏暮秋语气怪怪的,但是仔细琢磨她的话,却是话糙理不粗,没准儿还真是这样……

    只不过,许自南还沉浸在大少爷亲自熬粥这个环节里,这个梗比她所能想到的还更加感人肺腑,晏大少爷真是情深意重……

    她心里冒出这句话绝不是讽刺,更不是嫉妒,只是觉得长了见识,原来大少爷是有感情的,只是这感情释放的范围过于窄了,别人就都当他是无情。

    而能让晏大少爷如此真情相待的一个保姆,一定也是付出了许多,并且和晏暮青共同经历了许多才能积淀下来这样的情谊。

    她赞叹,真的,或者说,还有那么一儿嫉妒,可是,更多的却是心冷,因为,那个世界她走不进去,非但她走不进,而且,从一开始,那个世界就在排斥她…… (校园居小说网)
第154章 走不进的世界2
    而冒冒失失的她几度莽撞地想要挤进去或者破坏它,最终,输的却是她。

    她觉得自己良心挺坏的,这种时候想的却是这些,难道不该问一下徐姨的病吗?

    “徐姨什么病?”好吧,就当她虚情假意地问下吧终。

    “好像是感冒。”曲北昀道,“医生来家里看过了,大哥今天一天都没去公司呢,照顾徐姨来着,下午我看见徐姨起来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了。配”

    “嗯。”许自南头,吃饭。以她这段时间对晏暮青的了解,晏暮青绝对是个工作第一的人,不去公司这种情况,她从来没见过,可见,还是有比公司更重要的事的。

    她能理解,真的。毕竟是相依为命的人,那也就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吧。对她来说,这么重要的人就是妈妈了,妈妈上次摔伤住院,她生怕妈妈再也醒不过来,此生最大的愿望也是希望妈妈平安健康,所以,徐姨生病,晏暮青的心情她是感同身受,只不过,这就好像看一部虐心的连续剧,里面人物的命运她理解得非常深刻,也为之打动,但是,那始终是别人的故事,离她很远,很远。

    所以,再理解,再打动又如何?她总不能冲上去对编剧挥舞拳头:我好感动啊!你一定要把我也写进去!

    别人的剧本里,根本没有你,你半路强加进去,没有任何基础,不显得很生硬吗?

    “说那么多干什么?”简宁也出来阻止曲北昀了,“你在这瞎操心!操碎了心人家也不领情!还是老老实实吃你的饭吧,没准今天有明天就没吃的了!”简宁哼道,对于停卡的事余怒未消。

    说着话,晏暮青从厨房出来了,果然端着一碗粥,还有小菜,往徐姨的房间而去,并且迟迟没有出来。

    跟晏家人一起吃完饭,许自南打算回房间,却被曲北昀拉住。

    “大嫂,我们去看下徐姨吧。”曲北昀拉着她的胳膊说。

    她跟徐姨,自她嫁入晏家以来就各种不对盘,她甚至不知道这种不对盘的源头在哪里,她并非一个不如曲北昀懂事的人,如果是以前,她走走过场虚情假意也会去看看,但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想着徐姨每次看到她时的表情,她不确定,她出现在徐姨房间里到底是否有利于健康的恢复……

    “我还是不去了吧。”她轻声说。

    “那……大哥还在里面,我不敢去……”曲北昀怯怯地说。

    印象里的曲北昀是个知性自信的女人,怎么嫁进晏家来变成个小女人了?晏暮山的宠妻术这么厉害?

    她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多一个人去看,又不是多一味良药,对病这么好吗?最重要的是,她们俩都不是徐姨想见到的人!

    “大嫂,帮帮我嘛。”曲北昀居然来拉她,“我第一天在家里做夜宵就犯了错,得罪了徐姨,我一直想找机会补偿一下,你陪我去嘛,我真的怕大哥。”

    “……”说得好像她不怕一样……不过,现在也真没什么好怕的了。

    许自南不想,可是却被曲北昀硬拽着上楼去了徐姨房间。

    门关着,曲北昀敲了敲门,然后迅速躲到许自南身后,许自南无语了……

    门倒是开了,晏暮青的身影也出现了,看见她俩,立刻皱了眉,压低了声音,“你们来干什么?”

    听听!来干什么?许自南转头看向曲北昀,眼神里传递着“看看,好心被当驴肝肺了吧”的信息。

    曲北昀在她背后战战兢兢地说,“我,和大嫂来看徐姨……”

    什么叫她俩来看徐姨?说她自己就行,把她扯进来干什么!

    她还来得及跟曲北昀挤眉弄眼呢,晏暮青就说了,“不需要你们来,徐姨睡了,别影响她休息!”

    许自南看着曲北(爱读网)昀,这不,再一次印证了她的预测……

    曲北昀头,“哦,那我走了,大哥晚安。”

    曲北昀挽着许自南的手臂,拖着她逃也似的走。

    “南儿,等等。”后面的人却叫住了她。

    许自南站住脚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钢琴的事吗?她已经退回去了,晏大少爷还有什么要指示的?

    曲北昀关键时刻绝对坑队友没悬念,立马就撒了手,还祝她好运…

    tang…

    她觉得,大概她的好运气前二十二年都用完了……

    她站着没动,等着晏暮青说话。

    “南儿,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做准备,明天要用。”他说。

    “所以呢?要我去准备?”许自南淡淡地问。

    “不是,你弄不好。”他道,“你来照顾一晚徐姨,我自己去弄。”

    有那么一瞬,许自南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只听晏暮青又道,“徐姨发烧,现在虽然已经退了,但是晚上可能会反复,你要警醒一,不时给她量量体温。”

    她一时找不到说辞,张了半天口,才憋出一句,“你就肯定我会答应?我还没说好!”

    晏暮青脸色马上就沉了下去,“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我说过,关键时候你要站对队伍,已经错了的,我就不再追究了,以后时刻提醒着自己!”

    “……”她再一次哑口无言。她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已经不好使了,完全逻辑混乱……

    “进去吧,体温表在床头柜上,药在药盒里,已经吃过了,明早才吃,如果晚上高热,再吃退烧的药,可以用湿毛巾物理降温。”他说了一大串,把门大开,身体也侧开,让她进去。

    她在门口傻站着,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还站着干什么?”晏暮青一声低喝。

    “呵……”她笑了下,也不知道自己这笑是什么意思,不过,却顺着他的呵斥声进了房间。

    “好好照顾她。”他说完走了,关上门。

    许自南站在房间里了,双脚还如被钉住了一般,不知道自己这是干的什么事儿,怎么就自己进来了?

    徐姨是睡着的,并不知道此刻在房间里的人是她。

    她发了好一阵愣,才算重新活了过来,看着病榻上的徐姨,她的自我安慰模式又开启了,好吧,好吧,反正以前念书的时候也做过志愿者,去照顾生病的老人,现在,就当在做志愿者吧……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呆呆地守着徐姨。

    晏暮青说,这一晚要时刻注意徐姨的体温,也就是说一晚都不能睡了?那得去拿本书来打发时间,手机也要拿来玩。

    眼看徐姨此时睡得挺安稳的,离开一会儿不会有什么事,她立即开门跑去自己房间。

    刚推开门,晏暮青却从里面出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你看着徐姨吗?”他劈头盖脸地就说。

    她听了极不舒服,也不想再解释了,推开他就进了房间,把手机背进口袋,也抽了几本今天从娘家带来的书。

    再一次返回徐姨房间时,晏暮青已经在里面了,而且在给徐姨喂水喝……

    看见她进来,脸又沉了下来,“我怎么跟你说的?时刻警醒着!你倒好,没事乱跑什么?”

    “……”她怎么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徐姨就醒了?话说她又有什么义务帮他照顾徐姨?她一句句反驳已经到嘴边了,又吞了回去,算了,跟他解释也是没用的,他只认他的理,说多了只会矛盾激化,让她自己添堵。

    徐姨喝完水,又躺了回去,“大少爷,你休息去吧,我这儿不要紧,也不是什么大病。”

    晏暮青给她盖好被子,柔声道,“徐姨,我等会儿有事,的确要走,不过,南儿会留下来照顾你,有什么事儿就跟她说。”

    徐姨了头,也没说其它,合上眼睛又睡了。

    晏暮青回头看着许自南,“这回长心了。”

    许自南咬着唇,慢慢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然后不再看他。

    他看了她一会儿,走了。

    许自南听着他脚步声的方向,却不是回房间的,而是下楼出去?

    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要准备吗?这会儿去哪?重要的事是出去? (校园居小说网)
第155章 运气烂
    不过,他做什么事,也无需向她报备,从来都是这样。

    她坐在徐姨床边的凳子上,玩手机。

    徐姨开始咳嗽,起初咳了两声,许自南停了下来,看了看,问,“要不要喝水?终”

    徐姨却不吭声,重又闭上眼睛。

    (爱读网)

    许自南见她没事了,继续玩配。

    她逛进了自己学校的贴吧,看着那些熟悉的风景和某些熟悉的老师名字,她觉得无比亲切。她觉得自己其实比较适合简单一的生活,像从前在学校一样,画画,成日地画画,累了的时候上网玩玩游戏,和暖暖一起快意江湖,那样的日子无比开心。

    而晏家这潭水,实在太深了。

    她突然注意到一个热贴,关于某师兄举办个人画展的贴子。

    这位师兄可以说是整个美院的偶像级人物,人帅画优不必说,大学毕业那年就举办了画展,而且考取了某世界闻名的皇家美术学院研究生,现在研究生毕业回国,再次举办画展。

    这位师兄出国的时候她才念大二,怀着崇拜的心情去观摩师兄的画展开幕,在开幕仪式上和几个同学一起跟师兄有过一次互动,她记得,那时候,师兄夸她的画,是几个同学中最有灵性的……

    后来,她的老师也说过,她是这一届学生里最有灵性最有天赋的一个。

    可惜后来呢,她这个最有天赋的学生成了一个画商,一个终日闺怨的妇人,她是有多瞧不起现在的自己……

    她在贴下留言:有谁去看过师兄的画展了吗?

    刚刚把留言发送出去,徐姨就开始再次咳嗽,而且这次咳得很厉害,还带喘。

    她赶紧扔了手机,上前扶住徐姨,把痰盂摆在面前的地上。

    可是,徐姨却只是喘,怎么也吐不出痰来,而且喘着的声音,好像胸腔里扯着风箱似的,呼吸也被堵住了似的。

    她没见过这种情况,有慌,忙问,“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徐姨指着自己的喉咙,脸憋得通红。

    许自南脑中灵光一闪,“你是痰堵住了吗?”

    徐姨头。

    “那……那吸痰器在哪里?”她手忙脚乱,话说吸痰器这东西她从来没见过啊!而且被痰堵住是不是很危险的事?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她无比懊恼,晏暮青怎么把这么棘手的事交给她?她真急得双脚跳。

    好在徐姨还能指,指了指抽屉,她赶紧把抽屉打开,里面果然有一次性吸痰管。

    她没用过,凭着自己的感觉给徐姨吸痰,看着吸管里有黄色粘稠的东西出来以后,她一颗心才落了地,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大汗。

    第一次使用吸痰管,没有经验,她手上也沾了好些黄痰,说实话,有些恶心,可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庆幸为主,毕竟是条人命,如果徐姨今天被痰堵住出了什么意外,那晏暮青回来会恨死她事小,她自己一辈子良心也会不安,说到底,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可是,她手里的吸痰管还没来得及扔掉,徐姨突然就呕吐起来了,一大股秽物直扑她身上,还有好些溅到她脸上,食物发酵的味道扑面,她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秽物感觉自己也要吐了。

    可是徐姨还在趴在床沿呕,一大滩的秽物全部吐在地板上,那个痰盂形同虚设……

    许自南站在一边,前襟黏糊糊的,全是呕吐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跟当志愿者的时候不同,也跟照顾妈妈不同,全都没有这样的场面。

    她想去找其他下人,可是徐姨在晏家一向和她主子一样傲慢,上上下下早得罪了个光,这凌晨半夜的,谁会高兴来收拾这一摊子?现在不是旧社会,人家虽然是工人,可也不比谁低一等。

    她也想去找曲北昀,这丫不是要修复和徐姨的关系吗?现在是最佳时候了!

    可是,这些想法都只是在她脑海里过滤一遍而已,真正要她把眼前这个人扔下不管去找其他人,还是那句话,她的良心做不到……

    徐姨呕完,躺回去休息了,脸上嘴角全是呕吐残余物,床单上也脏了一大片。

    她凌乱的脑子渐渐抽出一条条丝来,理清了自己该怎么做。

    “我去换身衣服,不是离开,马上回来。”她忍着自己身

    tang上的恶臭味走出了房间。

    飞快去自己浴室把身上臭烘烘黏糊糊的衣服脱下,也不打算再要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麻利地冲了下水,洗了把脸,也顾不上用那些香喷喷的东西清洗臭味,直接穿上衣服又回到徐姨房间。

    先给徐姨倒来温水让她漱口,又给她擦脸洗手,这些事她做起来还算熟练顺手,最后,让徐姨好好躺着休息,她再收拾地上那一堆脏东西。

    地上的污秽同样散发着恶臭,她屏住呼吸,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将那些污秽清扫干净,然后又用水将地板洗了一遍,最后,打了一盆水,蹲在地上,清洗脏了的那一块床单。原本想换的,但徐姨病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挪,还是别自找麻烦了吧,万一挪出个事儿来,又是她的错,好在湿的这块是垂下来的一截,并不影响徐姨睡觉。

    当她把一切都收拾好,徐姨已经睡着了,她摸了下体温,挺正常,她舒了口气,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会儿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话说她这辈子还没做过这样的事!如果她这样照顾妈妈或者朋友、哪怕是以前志愿活动里的老者,她都觉得理所当然,可却是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一个从头至尾讨厌自己的人!她这是疯了吗?!

    她靠在椅子上,觉得自己仍然一身恶臭,却是不想动了,也不敢离开,算了,今晚什么脏的臭的都碰了,也不臭讲究了!

    她继续拿起手机,却发现贴吧里她刚才的留言有人回复,而且回复的人还挺多,都是去看过师兄画展的,基本都赞不绝口。

    话说,还有这么多人大半夜不睡吗?

    而最后一条回复,竟然是师兄本人的!寒时雨,这是师兄画作里用的别名!他的本名叫什么来着?记不太清了……她窘,而且长什么样子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很多人说他帅来着……

    寒时雨:欢迎莅临指导。

    师兄很谦虚啊,对她这样一个无名小白竟然用指导两个字……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决定去看看画展,她记下了画展地址。

    贴吧里还有个画展视频,她进去了看了,感觉师兄的画风有些不一样了。曾经的寒时雨那一次毕业画展,画里展现的意境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孤独的,寒冷的,压抑的,而这个视频里的画,却让人感到温暖、向上和希望。

    她更喜欢他现在的画风,也更加坚定了去看画展的想法。再一看日期,画展已经开始很久了,没几天就要结束了,现在的她真是信息闭塞,好像已经跟她原来的世界完全脱了节一般。

    许自南继续刷着贴吧,看到底有多少自己遗漏掉的动态,可也不敢大意,一边刷一边不时看看徐姨,徐姨在这一阵狂吐之后,便安静了,睡得很沉,即便这样,许自南还是每隔一阵摸一下徐姨的体温,稍微觉得有异样,就用体温计给她量,还好,每次量都是三十七度多一儿,并没有变成高热。

    时间一一地过去,许自南有些熬不住了,坐在那儿时不时地开始打盹,每次差深睡的时候,她就会自动惊醒过来,然后再试试徐姨的体温,看着温度不高才放心,接着继续熬,熬着又开始瞌睡,再惊醒,如此循环。

    好在,她每一次打盹都很警醒,心里提着神,不让自己沉睡过去。

    在她又一次打盹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晏暮青回来了,而且正拿着药给徐姨喂。

    她骤然间清醒过来,手机掉到地上,发出声响。

    晏暮青听见声响回头,低声说了句,“三十九度了!你睡着了!”

    不是吧?她运气有这么烂?这么一下就三十九度了?!晏暮青虽然说话声音低,但眼睛里的责怪却毫不掩饰,而他的声低大概也只是怕惊到徐姨。 (校园居小说网)
第156章 我很难过你知道吗?
    “我叫她了,她没醒。”徐姨吃了药,说。

    许自南惊愕地看着徐姨。她发誓,徐姨一定没有叫她!她本来就睡得不是很沉,如果叫她,她怎么会听不见?

    “你去睡吧。”晏暮青说谪。

    许自南冷笑,头,“好。幻”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徐姨争辩,也不想在晏暮青面前澄清什么。现在徐姨病着,是弱者,无论她说什么人家都会说她欺凌病患,而至于晏暮青,对于有些人来说,说你对你就对,而说你错,就算做得再好,在人眼里,还是错的。

    她拾起手机,回了房间。

    很困,感觉自己一身臭烘烘的,可也没那个精力换衣服了,倒在床上就睡。

    忙活了这么一晚上,都没有此刻累,是心累。她熬夜、她打扫、她照顾徐姨,所有这些体力上的疲累都不及听见他那句“三十九度了,你睡着了”时心里的疲累,一句话,将她所做的一切全部否定。其实,她并不需要他肯定或者赞扬她做的一切,她不是传说中的圣母白莲花,实话实说她所做的,都不是心甘情愿的,处于那个境地里被逼无奈而已,她只是觉得,在他眼里,看不到她而已。

    其实,到了现在她也不怨他了,他心里没有她,是这段婚姻一开始就存在的事实,最初她自己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走着走着,她就走歪了道,所以,算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吧。

    她胡思乱想着,倒是很快就睡着了,而且一觉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晏暮青占用着浴室,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应该是在洗澡。

    她便继续躺着,等他用完再起来。

    不多时,水停,晏暮青出来了,第一眼就是看向她睡的地方,发现她醒了。

    他走了过来。

    许自南的警惕之心顿起,抓紧了被子,“你干嘛?”

    “徐姨退烧了,刚睡着。”他说,继续往她靠近。

    退烧了就退烧了!跑她这里来干嘛?

    晏暮青已经在床沿上坐下,沐浴后的清香味扑鼻而来。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她有种预感,所以想逃,然而,刚一动,就被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按住了,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唇落下来,急忙转开脸,然而避无可避的,还是被他吻住了耳朵。

    整个人在被子里被他按着,完全无法动弹,只能沦为鱼肉,被他啃咬。

    最初是有气的,愤怒在她胸口燃烧,可是,却无法用肢体宣泄出来,于是这愤怒莫名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屈辱。

    他是她丈夫,按理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然而,屈辱感却自内心而生,她自己没法控制,就像她没办法控制他在她身上为所欲为一样……

    她试着拒绝,改用不那么强硬的抗拒,几乎是软声哀求了,“我不想,不要行吗?”

    他动作轻柔了些,吻她,“昨晚表现得很好,奖励你的。”

    “……”她忽然想哭。

    他的语气也变得温柔,就像上次在浴室里她给他擦背一样,他说,擦得好,就奖励你。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听着,这么难过?也许他现在在开玩笑,可惜,她和他的笑不在一条直线上。

    她昨晚的表现合乎他的心意了,让他满意了,徐姨烧也退了,他心情大好了,所以,现在又把她招来玩了?

    她一直躲避着,不让他吻到她的唇,可他几度没有寻到后按住了她的头,抵着她的鼻尖,“听话,别闹了,胡闹要有个限度。”

    所以,原来他一直当她是胡闹……

    他再一次低下头来,许自南便逃不掉了,鼻尖酸酸的,努力扬起脸,看似在迎合他,实则是为了眼里的液体能倒流回去。

    虽然仍是强迫,却没有上次那么粗暴,许自南生理上的愉悦感不受控制地产生的时候,他也是有感觉的,愈加兴奋了些。

    最后,他满足地吻着她,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她却再也找不到从前沉醉的感觉,觉得自己大概也就跟个充气娃娃差不多了,若有不同,大概她的身体是热的,呵,火/热身体,凉透的心。

    他退离,再次洗澡,换衣服,收拾东西。她记得他今天有件重要的事。

    tangpgt;

    他从浴室出去后,她才起床进的浴室,发现浴室里她昨天换下的衣服已经不见了,难怪他表扬她昨晚表现不错,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事情的本质是什么,只要他想看清就没有看不清的,这不用质疑,只不过,他心里那杆天平不公而已。

    她打开水,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将自己再次清洗干净,连同晏暮青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一起。

    出浴室的时候,她以为晏暮青已经走了,可是,却并没有,他还站在那,看手表,好像在等她。

    她一出来,他就道,“南儿(爱读网),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事,你就哪儿都不要去了,在家继续照顾徐姨。”

    她原本打算今天去看画展的……

    好,她可以改天再去,已经照顾了一晚,她不在乎多照顾一晚,经过了昨晚,她也没什么对付不了的了。

    只不过,她的难受和委屈他从来没看见吗?

    “晏暮青。”她叫他的名字,头发湿哒哒的,一滴滴往下滴水。

    他原本要走的,听见她叫他,停下了脚步,回头。

    “我很难过你知道吗?”她含泪看着他。

    他走了过来,想摸了她的头发,发现她的头发是湿的,手收了回去,“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可你仔细想想,我说的是不是正理?闹了这几天脾气也够了,以前做的不好的,改正了就行,昨晚就很不错啊。”

    说完,低头亲了一下她,走了。

    她心里叹息了一声,忽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了……

    她拿着手机和书去了徐姨房间,早上的药已经吃过了,徐姨还在睡着,她捧着书默默地看。

    正看的入神,徐姨说话了,“给我拿早餐来。”

    许自南想了想,也没说别的,放下书去给她取早餐。

    今天家里吃的是海鲜粥,还有其他一些面。

    她每种拣了些端上来,结果徐姨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很嫌弃的表情,“海鲜粥我闻着不舒服,赶紧拿走吧,我要喝白粥。”

    她愣了下。

    “我去煮。”她最终说。

    “现在才煮可以吃午饭了。”徐姨虽然病着,精气神倒是没减,还是那样的气势。

    许自南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怎么办?”

    “少爷小时候生病,我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熬粥,就为他醒来就要喝。”

    许自南无语,总不能现在让时光倒回到天亮以前啊!

    “算了,给我弄杯豆浆来。”徐姨说。

    “好。”许自南也不说别的了,转身出去。

    其实她自己也没吃早餐,端着海鲜粥出去以后,边走边喝了个精光。

    晏家的早餐已经结束,厨房里此时没有人,她找出豆浆机开始打豆浆。

    等待的过程中,曲北昀来了。

    “大嫂,徐姨好些了吗?”曲北昀很关心的样子。

    “嗯,好多了。”许自南说。

    “那就好,我还担着心呢,我真怕徐姨生病是因为我上次打破碗引起的。”曲北昀看着豆浆机,“大嫂这是干嘛呢?”

    “打豆浆。”她说。

    “大嫂,我怎么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曲北昀说。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没有,可能是累了。”

    “那你坐,大嫂。”曲北昀给她搬了张凳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她对面,“大嫂,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啊,我来猜猜你是为什么不高兴。”

    许自南不感兴趣,“你是心理师,不是算命师。”

    “呃,无聊玩玩嘛。”曲北昀道,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根线,线上吊着个银亮的坠子,“大嫂,看这里!”

    曲北昀手里的坠子左右摇晃起来。

    许自南一时没留神,眼睛被那左右摇晃的珠子吸引了过去,左晃右晃的,她有蒙了。

    慢慢的,曲北昀的声音响起,“大嫂,你来到了学校,从校门往里走,两边全是林荫道,你那时

    候是什么样子呢……” (校园居小说网)
第157章 你不过是附属品
    豆浆机发出嘟嘟的声响,许自南眼皮一动,恍惚的感觉消失。

    她瞬间明白过来,也十分气愤,“曲北昀!你想催眠我?”

    曲北昀双手作揖,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嘛,大嫂!我才开始研究催眠,想找人试试,刚才就差一就成功了!就差一了!你再让我试试嘛……蓉”

    “要试你找别人试!”她怎么听人说过催眠也是有风险的?更何况是曲北昀这个才开始学的半吊子,竟然敢不事先告诉她的情况下给她催眠,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心理预备的时候馒!

    曲北昀却继续在那求着,“别啊,大嫂,我没别的人可以试了!家里除了暮山我敢动谁啊?”

    “那你就去找晏暮山!”许自南把豆浆从豆浆机里盛出来。

    “我不!”曲北昀脸色搭了下来。

    晏暮山已经在外大呼小叫喊着曲北昀的名字了。

    “来了。我也要上去了。”许自南端起了豆浆。

    晏暮山一头钻进厨房,“北昀!你在这啊?”

    “你来干什么?我正在劝大嫂让我催眠呢!”曲北昀不乐意地道。

    晏暮山则陪着笑,“你找大嫂干什么呀?我让你催!走,我们回房间催去!”

    “不去!”曲北昀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昨晚催眠都催出些什么来了?我才不要听你的那些破事!”

    晏暮山嘿嘿笑着,十分尴尬,“那不是从前吗?现在我心里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我哪儿也不去了!专陪你!”

    许自南摇摇头,捧着豆浆走了,晏暮山和曲北昀,还真有欢喜冤家的感觉……

    回到徐姨房间,豆浆还很烫,许自南就把它搁在一边,让它冷冷。

    “去把电视打开。”徐姨也不睡了,示意许自南扶她起来。

    对于徐姨这样的要求,对比其它,许自南已经觉得很正常了,当即把徐姨扶了起来,还拿枕头给她垫着后背,然后把电视机打开,遥控器给了徐姨。

    徐姨把电视调到财经频道,定住了。

    徐姨还关心财经?许自南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徐姨要看的不是财经,而是晏暮青。晏暮青今天上午居然在财经频道做一个对话节目。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重要的事,可是他昨天有为这个节目做准备吗?昨晚不是出去了吗?

    其实,他已经有两个通宵没睡了,然而,电视里的他却丝毫也看不出来有(爱读网)疲惫之色,俊逸的面容,挺拔的坐姿,极为悦目的湖蓝色衬衣、青蓝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沉稳端庄的举止,得体从容的谈吐,平静笃定的眼神,使他看上去有种掌控一切的睿智和气质。

    徐姨脸上露出笑容来,“大少爷真是人中之龙,太让人为他骄傲了。”

    这是许自南唯一和徐姨达成共识的地方,所以她没有反驳。

    的确,这样的他,怎么不让人着迷?怎么不让人爱?而她,错就错在一不小心入了他的网,再也挣扎不出来了……

    她痴痴地看着电视里的那个人,觉得他是如此的遥远,他和她之间就像现在这样,他在电视里的世界,而她,则在电视外的世界,咫尺之间,天涯之远,说的便是如此了。

    忽然想到,徐姨是知道他今天做节目的,所以守着时间等,而她,却一儿不知道,好像自从嫁给他,他的确是什么都不跟她说的……

    恍惚间,忽然听到主持人说起绿计划,她猛然惊醒过来,绿计划不是许家的吗?而且已经筹划了几年了,虽然她这么大以来一直没有参与到公司里去,可是这个计划太出名了,她这个闲人都听得如雷贯耳的。

    果然,她从主持人那里准确无误地听到西子公司的绿计划几个字……

    西子公司正是许家的公司啊!

    “晏总,传闻您对绿计划一直很感兴趣,而这次终于能如愿以偿,是源于和西子公司许家的联姻,大家都很好奇,这个算不算天作之合呢?连老天都帮你。”主持人一改财经频道的严肃正经,居然八卦起来了。

    许自南却在这段话里读出意味来,那就是她的婚姻和公司以及这个绿计划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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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暮青对这类问题是她预料中的严肃,“不好意思,私人问题,无可奉告。”

    主持人表示了歉意,然后两人开始详细谈及这个绿计划。

    身边的徐姨在感叹,“他终于拿到手了,绿计划,算是全了他多年的心愿。”

    绿计划是什么许自南知道个大概,就是个古镇重建计划。现在古镇文化十分火爆,许默沧还是很有眼光的,多年前就看到了这一,又是个儒商,对这种文化复兴的东西也十分感兴趣,就拿下了这么个计划,在本城附近一个具有古镇潜力却又经济交通十分落后的镇上有规模地重建一个小镇,小镇叫绿城,许默沧理解为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意境,所以叫绿计划。可是,晏暮青并不是做这行的,为什么感兴趣?

    “关他什么事?”许自南问。

    徐姨脸上是倨傲而鄙视的笑,“也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那本来是我许家的!是我的!”许自南就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吃了徐姨家的米还是偷了她家的糠?怎么总是这么一副态度?

    徐姨冷淡地看着她,“因为,你们许家的公司和绿计划都被大少爷娶进门了,你,不过是陪嫁的嫁妆而已!”

    许自南愣住,脑袋僵了好一阵才想清楚徐姨这句话的意思是,晏暮青和许家联姻看中的是许家的公司,尤其是这个绿计划,而她,只不过是附属。

    “大少爷只是要绿计划而已!如果不是你妈妈拿绿计划要挟,逼着少爷娶你,你以为少爷会娶你吗?你妈妈太卑鄙了!怎么可以要挟呢?!明明绿计划对少爷这么重要!你是嫁不出去没男人要了吗?非要死皮白赖赖着少爷!”徐姨气愤填膺,“你滚开!我不想看见你!不要脸的女人!犯贱!”

    许自南这一生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羞辱,耳边一直魔音般回响着徐姨尖锐的声音:你是嫁不出去没男人要了吗?死皮白赖赖着少爷!不要脸的女人!犯贱!不要脸的女人!犯贱!不要脸的女人……

    许自南脸色发白,全身都在颤抖。

    难怪……

    有些疑惑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她和晏暮青素不相识的,晏暮青会娶她!

    难怪晏暮青娶了她,却那么久时间都没碰她!

    难怪那个神秘人会说,她是千金小姐,是晏暮青带出去的选择……

    “滚啊!”徐姨居然拿起床头柜盘子里的包子砸到了她身上。

    许自南再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更不相信事情真的像徐姨说的那样,握着拳头力争,“不会!不可能!我妈妈不会这么做的!徐姨,我敬你是老人,是照顾过晏暮青的人,所以你再怎么刁难我,你要喝豆浆,我还是给你榨,你污蔑我睡着了叫不醒,我不跟你计较,你在我和晏暮青之间挑拨离间种种,我也当不知道,可是,你不能这样侮辱我的人格!不能侮辱我妈妈!”

    徐姨冷哼,“要人尊敬你,你自己首先要自重,要别人不侮辱你,就别干出自己侮辱自己的事来!你们许家自己不要脸,求着哭着耍手段把女儿送进晏家来,还不是贪晏家的财?自己不要脸还要别人给你脸!一个送上门来的贱人还把自己当少奶奶,这样的人不砸你烂鸡蛋算给你面子,你还想要尊重?别做梦了!你知道你赖着少爷,少爷有多为难吗?他可是立过誓的,一辈子只娶一个妻子,永远不离婚!现在被迫娶了你这个贱货,还退不了货,他多憋屈你知道吗?”

    面对徐姨刀枪般的唇舌斥责,许自南眼泪哗哗直下,二十多年来,妈妈教了她许多,可是独独没有教她怎么跟人用粗俗的语言吵架,此时气得浑身发抖,也回不出半个字来,如果,站在她对面的是个和她年龄相仿的人,或者她还能一巴掌甩过去,可是,眼前的人是个老人,还是个生病的老人,她拳头握得死紧,却怎么也挥不过去。

    “滚!多看你一眼简直脏我的眼睛!”徐姨声色俱厉地骂道。

    许自南捂住嘴,哭着拿着手机跑到门外去给冯汐打电话,无论如何,她始终不信这是事实。 (校园居小说网)
第158章 我想要一个爱我的人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许自南拼命忍住不哭,叫了声“妈。”

    可是,再怎么佯装,也还是掩饰不住这一词中的哽咽,毕竟,她这辈子像今天这么难过的时候,屈指可数。所以,冯汐并不难听出端倪来,“南儿,哭了?”

    “没有。”她努力控制着情绪,“妈妈,我有个问题问您。蓉”

    “什么问题你说。”冯汐柔声道馒。

    “妈妈,您是不是跟晏暮青谈条件,他娶我,绿计划就给他?”许自南问到这里,屈辱感涌来,差又哭了出来,捂住了嘴。

    “这个……”冯汐在那端有些语结,“南儿啊,你也知道,好些事妈妈都记不起了,都是你爸爸慢慢告诉我的……”

    许自南想起,妈妈初醒的时候还以为她仍在上学没有结婚,“那爸爸呢,让他来告诉我。”

    “你爸在花园浇花呢。”冯汐道,“其实啊,如果真是这样,也没有什么啊!很多家庭都是这么结亲的,晏家和我们家比,我们虽然算高配了些,不过你这么优秀,完全配得上暮青,而且,现在结婚了,照你说的,暮青对你也好,那没有什么不妥啊,两个人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不要再纠结这些小事了。”

    许自南想说,这不是小事,也不是她在纠结,而是有人借这个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啊!

    可是,这些话她又能告诉妈妈吗?她怎么舍得妈妈为她难过?

    她捂住嘴,逼回那些眼泪,良久,“我知道了,妈。”

    “嗯,乖孩子,给人家当妻子可不要像在家里那样任性了,脾气啊个性啊都收敛一些,退一步www.xiaoyuanju.com)海阔天空。”冯汐还在那边柔声教导。

    许自南知道,冯汐这些处世之道并没有错,可是,要看面对是何种人啊,她现在已经退到无路可退了……

    勉强陪着妈妈又聊了几句,她实在聊不下去了,挂了电话。

    心中憋着这个疑问,她不问清楚不罢休,想着晏暮青在直播,她直接去堵他。

    她没有叫小麦,自己开了车,途中,估计着节目应该完了,停车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一接电话就问,“南儿?徐姨怎么了?”

    “……”徐姨怎么了?徐姨要赶她走!她忍了气,不想跟他在电话里谈,“你节目结束了吗?我在来电视台的路上,我来接你。”

    “接我?”他似乎觉得这个词用得有有趣,“有什么事在家等着,我回来就行了。”

    “不!我在路上了。”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道,“别训斥我为什么不在家照顾徐姨,我看今天徐姨精气神好得很才出来的!我现在心情很糟糕,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这一脚油门就不知道踩哪里去了!”

    徐姨的确精神不错!有精力指着她大骂!还有精力拿包子砸她!还能叫她滚开!

    所以,她才真的滚了!

    如果晏暮青还要因此而责怪她的话,她真的会发疯!

    晏暮青果然没再说她不爱听的,只道,“你在哪?我也在路上了,你靠边停着,我过来找你。”

    许自南报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趴在方向盘上,脑袋里,耳朵里,全都是轰鸣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车窗,她起来一看,是晏暮青来了。

    她打开锁,晏暮青坐了进来,问她,“在这谈?”

    “嗯。”她哪儿也不想去。

    晏暮青看了下手表,“去餐厅说吧,先吃饭。”

    “不,我不想吃。”

    晏暮青看着她,“又任性了?任性可以,可是不要跟自己的肚子赌气啊!”

    任性!胡闹!乖!听话!这一类的词她已经听到反胃了!再听她要呕吐了!当下便硬着声音撞他,“晏先生,我的问题很简单,只耽误你几分钟时间,不会影响你用餐的。”

    “南儿!你这气要堵几天呢?我看当真是把你惯坏了,说你几句都说不得了?要跟我一直怄下去吗?”晏暮青的语气又沉了几分。

    “晏暮青,我问你,你是娶的绿计划,还是许自南?”她干脆不理他的态度,直接问。

    “你看了今天的节目?”他微怔,反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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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都跟他说在来电视台的路上了,能没看?

    “是。我很庆幸和徐姨一起看了这个节目,不然,哪里有机会让徐姨骂我贱人,不要脸,赖着嫁给你呢?徐姨在你心里有着那么崇高的地位,应该是不会说谎的,可是,有人对我说过,不要相信别人,只信你,那我就来问你,你告诉我,徐姨说的是真的吗?我是我妈硬塞给你的绿计划的附属?”她说到后来,还是激动了,语速很快,也很激越。

    晏暮青的手伸了过来,握住她搁在方向盘上的手,“南儿,徐姨……”

    “不要跟我说徐姨!我不想再听见关于徐姨的任何事!”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只想知道真相,你要娶的是绿计划!我只是绿计划的陪嫁!?”

    不管徐姨对她多恶劣,对她而言,那都是第三个人,第三个人在一段关系里也许能有推波助澜甚至兴风作浪的作用,但最重要的还是第一者和第二者本身。所以徐姨说什么,徐姨是什么,对她而言,还真没那么重要!

    晏暮青沉默。

    其实这个沉默就代表给了答案了……

    许自南只觉得眼前的景物晃晃悠悠的,耳里的鸣响声更重了,可是她不甘心,她还是想亲耳听到晏暮青承认或者否认。

    “晏暮青,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她一字一句地说。

    晏暮青终于道,“南儿,其实一开始怎么样并不重要,人总是要结婚的,我也不例外,结婚的理由是什么也不重要,只要合理合法,合乎人伦就可以了,我说过,我这个人不会离婚,在一起就是过一辈子,所以,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就行了,我们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是,是挺好的!”她嘲讽地笑,所有的好都建立在她乖乖听话上,只要不合他的心意,还能好吗?不过,晏暮青这番话就是真的承认了结婚的初衷就是为了绿计划,想想这才是合理的吧,不然,晏暮青凭什么和许家联姻?

    “我很好奇,这个绿计划为什么对你那么重要?甘愿付出结婚这么大的代价?”她倒想看看,她的身价到底值多少,能让晏暮青附加着把她买下。

    晏暮青目光沉淀下去,“这个,你并不需要知道。”

    “……”好,她不需要,她也没兴趣。“我知道了,你下车吧,耽误你时间了。”

    晏暮青眉头微拧,“南儿,还是没想明白?”

    许自南头微一偏,“哦,我明白了,这是你家的车,那是该我下。”

    她打开车门,打算下车。

    胳膊一紧,被人给拎住。

    “南儿!胡闹要有个限度!你说你这气怄了几天了?就为我们因为绿计划结婚?我以为你是有这个准备的。还是因为上次我责怪你不帮徐姨的事?但那次的确是你错了,我都说了知错就改就好,你这两天也表现得很棒,还有什么过不去的?”他把她拉了回来,逼问她。

    许自南觉得眼前忽然一片茫然,到底是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为绿计划吗?怨得了他?明码实价买过来的,是事实,她是搭着卖的,也是事实,难怪徐姨轻贱她,怪得了谁呢?

    为徐姨吗?说实话,气归气,可一个徐姨还左右不了她的生活。

    她摇摇头,怅然,“不,我大概不是跟你怄气吧,我也许是和我自己怄气,和你没有关系,我想,我需要时间想想明白。”

    “你要想什么?可以跟我说。”他握住了她另一只肩膀,让她面对着他。

    她低头想了想,含了泪,“我觉得,是我自己的错。以前妈妈说,感情只是一时义气之事,结婚嫁人不能看感情,要看性格家世,两人合不合适,我爸妈的感情曾经是惊天动地的,最后变成这样,所以,我有些相信我妈的话,我妈安排我们结婚,我就结了。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有些贪心了,有了家世相配,性格稳重的老公,我不满足……”

    她说到这里,头抬起来,眼中雾蒙蒙的,“我想,要一个爱我的人。”——题外话——今天的更新结束,明天见哦~!
第159章 像宠着曾经的自己
    晏暮青看着她,“像晏暮山那样吗?”

    许自南一怔,一时不明跟晏暮山有什么关系。

    “晏暮山至少对一百个女人说过爱。”他说。

    她沉默了,她跟他不在一个频道,是真的不在,还是他刻意避开,她也不想深究了澉。

    晏暮青的眼神柔软下来,探身过来,亲了亲她的唇,将她拥入怀里,声音也变得柔软,“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两天你难过,是不是我说你几句你就以为我不宠你了?没事了,还跟从前一样的,你想想,你在家做错了事,父亲母亲还不是一样要批评你?可是,这不代表你不是他们的女儿了呀?我这也一样的,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不宠你能宠谁啊?乖,小可怜的,别哭了,嗯?”

    许自南被他抱着,脑中还是那片嗡嗡之声,全身乏力地很,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行事,理性沉着,凡事以对错论赏罚,于她也不例外,而她不同,在她看来,对错与否不那么重要,凡事以他的标准为准绳,他说的便是对的,这,大概就是不爱与爱的区别吧。一切,都只因她的贪心,因她要求太多,她自己嫁给他的时候也没有爱,或许,妈妈还果真有贪图他家能给她幸福安定生活的目的,所以,其实也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没什么可求的。

    “小东西!”他低头咬咬她鼻尖,“去吃饭了,换个位置,我来开。”

    好像,再说什么,再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她摇摇头,“不想吃。”

    “乖,过来,我来开车。”他拍拍她的背,先下了车,绕过去给她开车门。

    许自南犹豫了一下,默默下了,坐到了副驾。

    他还是把她带去餐厅吃饭了,带她去吃她喜欢的法国菜,好像又回到他百般宠她的时候,只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化了,她再也不会吃饭吃得好好的,突然爬到他怀里去各种闹他。

    他两个晚上没休息,吃完饭也没再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走近晏家大门,她就感到一股窒息感迎面而来,好像前方是一片浓浓的黑雾,只要进去便会窒息而亡。她的脚步在门口停留,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有勇气再度将自己投入那片黑雾里去。

    他牵住了她的手,轻轻的一声,“来。”

    她忽然就想起了结婚那天,他把她接进晏家,也是这么一个字“来”,然后将她抱入他的世界……

    那时候的她,并不曾想到,会在他的世界里迷失了方向,而迷失的结果,如此难受……

    她像一个游离的魂魄,被他牵着,走进肃穆的、充斥着压抑的晏家,被他牵着上楼。

    并没有立即回房间,而是在徐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那扇门,唤起了她麻木的记忆,就在今天早上,里面那个人还用她这辈子都没听过的难听的语言骂过她,因为骂的那些事情有事实可依,她已经不怪徐姨了,可是,也不想再见到她。

    她想把手抽出来,回房间去,可是晏暮青又抓紧了些,示意她别动。

    他敲了敲门,“徐姨?我进来了。”

    “大少爷,我来开门。”里面响起徐姨的声音。

    “不用,你躺着,我自己进来。”晏暮青轻轻打开门。

    徐姨已经下床了,正打算来开门,看见晏暮青和许自南同时出现。

    晏暮青牵着许自南进去,在床边站定,扶着徐姨,“徐姨,不必下来,你还是休息。”

    直至把徐姨重新安置好,他才把许自南从身后拉出来,“徐姨,南儿进晏家有些时日了,你觉得她怎样?”

    徐姨面色一怔,有些僵硬地道,“还……很可爱。”

    “是。”晏暮青温和地一笑,“我也觉得她很可爱,虽然有时候有些小孩心性,可那正是我缺失的,她越淘,我反而越开心,越想惯着她,好像宠着曾经的自己一样,她带给我很多快乐。徐姨,你不觉得她来了之后我开心了不少吗?虽然偶尔我也对她有苛责,但你知道,她是我妻子,我不会换的,所以,会一直这样下去了,徐姨,你一直都盼着我结婚,有个人照顾我,现在你替我高兴吗?”

    徐姨勉强笑了笑,“当然,替你高兴。”

    “其实南儿是个很乖的孩子,也很懂事,挺会照

    tang顾人,你也看见的,对吗?昨晚她很辛苦,也幸而有她照顾你,我才放心,不然,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办?可是,好像你对她有些误解?”晏暮青微笑道,“她一个小孩子,有时候说话没有分寸,那是因为在家里,在我面前,所以肆无忌惮了些,可那也怪我,是我惯的,在外面她绝对不会不知轻重,我已经说过她了,以后有什么事徐姨你跟我说,我再来问她就是,好不好?”

    “好……好……”徐姨脸色尴尬地笑着,“少爷,是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误会小南什么,是今天看电视,有些事情她事先不知道,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了,可能语气重了些,让小南误会了。”

    实话实说?语气重了些?

    许自南听着这些轻描淡写的词语,有些想笑,到底是怎样的语气,怎样的重,她已经挑了几个不那么好听的词说给晏暮青听了,虽然只是一部分,至于晏暮青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只听晏暮青又道,“嗯,所以南儿有些受不了,哭了一阵鼻子呢,我看着,实在舍不得她难过,所以,徐姨以后有什么话还是先同我说吧,好吗?”

    “好……”徐姨顿了数秒,说不出别的话来,低声应道。

    原来,他是带她来谈判的……

    不愧是一个谈判高手,一开场就把主动权全部抓在自己手里,还兼顾双方情绪,不会让双方不舒服。

    这是他带着她和徐姨第一次正面“交锋”,从前她和徐姨也是有过几次冲突的,她从不知他如何跟徐姨说,而今天这番话,如果在从前,她或许会感动得涕泪交加,但现在,她不得不存了几分小心翼翼。

    晏暮青再度一笑,“这样就好了,南儿是个孝顺的孩子,徐姨,以后有我跟南儿一起孝顺你,这样挺好的。”

    徐姨忙道,“这可当不起,少爷,我怎么当得起你的孝顺。”

    “应该的。”晏暮青笑道,“徐姨,中午的药还没吃吧?我给你倒水。”

    “不,已经吃过了。”徐姨急忙道。

    “那午饭一定没吃,我下去看看,给你拿吃的上来。”

    “不用了,少爷,我等下自己下去。”

    晏暮青却道,“要的,你等着,我马上来。”

    他牵着许自南出了徐姨房间,一直牵着她来到自己房间门口,打开了门,轻声道,“现在满意了吗?”

    原来,他以为她要的只是在徐姨那里的一个公道吗?他以为她这么久以来就是一直喜欢跟徐姨较劲?

    想当初,她心里稍为转个什么念头,他马上就能一眼看透,让她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完全就无处遁形,那会儿她还抱怨她有读心术,难道,只是因为那时候的她简单吗?女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心思真的像海底针一样难猜?

    又或许,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装傻……

    不过,管他了,再也不想去琢磨和分辨了,本来这就是一件劳心劳力的事,更何况他的心思比谁的都深,都沉。

    所以,沉默吧……

    “好了,我知道你昨晚很辛苦,去睡个午觉,我等会就来。”他说完,把她推进房间里,掩上门,自己走了。

    她知道他是去给徐姨拿午饭,而她,是真(爱读网)的需要睡个午觉了,看见床就有种眼皮撑不开的困倦感,现在这混乱的脑子还是等清醒的时候再理理清楚吧。

    倒在床上,等待着入眠的过程里,他回来了,进门也往床这边而来,边走边脱衣服。

    她的警惕心再次提起,而他已经躺倒在她身边。

    热度的靠近,让她不由自主往外移,他的手臂将她圈住,言语也有些困倦的模糊感,“好累,陪我睡会儿。”——题外话——还有一更估计要到晚上了~~~ (校园居小说网)
第160章 上帝是月蚀中的灯塔
    许自南身体僵硬,所以,就这样,一切都过去了吗?为什么他的靠近,反而会让她心里越来越酸?

    终是转过了身去,背对着他。至少此时此刻,她还没法和他坦然相对,尤其,还是如此近的距离玛。

    然而,她躲避着,他反而更贴近了,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贴着她后背,唇热热的,烫在她后颈上,手也伸进了她衣服里。

    “别!我不想!”她按住他的手,抗拒着。今天早上才被他逼着来过一次,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虽然还是会有反应,但那和身心投入是两回事!

    他停下了动作,“还没想通?我说你人小气性儿倒挺大,牙齿还会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呢,怎么就转不过弯来了!澉”

    许自南也只是默默听着,并不回答,但也坚决不松开压着衣服的手。

    他终于把手撤了出来,“真不想?”

    “嗯。”她坚定地回答。

    “那好好睡觉吧。”他放开了她。

    两人各自躺着,许自南渐渐往一侧移,一切好像回到了结婚初的时候,不,比那时候糟糕多了,那时候的她懵懂无知,对前路还有所期待和憧憬,不像此刻,心里昏暗一片。

    身边的人入睡得很快,不一会儿呼吸便变得均匀轻缓,他的确是累了吧,连续两晚不睡,第一晚是接了南歆电话出去的,第二晚,不知是为什么。

    想到南歆,她又想起了青青,还有手机里那个奇怪的好友,自从换了手机,这些也都消停了。

    但愿是真的消停了吧,她很累,再也不想被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徐姨自那后便渐渐好了,当晚都没有再发烧,第二天早上就已经开始下床做家事,晏暮青虽然一再提出让她多休息两天,可她坚持不肯。

    许自南始终懒懒的,不想说话,不想搭理任何人,晏暮青偶尔问她句什么,她耐烦则嗯一声,不耐烦也就给他个背影。

    其实,她明白,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状态,她和晏暮青也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可是,她到底要怎样,接下来该怎样,她一时还弄不清,她需要时间来思考和验证。

    “今天去画廊,还是在家休息,或者是,跟常田去做绿计划?”晏暮青去公司前问她。

    之前他说,让她去公司做文员,50薪水,没提绿计划任何事,所以,那时候他(爱读网)应是暂时不打算让她知道绿计划的,可是妈妈知道!她脑中顿时亮光一闪,对,妈妈知道,她想起来,妈妈跟他说了什么,他说还没到时候,一定是说让她加入绿计划中去,他才回答没到时候,因为他还不想让她知道!

    可是为什么妈妈说忘记了?就是不愿意告诉她,她的出嫁是一次交易这么悲惨吗?其实事实如此,迟早曝光,又何必隐藏?

    “我去看画展。”她冷淡地说。

    “嗯。”他没再说什么,走了。

    小麦刻意在车里等她,她也没有什么抗拒的,上了车,告诉小麦画展的地址,小麦便载着她走了。

    “你先走吧,我可能要很久。”下车的时候,她对小麦说。

    “那夫人回去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我来接。”小麦道。

    “嗯。”

    她步入展厅,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副极为引人注目的画作——《日出》。

    她看见的是一幕强烈变形充满震撼力的日出。黑云和红光像汹涌的海浪一样纠缠、舞动,上层的深浅不一的浅金、朱红、血红混乱交杂,毫无过渡,且被黑云渗透、冲击,而下层的黑云和海浪则早已纠葛在一起,巨浪滔天,直击云霄,和黑云相缠相辅,而这嚣张跋扈的黑浪和黑云里,却又被金光赤光刺穿,虽然这光如此细小,却有着穿透一切的柔韧力量,直刺向黑云和黑浪各处要害,好似痛得黑色的势力夸张地扭曲喘息。

    而黑云的部,小半轮太阳完全被挤压成不规则形状,任黑云猖狂,黑浪凶猛,它的光芒在喷薄在爆发在呻/吟,好似在说:我要生长!我要升空!我要照耀大地!谁也不能阻挡我!

    所有的颜色都用得浓重而有力,两个对比意象的对比和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

    许自南看着这幅画,突然地就泪流满面了。

    她觉得自己就像陷入黑暗的那轮初

    tang升的太阳,太多太多黑色的云打击着自己,包围着自己,压抑着自己,她在其中喘息、挣扎、痛苦地呻吟、盲目地奔跑、被挤压得变了形,无法呼吸,没有了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可是这一刻,在这幅画前,她却仿若被那轮红日普照的光芒也照到了般,重获新生般的力量,心内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我可以!我要冲破这一切!我要散发属于我自己的光芒!我要在我的天空里光芒万丈!

    她知道,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突然失声而哭,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可是,她实在无法控制心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共鸣,直击她内心最深处的感动,她想哭的冲动就像海上那轮红日想要破云而出一样来得那么力量强大。

    人生在世,真正的哭一次又何妨,更何况,许多人说,艺术家都是疯子,跟大多数真正的艺术家比起来,一个仅仅站在画前痛哭的女人还不算太疯。

    “小师妹?”突然有人说话。

    她赶紧擦泪,并不以为这是在叫自己。

    然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许自南!真的是你?”

    她循声看去,只见朝她走来的是她念大学时的老师——明老师,而明老师身边,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明老师。”她极不好意思地擦着自己的眼泪,没想到会遇到熟人,这可就真的失态了。

    “真是你!我还没留意呢,是一寒先认出你来!”明老师道。

    一寒?是谁?

    “小师妹,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年轻男子伸出右手来,“罗一寒。”

    罗一寒是谁?她有蒙,这个名字有熟悉,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男子笑了,“罗一寒,寒时雨。”

    “啊?原来……”她这才醒悟过来,原来眼前这位就是师兄……“不好意思,我……”她真是无言解释。

    罗一寒笑了笑,“没事,时隔多年,小师妹不记得我很正常。”

    许自南更窘了,可人家还记得她……

    而且,她再一看,《日出》旁边就是大版带照片的画家简介:罗一寒,寒时雨,毕业于XX皇家美术学院……云云,她只是一眼被这幅画给吸引住,其它的都没看了。

    其实,她此时眼眶通红,腮边还有残泪,完全是哭过的痕迹,不过罗一寒像没看见一样,眼神十分平常,但明老师出于关心,却没顾忌什么,直接就问,“自南啊,怎么哭了呢?”

    许自南更加尴尬,自己内心那事是没法说的,只好道,“师兄这副画把我给感动了,画得太好,让我想起梵高的《星空》……”说到这儿又觉得不妥,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星空》是我最喜欢的梵高的画作,师兄这副画,传递给人的力量,给我的共鸣有儿像它。”顿了顿,轻声道,“上帝是月蚀中的灯塔。”

    她的灯塔呢?也许,她一直走错了方向。

    她想多了,罗一寒倒没有她揣度的那个心思,只道,“谢谢小师妹喜欢这幅画,我自己也很喜欢,星空也是我最喜欢的画作,如果小师妹没有别的同伴,就一起看看画吧,请小师妹多多指导。”

    明老师也拉住了她的手笑道,“是啊,我和一寒刚刚还说起你呢。”

    “说我?”许自南真的很意外,罗一寒会记得她,一面之缘而已。

    “可不是说你嘛!我最得意的学生!我跟一寒说,跟他比还有距离,但是假以时日,不定会超过他!嗳,自南啊,一寒可还记得你的,问我是不是上次画展跟他互动的小师妹,我说是啊,刚说到这,他就看见你了,你说巧不巧?”明老师笑眯眯地说——题外话——吉祥掐指一算,早更有糖吃,所以就不等到晚上啦~~~~

    另:上帝是月蚀中的灯塔。——引用雨果的话,非吉祥原创。 (校园居小说网)
第161章 一言之师
    许自南有些难为情地笑,“难为师兄还记得我。”

    “你很有灵性。”罗一寒再次提到灵性这个词,而后一笑,“很特别,也很美。”

    许自南没有想到他后面还有半句夸奖,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罗一寒的称赞并没有某些色字当头的男人称赞美女时的轻浮和调笑意味,给人的感觉是真诚的,是对美由衷的一种赞叹和记得,就像称赞一副画一样,言语和眼神都让人很舒服。

    而许自南之所以不好意思,是因为她早已忘了自己很美这个属性了,以前是知道自己美却不看重,结婚以后则是渐渐觉得自己好像一无是处了,晏暮青的眼里只有她做得对或者错,而无美和丑,而她,似乎大多数时候总是错的…逖…

    所以难得有人称赞自己,她有些不适应了。

    “www.xiaoyuanju.com)好了,我们别站这了,边看边聊吧。”明老师牵住了她的手。

    许自南欣然和他们同行。

    她必须承认,罗一寒的画跟几年前相比,已经有了质的飞越,不仅仅体现在画功上,在情感表达方面也和从前完全不同,这和她昨晚看的视频体会到的是一样的。

    从前的他,更多的表现的是孤独、彷徨和挣扎,以及对希望的向往,但现在他画里充斥着力量感,不管他画的是什么,浓色重彩也好,云淡风轻也好,都会给人强烈的抗争感,就像喷薄而出的红日,世间没有任何阻止它的力量,他的画里已经不是对希望的向往,而是对未知的掌控力量,要冲破,要掌握,要自我,要这世界随他的颜色而更替……

    她喜欢这种感觉,真的。所以,她在每一副画前都要驻足很久,去体会他的每一笔,每一种颜色,那已不是视觉的盛宴,而是心灵的享受和碰撞,而她在这碰撞里热血沸腾,不能自已,好几次都差再度流泪,拼命地控制才不闹笑话。

    全程没有交流,只有她静静地体会,有时候她站得太久,看得太痴迷,明老师和罗一寒也只是相视一笑,没有打扰她,直到她自己想离开去下一副了,才跟着她走。

    所以,本来是她陪着明老师一起看画的,变成了两人陪着她看。

    至中午的时候,才看了一半,明老师提出暂时不看了,要请她吃饭。

    她忙道,“不不不,应该是学生请您吃饭的。”而且,一个上午,只顾着自己看画,也没顾上陪老师,她实在不好意思。

    “怎么?你这是挤兑一寒请客呢?”明老师笑道。

    “不是……”她哪里是这个意思了!?

    “怎么不是?学生请老师,一寒也是我学生,然后男士总不能让女士请客吧?那你不是让一寒请是让谁请?”明老师又道。

    “老师……”许自南被说得无言以对了,朝罗一寒一看,表明自己并不是这个意思。

    罗一寒一直在微笑,见她目光看过来,笑容也放大了,“恩师莅临,师兄妹重逢,我不请都说不过去,但是长者为尊,我怎么好意思跟老师抢,所以还是让明老师破费了。”

    许自南不由笑了出来,哪有这样转折的人?!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罗一寒和明老师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亦师亦友吧,不然说话也不会这么随意。其实这样挺好的,好朋友之间哪里会拘泥谁请客的问题,只是她还一时没从师生这个关系里走出来。

    明老师牵着她的手,罗一寒则行走在明老师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伴着明老师往餐厅而去。

    坐定之后,便谈起这次画展。

    “小师妹,还请不吝赐教,师兄这次画展有何观感?”罗一寒微笑而问。

    “明老师先说吧。”这些细节,许自南一向都很注意。

    明老师笑道,“你说你的,别管我,我有时间会单独跟他说的,他这会儿不想我说呢,怕我说一大堆缺来让他没面子。”

    许自南再度笑了,真是很喜欢现在这样轻松随意的气氛,“那我就说了,这次寒师兄的画展给我的震撼很大,我从中学到不少。”这是实话,不仅是画技,包括给予她的人生的启示。

    罗一寒则微惊讶的样子,“是吗?小师妹现在相当谦虚啊!”

    “嗯?”谦虚?她什么时候不谦虚过。

    “继续说。”罗一寒笑道。

    “嗯,我只是觉得风格上变化挺大的,和上次画展比,这次给人传递的情感明显

    tang不同了。”许自南把自己观画时的体会说了。

    罗一寒始终微笑着,而且笑容里有种难以捉摸的意味,就连明老师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

    许自南正懵呢,罗一寒说,“看来我的画比我人更有辨识度,小师妹记不得我人了,可是还记得几年前我的画。”

    “这个……”许自南很是窘迫,“不是……我只是……呃……在认人这方面的确不太那个……”话说她真的怀疑自己有脸盲症,不太能记得不熟悉的人的长相,尤其一面之缘那些,基本都是过目就忘,当然,除了晏暮青,所以说,她跟晏暮青也真是……哎,冤孽吧!她心中叹息。

    罗一寒只是开玩笑而已,笑了笑,示意许自南不必介怀,“说起来小师妹是我的一言之师,我的画风有这么大的改变,小师妹功不可没。”

    “啊?我?”她什么时候成了一言之师了?

    明老师笑道,“还记得你当年在师兄的画展上说了什么话吗?”

    说了什么?她慢慢回想,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当年的一句话?

    “也是关于师兄画里情感的。”明老师提醒她。

    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好像是说,师兄的画只提出疑问,不解决问题,所有的画都在彷徨、在挣扎、在质疑、却没有突破出来,好像还说了什么这样的画家是不会成为最终大家的……

    想起来后的她顿时满脸通红,那时候她才刚进大学一年,完全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明老师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想起来了,还刻意问她一句,“想起来了?”

    “嗯。”她格外不好意思,“师兄,那时候的我不懂事,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胡言乱语的,你别放在心上,现在给你赔礼了,希望没有太迟。”

    “哪有!”罗一寒笑道,“正是因为你说得好,我才开始思考,不然就不会现在的我了。我该感谢你才是。”

    许自南愈加觉得羞愧,“师兄……”

    “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再说自南的头要埋到碗里去了。”明老师终于出来解围,“说说自南吧,毕业后在干什么?”

    “我……开了个画廊。”她说,羞愧难当,在师兄的成就面前,她觉得自己真的一无是处。

    “也不错啊!怎么样呢?打算什么时候也开画展?”明老师问。

    开画展……

    她想都没想过!

    她如今只是个画工而已,为了迎合客人,画些不着调的画,非但没有进步,只怕作品缺乏思考和情感投入,反而退步了。

    “我……我的画拿出来,真是贻笑大方。”她觉得自己恨不得钻地洞。

    “怎么会?你当年的画在整个年级我是最看好的!技法虽然不是最佳,但是剩在悟性和灵性,那是天赋,是多少勤奋都赶不上的,画画不是做工,努力就一定可以,不然,为什么现在学美术专业的学生多如牛毛,真正成为画家的凤毛麟角?”明老师道,“下回把你的画拿给我看看,我们谈谈画展的事。”

    “还是……不要了……”许自南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办画展,我想多学习,像师兄那样,画到一定境界了再办画展。”

    “也对。”罗一寒笑,“免得到时候又被人说,画里没有灵魂。”

    “啊……”许自南无语,只能羞愧羞愧再羞愧。

    明老师笑出声来,“先学习是对的,学无止境,人啊,一辈子都在学习的路上,对了,今年报研究生了吗?”

    考研啊?“也没有……”

    “没报?是不想被学院束缚你画画的灵魂吗?”明老师开玩笑道。

    “不是……”许自南低声说,“我……结婚了。”——题外话——还有一更争取在下午五前。
第162章 晏先生在等你用餐
    “结婚?”明老师被她这么早结婚给震惊了。

    “是。”许自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感觉到罗一寒的目光在她无名指上扫过。她曲起了手指,她的手指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明老师却理解般转瞬即笑,“这是遇到真爱了,自南这么优秀,听说在学校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喜欢,可是传言都是说你太清高,太冷,不知道是哪个有福气的男人娶了你啊?www.xiaoyuanju.com)逖”

    许自南心中难言的滋味无法向外人说,只轻描淡写地道,“不是画画的,是个商人。他……很好,是个很有魄力的人。菟”

    “没有魄力怎么能吸引我们自南啊!”明老师笑道,“不过,好些嫁给富商的女孩子都选择退居丈夫之后当贤妻良母了,自南的打算呢?”

    “我……”她不知该如何说,她现在的确跟只米虫差不多,但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也是她正在思索的,“其实,我也是真的在思索。刚结完婚没多久,还没有从新婚的状态里走出来,正想着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呢,不过,画画这件事,我是不会放弃的。”

    这是她唯一知道要坚持的。

    “其实也不是说贤妻良母不好,无论做什么选择只要自己快乐就好了。”明老师和蔼地道。

    许自南笑了笑,问题就在于她并不快乐。

    “为什么贤妻良母就一定要放弃自己啊?有的女人家里家外都十分出色的,比如明老师。”一直在听的罗一寒插言。

    对啊!许自南看着明老师,明老师简直就是成功女人的典范,美院出类拔萃的教授,业内名声赫赫的画家,也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说起明老师的家庭,美院一直都传为佳话。明老师跟丈夫都是画家,年轻时就很相爱,后来,丈夫患了重病,医院都说没辙了,是明老师不信命,贴心照顾,遍寻名医,硬是将丈夫从病魔手里夺了回来,而与此同时,明老师还能举办个人画展,可见,老师的身上有多么巨大的能量。

    “老师,说说呗,怎么能做到这么完美。”许自南不禁问,仔细想想,明老师这一生是多辛苦啊。

    明老师笑了,优雅的笑容里是中年女人的从容和淡定,“很简单,两个字,热爱。”

    “热爱?”许自南仔细琢磨着这两个字。

    “是的,热爱。我热爱画画,所以无论在怎样的环境里,我都会去画,用我可以利用的所有时间去画,那不是辛苦,是享受,不知你有过这样的体会没有,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在别人看起来也许是累,但是在我们自己却反而是放松的一种方式,画画对我而言就是一种休闲,一种享受。”明老师解释道。

    许自南头,这一她自己也是深有体会的,很多在她无法释怀的时候,都是画画让她重归宁静。

    “家里也一样,因为我热爱我的家,或者说热爱那个人,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快乐的。我其实并不赞同别人说我为家或者为他付出了多少,为什么是为他呢?不是为我自己吗?我的幸福建立在他能健康地和我一起呵护这个家之上,我和他,才叫做家,我们是共同体,照顾他,就是照顾我自己的幸福啊,所以别人说我多辛苦我一儿也不觉得,没有人知道,当我每一个第二天醒来发现他还在的时候,那种幸福感和快乐感是多么巨大,而且,世人只看到我多么辛苦,没人说他有多辛苦,在他那种境况下,多活一天对他来说多一天折磨,离去倒是解脱,可他也愿意为这个家而努力地去活着,不管多辛苦。所以,只要是去做自己热爱的事,无论是家里的还是家外的,都是快乐的。”

    许自南听得痴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

    “可是……万一努力去做了,却没有回报呢?”她迷惑地看着明老师。

    明老师笑了,“回报?回报是什么?是先做了,它才回,这是个顺序问题,什么都不做,哪里来的报?而且,回报又是以怎样的形式送给你?比如画画这件事,你努力了十年二十年,也许最后也没有成为大画家,那是不是就算没有回报?那你把这十年二十年里从画画中得到的快乐都无视了吗?再比如我跟我丈夫一起共度难关的那些岁月,也许我们努力了,但他终于还是会离去,那是不是没有回报呢?不,每多活一天,就多一天的快乐和幸福,留给活着的我也多一天的回忆,这些都是回报啊,很多事情,在你做的时候,过程里的快乐就是回报的另一种形式了。”

    许自南陷入了沉默。

    “我说老师,师妹,你们都不吃饭了吗?”罗

    tang一寒笑着接上这沉默。

    “吃饭吃饭!吃饭最大!来,自南,先尝尝这个。”明老师拿起了许自南的碗。

    “老师,我自己来吧!”许自南从沉默中醒过来。

    三人开始用餐,明老师还开了一瓶红酒给罗一寒庆功。

    席间道起彼此近况,气氛轻松愉悦,尤其是罗一寒,这几年几乎踏遍欧洲每一寸土地,游历,画画,用他的话来说,也很辛苦,可是乐在其中。许自南听得十分有趣味。

    “小师妹如果想要考XX皇家美术学院的研究生的话,我可以跟我们导师说说。”罗一寒见她对此恨很感兴趣,道。

    许自南摇摇头,微笑,“太远了,我妈妈身体不太好,我不会离家太远。”

    “自南是独女,孝顺也是应该的,画画又不拘泥于哪个地方,也不是非要学位,一心向画就好。”明老师道。

    “是啊。”许自南也笑道,“梵高在疯人院里还画出了《星空》呢!”

    罗一寒大笑,“那是我狭隘了!得,狭隘的我还是买单去吧!”

    “哎,说好我买的呢!”明老师道。

    “我一个男士还真让女士买单吗?尤其还让我的女神买单?那我算什么啊?明老师,你永远是我崇拜的女神!”罗一寒笑着走出去了。

    明老师也没在坚持,只是看了一会儿许自南,眼神里有母亲一样的柔和,“自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有的话,一寒在这里我不好说,但是今天我跟你们说过的话是我从来没跟其他人说过的,希望能对你有启发。”

    “老师?”许自南抬头,惊讶极了,难道老师看出什么来了吗?

    明老师温和地笑,“老师是过来人,每个家庭都有烦恼,富家太太的烦恼也不过分成几类,烦恼和压力有多大并不重要,那些都是外力,关键在于你自己的内心。世界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主要看你的心有多大,你会发现,心大了,世界都宽广了。烦恼也会变得轻如鸿毛。总之,做自己想做的事,前途也好,感情也好,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为自己而活,不管是画画,还是对待一个男人,遵从自己的心意就好,要明白一,我是为我自己的快乐而画,为我自己的快乐而爱,只有你自己快乐了,才能收获双倍的快乐。就算最后会失去,结果和你想的不同,但你努力了,也就没有遗憾了。”

    许自南听到这里,眼泪差夺眶而出,可是,心里却像突然开了一扇天窗,阳光照进来,蓝天白云一览无余。

    是!为自己而画!为自己而爱!为自己而活!这正是她这几天所纠结而找不到出路的!

    “谢谢你,老师,我会好好想清楚。”她由衷地道。

    “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看着你苦恼我心疼。”明老师摸摸她的头发,笑,“我说的,也许你不一定赞同,但是可以给你参考,你现在不是我学生了,我们都是女人,总之,女人要给自己一片精彩的天空,哪怕就是在家里当太太。”

    明老师说到这里,罗一寒回来了,师生俩默契地闭口不言,罗一寒见这形势,开玩笑道,“哎哟,这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许自南噗嗤笑出声来。这一天,又哭又笑的,真是值得了!

    下午,将没有看完的画继续看完,跟明老师在一起,觉得受益匪浅,意犹未尽的,于是又一起共进了晚餐,当她笑得开怀的时候,小麦的电话来了。

    “夫人,您在哪?”小麦问。

    “我……在吃晚餐。”许自南觉得自己这一天都在另一个世界里,这个世界自由、轻松、开心,而这个电话,把她从那个世界拉了回来。

    “晏先生……在等你用餐,让我来接你。”——题外话——更新结束。
第163章 天冷了
    “我已经在用,你让他不用等我。”她说。

    “可是……”小麦欲言又止。

    许自南知道他为难,道,“算了,我自己跟他说。”

    “好,可是夫人您还是把用餐地址告诉我,我要来接你的。”小麦说反。

    “好。”许自南把地址说给他听了。

    结束和小麦的通话以后,她发了个信息给晏暮青,说明自己正在用餐,让他不必等自己,已经通知小麦来接她。

    这样,小麦就没有责任,不会挨骂了。

    “怎么?家里有事?”明老师问。

    她一笑,“没有,叫我回去吃饭而已。”

    刚说完这一句,她的手机就响了,晏暮青电话打来了……

    “不好意思。”她抱歉地对明老师和罗一寒道,起身出去接了,“喂?”

    “南儿,在哪?”他在那端问。

    “在吃饭呢!”地址不是发给小麦了吗?她就不信小麦没有告诉他!

    “和谁吃饭?”他问,那边细细碎碎的,还有其他人轻声说话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人。

    “……”语气里隐隐的霸气让她有些不舒服,不过,还是说了,“老师和同学。”

    他顿了顿,又道,“我这边有个饭局,都带了夫人,你真的不过来?”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是你喜欢吃的。”

    “不来了,我这里也不便中途离开,老师从前对我挺好的。”她不假思索地说。

    他略沉默,终道,“行,大概几结束?”

    “不知道,小麦会来的!”

    “好吧。”说完,他那边主动挂了电话。

    许自南收起手机回去,明老师笑着问她,“是不是有事?”

    “没有!”许自南坐下来,道,“不过是问我在哪,等会来接我。”

    中途被打断的晚餐继续进行,席间,许自南又得知明老师已经开始带研究生,难怪会问她有没有报考研究生。

    “明老师。”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不是考研究生我没好好想过,而且今年报名的时间也早已经过了,但是,我想继续学画画的,我感觉我现在画的东西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我不断地在重复却没有突破,所以……我想……我可不可以来继续跟您学,也不是非上课不可,就是老师方便的话抽时间我把画拿给老师看看。”

    “当然可以啊!这样,我把我带学生的时间发给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随时来,跟我的学生一起画就行了。”明老师说完就拿出手机,把自己的时间表发给了她。

    “那,真是谢谢了。”许自南的确万分感激,这样去蹭课是多少学生求都求不到的!

    只要谈及画画,师生三人游说不完的话题,这顿晚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而外面已经有些黑了。

    晚餐终于被许自南抢到了买单权,当三人一起去前台买单的时候,服务员看了之后告诉她,已经有人买过了。

    “是谁买的,你知道吗?”许自南问,看向罗一寒,以为是他偷着出来买了,罗一寒则摇摇头,表示不是他。

    “是一位先生。”服务员说。

    许自南四处一看,只见餐厅等候区坐着一个人……

    毫无疑问,就是他了。

    晏暮青。

    晏暮青也看见了她,放下手中的报纸,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了步。

    恰逢服务员把她的大衣送过来,晏暮青十分顺手地接了,给她披在身上,眼神温和,“天气冷了,以后出门不要穿裙子。”

    她今天的确穿的秋裙,外面罩了件大衣,可是,大庭广众的,他突然这么说话,真让人接受无能……

    不过,总不能在老师和师兄面前出洋相,只好介绍,“这是我恩师明老师,这位是学长,罗一寒。”而后,站在晏暮青身侧,轻道,“我先生,晏暮青。”

    “你好,你好。”晏暮青笑着一一和他们握手。

    晏暮青这样一个人,如果想要把一件事情做好,没有做不好的,比如,在寒暄之后,他揽着她的肩膀,

    tang退到了一侧,让明老师和罗一寒先走,他和许自南在后。

    许自南知道,仅这一个动作,就会让人对他印象很好。

    所以,当分别时,明老师的眼神就在告诉她,这个人,不错。

    晚上一刮风,当真冷意直袭.

    晏暮青给她挡住了风,扶着她上车,问她,“冷不冷?”

    “还好。”她淡淡地答,并没有表情。

    他随之上车,阿百开车。

    “画展怎么样?”缓行的车上,他问她。

    她略一思考,“很棒。”画展给她的震撼岂止很棒两个字?可是她能想到的给他的回答只有这两个,一是因为她还不能完完全全正常地和他说话,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他并不懂画,她从哪里和他说起?

    然后,就是完全的沉默了,一直这样沉默着,到家。

    沉默中,她渐渐让自己从今天的心绪里回来,回到晏夫人这个状态,她觉得,她可以做到在两个世界里转换,可以的。

    所以,到家的时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事实上,关于www.xiaoyuanju.com)晏夫人一职,她已经罢了几天工。

    到家以后,她换了衣服就算开始复职了,那些洗过的晾干的他的衣服www.xiaoyuanju.com),她全取了下来,一件一件熨平,再挂起来;他洗澡换下的衣服,洗了烘干,再晾起来吹一下;他要喝的茶,泡好,送到他桌上……

    一切都做得熟练而有序,只是,从头至尾并没有说一句话,而晏暮青则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纤小的身体伸展起来去收衣服,看着她熨衣服的时候,偶尔抬手理一下耷拉下来的头发,看着她把一杯热茶端到他桌上再默默离开。

    她想到云姨生病还没好彻底,应该还有忌讳,不会给他煮参汤,所以自己又下楼,去厨房给他熬参汤。

    刚开始煮,曲北昀就进来了,是来煮夜宵的。

    好像晏家人,当然,除了晏暮青,爱上了她煮的夜宵。

    “大嫂。”曲北昀进来就叫她,向她道歉,“对不起啊,上次是我不应该,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给你催眠,以后我不会了。你别生我气。”

    “我没有生气。”许自南道,如果要事事生气的话,她估计早已经气挂了,曲北昀那小事还不值得她生气。

    “那……大嫂,下次你再让我试一次吧?”曲北昀靠过来套近乎。

    许自南脸色淡淡的,“北昀,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被人催眠的感觉。”

    “好吧。”曲北昀无奈的样子,“大嫂,其实我一再找你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你跟其他人不同,你还记得我给你做的测试吗?大嫂,难道你不觉得你生活里有很多奇怪的事?也许催眠可以帮你找到答案。”

    奇怪的事?许自南盯着火,心里一动,不过,并没有因此而被打动,“谢谢,不用了,我对奇怪的事不感兴趣。”

    曲北昀笑笑,“随便你了,不过,如果大嫂以后有什么需要还是可以随时来找我的。”

    许自南没有再回答,只是专心地熬着汤。

    曲北昀煮夜宵比她熬汤快,煮好后先走了,她对着那盅汤,发了很久的呆。奇怪的事?莫名的梦?梦里那些熟悉和陌生的事?

    她摇摇头,把那些东西甩开,盛汤,上楼。

    出厨房的时候,遇到徐姨,看起来气色的确大好了。

    她那托盘递给徐姨,“要不你去送吧。”

    徐姨下巴抬得高高的,“不用!”

    许自南暗暗冷笑,果然,晏暮青带着她一番谈判,并没有解决问题,徐姨只是表面给了晏暮青一个面子而已,要改变对她的态度,不太可能!

    只听徐姨又道,“大少爷花那么高代价把你买进来,你不多做事怎么对得起大少爷的钱和委屈!”

    许自南站住了脚步,转身正对她,“徐姨,以前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忍了,是因为从小我妈教导我要尊重老人,可是,我现在觉得我妈眼光有限,她没看到世上有值得尊重和不值得尊重这两种老人。若要人重你,必然先自重,这个叫做报。我不管你家少爷因为什么娶我,就算我妈有所图,你家少爷不也一样有所图?谁也不比谁高尚,谁也不比谁委屈,现在

    的事实是已经娶了我,我是你的大少奶奶,那你就奈何不了我。你敬我,我当你是大少爷恩人,也必然敬你,你不敬我,那我也犯不着供着你,你说你对吗?随便你怎么去大少爷那挑拨吧!”——题外话——下一更5前。
第164章 用生命去爱的东西
    她不想再看徐姨是什么脸色。有一句话明老师今天是没说错的,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当自己把自己从束缚里解放出来,会觉得自己站高了一层,整个视野都开阔了,那种感觉,仿佛天地万物都在眼底,与天地比起来,那些人和事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她现在还不能做得这么完美,她只是刚开始去尝试,尝试着不在意一些东西,不在意了,也就不会有多难过了,只要本着自己的心,去做自己该做的就好,就算最后一无所获,她也尽了自己的能力,算是成全了自己。

    她端着参汤上楼,进了房间,同样轻手轻脚地把参汤放在他手边,然后去做自己的事了。

    晏暮青看着她出去的,只是看着,也没说话,看着她出去的时候还给他带上门,看着她纤白的手指一闪,从门框上消失。

    许自南对着镜子,想画一幅自画,借以自省。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慎重地画过自己,从前念书的时候即便是自画,也只是画画速写,可是,画架一上,对着镜子,她却发现没法画。

    结婚住进来,晏暮青并没有给她准备画室,这卧室虽然很大,但昂贵的地毯,精致的家居,她该把她的色彩如何放置反?

    从前画画,也都是小打小闹,没今天这么慎重,简易的色彩盒里装色彩,地毯上铺层纸,将就一下也就过去了,可今天想隆重地像一个真正的画家而不是美www.xiaoyuanju.com)术专业练习生那样画一幅画的时候,她觉得有憋屈。

    她把东西又全都收拾起来,跑去敲书房门。

    听到里面的人开口说“进来”以后,她探了个头进去,跟他说,“我想要一间画室。”她说我想,而且很坚定。

    他抬头,看着她,一个字,“好。”

    “明天就要,你安排下吧,不用很大,也不用豪华装修,越简单越好。”她说,然后关上门。

    她知道他会答应,这是一件中规中矩,没有犯他底线的事。

    之后,她拿了本本子,坐在床上记日志。

    她从小就有记日记的习惯的,一直坚持并且保存着,十来年的日记全部锁在娘家一个大箱子里,出嫁前的一天,她还把所有日记都翻出来整理了一遍,中学时期的基本保存得完整,只是上大学以后的,大概是因为家里学校两边住,遗失了几本,结婚后,就没有再写过了。

    从前写日记,是无论悲喜全都记下来,她重读的时候,有时候还会为自己写日记时的情绪感染,觉得难过得不行,所以,她现在决定只记美好的,令人开心的。

    她把今天看画展的心情记录了下来,最后写道:做最美好的自己,成为夜空里跟他一样明亮的星,和他一起将整个世界照亮,如果有一天没有了他,我的天空也不会黑暗,因为我还有光芒万丈的自己。许自南,加油!

    她写完,把本子合起来,抬头,却发现晏暮青就站在床边。

    她真是写得太入神了……

    赶紧把日记本放在枕头上,躺了下去。

    “在写什么?”他问,也睡了下来。

    “日记。”她说,说完又想起他那个性格,不能容忍这世上有他不知道的事,马上补充,“这是我的隐私,我希望我有隐私权。”

    她不能确定晏暮青是否真的不动她的日记,她想,她得做个标记,有人动了她会马上知道,然后就停止手写吧。说实话,她挺喜欢手写日记的,那才是真正梳理心事的过程,一笔一划,心情付诸笔尖,甚至从写出来的字就能判断当时的心情是急是缓,是悲是喜。但愿晏暮青不要逼她连这个爱好也没有了。

    谁知晏暮青却答应得很爽快,“嗯,我不看。”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手,他的唇。

    许自南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不过,在他翻身上来含住她的唇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于是,他的手臂骤然间加了力,紧紧将她箍住。

    她以为她不大的兴致他们的时间不会太长,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痴缠了许久,至最后,两人精疲力尽。

    有些事还跟从前一样,什么也没有改变,比如,她还是晏夫人;有些事情,却已经变了,比如,她再也不会爬到他身上去睡一个晚上,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姿势。

    她闹了闹钟,因为第二天上午恰好就是明老师带学生的时间,可是因为晏暮青昨晚弄得太晚,

    tang闹钟响的时候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还是逼着自己起来了,必须给自己一个良好的开端。

    坐起来的时候,晏暮青也醒了,双手箍着她的腰,把她又按回了被子里,“这么早就起来干嘛?”

    的确,因为学校和晏家在城市完全相背的两个方向,她必须早起,上课可不比去自己家的画廊,早一个小时晚一个小时无所谓,所以,她闹钟的时间比晏暮青平时起床的时间还早。

    “吵醒你了?”她问。他昨晚也睡得晚,还是出力的那个,如果吵到了他,她会觉得自己不称职。

    “没有。”他将她抱近了些,声音里还有着初醒的沙哑,“你起这么早去哪?”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说清楚的,“我去跟明老师学画,基本每周三次。”

    晏暮青沉默了,抱着她,手在她背后摩挲着,画着圈圈。

    这样的沉默,是反对的信号吗?

    许自南立即道,“晏暮青,大多数人这一生都会有用生命去爱的东西,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可是我有,画画就是其中之一,我热爱它,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想放弃它,它也是我存在的价值之一。我想继续。”

    她热爱的东西很多,她的家,她的妈妈,她的画,她的友谊,还有……他。可是,他跟画画一样,也是她用生命去爱的吗?她揣摩着,这个她不能下论断,可是,有一可以肯定,假如,他处于危险边缘,她是会愿意以己命换他命的,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深爱,因为人的本能里就有舍己救人这个冲动在,很多英雄人物舍身救了素不相识的人不也是一腔热血使然吗?

    想到这里,又转了念,因为她发现自己没有再叫他晏大哥了,而是直呼其名——晏暮青。晏大哥大概只属于他怀里那个只会撒娇的许自南的了……

    “每次画多久?”他终于开口了。

    许自南知道,这是答应的先兆了。

    “一个上午吧。”她说。

    “去吧。”他松开了手,“让小麦送你,别自己开车,你画的时候,就让小麦等,他自己会找到事情打发时间的。”

    “嗯。”她得以起床。

    画画这件事,其实是一件体力活,而且指不定身上就全是颜料什么的,平常画个小画她也就算了,工作服往身上一套就好,但今天去学校,想着说不定要站一上午,所以干脆穿了运动鞋,为了搭配运动鞋,衣服也就往休闲了穿,照镜子时,发现挺好,这样跟学生也就没有太大距离,她蹭课的时候也不那么明显,最大的优是,这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衣服,念书的时候穿的,旧的,一来站着画的时候舒服,二来不怕脏……

    可是等她这样穿出来时,发现晏暮青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也对,他没见过自己穿得像学生的样子……

    她到学校的时候还很早,找到明老师的画室时,还锁着门呢,小麦陪她在门口等,直到老师来了,小麦才走开,像晏暮青说的那样,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去了。

    和明老师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学生以及罗一寒。

    这几个学生全是女生……

    所以对罗一寒可谓相当崇拜,而且其实许自南和她们差不多年纪,其中一个还是她同级不同班的同学,但她们看起来比她还天真,叽叽喳喳地围着罗一寒说笑。

    “自南,这么早,来,相互认识一下。”明老师把几个女生介绍给她认识,当然没说她是来蹭课的,只说以后大家一起画画,然后就进画室开始了。

    罗一寒今天来的作用是——当模特——题外话——今天更新完毕。

    关于更新时间说明一下:通常一般两更,60字,如无异常,会在中午12左右一更,下午五前一更。这两个时间来刷比较保险,但也不排除偶尔吉祥有事没能按时完成的,会推迟,那吉祥会通知吧主在评论区说明,看不见更的亲这时候可以看看评论区更改时间的通知,群里的宝贝不用刷更,只要更了,吉祥或者群管会在群里通知。当然,每月都有几天会加更,加更会提前预告,也不排除真的有事要请假不更的情况,这种情况也会在评论区出通知的,谢谢。
第165章 我从春天走来
    许自南站在画室的窗下,虽然是冬日,但是今天天气极好,阳光大片大片地从窗户里倾斜地洒进来,又因为是冬日的阳光,柔和不强烈,窗幔的缓冲,更使得这光好似给模特罗一寒烘托出一种梦幻般的美。

    她看着罗一寒,好像突然回到了初见晏暮青的那天。

    那时候是春天,阳光也很好,晏暮青坐在窗边,白色拱形的欧式窗,墨绿色窗帘,他一袭青莲色衬衫,静静地坐在那里,阳光也是这般倾情洒落在窗棂、在窗幔、在他的侧颜,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而他,就像瑶池里一朵寂寞盛开的青莲。纵使浮世繁华,光影如梦,在他那里,一切都变www.xiaoyuanju.com)得沉寂、安静、凝淀下来。

    她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记住过一个人的侧颜。

    此刻,站在画室里,看着光影如梦里的罗一寒,许自南再一次地眼泪盈眶了。

    她一直以为,她的婚姻是妈妈做主的结果,此刻回想,也许那一眼就注定了许多,注定那是她的眼缘,注定那一抹青莲色是她内心里的柔软,注定那个春天即是故事的开端,注定她一步一步沦陷,所有的结果必然事出有因,只因春天不经意看你的一眼……

    耳边忽然响起那首《为爱痴狂》,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说好不为你忧伤,但心情怎会无恙……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日夜都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这样……想要问你想不想,陪我到地老天荒……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侃…

    她钢琴十级,那年十二岁,老师说她技法娴熟,表达有限。

    青春岁月里,也听过很多歌,从不曾被哪一首歌打动,更不懂别人听歌到泪流是为何,原来,那是因为她没有爱过……

    一滴眼泪滑过脸颊,把她从春天惊醒,眼前的人不是晏暮青,是冬日阳光下的罗一寒。

    拭去那颗泪,她开始作画。

    运笔从来不像今天这么果断如神,仿似不用思考,几个小时,一副画作一挥而就。

    她这个角度,看到的原本也不是罗一寒的全正面,所以画的是大半个侧颜,背景是她自己虚构的,白色欧式拱形窗,墨绿色窗幔罗一寒脱掉外套后里面穿的是白色毛衣,她给改成了青莲色,这是她刻意强调的三种颜色,然后为了充实和缓和三种颜色的冲击,她再用别的颜色填补过渡,窗外阳光熙暖的天空、模糊隐绰的街景和人影,那些虚化的人影里,有一个她,仅有长裙摇曳。

    当她放下画笔的时候,远看这幅画时,她不知道自己画的是谁……

    下课的时候,明老师和罗一寒都来看她这幅画。

    明老师当即赞叹,画的非常好,“这不是一张画,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罗一寒则笑道,“我怎么觉得画的不是我呢?”

    许自南无言以对,五官的确是罗一寒的五官,神韵却是晏暮青的……

    “自南,我说的天赋你明白了吗?这幅画里,你将你的天赋表现得淋漓尽致,你画出来的不是一个模特的表象,是你的灵魂、你的理想、你的梦。”明老师忽然笑了,“我闻到了爱情的味道,明媚而忧伤。我说对了吗?自南?”

    许自南有些腼腆,又怕罗一寒误会,忙道,“不是……”

    明老师笑着摇手,“别急着撇清,我说的人也不是一寒,一寒你别自作多情了,画着一个人,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这是常有的事。”

    罗一寒也笑了,“明老师,你可以不这么打击我吗?”

    不过,同作为画画之人,他又怎么会误会?笑道,“嗯,小师妹,明老师帮你把画名都想好了,爱情的味道,怎么样?让我也可以虚荣地臭嘚瑟一回!”

    许自南抿唇一笑,“我想好名字了,叫《我从春天走来》。”

    明老师会意地头,“哦——冬天里的春天,原来是有故事的。”

    “老师,您别笑我了……”她怎会听不出明老师话里调笑的意味?

    “好了,不笑了。”明老师拉着她的手,算是放过了这幅画,“自南,这幅画先放我这,后期处理交给我吧,我留着给学生们作为示范讲解一下,讲解完了再给你送回去,怎么样?”

    “好,不过不用送,我反正要来画画的,我来取就好了。”她也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一大堆的画材,她是要叫小麦来帮忙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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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画材你也搁这儿吧,搬来搬去麻烦!”明老师又道。

    “那……好吧,我是怕给老师添麻烦。”许自南放下东西。

    “不麻烦,这不有个挑夫吗?不好好用用!”明老师眼睛看着罗一寒。

    罗一寒已经自觉地开始收拾了,边收拾边笑,“我怎么感觉,好歹我也是一青年画家,变成模特也就认了,谁叫咱帅呢?这变成挑夫,好吧,谁叫咱画画的都力大如牛呢!”

    许自南再度笑出声,用力大如牛来形容苦逼的美术生真不为过,想当初那些背着巨大画板手里还提着沉重画材一层一层爬楼梯的日子,女生们个个有勇气挽起袖子跟男生比赛扳手腕……

    小麦准时来接她,所以,她没有再留下和明老师吃午饭,而是直接去了画廊。

    既然要回学校画画,还是得跟笑笑说一声。

    而当她赶到画廊的时候,却发现笑笑托着腮看着对面发呆,这又是在为双皮奶吗?

    “怎么了?双皮奶出新活动了?”她问。

    “没有。”笑笑不无沮丧,“时光不开了。”

    “不开了?”她倒是惊讶了,时光的生意可火爆了,怎么会不开了?

    “是啊,据说房东毁约,不肯把门面再租给时光了。”笑笑愤恨不平,“肯定是房东见人家生意火爆想拿回来自己开!太无良了!”

    “呃……”许自南理解笑笑的心情,“不过,它家双皮奶的确做得一流,这么好的手艺开在哪里生意都能好的!”

    “话虽这么说,可我以后真的要倒几次车买吗?该死的房东!一定是个变/态佬!”笑笑对房东怨念颇深。

    许自南笑了笑,小女孩的心思,跟她真的好像差了一个十年了……

    她把自己的时间安排跟笑笑说了,然后准备叫饭吃,笑笑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画册来,正是她扔进抽屉的那本。

    “南姐,这本画册哪里来的?”笑笑问。

    “哦,不知道谁放在那的,怎么了?”她隐瞒了快递这件事。

    笑笑把画册翻开,“我还以为是你画的呢!我闲着没事的时候看了,是个连载故事啊!现在漫画这么火,我还说让你把它出版了,指不定你就火了!太可惜了!”

    “是吗?”对于这本画册,许自南几乎已经忘记了。

    “真的!这是手画本啊!故事很好看的!不是你画的能是谁?别人又不会来我们画廊还扔个画册进来,还没署名,难道是你家司机画的啊!还是你家大叔啊,大叔没有这么可爱了!”笑笑把画送到她面前。

    许自南上次拿到以后就没细看,这时笑笑把画翻开,她才正儿八经瞄了几眼,这一页,画的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街边的夜宵摊上,女孩在洗碗,男孩在打扫。而这个女孩,长发,长裙……

    她心中一动,把画册拿了过来,从第一页看起。

    画册的名字叫《飞飞和小老虎》。

    第一页,画的是同样一个女孩,在草地上转着大摆裙玩耍,而旁边坐着一个男孩,拿着速写本和铅笔在画她。配字:飞飞喜欢画画,喜欢画穿长裙子长小虎牙的女孩。

    第二页,是男孩坐在地上,女孩凑近了,眯着眼,说,嗨,我每天在窗户上看见你画画。男孩说,我每天画你。

    第三页,甜品店,女孩在吃双皮奶,男孩在一边看着她笑。配字:飞飞和小老虎恋爱了。

    第四页,男孩骑着自行车载着女孩在操场上转圈。

    第五页:女孩和男孩一起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

    第六页:就是刚才笑笑翻开的那页,两人在夜宵摊上——题外话——今天下午有事,还有一更可能要晚上才能写,早睡的亲可以明天